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义斌，男，汉族，1978年9月5日出生，住陕西省XX城县，公民身份号码：61212XXXX8********。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军，陕西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咸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广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玉川，陕西恪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旬邑分公司；住所地：咸阳市旬邑县。 负责人：马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玉川，陕西恪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义斌因与被上诉人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诚公司）、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旬邑分公司（以下简称旬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义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鼎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旬邑公司的负责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义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50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至）；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案涉2016年12月12日《供料合同》甲方书写为陕西咸阳鼎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马栏分站，由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马林加盖陕西鼎诚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印章，马林于合同签订时明确告知郭义斌案涉项目属于鼎诚公司，且于旬邑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刻制合同专用章后在《供料合同》上加盖该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履行过程中每次结算单上均加盖旬邑公司印章，证人旬邑公司会计郭某甲、维修及打料员郭某乙亦证明郭义斌向旬邑公司送石料的事实，据此案涉《供料合同》主体双方是郭义斌与旬邑公司。案涉2017年6月13日郭义斌手写的结算单中收货方载明为旬邑公司，其余结算单虽名称为“陕西豪建马栏商混站材料结算单”且加盖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但鼎诚公司与旬邑公司《合作协议书》已证明生产混凝土所需资金由鼎诚公司投资，因此结算单仅可证明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旬邑公司收取石料，案涉货款应由旬邑公司支付。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旬邑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中，鼎诚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仅可证明个人间转账的事实，无法证明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郭义斌部分货款的事实。鼎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兴团之父向旬邑公司负责人马林的转账单据可以证明鼎诚公司系实际付款人。旬邑公司系鼎诚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以自己名义与郭义斌签订的《供料合同》未履行时应由鼎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鼎诚公司与旬邑公司应向郭义斌支付案涉货款。3.鼎诚公司在原审审理中提供的《情况说明》、《合作协议书》内容虚假，原审对此未予处理存在徇私舞弊之嫌。 鼎诚公司、旬邑公司辩称：1.本案案涉《供料合同》甲方书写为陕西咸阳鼎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马栏分站，但该公司未工商登记，《供料合同》加盖陕西鼎诚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但该公司早已停止经营且未设立过商品混凝土搅拌站。旬邑公司2017年5月刻制合同专用章，公司负责人马林于原审庭审中陈述其从未在《供料合同》上盖章，《供料合同》加盖的旬邑公司合同专用章系郭义斌未经旬邑公司同意自行在合同上偷盖，该加盖行为应属无效。事实上，郭义斌从2016年12月开始持续向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马栏搅拌站供应砂石，该站向郭义斌出具收料单及结算单，本案案涉收料单、结算单均显示收货方为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证人马驰于原审庭审中证实郭义斌未经旬邑公司同意于2019年8月在六份结算单上偷盖旬邑公司印章，证人旬邑公司会计郭某甲二审出具书面证言证明其系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会计，持该公司印章加盖于案涉结算单，因此本案郭义斌供货合同相对方应为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旬邑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2.本案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生产混凝土的资金由鼎诚公司投资，生产设备及人工由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相关内容证实购买原材料方为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鼎诚公司仅将材料款支付给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鼎诚公司已向旬邑公司支付完应付的5385000元款项。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人马林证实其已向郭义斌支付货款45万元，因此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向郭义斌履行合同。鼎诚公司对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郭义斌部分货款的情况不清楚，其依据《合作协议书》与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并向其法人马林付款并无不当。3.鼎诚公司在原审审理中提供的《情况说明》原审判决并未作为定案依据，对本案裁判无影响，《合作协议书》加盖鼎诚公司与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未签署日期及负责人姓名不影响合同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正当，应予维持。 郭义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清偿原告货款1508766.85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原告郭义斌与陕西鼎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了供料合同，该合同签字人为马林（甲方）、郭义斌（乙方），后该合同加盖了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旬邑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原告以其于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7月11日向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旬邑分公司供应石子，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旬邑分公司拖欠其货款1508766.85元为由将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旬邑分公司诉至本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清偿原告货款1508766.85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经查，被告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旬邑分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3日，2019年8月14日刻制了“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旬邑分公司”印章。原告向法庭出示的结算单1、“陕西豪建马栏商混站材料结算单”时间：2016年12月16日--2016年12月19日，金额：153856.6元，收货方：陕西豪建马栏商混站，供货方：郭义斌，该结算单盖有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旬邑分公司印章。2、“陕西豪建马栏商混站材料结算单”时间：2016年12月14日--2017年3月31日，金额：100920.4元，收货方：陕西豪建马栏商混站，供货方：郭义斌，该结算单盖有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旬邑分公司印章。3、“陕西豪建马栏商混站材料结算单”时间：2017年4月1日--2017年4月30日，金额：273097.72元，收货方：陕西豪建马栏商混站，供货方：郭义斌，该结算单盖有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旬邑分公司印章。4、“郭义斌五月份供料结算单”时间：5月1日至5月9日，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3日，金额：505125.13元，收货方：鼎诚旬邑分公司，供货方:郭义斌，该结算单盖有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旬邑分公司印章。5、“陕西豪建马栏商混站材料结算单”时间：2017年6月1日--2017年6月30日，金额未注明，收货方：陕西豪建马栏商混站，供货方：郭义斌，该结算单盖有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旬邑分公司印章。6、“陕西豪建马栏商混站材料结算单”时间：2017年7月9日--2017年7月11日，金额：55959元，收货方：陕西豪建马栏商混站，供货方：郭义斌，该结算单盖有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旬邑分公司印章。二被告针对原告出示的结算单向法庭出示了相关的“入库单”，该入库单仅有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盖章，无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旬邑分公司盖章。 庭审中，被告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旬邑分公司负责人马林陈述，马林原为陕西豪建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12日是其与原告郭义斌签订的供料合同，签订合同时马林用了陕西鼎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资质，但由于“陕西三建”不同意马林使用陕西鼎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资质，马林便将手续归还给了陕西鼎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本案原告郭义斌所供应的石子由陕西豪建工程有限公司所收，而马林现已将陕西豪建工程有限公司转让于他人。 被告认为应当追加陕西豪建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认为应由本案被告承担责任，不同意追加陕西豪建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郭义斌确系依约供应了相关石子，但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石子由被告鼎诚公司或旬邑公司所收取。被告旬邑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3日，而原告所提交的供料合同为2016年12月12日，此时旬邑公司尚未成立；根据现有证据证明，旬邑公司的印章于2019年8月14日刻制，而原告所称供料时间为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7月11日；在供料已经结束两年之后又加盖旬邑公司印章，不符合交易习惯。根据“入库单”显示，原告所供石子应为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收取，原告认为加盖旬邑公司印章为旬邑公司对原告供货的认可，对此，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义斌对被告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咸阳鼎诚建材有限公司旬邑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80元，由原告郭义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鼎诚公司、旬邑公司向本院提交汇款凭证等共计11份，拟证明旬邑公司已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向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材料款5385000元。郭义斌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相关证据仅可证明鼎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兴团和旬邑公司向马林账户付款情况，不能证明款项用途，马林同时担任旬邑公司及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马林代表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收取款项，马林个人代公司收取款项亦不符合财务制度。本院认为，无论旬邑公司是否向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付款，相关事实亦与本案合同主体认定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案涉《供料合同》中陕西鼎诚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加盖于2016年12月12日。二审庭审中，郭义斌自认案涉《供料合同》中旬邑公司合同专用章加盖于2017年12月左右，案涉六份结算单中旬邑公司印章加盖于农历2019年8月14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鼎诚公司及旬邑公司是否属于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二）鼎诚公司、旬邑公司是否应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 （一）鼎诚公司及旬邑公司不属于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 合同法律关系的成立，应以合同签订当时当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判断，或者以未订立合同情况下当事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予以推定。根据本案查明及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案涉《供料合同》签订于2016年12月12日，合同结算单形成于2017年7月11日前，合同中旬邑公司合同专用章加盖于2017年12月左右，结算单中旬邑公司印章加盖于农历2019年8月14日。据此，郭义斌签订合同及实际供应货物时，《供料合同》及结算单未加盖旬邑公司印章、合同专用章。从《供料合同》签订时间分析，郭义斌签订合同时是以陕西鼎诚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从结算单形成时间判断，郭义斌供应货物时是以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郭义斌以《供料合同》约定内容或者结算单内容主张合同债权时原则上仅能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在鼎诚公司、旬邑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的情况下，郭义斌主张鼎诚公司、旬邑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提交其在签订合同或者实际交付货物时有理由相信陕西鼎诚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或者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相关证据，但郭义斌并未能够就此举证。从本案审理过程看，证人郭某甲、郭某乙未出庭作证，原审对郭某甲、郭某乙的书面证明未予采信并无不当；《郭义斌五月份供料结算单》虽载明收货方为旬邑公司，但结算单系郭义斌单方书写，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郭雷刚收取货物时有代理或代表鼎诚公司、旬邑公司的意思因而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因此，郭义斌主张鼎诚公司、旬邑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诉讼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鼎诚公司、旬邑公司与陕西豪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各方之间《合作协议书》内容是否真实，是否存在资金往来，均属与本案合同法律关系无关的其他债权债务问题，据此不能认定鼎诚公司、旬邑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本院对郭义斌基于上述理由主张鼎诚公司、旬邑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诉讼理由不予支持。 （二）鼎诚公司、旬邑公司不应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承担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当事人起诉应表明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规定，诉讼标的应由当事人起诉时自行表明，人民法院不得代替当事人确定诉讼标的。本案中，郭义斌据以起诉的原因事实为其与旬邑公司、陕西鼎诚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供料合同》并供应石子以及旬邑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待证事实，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供料合同》、结算单在郭义斌供料结束之后加盖旬邑公司印章、合同专用章，加盖印章的行为无论属于保证、债务加入或者其他法律行为，均非本案原因事实所特定的诉讼标的确定的法律关系范围所及，亦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郭义斌如认为其与鼎诚公司、旬邑公司之间另有其他法律关系，可以另行寻求救济途径，但其不能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要求鼎诚公司、旬邑公司承担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 综上，郭义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0元，由上诉人郭义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宇 审判员  范 涛 审判员  张 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周 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