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8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懿欣，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春树，男，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1。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春树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懿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史春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92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2.驳回史春树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史春树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作品为侵权作品，史春树无权提起诉讼及主张经济赔偿。涉案作品为美国《大众机械》杂志网站上的英文作品《ToLibyaandBack_InsideaStealthBomberStrikeAgainstISIS_popularmachine》的全文翻译，注明“编译史春树”。史春树未承认已取得英文作品原作者的合法授权，更未提交相应的授权材料。因此，可以推定，涉案作品是在未取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擅自翻译，即使形成翻译作品，该翻译作品也是侵权作品，对于侵权作品的权利行使应有一定限制。依《著作权法》第十二条，翻译作品的著作权人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提起诉讼也是行使著作权的一种方式，史春树未取得原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此外，因涉案作品为侵权作品，史春树无权对外授权第三方使用编译作品。据此，史春树既不能提起诉讼，也不可能因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而获得报酬，则史春树不存在经济损失。可见，认定涉案作品是否为侵权作品对本案查清事实、合理分清权责有不可或缺的意义，但一审法院未对该重要事实予以认定，回避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网易公司经合法协议转载涉案作品，不构成侵权。案外人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下称网易传媒公司)为网易公司提供业务运营资源。网易传媒公司与中国青年报社签有合作协议两份，协议有效期分别为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中国青年报社授权网易传媒公司在网易产品中使用中国青年报社所属媒体中国青年以及所属网站中青在线、青年参考中刊登的拥有独立版权的文章、图片…，中国青年报拥有独立版权的信息内容为署名“来源：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的文章或评论等信息。中青在线网站于2017年3月9日发布涉案文章，标注来源：中青在线，文章底部有“版权声明”，点击版权声明跳转至“中青在线版权与免责声明”，其中第1、2点为：“1.凡本网注明‘来源：中青在线或中国青年报’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中青在线或中国青年报社，未经本网书面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2.本网书面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按双方协议注明作品来源。违反上述声明者，中青在线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网易网站在授权期限内依协议转载涉案文章，并标注来源：中青在线。网易网站在协议有效期内转载符合协议约定的授权内容，合法合理，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却认为网易公司怠于履行审慎注意义务，认定不清，应予纠正。三、一审判赔畸高，缺乏合理性，不应支持。类似的文字作品著作权纠纷案，涉案文字作品均为原创作品，其判赔金额均比本案的翻译作品要低。本案翻译作品仅3204字，为英文原文的全文翻译，独创性总低，跟帖人数为0，且其为未经授权而形成的翻译作品，故本质上为侵权作品，一审判赔1500元，平均每千字500元，比类似的文字作品著作权纠纷案的原创作品判赔额还要高，且史春树自述翻译作品基本稿酬为每千字200元。史春树未答辩。史春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网易公司赔偿史春树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网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裁判理由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史春树1500元；二、驳回史春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史春树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二、网易公司是否侵犯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史春树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十二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故翻译作品的著作权应由翻译人享有。涉案作品由史春树翻译，史春树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至于网易公司上诉称涉案作品为侵权作品，如一审所述，史春树行使著作权时是否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与本案无关。关于网易公司是否侵犯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网易公司提出其转载涉案作品是依据其与中国青年报社所属媒体及所属网站的相关约定，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但双方约定的转载内容限于中国青年报拥有独立版权的信息内容，即署名为“来源：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的文章或评论等信息。在涉案作品已标注“编译史春树”、与协议约定的署名内容不相符的情况下，网易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由中国青年报社拥有独立版权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网易公司侵犯了史春树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在史春树因网易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及网易公司的侵权获利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作品的字数、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网易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史春树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该赔偿数额虽然高于史春树作品的稿酬标准，但还包括史春树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等，故网易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闽松审 判 员 张 姝审 判 员 彭 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余铭瑶书 记 员 秦楚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