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街中环大厦******。负责人：罗琳，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芝，女，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锐，湖北时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根秀，女，199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才文，男，198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下称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荣芝、冯根秀、黄才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3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刘荣芝的伤情是否构成九级伤残。刘荣芝曾于2019年3月13日起诉，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在该案中申请重新鉴定。但在重新鉴定期间，刘荣芝以仍在治疗为由撤回起诉，导致该次诉讼不了了之。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当时跟鉴定机构沟通，得到刘荣芝的伤情不构成九级的口头回复，该结果显然对刘荣芝不利。一审法院在不利时允许刘荣芝撤诉，在有利时不支持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提出的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申请和专家证人出庭申请，让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感受到司法不公。2、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按一审法院以调解名义的通知到庭时，才看到重新鉴定结论，未能充分有效地发表质证意见，只能庭后由专业人员审查补充提交相关申请。3、现有鉴定意见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缺乏公正性和完整性：从刘荣芝提供的住院病历、诊断内容和影像片看，其骨折未涉及到胫骨平台，主要损伤是胫骨髁上骨折，膝关节韧带及半月板损伤。这些损伤都具有恢复过程，能自我恢复到之前功能的85%~90%。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全某再强调刘荣芝的股骨内髁骨折加压螺钉内固定、内侧副韧带止点修复，后交叉韧带止点复位手术大，及行左膝关节镜检、关节松解治疗术后恢复不好，忽视了对伤者左膝关节被动活动度的测量，其测量结果粗糙，没有按照司法鉴定程序对患侧被动活动度测量的要求，检测患侧左膝伸-15°，屈70°，健测右膝关节活动伸0°，屈135°，与事实严重不符。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在跟鉴过程中拍摄的刘荣芝坐姿照片，显示患侧膝关节屈曲已近90°，故对法医活检测量结果提出异议。从前后两次鉴定报告看，同济鉴定中心的报告添加了近期磁共振片提示左膝关节呈创伤性关节炎改变，无阅片依据。两次鉴定报告引用的条款均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9“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50%以上”，但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对刘荣芝被动关节活动度测量角度不予认可，申请再次进行测定。4、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于2020年5月7日收到刘荣芝第一次起诉后撤诉的民事裁定书，于2020年5月15日收到5月18日开庭的传票及起诉状副本，而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严重问题，在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未收到撤诉裁定的情况下，或者撤诉裁定对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未生效的情况下，不应受理刘荣芝的再次起诉。5、一审法院仅提前三天送达开庭传票及起诉状副本，未给予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答辩期，剥夺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6、两次起诉均分配同一法官审理，存在违规操作，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在调解过程中多次不适当向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施压，有失公正立场，还在调解过程中多次表示不调解就支持刘荣芝的全部诉求，要求刘荣芝提交按2020年新标准计算赔付的变更申请，便于在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最大程度对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进行“惩罚”，明显有悖法院的公正立场。刘荣芝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根秀、黄才文均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刘荣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根秀、黄才文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58719.61元，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14时20分，冯根秀驾驶车牌号为鄂Ａ×××**小型轿车，与刘荣芝在汉南大道明涛驾校门前路段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碰撞，致刘荣芝受伤。受伤后，被送往武汉市汉南区人民医院治疗。因病情严重，后转至同济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瑞哈比利康复门诊住院治疗，住院197天，门诊、住院医疗费共计238399.61元。该费用冯根秀支付36000元，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支付10000元，余款由刘荣芝自行支付。经汉南区交通大队认定，冯根秀全责，刘荣芝无责。2019年2月28日，经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刘荣芝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预计15000元或据实结算，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60日。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对鉴定意见中的伤残程度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刘荣芝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其结果伤残程度仍为九级。2020年7月22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新的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肇事车辆登记在黄才文的名下，该车辆已在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冯根秀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责任比例以及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承担责任的性质；二、交强险和商业险是否合并审理，若合并审理，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按照过错责任的原则，对刘荣芝的损失是否承担赔付责任；三、关于刘荣芝损失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冯根秀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发生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该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肇事车在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该险种是一种法定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当事人双方按过错比例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二，肇事车同时也在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险等险种，并支付足额保费，履行了保险合同义务。为了减轻诉累，节约诉讼成本，两种法律关系应合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应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条款在限额范围内对刘荣芝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争议的焦点三，刘荣芝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一）医疗费项下：1、门诊、住院医疗费：合计238399.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荣芝诉请是15760元，即80元／天×197天＝15760元，一审法院认定：9850元，即50元／天×197天＝9850元；3、营养费：刘荣芝诉请是15760元，即80元／天×197天＝15760元，一审法院认定：9850元，即50元／天×197天＝9850元；4、后期医疗费：15000元。上述合计：273099.61元（二）伤残赔偿项下：1、伤残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证据显示，刘荣芝属非农村户口，应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因此，其伤残赔偿金认定为34455元／年×20年×0.2＝137820元；2、护理费：刘荣芝诉请是38300元（据实结算，护理190天），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酌情认定200元×90天＝18000元；3、误工费：刘荣芝诉请是21000元，即误工时间为180天，月工资350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交通费：刘荣芝诉请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住宿费：刘荣芝诉请11271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辅助器具费：109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刘荣芝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比较严重，得到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理所当然。刘荣芝的诉讼请求是6000元，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一审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对该项请求予以认定。伤残赔偿项下合计：197200元；（三）财产损失：法医鉴定费：2300元。上述费用合计：472599.61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应在120000元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472599.61元－120000元－2300元）=350299.61元，由于该肇事车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险。此次交通事故冯根秀负全部责任。因此，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应对不足部分350299.61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合计赔偿刘荣芝各项经济损失470299.61元，扣除诉前垫付10000元，实际赔付460299.61元。法医鉴定费2300元由冯根秀负担，与其诉前垫付36000元相抵扣，刘荣芝应返还337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刘荣芝损失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刘荣芝损失350299.61元，合计470299.61元，扣除诉前支付10000元，实际赔付460299.61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刘荣芝返还冯根秀垫付款337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刘荣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4元，由冯根秀负担。二审中，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提交照片四张，拟证明刘荣芝的伤情不构成九级伤残。经质证，刘荣芝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从照片看，刘荣芝腿部弯曲度没有达到90°，仍处于不正常范围，具体伤残等级应以鉴定意见为准。冯根秀、黄才文请人民法院对证据依法审查。本院审核认为，各方当事人未就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经查，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二审围绕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刘荣芝的伤残等级一审案卷记载：1、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庭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以重新鉴定结果为准。2、重新鉴定后的质证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鉴定结论没有意见。3、此后，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通知鉴定人出庭申请和专家证人出庭申请。本院认为，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已认可重新鉴定的意见后又提出异议，从其二审提交的照片证据不能直接得出刘荣芝膝关节活动度方面的专业性结论，即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重新鉴定意见确实存在错误，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庭后提交的鉴定人、专家证人出庭申请，并依重新鉴定意见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程序1、受理案件方面刘荣芝第一次起诉后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予其撤诉后，又再次受理刘荣芝的起诉，并无不当。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虽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受理刘荣芝第二次起诉时，尚未向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送达准予刘荣芝撤回第一次起诉的民事裁定书，但并未提交一审法院在第一次诉讼案中向其送达民事裁定书时间方面的证据，故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2、关于答辩期一审法院依开庭传票确定的时间于2020年5月18日开庭审理，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审中并未就答辩期方面提出异议，故其就答辩期方面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关于同一法官审理刘荣芝先后两次起诉的案件不是同一案件的不同程序，一审法院由同一法官审理，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上诉认为两案由同一法官审理的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4、关于调解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组织进行调解，并陈述承办法官的部分观点，并不违反法定程序。5、关于要求刘荣芝变更诉讼请求经查，刘荣芝起诉状载明诉讼请求的金额，与其所附计算表载明金额，刘荣芝当庭陈述诉讼请求的金额，以及原判摘录刘荣芝诉讼请求的金额，均为458719.61元，这表明刘荣芝并未变更诉讼请求。另外，一审案卷中亦无一审法院要求刘荣芝按照2020年度的统计数据重新计算相关赔偿款项后变更诉讼请求的记录。由此，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以一审法院要求刘荣芝变更诉讼请求为由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太保财险江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