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永兴铁路配件有限公司，住南京市溧水区开发区**。诉讼代表人：信永中和会计事务所南京分所，系南京永兴铁路配件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陈成，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溧水民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珍珠南路**。法定代表人：常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冬华，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永兴铁路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溧水民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溧水民丰银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陈成、吴慧，被上诉人溧水民丰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冬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溧水民丰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溧水民丰银行不能再向永兴公司主张债权。2019年8月6日溧水民丰银行与南京金泉基础设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协议约定：南京云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帆公司）、南京楠新高速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楠新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各向溧水民丰银行借款500万元，到期日均为2015年6月29日，两笔借款合计本金为1000万元，现金泉公司与溧水民丰银行就上述两笔借款达成一致意见，两笔借款由金泉公司进行偿还，并且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方式和还款期限。溧水民丰银行已就两笔借款与债务人金泉公司达成还款的合意，并确定了案涉两笔借款的还款金额、还款方式及还款期限，并在协议中明确原主债务人楠新公司对其中的500万元借款不再承担还款责任。由此可见，溧水民丰银行与金泉公司之间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对案涉债权债务主体及内容的变更。依据双方之间的协议，2019年8月6日协议签订后，案涉的两笔借款就应当由金泉公司依据《和解协议》承担还款责任，原有其他债务人及保证人无需再就案涉两笔借款向溧水民丰银行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溧水民丰银行可以继续向永兴公司主张还款责任有误。2.如认定溧水民丰银行可以向永兴公司继续主张债权，则与《和解协议》相矛盾。首先，一审判决认为楠新公司对原挂名贷款的500万元本息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则永兴公司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没有继续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律依据。其次，《和解协议》约定：金泉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形式偿还620万元（本金600万元、诉讼费用20万元），剩余本金400万元，溧水民丰银行同意金泉公司用存贷比例差来化解，化解期限自2019年8月1日至2029年7月31日。本案中，金泉公司向溧水民丰银行偿还的620万元现金的行为符合协议约定。即使金泉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溧水民丰银行可以依据《和解协议》要求金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不应要求永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最后，《和解协议》签订后，若溧水民丰银行仍有权向其他保证人主张还款责任，则《和解协议》无存在意义，亦不符合公平原则。溧水民丰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永兴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我国担保法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约定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一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此，溧水民丰银行作为借款人可以向任何一个保证人主张权利。永兴公司认为《和解协议》对案涉债权债务主体及内容进行了变更，与事实不符，《和解协议》并未变更债权债务主体及担保人。永兴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维持原判。永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溧水民丰银行退还分配款231,567元及相应利息（以156,30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以75,25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溧水民丰银行负担。一审认定事实：一、2016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17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浙江物产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对永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6年12月10日作出（2016)苏0117民破3号决定书，指定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南京分所担任永兴公司的管理人。二、溧水民丰银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合计为26,316,448.66元,管理人经审核确认了溧水民丰银行债权金额共计为25,210,825.14元。其中，管理人根据（2015)溧商初字第500号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审核确认溧水民丰银行债权金额为5,741,194.7元，该笔债权主债务人为云帆公司，永兴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之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管理人根据（2015)溧商初字第501号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审核确认溧水民丰银行债权金额为5,837,163.7元，该笔债权主债务人为楠新公司，永兴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之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管理人根据永兴公司的破产清偿进程，对溧水民丰银行进行了三次债权分配（其中：2018年12月21日，第一次分配款831,957元；2019年8月7日，第二次分配款340,346元；2019年12月16日，第三次分配款163,870元）。四、2019年8月6日，作为甲方的溧水民丰银行与作为乙方的金泉公司、丙方的南京忠信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一份，其中约定：“二、云帆公司、楠新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各向甲方借款500万元，到期日均为2015年6月29日，两笔贷款合计本金1000万元。由于这两笔贷款当时由政府协调处理所产生，而乙方是担保人。现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就上述款项自欠款之日起截止到目前的利息，双方已用完成的存贷比例差进行化解且已化解完毕；就1000万元本金及诉讼费用2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用现金形式偿还620万元（本金600万元、诉讼费用20万元），并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余本金40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继续用存贷比例差来化解，存款日均余额为2000万元，化解期限自2019年8月1日至2029年7月31日，在此期间内乙方帮助甲方引进存款，甲方应按年度出具考核结果，存贷比利差化解相关事项具体约定见补充协议。三、楠新公司在甲方的债务，是因当时顺应当地政府要求，借用楠新公司作为贷款主体，所贷的款项用于解除永兴公司在甲方的担保责任并供永兴公司使用，故永兴公司有一批铁路配件质押在丙方仓库内，现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通过法院裁定，将这批配件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处置，所得的处置款无论多少用于偿还本协议第二条约定还款600万元中的款项，该批配件转移乙方处置后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楠新公司对原挂名贷款的500万元本息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五、如乙、丙方不能按以上约定执行，甲方有权向乙、丙方主张各自原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五、溧水民丰银行因于2019年8月6日与金泉公司达成庭外和解协议，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对楠新公司存放于南京忠信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仓库铁路配件的查封。2019年8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17执9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楠新公司存放于南京忠信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仓库内一批铁路配件（钢材）查封。六、2019年10月22日，溧水民丰银行收到金泉公司转来的888,661.73元，用于偿还楠新公司在溧水民丰银行的欠款。2019年12月31日，溧水民丰银行合计收到汇款5,311,338.27元用于代偿金泉公司担保的云帆公司及楠新公司贷款。上述款项合计6,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本案中，溧水民丰银行向永兴公司申报债权，其中的两笔债权［（2015)溧商初字第500号、第501号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债权］系因永兴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而金泉公司亦是此两案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溧水民丰银行既向永兴公司主张债权，又与金泉公司达成还款协议（即《和解协议》）并无不当，且永兴公司发放分配款时（2018年12月21日、2019年8月7日、2019年12月16日），溧水民丰银行尚未实现全部债权（6,200,000元完全收取时间是2019年12月31日），永兴公司无权要求溧水民丰银行返还已收到的分配款。综上所述，永兴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永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74元，减半收取2387元（永兴公司实际向一审法院交纳2387元），由永兴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溧水民丰银行是否应向永兴公司返还诉争分配款。本院认为，依据在案证据，溧水民丰银行与金泉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系对金泉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清偿债务的履行行为进行合意，并不构成对主合同债权债务关系的实质变更。本案亦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永兴公司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履行债务向溧水民丰银行发放分配款时，款项数额已超出溧水民丰银行应实现的债权数额。故永兴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永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4元，由永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健琳书记员王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