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3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太，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宇，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容，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恩，男，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培水，福建联合信实（莆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陈强，男，198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进、翁国和，福建绩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金太因与被上诉人吴国恩、原审被告陈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太上诉请求：撤销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463号民事判决，改判吴国恩支付陈金太自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克扣拖欠的工资31800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吴国恩以个人名义雇佣陈金太，且都是由吴国恩向陈金太发放工资。陈金太与大足新海棠门诊部没有签订任何劳动合同，陈金太不是该门诊部的员工。退一步说，即使陈金太是大足新海棠门诊部的员工，因该门诊部系个体工商户，已经注销登记，而吴国恩系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本案也应当列吴国恩为被告，由吴国恩向陈金太支付工资。吴国恩又主张陈金太的工资因吴国恩与陈强进行退伙结算而应该转由陈强支付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因有二：其一，吴国恩与陈强对退伙结算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吴国恩与陈强之间尚未完成结算；其二，不论吴国恩与陈强之间如何结算，应当由吴国恩向陈金太支付工资，如果吴国恩在支付了陈金太的工资后，认为内部应由陈强承担该笔债务的，应当另案提起诉讼，向陈金太追偿，与本案无关。2.吴国恩2019年10月31日24时在《退股结算证明》上没有签字，其当天不同意退股结算方案。2019年陈金太发给陈强的《退股结算证明》，事实是草稿，没有任何人的签字跟盖章。吴国恩法庭上提供的那份有签字的《退股结算证明》，是吴国恩于2019年11月3日用微信向其发送，其在2019年11月3日前并没有收到或者看到有吴国恩签字的《退股结算证明》。吴国恩在2019年10月31日已经私自卖掉大足新海棠门诊部，2019年11月3日才同意《退股结算证明》，并向其发送有吴国恩签字的《退股结算证明》，此退股协议理应作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并要求追究其做伪证的责任。 吴国恩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借款是基于门诊部纠纷产生的，陈金太提出其不是在门诊部上班不是事实，这是合伙体产生的费用。2.陈金太主张吴国恩不同意退股没有任何依据，若他不肯退股就不可能盖章且陈金太也不可能有那一张《退股结算证明》。3.《退股结算证明》的内容其实是三方达成一致的意见，陈金太作为持有人就是认可的，基于陈强和陈金太的关系及陈强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明其也是认可的。4.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没有问题，追加陈强是吴国恩申请的，本案陈金太的工资应由门诊部承担，追加陈强没有任何问题。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让陈强承担责任，是因为陈金太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陈强承担责任。 陈强辩称：1.本案陈金太的工资与陈强没有任何关系，其没有异议。2.追加陈强为被告程序上是错误的。3.涉案《退股结算证明》系吴国恩单方制作，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退股结算证明》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1）陈强从未委托陈金太与吴国恩协商签订所谓的《退股结算证明》，根据陈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与吴国恩就退股事宜经过多次协商但并未达成一致，因此其让陈金太离开诊所。至此，陈强已不再委托陈金太处理退股事宜，因此，一审认定陈强委托陈金太与吴国恩签订了《退股结算证明》是错误的。（2）《退股结算证明》系吴国恩利用掌管诊所印章时单方制作，无论其是否有委托陈金太，《退股结算证明》中既没有陈金太签字，也未经陈强确认，完全不具有法律效力，对陈金太或陈强也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吴国恩主张《退股结算证明》是经双方协商确认的显然不符合常理。另外，一审法院以陈强在微信上收到《退股结算证明》时没有当即提出反对意见为由，认定其没有意见是极其荒谬的，即使双方在2019年10月31日有在协商退股事宜，必然是要陈强对协商结果进行明确承认方可，岂能以其没有回复为由从而视为默认。（3）陈金太并未向其借款，陈金太通过信用卡分期通贷款出借给吴国恩个人使用，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即使其有委托陈金太处理退股事宜，但吴国恩向陈金太借款的行为与陈强没有任何关系，应由二人自行解决。二人未经其同意，无权将债务转让给陈强承担，故《退股结算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4.陈强在事后了解得知，吴国恩向其隐瞒了在2019年10月31日已经将涉案诊所转让给案外人郭朝龙的事实。因此，即使双方在2019年10月31日协商退股，因吴国恩对陈强隐瞒了重要事实，属于欺诈行为，协商出的结果对陈强也是无效的。5.退一步来说，假如涉案《退股结算证明》是协商签订的，那么该证明的原件应当由陈金太来持有，届时陈金太主张自己权利之用，但涉案《退股结算证明》原件却是由吴国恩持有，严重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应依法改判。 陈金太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国恩支付陈金太自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克扣拖欠的工资31,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1日，吴国恩与陈强共同合伙经营重庆市大足新海棠门诊部，并以吴国恩为经营者办理个体工商户工商营业执照登记；期间，大足新海棠门诊部雇佣陈金太、案外人胡某从事门诊经营工作。2018年12月份，吴国恩为经营大足新海棠门诊部需要让陈金太以其个人名义向建设银行办理信用卡分期通贷款8万元，信用卡还款按5年内分60期还清，陈金太将上述款项转给吴国恩，而吴国恩于每月27日前通过微信向陈金太转账上述分期金额用于偿还上述信用卡贷款。2019年10月10日，陈强与吴国恩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对大足新海棠门诊部经营状况进行结算，并于2019年10月11日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方式让吴国恩与陈金太共同将门诊部账目罗列出来；2019年10月11日，双方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方式对门诊部账目结算情况进行沟通交流，同日陈强通过微信聊天向吴国恩发出就解决门诊部是否继续经营或对外转让的问题，让吴国恩应于明日答复，若不处理以前或以后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不答复视为默认；2019年10月12日，吴国恩通过微信向陈强回复让陈强当面过来解决，陈强通过微信回复委托陈金太全权处理上述事宜。2019年10月13日至18日期间，吴国恩与陈强就门诊部相关账目和经营问题通过微信聊天方式持续沟通协商；2019年10月18日上午，陈强通过微信语音聊天方式向陈金太发出“阿太，国恩不同意我的方案，那你下午走，你不走，到时候跟我无关”，陈金太于2019年10月18日下午微信回复“知道”。2019年10月31日，陈金太、吴国恩通过协商签订《退股结算证明》，内容载明：大足新海棠门诊部，陈强于2019年10月15日止退股；经核算应付给吴国恩124436元，减除原陈强经手欠试剂7395元、陈金太建设银行贷款结余款65500元和工资31800元，应结余余款19741元。全部债权债务已结清，今后一切债权债务跟陈强无关。同时由吴国恩在《退股结算证明》上签名并加盖大足新海棠门诊部公章，案外人胡某作为见证人在《退股结算证明》上签名。2019年10月31日，陈金太通过微信将上述《退股结算证明》发送给陈强，对此陈金太庭审中对法庭询问陈强对《退股结算证明》是否有意见时，陈金太表示陈强对《退股结算证明》“有回复就是有意见，没回复就是没意见”。2019年11月份，大足新海棠门诊部没有资金周转停止经营，吴国恩停止支付陈金太上述信用卡分期贷款。另查明，大足新海棠门诊部于2019年11月7日已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并于2020年4月14日变更为重庆市大足区新棠门诊部，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美林。案经审理，因双方差距较大，致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本案陈金太款项是谁欠的”的问题。一、从吴国恩与陈强之间就大足新海棠门诊部经营问题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看出陈强于2019年10月12日已全权委托陈金太与吴国恩处理大足新海棠门诊部的各项经营和账目结算事宜，经过吴国恩与陈强之间多次微信聊天协商沟通，陈金太与吴国恩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退股结算证明》，由吴国恩签名并加盖大足新海棠门诊部的公章，证人胡某作为见证人签名，该《退股结算证明》明确载明陈金太建设银行贷款余款65500元和工资31800元均由陈强经手，陈强自2019年10月15日退出大足新海棠门诊部的股份。陈金太于2019年10月31日当日即将上述《退股结算证明》通过微信发送给陈强，陈强对此没有当即明确表示反对意见。陈强辩称其于2019年10月15日就没有委托陈金太与吴国恩进行结算，但其提供陈强与陈金太微信聊天记录时间系2019年10月18日上午，该内容陈强自述“阿太，国恩不同意我的方案，那你下午走，你不走，到时候跟我无关”，而陈金太则于当日下午微信回复“知道”，1、从时间方面来看，陈强辩称其于2019年10月15日就没有委托陈金太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不在同一天；2、从内容方面来看，陈强没有委托陈金太的前提是吴国恩不同意陈强的方案就让陈金太下午走；3、从对象来看，解除委托的对象应是向吴国恩提出解除委托陈金太而不是向受托人陈金太提出，若是陈强向受托人陈金太提出解除委托的指令后，也由受托人陈金太及时向吴国恩提出解除委托的明确表示，而从各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均体现不出有陈强明确解除委托陈金太的意思表示。因此，对陈强抗辩其已于2019年10月15日已没有委托陈金太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从证人胡某和陈金太的庭审陈述和质证来看，其二人均明确表示陈金太是代表陈强与吴国恩对大足新海棠门诊部进行结算，双方达成一致后由大足新海棠门诊部出具加盖公章的《退股结算证明》，并由吴国恩进行签名和证人胡某作为见证人签名。陈金太接受法庭询问陈强对上述《退股结算证明》是否有意见时，陈金太陈述“有回复就是有意见，没回复就是没意见”，并且陈强在微信收到《退股结算证明》时，也没有当即提出反对意见，因此，也可以证明陈强对《退股结算证明》没有意见；陈强辩称其不同意《退股结算证明》内容的主张，又未提供其他相应的有效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强委托陈金太与吴国恩就陈强退伙达成《退股结算证明》，并就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作出约定，该《退股结算证明》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陈强应按上述《退股结算证明》约定履行支付各项款项的义务。因此，庭审过程中陈金太认为吴国恩作为大足新海棠门诊部负责人雇佣其从事经营工作及借用其信用卡借款，并在最后陈述时坚持要求吴国恩支付其工资，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3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金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元，减半收取计297.5元，由陈金太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陈金太对原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原审查明是大足新海棠门诊部雇佣陈金太有异议，认为是吴国恩个人雇佣；2.对原审查明吴国恩因经营大足新海棠门诊部需要让陈金太以个人名义贷款8万元有异议，认为其不知道吴国恩为什么借款；3.对原审查明吴国恩于每月27日前通过微信向陈金太转账有异议，认为吴国恩存在逾期转账的情形；4.2019年10月31日陈金太、吴国恩通过协商签订《退股结算证明》有异议，认为当天双方均没有签，吴国恩也是事后倒签；5.对原审查明陈金太在庭审表示陈强对《退股结算证明》“有回复就是有意见，没回复就是没意见”有异议，认为是庭审笔录记载错误，陈金太意思是微信聊天记录中有说就是有表达，没说就是没有表达；6.对原审查明大足新海棠门诊部于2020年4月14日变更为重庆市大足区新棠门诊部有异议，认为重庆市大足区新棠门诊部与大足新海棠门诊部无关。对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 吴国恩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陈强对原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原审查明吴国恩与陈强经多次微信聊天协商沟通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退股结算证明》，由吴国恩签名并加盖大足新海棠门诊部的公章有异议，认为双方既没有协商也没有签订任何《退股结算证明》；2.对原审查明陈金太在庭审表示陈强对《退股结算证明》“有回复就是有意见，没回复就是没意见”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曲解了陈金太的意思，且陈强自始至终对《退股结算证明》都是有异议的；对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 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的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将在判决理由中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陈金太是大足新海棠门诊部的员工，该门诊部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吴国恩，但由吴国恩与陈强合伙投资，故陈强和吴国恩对拖欠陈金太的工资款负有共同的还款责任，本案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一审法院追加陈强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陈强因欲退出大足新海棠门诊部股份与吴国恩进行结算。2019年10月12日，陈强通过微信聊天对吴国恩说“委托陈金太全权处理”。之后，协商虽经多次反复，但陈金太于2019年10月31日通过微信向陈强发送了未经签字、盖章的《退股结算证明》。应当认为，此时陈金太代表陈强与吴国恩已经达成了初步的方案，并由陈金太将方案发送给陈强征求意见。陈强虽然在微信中未作表态，但陈金太随后于2019年11月3日又将已由吴国恩和中间人胡某签字，并加盖大足新海棠门诊部印章的该《退股结算证明》通过微信发送给陈强。基于陈强与陈金太的特殊关系，以及陈强在退股结算中对陈金太的授权，本院认为陈强已经同意该《退股结算证明》，只是因为其当时人不在当地，才由陈金太将有吴国恩等签名、盖章的《退股结算证明》发送给陈强。陈强在收到该《退股结算证明》后亦未表态，可佐证其对该《退股结算证明》没有异议。如前所述，陈金太主张的工资款本应由吴国恩和陈强共负还款责任。但在《退股结算证明》中明确这一款项由陈强负担，而陈金太受陈强委托参与整个退股结算，结算内容亦涉及其个人利益，其先后两次将《退股结算证明》发送给陈强，表明其对结算结果亦未持异议。综上，《退股结算证明》是吴国恩、陈强、陈金太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效力应予认定。《退股结算证明》约定陈金太的工资款从陈强应付给吴国恩的款项中减除，故该债务依约不应由吴国恩承担。 综上所述，陈金太请求吴国恩向其支付工资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元，由陈金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华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陈 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廖彦骅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