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奥凯特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罗各庄村村委会西侧50米。法定代表人：王涛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斌，男，北京奥凯特家具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彬，男，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奥凯特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奥凯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江彬与奥凯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为劳务关系。2.江彬提供的考勤表及工资单，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及工资收入。江彬利用该便利条件擅自在其自行制作的单据上加盖了奥凯特公司的公章，同时该单据上没有江彬的时任负责人的签字确认。江彬亦未提供相关的工资发放的转账记录。江彬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奥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奥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奥凯特公司与江彬自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5月3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奥凯特公司无需支付江彬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工资差额43385元；3.诉讼费由江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日，江彬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奥凯特公司自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奥凯特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工资差额43385元；3.奥凯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元；4.奥凯特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000元；5.奥凯特公司支付在职期间垫付款差额11653元。2020年5月11日，顺义仲裁委作出的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565号裁决书，裁决：1.江彬自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5月30日与奥凯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奥凯特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工资差额43385元；3.驳回江彬其他仲裁请求。奥凯特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内容，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江彬称，其2018年3月7日正式入职奥凯特公司，每月工资5000元，年底一次性发放工资，如急需可以提前预支，因奥凯特公司未发放工资、未支付垫付款，其于2019年4月29日提出离职，其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5月30日。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奥凯特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为杨志斌。为证明上述主张，江彬提交奥凯特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网页打印件、垫付款欠条、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考勤及工资情况说明、货拉拉订单、优卓送货、支出凭单、其与奥凯特公司杨志斌微信聊天记录录屏光盘等证据佐证。其中，垫付款欠条内容为“本人杨志斌因奥凯特公司2018年经营资金紧张所需各项垫付资金缘由，2018年3月7日截止2019年4月1日尚欠江彬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4月1日后勤垫付，垫款等共计26953元，双方协商约定为2019年5月10日前全部还清。债务人：杨志斌，债权人：江彬，2019年4月29日”。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考勤及工资情况说明显示，江彬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出勤情况、每月工资情况、工资预支情况及垫付款情况，并加盖了奥凯特公司印章。江彬称上述考勤及工资情况说明系其2019年5月13日找到杨志斌对账，杨志斌确认后加盖了奥凯特公司的印章。货拉拉订单内容为奥凯特公司已完成的订单情况。优卓家具发货单显示：发货方为廊坊优卓家具有限公司、采购方为奥凯特，签收人江彬。支出凭单显示：2018年3月7日开会餐费2108元，领款人：李云龙，主管审批：江彬，财务主管：杨志斌。江彬与奥凯特公司杨志斌微信聊天记录录屏光盘显示，杨志斌通过微信方式给江彬安排一些工作，江彬亦将考勤表、工资表等发送给杨志斌，其中2018年5月4日江彬给杨志斌发送的工资表显示江彬月工资为5000元。奥凯特公司认可工商登记信息网页打印件、垫付款欠条、货拉拉订单、优卓送货、江彬与奥凯特公司杨志斌微信聊天记录录屏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奥凯特公司实际负责人确实为杨志斌，江彬系杨志斌个人聘请协助杨志斌处理一些个人临时事务，货拉拉订单、优卓送货也是江彬按照杨志斌的指示从事临时性工作，奥凯特公司与江彬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支出凭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考勤及工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因为江彬掌握着奥凯特公司印章，该考勤表及工资表无杨志斌签字，不排除是江彬自行加盖的公司印章。江彬称其2019年2月、3月份之前确实掌握着奥凯特公司的印章，但在2019年2月、3月份已经将公司印章还给了杨志斌的父母杨文青和郭美琴。庭审中，奥凯特公司当庭陈述“江彬确实是2018年3月来公司帮的忙，是杨志斌个人让江彬过来帮忙的，当时跟江彬说让他来帮忙，至于报酬根据他的工作量发放，并安排江彬在奥凯特公司厂房住宿，如果公司有事江彬可以来办公地址办公，如果没事他可以不来，为什么江彬总在办公室出现，是因为办公室的环境很好，冬暖夏凉的，所以他经常在办公室待着玩游戏。江彬提供劳务至2019年上半年，具体时间不清楚，江彬与杨志斌个人之间产生矛盾，双方发生过激烈的争吵，江彬就走了。江彬的劳务费杨志斌已经全部结清，杨志斌出具的欠条是杨志斌与江彬之间的个人债务，与奥凯特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从江彬提交的证据来看，其确实听从时任奥凯特公司实际控制人杨志斌的安排，从事与奥凯特公司业务相关的有报酬的劳动，奥凯特公司称杨志斌个人聘请江彬从事一些经理应做的临时性工作，显然无法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江彬与奥凯特公司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所有的要素，故双方之间应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对于江彬的入职时间，奥凯特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奥凯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江彬入职时间，因江彬当庭陈述其于2018年3月7日正式入职奥凯特公司，且其提交的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考勤及工资情况说明亦显示其自2018年3月7日开始有考勤记录，故江彬应自2018年3月7日与奥凯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在2019年5月30日之前解除了劳动关系，故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江彬与奥凯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差额问题。《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奥凯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江彬的工资标准、出勤情况以及工资支付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且江彬提交的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考勤及工资情况说明亦加盖了奥凯特公司的印章，奥凯特公司称该期间由江彬实际掌握公司印章，不排除江彬自行加盖印章的可能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考勤及工资情况说明的记载，江彬要求奥凯特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工资差额43385元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奥凯特家具有限公司与江彬自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奥凯特家具有限公司支付江彬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工资差额433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驳回北京奥凯特家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在劳动关系领域，双方当事人被一定的劳动法律规范所规定和确认的权利和义务联系在一起的，劳动者必须加入某一个用人单位，成为该单位的一员，并参加单位的生产劳动，遵守单位内部的劳动规则。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应具备下列情形：(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江彬接受时任奥凯特公司实际控制人杨志斌的管理，从事奥凯特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符合建立劳动关系所有的要素，在奥凯特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与江彬不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江彬提交的考勤及工资情况说明，确认双方自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工资差额，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前述规定，奥凯特公司应就江彬的工资标准、出勤情况以及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奥凯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上诉意见，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江彬提交的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考勤及工资情况说明，认定奥凯特公司支付江彬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工资差额43385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奥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奥凯特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