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2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庆来，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兰，女，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京，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大善，男，195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新珠，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磊，男，198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宝金，女，198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宝珠，男，199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吴庆来、朱红兰因与被上诉人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庆来、朱红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判决。1、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的所谓诉讼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吴庆来、朱红兰与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之间不存在过激行为，是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到现场辱骂吴庆来、朱红兰，且朱宗体未到现场，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负有证明朱宗体死亡和吴庆来、朱红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吴庆来、朱红兰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审已认定朱宗体在2012年曾患过脑出血，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一审也自认朱宗体2020年2月22日旧病复发的事实。2020年2月25日朱宗体住院记录内容为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回家，足以证明朱宗体的死亡与吴庆来、朱红兰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受理了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对朱宗体死亡与吴庆来、朱红兰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但两家鉴定机构均予以退案，结合本案，足以证明朱宗体系旧病复发、自身疾病所致，且其亲属要求出院，导致了朱宗体的死亡。朱宗体的死亡与吴庆来、朱红兰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且吴庆来、朱红兰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一审提交的所谓田家庵区安成社区卫生服务所中心出具的《安徽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原件中公章不完整，不能识别出具死亡证明的机构，存在伪造、编造证据的嫌疑。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我国实行火化制度，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至今未提交火化证，导致朱宗体死亡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在未予查明的情况下，导致错误判决。 宋大善、宋新珠共同辩称，吴庆来、朱红兰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承认与朱宗体对骂。吴庆来、朱红兰没有按照村委会调解的方案履行，强行修建与调解内容不一致的排水沟。死亡证明均是当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鉴定为何退回，我方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朱宗体的死亡与吴庆来、朱红兰具有因果关系。吴庆来、朱红兰上诉称我方要求朱宗体出院不是事实，最初医院下达病危通知时，我方都要求救治，最后是医院不给治疗了。 宋磊、宋宝金、宋宝珠未答辩。 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庆来、朱红兰共同赔偿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768217.29元的30%共计214415元;2、判令吴庆来、朱红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死者朱宗体生前和宋大善系夫妻关系,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均为宋大善和朱宗体的子女，吴庆来、朱红兰系夫妻关系。吴庆来、朱红兰购买朱言强房屋后与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形成邻里关系。涉案宅基地系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所有。双方因为宅基地界址和相邻滴水的问题产生纠纷,在淮南市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辛东社区）主持下，宋大善、宋新珠、吴庆来、朱言强在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根据辛东社区提供的证明，协议结果为：吴庆来修一条水沟留走水，走水沟的地点仍然归宋大善所有，遇到征地或征用时，水沟归吴庆来所有，土地权属宋大善所有，并告之，事后双方到辛东社居签订协议书，双方事后均未到辛东社区调解委员会签订协议书。2020年2月22日，吴庆来邀请朱宗开、朱来锁等人帮忙修建下水道，所修建的下水道高出地面。下午17:00左右，宋大善看到吴庆来修建的下水道高出地面后，与吴庆来理论，其子宋新珠也在现场。朱红兰与朱宗体听到争吵后，从家中走出，站在各自家门口争吵。宋新珠将朱宗体拉回家中，宋新珠返回去劝宋大善时，朱宗体又返回门口与吴庆来、朱红兰争吵。宋新珠看到后又将朱宗体拉回家中。宋新珠返回去将宋大善拉到家门口，听到朱宗体喊其，就进房屋看到朱宗体不舒服，在2020年2月22日18时46分，送往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医院救治，经诊断为脑出血。住院治疗经过为：“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积极予以‘脑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术后如我科监护治疗。予以机械通气，并积极予以脱水降颅压止血，抗应激支持治疗。目前神志深昏迷，大剂量升压药物维持血压效果不佳，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回家，告知途中可能心脏骤停死亡，家属表示理解”。2020年2月25日，朱宗体出院。出院小结内容为：“神志深昏迷，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大剂量升压药维持血压中，生理及病理反射均未引出。”住院医嘱为：“自动出院”。现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以吴庆来、朱红兰违背村委会的调解协议，强行修建下水道,挑起事端,恶意制造了这起纠纷,存在过错，吴庆来、朱红兰对朱宗体进行长时间的辱骂行为,导致了朱宗体因脑淤血复发而死亡,侵害了朱宗体的生命权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2年1月25日，朱宗体患过脑出血。2020年8月4日，吴庆来、朱红兰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朱宗体的死亡与吴庆来、朱红兰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与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该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9月18日，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案件不予受理通知书，以鉴定要求超出该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不予受理。2020年9月23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回函一份，内容为：“贵院委托（2020）皖0403民初1768号鉴定材料已收悉，经对委托鉴定事项及送检材料审核后发现无法对委托鉴定事项作出明确鉴定意见，决定予以退案。全部送检材料一并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朱宗体的死亡原因，吴庆来、朱红兰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与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2、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要求吴庆来、朱红兰共同赔偿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768217.29元的30%共计21441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予以支持。 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从起因上看，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淮南市公安局安成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能够认定双方发生争吵的起因系修建下水道问题，只存在争吵，没有发生肢体冲突。涉案修建下水道宅基地权属归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所有，双方虽经辛东社区调解达成合意，但双方均未到该社区签订调解协议，吴庆来、朱红兰在未与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行在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的宅基地上修建下水道，从而发生纠纷。从时间上看，能够印证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主张事发当天双方发生争吵达到高度盖然性。从结果上看，死者朱宗体在2012年曾患过脑出血。在因下水道修理问题发生纠纷的情况下与吴庆来、朱红兰理论,由于情绪激动突发脑出血,最终住院治疗无效死亡,朱宗体的死亡更多的是自身体质和原发性疾病导致而成。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情绪波动极可能引发脑出血等病症。邻里之间因琐事发生争吵，属于民间矛盾，且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未提供相关医学鉴定结论，证明朱宗体的死因与吴庆来、朱红兰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案不能确认吴庆来、朱红兰的行为存在侵权法上的过错，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确定朱宗体死后产生的各项费用由吴庆来、朱红兰承担10%的补偿责任，其余费用由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自行承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认定的事实，朱宗体的医药费40571.59元、护理费370.44元（123.48元/天×3天）、营养费90元（30元/天×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0元/天×3天）、交通费30元（10元/天×3天）、死亡赔偿金638180元[37540元/年×（20年×（63岁-60岁））]、丧葬费37189元、误工费339.24元（113.08元/天×3天）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766860.27元，吴庆来、朱红兰承担10%计76686.03元，其余费用由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吴庆来、朱红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给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损失76686.03元；2、驳回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1元，由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负担2660元，吴庆来、朱红兰负担148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吴庆来、朱红兰补偿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损失76686.03元是否妥当。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中，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一审申请对朱宗体的死亡与吴庆来、朱红兰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两家鉴定机构对该申请均予以退回，一审遂以无证据证明朱宗体的死亡与吴庆来、朱红兰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能确认吴庆来、朱红兰的行为存在侵权法上的过错为由，对宋大善、宋新珠、宋磊、宋宝金、宋宝珠要求吴庆来、朱红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庆来、朱红兰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已获一审支持，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再赘述。本案起因系宋大善家与吴庆来家因修建排水沟发生纠纷，经辛东社区调解，双方口头达成协议，但在吴庆来实际修建排水沟过程中，双方对排水沟的具体尺寸发生争议，在此情况下，吴庆来家应就排水沟的具体尺寸与宋大善家进行协商，在征得土地权属人即宋大善家同意的情况下方可继续修建，但吴庆来家未经协议一致即自行修建排水沟，导致双方发生争吵，对争吵事实，双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予以认可，吴庆来、朱红兰上诉称其未与朱宗体发生争吵，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朱宗体在2012年曾患过脑出血，根据医学常识，情绪激动会诱发脑出血等病症，故宋大善家与吴庆来家因修建排水沟发生的争吵行为虽然不是朱宗体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对朱宗体的死亡亦有一定影响，一审根据无过错原则，酌定吴庆来、朱红兰对朱宗体的死亡后果承担10%的补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庆来、朱红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元，由吴庆来、朱红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雪  霞 审判员 王  元  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倘余山（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