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美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苏蠡路**港龙蠡和大厦**。法定代表人：姜文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港泛美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办事处地址香港特别行政区尖沙咀广东道30号新港中心第2座5楼503室。法定代表人：杜坚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美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瑞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香港泛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美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瑞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被上诉人泛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瑞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泛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的实质是杜坚毅利用其非法持有泛美公司印章和非法取得泛美公司唯一股东身份，假借泛美公司之名并通过司法程序谋取非法利益的恶意诉讼，不能将其简化为一起普通的股东知情权纠纷。1.一审判决对美瑞机械公司在庭审举证质证的13份证据只字未提，程序上违法。2.一审遗漏美瑞机械公司举证所证明的事实。泛美公司是美瑞机械公司董事会2005年决定设立，目的在于接手美国美瑞在美瑞机械公司中所占的股权，杜坚毅时任美瑞机械公司的董事并在决议上签字。随后美瑞机械公司当时的国际贸易部负责人吴玉红代表公司，委托上海骏业代理公司在香港注册了泛美公司并代公司持股。泛美公司的印章证照一直由美瑞机械公司副总赵芳彦保管。2008年10月16日其离职时，泛美公司的印章证照以及财务资料由赵芳彦转交杜坚毅保管。2016年5月，杜坚毅离职时将泛美公司印章证照私自带走并非法持有，并于2016年6月利用非法持有的印章证照将泛美公司股权转至其名下。美瑞机械公司所举的证据充分证明，杜坚毅持有泛美公司的印章证照是非法的，其持有的泛美公司股权也是非法取得。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杜坚毅对泛美公司印章的持有是非法的，加盖非法持有印章的《唯一董事书面决议》、授权委托书等文件不可能是合法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其次，杜坚毅要求查阅文件是虚，主张非法利益是实，其已经提起诉讼向美瑞机械公司主张197.5万美金。再次，美瑞机械公司没有通过诉讼程序对杜坚毅法定代表人资格提出相应的异议，不等于其法定代表人资格就当然合法，不等于可以免除一审法院应对杜坚毅法定代表人资格合法性的审查。泛美公司辩称：1.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泛美公司作为美瑞机械公司的股东是经登记确认的，股东身份延续至今已有十多年。泛美公司作为美瑞机械公司的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行使股东知情权于法有据，泛美公司在行使知情权时已发出书面通知履行前置程序，陈述了需要查阅账册的理由，具有正当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法有据。2.美瑞机械公司主张杜坚毅非法取得泛美公司股东资格不能成立，泛美公司系香港公司，其依据香港法律设立，泛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公证转递手续中表明是符合香港法律。美瑞机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13份证据主要是描述杜坚毅之前的履历情况，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置评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美瑞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泛美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美瑞机械公司提供2016-2018年度的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泛美公司查阅、复制；2、判令美瑞机械公司提供2016-2018年度的会计财务报表、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供泛美公司查阅；3、判令泛美公司对美瑞机械公司减少的注册资金790万美元流向所对应的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可以复制；4、判令泛美公司对美瑞机械公司两股东公司辽宁省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机公司）、泛美公司2016-2018年度的股东权益分配对应的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可以予以复制；5、判令泛美公司对美瑞机械公司资金2016-2018年度流入两股东公司辽机公司、泛美公司或其指定第三方的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可以予以复制；6、判令泛美公司可以委托注册会计师协助查阅、复制上述材料；7、本案诉讼费由美瑞机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美瑞机械公司成立于2002年2月1日，原注册资本800万美元。2005年12月28日，泛美公司自案外人美国美瑞公司处取得股权，成为美瑞机械公司股东。2017年10月20日经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美瑞机械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万美元。同日起，该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辽机公司7.5万美元，泛美公司2.5万美元。泛美公司占有美瑞机械公司25%股份。2018年5月23日，泛美公司委托律师向美瑞机械公司邮寄《律师函》，载明：“就公司2017年10月20日变更注册资本金涉嫌违规、违法之事宜，致函如下：……在泛美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存有2017年9月15日以泛美公司名义出具的任免书、委派书各一份；另于2017年8月18日，贵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同意变更注册资本的《董事会决议》一份，同年10月20日，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的申请，将原注册资本800万美元进行减资至10万美元。……请公司实际控制人或相关涉事人员，于2018年6月8日前向我委托人返还上述减少后多余的资本金197.5万美元（户名：…，账号：…，开户行：…）。”2018年5月29日，辽机公司委托律师向泛美公司委托律师回函，载明：“杜坚毅虽持有泛美公司，但其权利是否完整？还有没有真正的权利人？杜坚毅对泛美公司持有权是如何取得的？是否为合法有效取得？杜坚毅是否能合法有效地代表泛美公司对美瑞机械公司的相关问题提出质疑和利益诉求？”2018年8月6日，泛美公司向美瑞机械公司邮寄《香港泛美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查阅函》，载明：“我司系贵公司持股比例25%的股东。为了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尤其是2017年公司注册资金的变更、流向情况和利润分配情况，依法维护股东应有的知情权。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有关规定，特向贵公司提出查阅2016-2018年度的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的要求。查阅范围如下：1.2016-2018年度的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2.2016-2018年度的会计财务报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其中：（1）对涉及2017年10月公司变更注册资金后，减少注册资金790万美元的流向对应的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予以复制；（2）涉及辽机公司、泛美公司两股东公司股东权益分配，则对应的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予以复制；（3）涉及公司资金流向辽机公司、泛美公司两股东公司，则对应的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予以复制。并且我司可以委托注册会计师辅助查阅、复制公司的前述材料。请贵公司于接到本函之日起十五日内对我司的查阅理由进行审查，并将审查结果及时进行书面通知。”泛美公司于2018年8月7日送达该函，美瑞机械公司对收到该函予以确认。2018年9月6日，泛美公司因未得到美瑞机械公司的回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泛美公司于2005年12月3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依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成为有限公司，股东杜坚毅，股本10000元港币。该公司唯一董事杜坚毅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唯一董事书面决议》该决议载明了如下事项：1、同意委任该公司的唯一董事杜坚毅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该公司是在本案中的其中一名当事人；2、同意委托李涛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3、同意授权该公司的唯一董事全权代表该公司办理及处理一切与该案件相关的事宜，以及前述相关文件及在该等文件上盖公司的印章；4、确认该公司唯一董事杜坚毅及该公司的印章（详见附件四《唯一董事书面决议记录》的式样）5、依据香港《公司条例》及该公司之组织章程细则，该公司上述唯一董事所作出的上述决议对该公司具有约束力。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杨兆明对《唯一董事书面决议》进行了公证，并加盖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内地使用的公证文书转递专用章”。一审审理中，美瑞机械公司确认杜坚毅仍是泛美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且没有通过诉讼等途径对杜坚毅的法定代表人资格提出过相应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泛美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依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成为的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唯一董事杜坚毅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唯一董事书面决议》中，泛美公司确认其系本案当事人，同意委托李涛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同时确认了唯一董事杜坚毅及泛美公司的印章样式。上述《唯一董事书面决议》经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对《唯一董事书面决议》公证，并加盖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内地使用的公证文书转递专用章”，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泛美公司就本案提起的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诉权应予确认。美瑞机械公司未通过诉讼等途径对杜坚毅的法定代表人资格提出过相应的异议，在本案中，其主张杜坚毅无法代表泛美公司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根据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泛美公司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律的前置条件；第二，泛美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第三，泛美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股东提起公司会计账簿查阅权诉讼设定了前置条件，即股东向公司提出了书面请求且遭公司拒绝。本案中，泛美公司为了解2017年美瑞机械公司注册资本变更情况，委托律师于2018年8月6日向美瑞机械公司发出了要求查阅和复制前述法条第一款中列明的公司资料以及查阅及复制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相关资料的书面请求。美瑞机械公司收到《查阅函》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泛美公司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请求作出书面答复，泛美公司据此提起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本案中，泛美公司已在《查阅函》中向美瑞机械公司说明其查阅目的在于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尤其是2017年公司注册资金的变更、流向情况和利润分配情况，依法维护股东应有的知情权。美瑞机械公司拒绝提供应举证证明泛美公司具有不正当目的。美瑞机械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杜坚毅利用股东地位向美瑞机械公司提出利益诉求，将会损害美瑞机械公司的合法权益，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该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关于公司会计账簿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据此，泛美公司要求查阅和复制美瑞机械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以及查阅美瑞机械公司会计财务报表、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泛美公司要求复制美瑞机械公司减少的注册资金790万美元流向所对应的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美瑞机械公司2016-2018年度的股东权益分配对应的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美瑞机械公司资金2016-2018年度流入两股东公司辽机公司、泛美公司或其指定第三方的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美瑞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2016-2018年度的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泛美公司进行查阅和复制，泛美公司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可以予以协助；上述材料由泛美公司在美瑞机械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地点在美瑞机械公司办公区域内，查阅时间为15个工作日。二、美瑞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2016-2018年度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供泛美公司查阅，泛美公司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可以予以协助；上述材料由泛美公司在美瑞机械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地点在美瑞机械公司办公区域内，查阅时间为15个工作日。三、驳回泛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美瑞机械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美瑞机械公司提交了一份泛美公司的起诉状，向美瑞机械公司主张197.5万美元，以证明泛美公司具有不正当目的。泛美公司质证认为，因美瑞机械公司减少公司注册资本，其作为公司股东实际并不知情提起该诉讼，即使泛美公司的该项诉请没有得到支持，也不能证明泛美公司具有不正当目的。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泛美公司系香港企业法人，应参照涉外民事关系的相应规定确定法律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本案美瑞机械公司在内地江苏省苏州市登记注册，其股东泛美公司提起知情权纠纷涉及公司股东权利义务，故美瑞机械公司登记地法律即内地法律应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泛美公司向美瑞机械公司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要求查阅相关财务资料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一）关于泛美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认定。泛美公司提交的《证明书》及附件，经司法部在香港任命的委托公证人（香港律师）杨兆明公证，并经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加盖“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内地使用的公证文书转递专用章”，履行了相关公证、转递手续。《证明书》载明，2018年8月29日在香港公司注册处查册记录：泛美公司系于2005年12月3日在香港依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的有限公司，查册时杜坚毅是泛美公司的董事，也是泛美公司的股东。公司唯一董事决议：泛美公司的唯一董事杜坚毅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泛美公司系本案当事人，同意委托李涛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同时确认了唯一董事杜坚毅签字式样及泛美公司的印章式样。附件1公司注册证书、附件3存案的2017年12月3日泛美公司《周年申报表》、附件4泛美公司董事杜坚毅2018年8月29日在杨兆明面前作出及签署的《唯一董事书面决议记录》、附件5委托授权书，这几份附件对《证明书》载明的上述内容能予以印证。本院认为，泛美公司是依据香港《公司条例》在香港注册的公司，对杜坚毅取得泛美公司的股份、董事身份的合法性，应适用香港法律进行审查。美瑞机械公司主张杜坚毅非法持有泛美公司印章、非法取得泛美公司唯一股东身份，但并未举证证明已被香港生效裁判所确认或已在香港通过诉讼等途径提出异议，故其主张杜坚毅无法代表泛美公司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美瑞机械公司一审提交的13份证据均予以庭审质证，因涉及杜坚毅取得泛美公司的股份、董事身份的合法性审查，故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予评判并无不当。泛美公司提交的材料符合内地法律认定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的形式要件，应当予以确认。（二）关于泛美公司向美瑞机械公司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该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泛美公司为了解美瑞机械公司2017年公司注册资本变更情况，委托律师于2018年8月6日向美瑞机械公司发出了《查阅函》，要求查阅2016-2018年度的董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美瑞机械公司收到《查阅函》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书面答复泛美公司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请求，应当视为拒绝查阅，泛美公司据此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美瑞机械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杜坚毅利用泛美公司股东地位向美瑞机械公司要求查阅文件是虚，主张197.5万美元减资款的非法利益是实，并提供了泛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的证据。该案是泛美公司作为美瑞机械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提出的利益诉求，碍难据此认定泛美公司有不正当目的。泛美公司作为美瑞机械公司的股东，要求查阅和复制美瑞机械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以及查阅美瑞机械公司会计财务报表、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美瑞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苏州美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亚男审判员  罗伟明审判员  张文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晶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