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法定代表人：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市离石区吴城镇油房坪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晋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以下简称残疾人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吴城镇油房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残疾人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被上诉人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残疾人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改判双方合同解除并由村委承担合同解除给残疾人学校带来的所有损失共计65.667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村委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故意遗漏重要事实，残疾人学校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承包的牛场享有独立经营权，二审法院应依法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村委存在多项违约行为，致使残疾人学校签订本承包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从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原审法院对村委剥夺残疾人学校正当行使合同自主经营权的违约行为视而不见。履行合同前期，村委也存在违约行为，未向残疾人学校交付放牛场地，并保证水电正常使用。原审法院偷换概念成终止，回避了村委的违约问题。残疾人学校应当依照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其违约行为致使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残疾人学校实际遭受的损失为54.8337万元，村委的违约行为导致残疾人学校前期为牛场的投入付诸东流。虽然牛场的各项投资金额证明不是正规票据，但是投入资金用于日常经营开支、发展壮大是必须的。更何况，村委存在多项违约行为，残疾人学校所支出的费用也是会必然产生。村委应当退还残疾人学校多支出的承包费10.8333万元。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回避对村委不利的问题，未认定违约，对残疾人学校的客观损失未正确适用法律，作出残疾人学校承包费、各项损失一笔勾销的判决错误。虽然村委相对经济困难，但残疾人学校也是弱势群体，原本是为村委脱贫举残疾人学校之力倾囊相助，却引发自身权益遭受侵害。村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残疾人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残疾人学校与村委签订的《承包牛及场地合同》，判令村委赔偿残疾人学校实际经济损失65.667万元，本案诉讼费由村委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1月10日，原告吕×与被告吕梁市离石区吴城镇油房坪村村民委员会（未经村民议事会和村委班子成员研究）签订了《承包牛及场地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项目：成年牛48头，牛犊2头牛犊，设备及放养场地。其中50头牛的承包期限为5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费为五万元）；牛场、放养场地承包期限：30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48年12月31日）。牛场承包范围：东至道路，西至村民地界，北至地棱，南至道路。放养场地：南沟、北寒沟、窑汝沟。乙方承包期限结束后，甲乙双方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半年时间解决归还事宜，归还方式：乙方按承包时牛的数量如数归还甲方或者按承包时当年牛的市场价格折合成人民币交付甲方。责任约定：乙方(原告吕×)承包后，牛的一切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如死亡、疫病等问题，甲方（被告吕梁市离石区吴城镇油房坪村村民委员会）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承包后，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所需的水、电、路的正常使用，因水、电、路等问题导致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管理的并且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按乙方的损失给予双倍赔偿；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一方支付违约金3万元，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经济损失的按实际损失赔偿。签订上述合同后，原告吕×承包了被告吕梁市离石区吴城镇油房坪村村民委员会黄牛管理、放养工作，并支付了被告承包费150000元。在原告接管牛场前，被告已经给牛场接通了电路。2017年油房坪村村民及牲畜的饮用水均来自河水。2018年10月，原告从上述养牛场拉走了16头牛，之后又装起一车牛准备拉走，被告离石区吴城镇油房坪村的村民在原告应该卖多少牛、卖哪种牛的问题上，与原告持不同意见，阻拦，致使原告未能成行。已拉走的16头牛，已被原告私自出售，出售金额不详。牛场剩余50头牛。从此，原告开始停止经营、管理。之后，被告与别人达成了经营、管理牛场协议。原告向该院提供了陈建明于2016年12月12日向被告借款（垫资修建牛舍）30000元的借款单一支。原告向该院提供了署名“乔军旺”的人出具的11382元的青草款领条一支、署名“郭秀生”的人出具的870元的青草款领条一支、署名“李安宁”的人出具的500元的干草款领条一支、署名“李卫则”的人出具的324元的干草款领条一支、署名“乔海生”的人出具的774元的干草款领条一支、署名“牛秀保”的人出具的600元的干草款领条一支、署名“李明则”的人出具的110元的干草款领条一支、署名“薛兴兴”的人出具的200元的干草款领条一支、署名“胡春明”的人出具的1270元的干草款领条一支、署名“高建明”的人出具的1547元的干草款领条一支、署名“张春明”的人出具的13100元的干草款收条一支、署名“李军军”的人出具的12720元的干草款收条一支、署名“王小平”的人出具的12890元的干草款收条一支、署名“杜军军”的人出具的12560元的干草款收条一支、署名“唐山东辉草业”的人出具的12648元的干草款收据一支、署名“唐山东辉草业”的人出具的13775元的干草款收据一支、署名“唐山东辉草业”的人出具的13571元的干草款收据一支、署名“唐山东辉草业”的人出具的13668.75元的干草款收据一支、署名“唐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松泉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人出具的12210元的干草款收据一支。原告向该院提供了署名“李卫则”的人出具的620元的玉米款收条一支、署名“李卫则”的人出具的1120元的玉米款收条一支、署名“李卫则”的人出具的1347元的玉米款领条一支、署名“李卫则”的人出具的1864元的玉米款领条一支、署名“李卫则”的人出具的4655元的玉米款领条一支、署名“李卫则”的人出具的3371元的玉米款收条一支、署名“赵隆隆”的人出具的1766元的玉米款收条一支、署名“穆晓红”的人出具的25920元的玉米款收条一支、署名“李懦平”的人出具的5406元的玉米款收条一支、署名“李蛇民”的人出具的4932元的玉米款收条一支、署名“冯海明”的人出具的5660元的玉米款收条一支、署名“李安宁”的人出具的500元的玉米款领条一支。原告向该院提供了汾阳王酒业有限公司（糟场）出具的7345.7元的过磅单的一支、1555.2元的过磅单的一支、原告向该院提供了无计名的855元的酒糟运费收条一支、无计名的385元的酒糟运费收条一支、署名“任鹏”的出具的酒糟运费385元的收条一支、署名“六孩”的出具的酒糟运费9080元的收条一支、署名“六孩”的出具的酒糟运费8780元的收条一支、署名“任鹏”的出具的酒糟运费385元的收条一支、原告向该院提供了署名“海兴县金牧王饲料有限公司”的出具的3000元的饲料添砖盐款收据一支、署名“北京优科保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出具的376元的饲料款收据一支、署名“俊平”的出具的40元的兽用盐款收条一支、署名“禽兽饲料批发”的出具的2620元的牛用盐款收条一支、署名“誉欣丰养殖器械有限公司”的出具的1600元的牛用盐款收条一支、署名“石家庄乐淘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出具的1374元的牛用盐款收条一支、署名“誉欣丰养殖器械有限公司”的出具的270元的牛用盐款收条一支。原告向该院提供了署名“义乌市迪广工艺品有限公司”出具的166.4元的尼龙绳款收条一支、署名“胡耀明”的出具的牛绳、牛笼套共计的2700元的款项收条一支、署名“吕梁市离石区建云五交化经销部”出具的216元的斧子两把、门帘两块、牛铲两把五把共计款216元收条一支、署名“高星亮”的出具的给残联看牛医疗费共计的1844元的款项收条一支、署名“旭东工程劳保五金机械”出具的6元的收条一支、署名“倪小红”的出具的牛用药3100元的计开一支、署名“倪小红”出具的牛用药5695元的计开一支、署名“吴冰”出具的牛药150元的计开一支、署名“离石市威正畜禽服务部”的出具的药费169元的收据一支、署名“吴明亮”的出具的药费1840元的收据一支、署名“吴城镇卫生院”的出具的46元的处方一支、署名“吴明亮”的出具的给牛看病1718元的计开一支。原告向该院提供了署名“毛毛”的出具的2700元的牛场地款租赁费收条两支、署名“李小龙”的出具的4000元的安装线路工钱收条一支、署名“王军”的出具的9200元的电氧焊工钱收条一支、11089元的《牛场加油一览表》一份、《养殖培训基地工资表》16份共计工资122616元、吕梁恒超达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700元的销售单一支、1675元的销售单一支、1742元的销售单一支、542元的销售单一支、495元的销售单一支、署名“吕梁钢材市场”出具的1005元的收据一支、585元的收据一支、2170元的收据一支、1675元的收据一支、原告向该院提供了提货单两支共计3027元、署名“王春明”的出具的200元的镀锌管运费收条四支、署名“王永亮”的出具的200元的镀锌管运费收条一支、署名“伍世明”的出具的200元的镀锌管运费收条一支、署名“王建荣”的出具的200元的方管运费收条一支、署名“付吉锋”的出具的1000元的牛场电费收条一支、署名“杜小军”的出具的540元的购碳费收条一支、高速公路通行费收据两支共计30元、署名“山西吕梁泰平煤业有限公司”的出具的4890元的购碳费过磅单一支、署名“乔丑丑”的出具的2600元的铲车费用收条一支、署名“刘智勇”的出具的7744元的牛场维修款领条一支。原告向该院提供了零售商铺登记表两份，载明销售各类商铺共计972元、提供了购买电饭锅收据一支共计180元、提供了办公用具收据一支共计2100元、提供了办公室用品收据一支共计32元、提供了日用品收据一支共计122元、提供了发货单四支共计11794元、提供了篷布收据一支共计800元、提供了零售商品登记表三支共计2973元、提供了购买生活用品收据一支共计208元、提供了计开一支共计300元、提供了计开一支共计300元、提供了厨房用品收据一支共计80元、提供了厨房用品收据一支共计190元、零售商铺登记表一份，载明销售各类商铺共计1570元、提供了罗收据一支共计30元、提供了收据一支共计300元、提供了日用品收据一支共计82元、提供了购买鸡蛋收据两支共计500元、提供了购买调料、粮食收据一支共计1516元、提供了购买猪肉收据一支共计180元、提供了购买食品收据三支共计428.5元、提供了购买蔬菜、副食清单六支共计2112元、提供了购买副食收据14支共计11382元、提供了收据三支共计1122.94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与被告的村民在原告应该卖多少牛、卖哪种牛的问题上，产生分歧，矛盾激化。且被告已将牛场经营、管理权另行发包出去。原、被告继续合作履行合同的条件已经不存在。故应当依法终止双方所签《承包牛及场地合同》。原告为牛场的正常经营购买必需品，属原告的正常开支，合同没有约定应由被告负担。原告接收牛场时牛场已接通电，原告为完善牛场内部照明及其它用电设施购买电线等设备，属正常开支，不属合同约定的被告应承担的部分。2017年吴城镇油房坪村人畜饮用水均为河水，故不存在被告没有给原告提供用水便利的事实。故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其经营期间投资的各种材料费、经营开支，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应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故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67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残疾人学校主张案涉合同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村委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对残疾人学校在本案中提出的解除案涉承包合同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村委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村委将合作社所有的50头牛、牛场、设备及放养场地承包给残疾人学校经营使用，承包期限结束后，残疾人学校按照承包时牛的数量如数归还村委或者按承包到期时当年牛的市场价格折合成人民币交付村委，承包期限为五年，同时约定为保障贫困户利益不受损害，残疾人学校作为抵押，但未实际办理抵押登记。导致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直接原因系村委对残疾人学校售牛实施了阻拦。残疾人学校主张其就牛及牛场享有自主经营权，有权将牛出售，村委的阻拦行为构成违约。因案涉合同为承包合同，目的为充分发挥扶贫资金的效益，进一步发展养殖业，变输血为造血，让贫困户长期受益。该合同就残疾人学校是否有权将所承包牛全部出售约定不明，而残疾人学校承包案涉牛及牛场十个月后，即意欲将66头牛全部出售。村委基于牛全部出售后其权益缺乏保障考虑，对残疾人学校的售牛行为实施阻拦，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残疾人学校主张村委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提供放牛场地，并保障牛场水电，因案涉牛场在发包之前处于运营状态，而合同中亦未对牛场、水电要求进行明确约定，残疾人学校的此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案涉承包合同，残疾人学校已向村委缴纳三年承包费共计15万元，但实际承包期限约为十个月。合同解除后，就残疾人学校已经支付的超出实际承包期限的费用，村委应当予以返还，残疾人学校亦应将其所承包牛及牛场返还村委。残疾人学校于2018年10月8日出售16头牛，虽其在案涉承包合同中以牛的自然孳息作为收益方式，但因该合同实际仅仅履行十个月，残疾人学校全部取得前述16头牛出售价款明显并非双方签订合同本意，亦显失公平，残疾人学校应将其中部分价款返还村委。经本院询问，残疾人学校无法明确其所出卖牛的情况及相应价款金额。参考当地牛交易价格，结合本案实际状况，本院酌情确定村委应返还承包费与残疾学校应返还售牛价款相互抵顶，双方互不再承担返还义务。残疾人学校为承包经营而进行的投资属于其必要成本。就案涉承包合同，村委未构成违约，故本院对残疾人学校的损失赔偿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7元，由上诉人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国审判员 薛 昊审判员 王晓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