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坛区西城海阔天空娱乐休闲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沿河东路**。经营者：诸瑞庆，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婧，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园小区对面）。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谏，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坛区西城海阔天空娱乐休闲中心（以下简称海阔天空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4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海阔天空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石焱公司起诉或改判驳回石焱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2.由石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石焱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1.石焱公司于2013年9月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石焱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该协议到期后，除乙方（石焱公司）提出书面声明不授权甲方（音集协）管理外，所涉及音像节目自动根据本合同授权甲方（音集协）管理，并受本合同的约束”。石焱公司将其全部音像节目信托音集协管理，且其自签约之日起至2019年1月9日退出音集协，石焱公司从未按照合同第三条主张过权利保留。2.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向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转移其享有的著作权，并联合向音集协出具一份著作权转移声明，声明中明确双方转移权利范围为2013年9月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授权范围，但该转移声明并未附任何附件。3.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退出音集协，青咖公司加入音集协。从石焱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其取得案涉作品著作权的时间均在2018年，此时其仍是音集协会员。根据前述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内容，案涉作品属于音集协信托管理范围，其不能根据案涉作品提起诉讼。二、海阔天空中心已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涉案作品系由音集协集体管理，海阔天空中心有权使用涉案作品。另外，点播系统中有数以万计的音像作品，对于海阔天空中心来说，一一甄别所有作品、分辨权利人是否为音集协会员的要求过于苛刻，加重了其审查义务。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海阔天空中心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十万余首歌曲使用期三年，许可使用费仅72000元。一审法院仅依据取证的134首歌曲即判决赔偿12720元，金额过高。四、著作权保护制度的核心在于各方利益的平衡，在保护权利人的同时也要保护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如果各方权利人都选择通过诉讼来获取比授权音集协集体管理方式高出数百倍的商业利益，那么卡拉OK经营者将面对众多诉讼，承担过高的版权费用，既不利于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更不利于促进音像作品传播。石焱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海阔天空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为：石焱公司拥有案涉作品的合法著作权，海阔天空中心在未经其许可的情况下，以盈利为目的点播案涉作品，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不能因海阔天空中心向音集协缴纳管理费而豁免。1.石焱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石焱公司在2019年1月9日之前已退出音集协，退出之时曾将其享有著作权的全部作品在音集协作品库中下架，还与音集协工作人员进行过确认。为向音集协说明其向青咖公司转让了范围明确的音乐作品，石焱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又一次发布了退出音集协的声明。故不论是在起诉前还是起诉时，石焱公司都已不是音集协的会员单位，音集协自始至终没有提供过石焱公司授权音集协集中统一管理的歌曲范围清单，没有权利在石焱公司退出会员单位之后任意使用其名下全部的音乐电视作品。2.即使海阔天空中心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仍不能免除向石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海阔天空中心与音集协签订的协议中，可以明确看出音集协只授权海阔天空中心使用其统一集中管理的作品歌库，且该作品库中明确列明了作品范围，石焱公司的涉案作品不在该作品库中。海阔天空中心自始至终没有将侵权歌曲从其曲库中下架，足以证明其侵害石焱公司著作权的恶意。3.石焱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并不高，在海阔天空中心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授权合同中，每年费用为十万元左右，该费用包括了未来可能发生的小权利人向其索赔的金额，前述费用实际最后由音集协进行支付。而石焱公司所主张的赔偿金额是过去及未来若干年份金额的合计，考虑到石焱公司获取制作案涉作品的成本及智力付出，以及在维权阶段支出的大量人力财力，一审判决金额并不过高。4.虽然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有利于音像作品的集中统一管理，但是如果仅因为权利人未加入音集协，便丧失了对于合法著作权的救济，不仅会造成音集协对著作权市场的垄断，也会使小权利人的权益大幅受损，不利于音像市场行业发展。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阔天空中心立即停止侵犯《桃花开满三月天》《风华少年》《我为草原来》《谁把你代替》等134首歌曲著作权的行为，将案涉歌曲从海阔天空中心歌库中删除；2.判令海阔天空中心赔偿其经济损失107200元；3.判令海阔天空中心承担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计3280元（其中公证费700元、律师费2500元、取证费80元）；4.由海阔天空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案涉作品著作权归属情况2018年12月26日，吉林省版权局向石焱公司颁发登记号为吉作登字-2018-L-00001980、00001847等作品的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飞向更远方》《桃花开满三月天》等，作品类别均为其他，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石焱公司。前述作品经石焱公司申请，吉林省松原市松江公证处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吉松松江证内民字第443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上述作品登记证书的影印本与石焱公司出示的原本相符。经石焱公司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9376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吉林省松原市松江公证处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的（2019）吉松松江证内民字第443号公证书（共计262页）复印件，由石焱公司提供的文件原件复印所得，与原件相符。石焱公司通过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了《原创经典MTV》（13张DVD光盘）《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石焱音乐》（1张DVD光盘），包装盒及每张光盘上均载有ISBN码，包装上均显示“出品单位：太平洋影音公司；制片人与著作权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敬告：本专辑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二盒合辑、专辑收录的作品包含案涉《桃花开满三月天》《风华少年》《我为草原来》《谁把你代替》等134首作品。二、石焱公司向青咖公司转让音像作品著作权情况（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340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3406号公证书）中记载，2019年10月25日，在音集协官方网站作品库中检索“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不能查询到案涉作品。经石焱公司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了（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773号公证书及其附件。该公证书附件记载，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二、转让事项1.转让作品的名称：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作品，以本协议附件一《作品清单》所列的作品名称为准。2.转让的权利种类：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作品的权利种类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准许转让的全部作品财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即石焱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允许的最大限度内永久的、全部的转让上述作品权利给青咖公司。……三、权利保证与违约责任1.石焱公司保证所转让的音像作品为合法取得，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绝未侵犯任何第三人的权利。倘若任何人因青咖公司行使受让作品权利而向青咖公司提出任何要求，石焱公司应赔偿青咖公司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或避免青咖公司受到任何损害。四、其他1.本协议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向音集协作出《著作权转移声明》，该声明记载，“音集协：石焱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下简称：该协议）。因业务发展需要，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达成协议并声明如下：1.石焱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2.石焱公司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办理入会手续。3.石焱公司基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应从贵会获得的收益，凡尚未分配的，皆请贵会直接分配给青咖公司。4.本声明即日起生效。”2020年3月1日，音集协作出《关于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从我会领取版权费的说明》，记载，“石焱公司自2013年加入音集协，成为音集协会员。其中2013-2017年度从音集协获得的著作权使用费分配金额（单位：元）如下表所示。剩余未分配部分，按照石焱公司和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联合致函给音集协的《著作权转移声明》，将分配给青咖公司”。经石焱公司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作出（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937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937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全部刻录在光盘内并记载，2019年7月15日，在音集协官方网站作品库中模糊搜索“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及在作品库作品名称栏中搜索案涉134首作品名称，均不能查询到案涉作品。一审法院确认，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附件作品清单所列401首音像作品，不包含石焱公司起诉主张保护并在海阔天空中心卡拉OK经营场所公证保全的案涉《桃花开满三月天》《风华少年》《我为草原来》《谁把你代替》等134首作品。三、被诉侵权行为（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261号公证书中记载，2019年5月25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杨某,4及该处工作人员李航与石焱公司参与本次保全证据的魏平来到位于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东门大街204号粮食大厦附近的门口标志有“水木年华量贩KTV”经营场所，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该经营场所K09进行消费。进入房间后，魏平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歌设备查找、点击、播放134首音乐作品（该134首音乐作品歌单参见公证书附件word文档），公证人员使用已检查清洁的摄像设备对134首音乐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摄像，并对经营场所的门头及房间号进行拍照。消费结束，得到该经营场所提供的“水木年华量贩KTV开房单”一张，该单据上载明“时段价格80元”。保全证据工作结束后，公证人员将摄像设备内所存储的保全证据摄录视频文件导出，将所得视频文件导入公证处提供的空白U盘中，装入证物袋并密封，加贴封条移交给申请人，将视频文件导入公证处提供的空白移动硬盘中，留存于公证处备案。该公证书证明保全证据的过程真实，证明在现场采用摄像方式保全证据所摄视频文件导出所得，其内容与公证书附件中word文档显示的音乐作品歌单以及现场实际情况相符。2019年7月12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向石焱公司开具一张公证费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码907××××6839、票款金额700元）。四、音集协许可海阔天空中心使用音像作品著作权情况2018年9月5日，音集协作出音集协字[2018]第053号《关于支付音像作品著作权使用费的通知》，表示向石焱公司支付2017年度应分配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合计40030.01元。石焱公司随后向音集协出具了账户信息确认回执，写明开户行、行号、账号。2019年7月25日，音集协与海阔天空中心签订了编号为FL-XK01-苏-20190531的《著作权许可协议》，该协议约定：“……第3节许可地域范围3.1海阔天空中心仅在其经营场所内使用音集协许可海阔天空中心使用的音像作品，海阔天空中心具体经营场所信息如下，场所名称：海阔天空中心，场所招牌字号：水木年华量贩KTV，场所地址：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沿河东路204号，场所负责人：诸瑞庆320422196905256230，VOD服务商：海媚，开业日期：2016年12月18日。第四节许可内容及期间4.1音集协许可海阔天空中心在前款所约定之经营场所的27间包房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第5节著作权许可使用费计算与支付5.2海阔天空中心向音集协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总计：柒万贰仟元整（72000元）。于2019年7月31日前将上述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一次性支付到账。5.3海阔天空中心应按上述约定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以汇款方式汇至音集协指定账户，或通过手机支付方式向音集协转账。汇款转账账户信息如下，户名：音集协，开户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京广桥支行，账号：11×××06。……”2019年7月30日，海阔天空中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支付给音集协72000元（电子回单号码0026××××9-3701-1100）；2019年8月13日，音集协向海阔天空中心开具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发票号码210××××5783、票款金额72000元）。2019年1月9日，音集协与青咖公司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二条授权1.青咖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青咖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第四条权利管理2.为有效管理青咖公司授予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青咖公司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第五条音像节目登记1.青咖公司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音集协进行登记。……第六条权利保证2.青咖公司保证享有其授予音集协管理的全部音像节目的完整著作权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绝未侵犯任何第三人的权利。倘若任何人因音集协行使该权利而向音集协提出任何要求，青咖公司应赔偿音集协遭受的全部损害，或避免音集协受到任何损害。……第八条合同解除3.本合同终止时，音集协应将青咖公司授予的全部权利归还青咖公司或依法继受取得该权利之人。4.音集协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发出的授权许可，应继续生效至许可期限终止，不受本合同终止的影响。且在此许可期限内，青咖公司可以继续获得相应的使用费。第九条合同期限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日青咖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五、海阔天空中心营业与石焱公司主张合理费用情况海阔天空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诸瑞庆，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日期2009年10月21日，核准日期2018年6月28日，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服务、食品销售。石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法定赔偿，赔偿数额标准按每首歌800元计算。石焱公司主张公证费700元和调查取证费用80元，均提供相关票据证明；但主张律师代理费2500元，仅提供石焱公司与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律师聘用协议，未提供石焱公司支付代理费和收到代理费的凭据。一审争议焦点：1.石焱公司是否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海阔天空中心的行为是否侵犯了石焱公司案涉作品著作权；3.海阔天空中心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石焱公司依法享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案涉《飞向更远方》《桃花开满三月天》等134首作品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石焱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及音像出版物均能证实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石焱公司，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石焱公司为案涉《飞向更远方》《桃花开满三月天》等134首作品的著作权人。石焱公司虽曾系音集协会员，但其与青咖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后向音集协共同声明，将石焱公司与音集协于2019年1月9日签订著作权授权合同涉及的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转让给青咖公司，同时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依据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附件作品清单所列401首音像作品，石焱公司起诉主张保护的案涉《桃花开满三月天》《风华少年》《我为草原来》《谁把你代替》等134首作品，不在上述转让协议附件清单所列作品的范围，而且石焱公司提交了第09377号公证书、第13406号公证书，用以证明134首案涉作品在起诉前已经不属于音集协管理的作品，因此，石焱公司具有请求司法救济即实施诉的利益，其作为本案原告适格。海阔天空中心抗辩称石焱公司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海阔天空中心的行为侵犯了石焱公司案涉作品著作权《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海阔天空中心未经著作权人石焱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案涉《飞向更远方》《桃花开满三月天》等134首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应当认定海阔天空中心的行为侵害石焱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的放映权等著作权。海阔天空中心抗辩称使用案涉作品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阔天空中心在庭审结束后出具认可一审法院比对结果、石焱公司公证取证视频与其权属视频一致的比对意见。石焱公司起诉主张海阔天空中心侵犯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计134首，证据充足，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海阔天空中心侵犯石焱公司的案涉作品计134首（详见清单）。三、海阔天空中心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一审法院认为，石焱公司系案涉134首作品的著作权人，海阔天空中心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案涉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构成著作权侵权，故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海阔天空中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海阔天空中心虽然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许可使用费，但音集协并未获得石焱公司的授权管理案涉134首作品，因此，不能认定海阔天空中心已经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海阔天空中心提供石焱公司未转让的案涉作品供消费者播放，应当认定存在过错，依法不能免除损害赔偿责任。海阔天空中心抗辩称可以免除损害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石焱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亦未能证明海阔天空中心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类型、案涉歌曲数量、歌曲知名度、海阔天空中心的主观过错程度、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确需支付公证费和律师代理费等合理开支，另外考虑经营场所消费水平、经营规模因素，酌定海阔天空中心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27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坛区西城海阔天空娱乐休闲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桃花开满三月天》《风华少年》《我为草原来》《谁把你代替》等134首歌曲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从曲库中删除《桃花开满三月天》《风华少年》《我为草原来》《谁把你代替》等134首歌曲作品（详见清单）；二、金坛区西城海阔天空娱乐休闲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2720元；三、驳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04元，金坛区西城海阔天空娱乐休闲中心负担1506元。石焱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出具的（2020）湘永宁证字第962号公证书，显示青咖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向音集协及石焱公司出具声明称，石焱公司向其转让的音像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用以证明案涉作品的著作权未转移，仍由石焱公司享有著作权。证据2：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937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9378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在音集协的作品库中，青咖公司为权利人的作品共593首，并不包括案涉134首作品。海阔天空中心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份证据仅是案外人青咖公司单方面所作声明，未经音集协认可，且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出具的《著作权转移声明》中明确表示将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所涉著作权转移给青咖公司。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证据只能证明音集协的作品库中有该公证书中载明的作品，而海阔天空中心无从知晓石焱公司当初授权音集协管理音像作品时有无进行过作品登记，故不能通过该证据证明案涉作品不在音集协管理范围内。本院认证意见为：确认证据1、2的形式真实性与合法性，关于关联性及证明力大小，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综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20年4月22日，青咖公司向音集协及石焱公司出具《声明》，该声明记载，“本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石焱公司共同作出《著作权转移声明》，现就该声明中的有关问题，特作如下声明：……二、针对《著作权转移声明》第一条，石焱公司转让本公司的音像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以合同及歌单为准）……”。2.2019年7月17日，经石焱公司申请，其委托代理人李中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杨某,4、公证人员桂某,4的监督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为此出具了第0937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在音集协的作品库中，青咖公司为权利人的作品共593首，并不包括案涉134首作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石焱公司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海阔天空中心是否实施了侵害石焱公司著作权的行为；3.海阔天空中心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如需要，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石焱公司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海阔天空中心上诉称，石焱公司2013年9月10日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石焱公司将其全部音像节目信托音集协管理。虽然石焱公司于2019年1月9日退出音集协，但在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联合向音集协出具的《著作权转移声明》中，明确双方转移权利范围为2013年9月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范围，且转移声明并未附任何附件，故可以认为石焱公司在退出音集协后，将其享有的音像作品著作权全部转移给青咖公司，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而石焱公司认为，其在退出音集协之时曾将其享有著作权的全部作品在音集协作品库中下架，且为向音集协说明其向青咖公司转让了范围明确的音乐作品，其于2019年1月9日再次发布了退出音集协的声明，故石焱公司不是音集协的会员单位，其依法享有案涉音像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石焱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及音像出版物，均能证实案涉134首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石焱公司。其次，石焱公司和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石焱公司将401首作品转让给青咖公司，该协议以《作品清单》的形式明确列明了转让作品的名称、表演者，并不包含案涉134首作品。青咖公司还于2020年4月22日向音集协、石焱公司出具《声明》称，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再次，海阔天空中心虽称，石焱公司将其全部音像节目信托音集协管理，在石焱公司退出音集协后，已将享有的音像作品著作权全部转移给青咖公司，故石焱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但第一，如前所述，石焱公司向青咖公司转让的作品范围是明确的；第二，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发出《著作权转移声明》，该声明第2点称，“石焱公司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办理入会手续”。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确于2019年1月9日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石焱公司也于同日退出了音集协，故从该日起，音集协无权再对石焱公司的作品进行管理；第三，音集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应当将其管理的作品向社会进行公示。石焱公司一审提交的第13406号公证书及第09377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7月15日和10月25日，在音集协作品库中无法查询到石焱公司的案涉134首作品；其二审中提交的第09378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7月17日，在音集协作品库中，可以查询到青咖公司的593首案外作品，且其中并不包含案涉134首作品。结合前述三份公证书，可以证实音集协官方网站公示的作品库中已查询不到石焱公司的作品，而可以查询到青咖公司的作品，但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歌曲中却并不包含案涉134首作品。故海阔天空中心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石焱公司系案涉134首歌曲的著作权人，其自2019年1月9日退出音集协后，音集协即无权管理案涉作品，石焱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海阔天空中心的行为侵害了石焱公司的著作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海阔天空中心未经著作权人石焱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案涉134首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应当认定海阔天空中心的行为侵害石焱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海阔天空中心上诉称，其已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有权使用案涉作品。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案涉134首作品并非音集协所集体管理的作品，故海阔天空中心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著作权使用费的事实，不影响对其侵权行为的认定，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海阔天空中心上诉还称，点播系统中有数以万计的音像作品，要求其一一甄别、分辨权利人明显过于苛刻，加重了其审查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海阔天空中心作为KTV经营者，需要对其点播系统中的歌曲作品承担一定的审查义务。且如前所述，案涉134首作品的权利人石焱公司已经明确向音集协发布声明，表示退出音集协，在音集协官方网站的作品库中亦无法检索到案涉134首作品。故对海阔天空中心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三、海阔天空中心需要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该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海阔天空中心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石焱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亦未能证明海阔天空中心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类型、案涉歌曲数量、歌曲知名度、海阔天空中心的经营场所消费水平、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确需支付公证费和律师代理费等因素，酌定海阔天空中心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27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海阔天空中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元，由金坛区西城海阔天空娱乐休闲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莉审 判 员  史 蕾审 判 员  张长琦法官助理  魏雯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杨 蕾附件：涉案134部作品清单            1              爱情对对碰                  2              桃花开满三月天                  3              我知道你对我好                  4              那句话                  5              草原我是你的琪琪格                  6              抢红包                  7              结发夫妻                  8              亲亲爸妈                  9              雪山姑娘                  10              带你去草原                  11              草原请你来                  12              科尔沁姑娘                  13              那首为爱唱的歌                  14              让我用这一辈子去爱你                  15              五千年                  16              普天同庆                  17              我的母亲                  18              心的希望                  19              幸福向圆                  20              相信自己                  21              亲亲我的黄土地                  22              学习雷锋好榜样                  23              咱们工人有力量                  24              只为人民谋幸福                  25              彩虹                  26              爱太狂                  27              爱了无忧                  28              走进草原看美景                  29              心花开在草原上                  30              中国红                  31              月亮传奇                  32              万万没想到                  33              亲爱的别想我                  34              最美的草原最美的你                  35              在我心里没有谁能代替你                  36              朝佛                  37              大漠天籁                  38              风华少年                  39              擦肩                  40              爱并不完美                  41              一个被离婚的女人                  42              爱你却牵不到你的手                  43              唱不完的情歌流不完的泪                  44              放弃我是你一生的错                  45              寂寞的时候想起我                  46              亲爱的自己                  47              飞向远方                  48              爱的赌注                  49              明月思                  50              带你去重庆                  51              雨刷                  52              想妹妹                  53              三千公里                  54              别跟我提钱                  55              你的一生我只能路过                  56              想家                  57              我的父亲                  58              相见恨晚                  59              我在北京挺好的                  60              一起打拼的兄弟                  61              总有一首歌我会打动你                  62              君子之风                  63              新光辉岁月                  64              爱情战争号                  65              一刀两断                  66              竟然为你哭                  67              做我女朋友                  68              缘分让我爱上你                  69              一曲胡笳                  70              我的蒙古舞                  71              流浪的牧马人                  72              你是草原我是花                  73              天天                  74              为你干杯                  75              真有才                  76              为你心动                  77              爱上你是我的罪过                  78              问草原                  79              草原的秋天                  80              怀柔请你来                  81              尽头                  82              伤过的心                  83              什么都没有                  84              你是上天的眷顾                  85              俺爸                  86              纪晓岚戒烟                  87              最真的朋友                  88              念念不忘的姑娘                  89              救爱                  90              小鲜肉                  91              你说你爱我                  92              既然有人比我更爱你                  93              爱到灰飞烟灭                  94              点燃一根香烟忘了你                  95              忘情森林                  96              旧伤痕                  97              栖息地                  98              大不了就分手                  99              不是韩文歌                  100              二哥                  101              铁西区                  102              健康美丽送给你                  103              辉腾锡勒请你来                  104              你是我兄弟                  105              我为草原来                  106              爱我就回来吧                  107              打开天窗说亮话                  108              做个好人                  109              人生就像一场梦                  110              请回到我这里                  111              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112              其实你不懂我伤悲                  113              梨花情                  114              鹊桥七夕                  115              天上草原                  116              追逐我的梦                  117              学习雷锋好榜样                  118              马背上失落的歌                  119              桃花开                  120              你在哪里                  121              高原花                  122              你还有多少老朋友                  123              穿心箭                  124              蒙古族婚礼歌                  125              别为我担心                  126              爱我吧                  127              娘子                  128              故土难离                  129              理想主义                  130              邋遢                  131              你给的温柔已不再有                  132              勿忘我                  133              我最爱的你                  134              谁把你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