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芳，女，1980年2月28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水清，广东向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广东向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罗永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达，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金华，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群星中路59号金色港湾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捷，男，2005年1月6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雨千，女，2014年12月8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以上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水清，广东向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广东向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毛寄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家，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负责人：陶俊明。上诉人赵海芳、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金华、邵捷、石雨千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上海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孝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海芳残疾赔偿金11000元；二、被告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石金华损失33914.75元；三、被告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海芳损失278148.89元；四、被告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邵捷损失1345.5元；五、被告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石雨千损失725.24元；六、驳回原告石金华、赵海芳、石雨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500元，按减半收取计4750元,由赵海芳、石金华、石雨千、邵捷（以下简称赵海芳等四人）负担1947元，被告神州公司负担2693元，被告中国人保孝感分公司负担110元。此款已由赵海芳等四人预交，被告神州公司、中国人保孝感分公司负担部分，由其分别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赵海芳等四人。上诉人赵海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神州公司赔偿上诉人赵海芳损失289467.89元。上诉人神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神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经审理认为，虽本案当事人之间同时存在车辆租赁法律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但因赵海芳等四人在二审庭询时明确表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认可一审按照侵权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故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各方争议焦点为：一、神州公司提出的一审因遗漏当事人和委托鉴定时未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场属程序违法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二、神州公司提出的一审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认定不当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计算；四、神州公司和石金华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其他事项，各方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神州公司提出的一审因遗漏当事人和委托鉴定时未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场属程序违法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上诉人神州公司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石金华为车辆驾驶人，且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确认石金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其作为案件重要侵权人和赔偿义务人，应当作为该三个案件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判决遗漏了该侵权事件的关键当事人。在邵捷、石雨千案中，赵海芳为车辆承租人，亦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另外，一审委托对赵海芳的伤残程度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时，并未能通知事故各方、涉案车辆所有人和神州公司到场，鉴定程序违法，剥夺了神州公司的监督和救济权利，程序失当。赵海芳等四人认为，赵海芳等四人是一家人，涉案车辆承租人应当是石金华和赵海芳，不将石金华和车辆承租人列为被告，放弃要求石金华和车辆承租人赔偿。赵海芳等四人在一审中作为共同原告以神州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是通过摇珠确定，在摇珠前已经通知本案各方当事人参加，神州公司在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副本后，并未对鉴定书的内容提出异议；在庭审中，也没有对鉴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并未违反程序规定。原审被告中国人保上海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赵海芳等四人作为涉案车辆车内人员，并不属于其公司的理赔对象，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问题未发表意见。原审被告中国人保孝感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因车辆承租人承租涉案车辆的行为并不直接导致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且赵海芳等四人在二审庭询时明确表示赵海芳等四人是一家人，不将石金华和车辆承租人列为被告，放弃要求石金华和车辆承租人赔偿，故一审法院未向赵海芳、邵捷、石雨千释明是否要将石金华列为被告虽有不当，但赵海芳、邵捷、石雨千有权放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其次，神州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对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且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现场见证人和法院工作人员签名的《司法委托机构摇珠情况记录表》明确载明本案三被告分别经短信通知或电话通知，未到场参加摇珠或明确表示不现场参加摇珠，故神州公司提出的委托鉴定时未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场的主张与在案证据材料不符。据此，神州公司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神州公司提出的一审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认定不当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上诉人神州公司认为，交通费的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准，不能以住院天数来认定；后续治疗费仅凭医嘱和部分票据来计算与法律规定不符。赵海芳等四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准确，无异议。原审被告中国人保上海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赵海芳等四人作为涉案车辆车内人员，并不属于其公司的理赔对象，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问题未发表意见。原审被告中国人保孝感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因石金华和赵海芳对交通费以各自住院治疗28天为依据分别主张该费用数额840元合理，对后续治疗费均提供了始兴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医嘱和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对该项费用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计算的问题。上诉人赵海芳认为，一审法院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82365.94元有误，具体计算方式应为：【28875元/年÷12月×44月×0.21＋28875元/年÷12月×（163月-44月）÷2×0.21＋28875元/年÷12月×（226月-44月）÷4×0.21＋28875元/年÷12月×（228月-44月）÷4×0.21】。经计算，合理数额应为98535.94元，与实际损失数额相差16170元。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过错程度，该16170元损失也应当由神州公司负担70%。因此，神州公司应当赔偿赵海芳损失289467.89元。被上诉人神州公司认为，对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计算无异议，但对以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原审被告中国人保上海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赵海芳等四人作为涉案车辆车内人员，并不属于其公司的理赔对象，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问题未发表意见。原审被告中国人保孝感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赵海芳和神州公司均对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扶养月数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赵海芳提供的其本人的居住证和《证明》等证据可证实其为城镇居民，且扶养费的计算应当以扶养人是否为城镇或农村标准计算而不是以被扶养人的城镇或农村标准计算，故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赵海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神州公司提出的应以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赵海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9652.82元【28875元/年÷12月×44月÷2×0.21＋28875元/年÷12月×163月÷2×0.21＋28875元/年÷12月×226月÷4×0.21＋28875元/年÷12月×228月÷4×0.21】。因赵海芳有权自主行使其民事权利，故本案按照其上诉主张的四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数额98535.94元，认定赵海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8535.94元，一审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本院认定的赵海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8535.94元比一审认定的数额82365.94元增加了16170元，其它损失费用并未变更，故赵海芳的合理损失应在一审认定的数额409355.56元的基础上增加16170元，即赵海芳的合理损失为425525.56元。四、关于神州公司和石金华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神州公司认为，本案属侵权之诉，诉讼标的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侵权人为石金华而非神州公司，故应由石金华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有专业的交通执法人员认为“石金华疲劳驾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为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石金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本案所有当事人均未对此认定提出异议，法院裁判理应以为依据，认定由石金华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所有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至于涉案车辆存在轮胎内外装反的瑕疵，属于神州公司与赵海芳之间的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尽管涉案车辆存在瑕疵，但属于外观上可以识别的瑕疵，赵海芳作为承租人及驾驶员都负有检验涉案车辆的义务，其在能够识别该瑕疵的情况下仍继续承租并使用该车辆。若涉案车辆的瑕疵对侵权损害具有一定作用力，则应由赵海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交警队对涉案车辆时行鉴定时并未通知车辆所有人和事故各方到场，鉴定程序失当，剥夺了包括神州公司在内事故各方的救济权利。赵海芳等四人认为，石金华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具有驾驶经验，是适格的驾驶人，由其来驾驶车辆并不违法。当车辆发生偏向时，石金华去修正，其最后修正不了才导致事故发生。神州公司提出的石金华疲劳驾驶的观点，并非像其所述“有专业的交通执法人员认定”，处理事故的交警并未认定石金华具有疲劳驾驶的情形。本案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另外，在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时，法律并未规定要通知事故各方到场。而且在一审庭审中，神州公司并未对涉案车辆的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原审被告中国人保上海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赵海芳等四人作为涉案车辆车内人员，并不属于其公司的理赔对象，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问题未发表意见。原审被告中国人保孝感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因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作出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当事人并未提出书面复核申请，故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应予采信。在神州公司于规定时限内未向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也未于规定时限内通过涉案车辆所有人、驾驶人向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的情况下，神州公司现提出的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时未通知各方到场属鉴定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该事故形成原因为：石金华在后排乘车人员未系安全带的情况下，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过程中，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避免事故的发生，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但并未认定石金华疲劳驾驶，故本院对神州公司提出的石金华疲劳驾驶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明确区分涉案交通事故主要是因涉案车辆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所造成还是因驾驶员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涉案车辆所造成，对此各方当事人也并未申请司法鉴定，本案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应认定涉案车辆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和驾驶员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涉案车辆属造成涉案交通事故的同等原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关于“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驾驶人石金华和涉案车辆出租人神州公司应承担同等赔偿责任。神州公司提出的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应由石金华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在无充分证据足以推翻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形成原因的情况下，以石金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为由未判决石金华承担侵权过错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对于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之一“后排乘车人员未系安全带”，一审据此认定后排乘坐人员赵海芳、石雨千应对各自损失自行负担30%，各方均未对此责任承担比例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对于赵海芳除各自自行负担损失的30%之外的其余损失289467.89元[（425525.56元-12000元）×70%]、石雨千除各自自行负担损失的30%之外的其余损失725.24元(1036.05元×70%）、石金华的合理损失33914.75元、邵捷的合理损失1345.5元，因石金华和神州公司应承担同等赔偿责任，故神州公司应分别赔偿赵海芳144733.95元（289467.89元÷2）、石雨千362.62元（725.24元÷2）、石金华16957.38元（33914.75元÷2）、邵捷672.75元（1345.5元÷2）。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海芳、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三、上诉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石金华损失16957.38元；四、上诉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赵海芳损失144733.95元；五、上诉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邵捷损失672.75元；六、上诉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石雨千损失362.62元；七、驳回上诉人赵海芳、被上诉人石金华、邵捷、石雨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9500元，按减半收取计4750元,由石金华、赵海芳、石雨千、邵捷负担3025元，神州汽车租赁公司负担1615元，财产保险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0元，由赵海芳、石金华、石雨千、邵捷负担3088.5元，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171.5元。赵海芳、石金华、石雨千、邵捷已向本院预交83元，还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05.5元；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6177元，本院予以退回300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华明审 判 员 钟素雅审 判 员 李应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范 杰书 记 员 华 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