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政，男，汉族，1975年7月29日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崇光，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光华，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北部新城安汉大道侧北城印象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辛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强，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德显，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庆政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王庆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崇光、被上诉人政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强、任德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庆政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政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政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第一、本案涉案项目系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安公司”）与政兴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合同及中标通知书明确了工程结算价款的标准，即按09定额下浮6％计算。因此政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只能按该约定下浮6％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忽略此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庆政与政兴公司系工程结算的主体系错误。王庆政与政兴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关系，双方不是结算工程款的主体。从之前工程款的拨付上看，政兴公司均是将工程款拨付贤安公司，那么可以认定政兴公司实际上是按中标通知书和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与政兴公司有直接法律关系的是贤安公司，而非王庆政，王庆政与政兴公司根本没有计算并支付工程款的基础和权利。第三、一审法院对工程结算下浮比例认定错误。本案中结算标准有中标通知书和承包合同确定的09定额下浮6％的约定，有贤安公司与上诉人约定的O9定额下浮2O％的约定。从法律角度说，中标通知书和承包合同的约定合法有效，应当保护；贤安公司与王庆政的约定无效，并且与政兴公司无关，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更不应当受法律保护。二、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是政兴公司与贤安公司的关系，贤安公司与王庆政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与政兴公司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明显不当。另一方面，上诉人提出了诸多对于计算和法律关系的抗辩，一审法院置若罔闻，判决中无任何体现，属于显著违背人民法院的裁判规则。 政兴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王庆政承担。二、本案为发回重审的上诉二审案件。首先，政兴公司将案涉项目发包给贤安公司承建，贤安公司派项目负责人王牧负责，该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王牧代表贤安公司与王庆政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由王庆政借用贤安公司实际对北城印象一期及二期一标段的工程进行具体承建。其次，从原一审西充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5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王庆政辩称案涉工程是2014年8月开始承建，2015年10月已经完工，对单方的结算不认可，申请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在发回重审一审中王庆政对自己是“西充.北城印象”小区一期、二期一标段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异议，只是对鉴定报告中载明有一部分因材料价差双方有争议，需由法院审定的事项，由法院作出审查认定。王庆政对西充法院委托的四川众鑫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造价公司”）的鉴定的工程总造价53,818,051.65元无异议。双方对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采信鉴定报告认定政兴公司多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妥。再次，一审已查明事实王庆政以贤安公司名义承包修建“西充.北城印象”小区一期、二期一标段工程，但贤安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实际施工人是王庆政，工程款也是由政兴公司拨付给王庆政。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申3974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的事实为：西充县北城印象房地产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是政兴公司，施工单位为贤安公司，王庆政为实际施工人，贤安公司并未参与项目的具体事项，工程款由王庆政支配，项目所涉的债权债务实际由王庆政享有和承担。第四，在本案第一次二审的庭审上，王庆政答辩、辩论及最后陈述中均称请求法院判决由其个人承担责任。本案结算主体是符合案涉工程修建的实际情况及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根据《民法总则》规定的第六条公平原则、第七条诚实信用原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不当得利(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判决由王庆政向政兴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价款正确。 政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庆政向政兴公司返还超付的案涉工程款5,576,364.58元；2、判令由王庆政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王庆政以贤安公司的名义承包修建政兴公司开发建设的“西充.北城印象”小区一期、二期一标段工程，第一期工程于2015年12月竣工，第二期一标段工程因王庆政在组织施工期间所欠人工工资等费用较多，至2016年4月全面停工，政兴公司申请西充县公证处对王庆政实际修建的“北城印象”二期一标段工程2、19、20号楼的施工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西充县公证处于2016年4月20日出具（2016）西证字第2426号公证书，对王庆政实际修建的第二期一标段工程现状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由于王庆政未就其承包修建的西充北城印象一期和实际修建完成的二期一标段工程与政兴公司进行结算，政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根据政兴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众鑫造价公司对王庆政承包修建的““西充.北城印象”项目一期和实际修建完成的二期一标段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其结论为：王庆政承包修建的“西充.北城印象”项目一期工程造价按合同约定进行税后下浮后结算造价金额为40,202,425.65元。王庆政实际修建完成的二期一标段工程造价按合同约定进行税后下浮后结算造价金额为13,615,626元，合计总造价为53,818,051.65元。对该造价鉴定结论，政兴公司表示无异议。王庆政认为，该造价鉴定结论含有因双方对材料价差等有争议，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明确表示需由法院最终裁决的事项，故只有待法院对这些事项作出认定后，才能最终确定案涉工程总造价。 众鑫造价公司在鉴定报告中明确载明，本工程争议部分需由法院最终裁决的事项为： 1、商品砼价差：政兴公司、王庆政向鉴定单位反映由于商品混凝土西充信息价上没有，暂时参照南充市信息施工期间平均价上机，按南充信息价计算低于西充当地的商品混凝土价格，综合各方意见鉴定单位无法确定补商品混凝土价差，最终是否补差和如何补价差请法院判决。本工程混凝土总方量为35,473.82立方米（其中一期23,887.33立方米，二期11,586.49立方米）； 2、塑钢门窗：我们在西充信息价上没有查到有塑钢门窗价格，政兴公司、王庆政双方提供送鉴定资料中也没有经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签证的价格，在鉴定时暂按政兴公司报送结算书的价格进行计价的，各方认为这个价格可能约低于西充当地实际购买价格，综合各方意见鉴定单位无法确定补偿多少价格。该建议供法院审判时参考，最终是否补差和如何补价差请法院判决。其中：（1）塑钢中空玻璃窗政兴公司报送结算材料价为210元每平方米，本工程中空玻璃窗总方量为3,233.475平方米；（2）塑钢推拉门政兴公司报送结算材料价为210元每平方米，本工程塑钢推拉门总方量为2,472.165平方米；（3）成品铝合金百叶窗（空调）政兴公司报送结算材料价为150元每平方米，本工程成品铝合金百叶窗总方量为1,528.8平方米； 3、栏杆不锈钢钢管：我们在西充信息价上没有查到有不锈钢钢管价格，政兴公司、王庆政提供送鉴定资料中也没有经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签证的价格，在鉴定时暂按政兴公司提出的价格进行计价的，认为这个价格低于西充当地实际购买价格。该建议供法院审判时参考，最终是否补差和如何补价差请法院判决。不锈钢钢管φ19结算材料价为5元每米，本工程总量7,900.2米； 4、砼桩补贴：因无原始抽水台班签证，补充资料建设单位在回复施工方说明里有砼桩砼桩每根补贴20元，本工程683根，含税补价差金额14,100元，王庆政不认可这个补贴方式，请法院判决。 针对上述第一个问题即商品砼价差的问题，王庆政认为，商品混凝土在造价信息中只有南充的价格，西充单价应以南充价格加运费，根据市场单价南充到西充运费应为每立方米80元，鉴定中商品混凝土的量为35,473.821立方米，该单项应增加2,837,905.60元。政兴公司认为，虽然商品混凝土的价格西充信息价上没有，但西充是南充的一部分，按王庆政签字认可的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关于“材料价格执行《南充工程招标造价信息》；以栋为单位，按材料使用的时间段，钢筋及砼价格从基础桩浇注至屋面结构封顶，砂石、水泥从砌体工程开始至内外装结束，砖从砌体开始至主体结构验收，以该段时间造价信息中的信息价的算数单均值作为本工程材料价格；如《南充工程招标造价信息》中没有的价格，按市场价确认材料价格。本工程总价款已包括乙方为施工所承担的所有费用、开支、各种税款，包括因施工不良而支出的工程维修费用及协议质保期间的保修、维修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增加协议价款”的约定，鉴定机构参照南充市信息施工期间平均价对商品混凝土的价格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且按合同约定王庆政也不应再要求增加价款；同时，鉴定机构参照南充市信息施工期间平均价对商品混凝土的价格进行鉴定的单价为每立方米389.48元，而王庆政施工所用的商品混凝土全部是从南部县风昌建材有限公司购买的，单价仅为374元，鉴定机构鉴定的商品混凝土单价已高于被告王庆政施工所用商品混凝土的实际购买价，因此，不应再补商品混凝土的差价。 针对上述第二个问题即塑钢门窗价差的问题，王庆政认为，塑钢窗单价低于市场单价每平方米50元，该单项工程量为3,233.475平方米，应增加161,673.75元；推拉门单价低于市场单价每平方米120元，该单项工程量为2,472.165平方米，应增加297,019.8元；铝合金百叶窗单价市场单价每平方米40元，该单项工程量为1,528.8平方米，应增加61,152元。政兴公司认为，虽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所列本工程争议部分标注塑钢中空玻璃窗政兴公司报送结算材料价为210元每平方米，塑钢推拉门政兴公司报送结算材料价为210元每平方米，成品铝合金百叶窗（空调）原告方报送结算材料价为150元每平方米，但该鉴定报告“分项计价表”中，塑钢中空玻璃窗是以综合单价263.93元每平方米计价的，且未含规费、措施费、税金，若含前述费用，鉴定报告中的塑钢中空玻璃窗计价单价已达300元每平方米左右，同时，政兴公司将案涉工程二期一标段塑钢推拉窗发包给四川峻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中多层含规费、措施费、税金按235元每平方米、高层按250元每平方米计价，也低于鉴定报告中对塑钢中空玻璃窗所采用的计价单价；塑钢推拉门是以综合单价255.02元每平方米计价，且未含规费、措施费、税金，若含前述费用，鉴定报告中的塑钢推拉门计价单价已达300元每平方米左右，同时，政兴公司将案涉工程二期一标段塑钢推拉门发包给四川峻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含规费、措施费、税金的单价为每平方米236元，也低于鉴定报告中对塑钢推拉门所采用的计价单价；成品铝合金百叶窗（空调）是以综合单价180.83元每平方米计价的，且未含规费、措施费、税金，若含前述费用，鉴定报告中的成品铝合金百叶窗计价单价已达200元每平方米左右，同时，政兴公司将案涉工程二期一标段成品铝合金百叶窗发包给四川峻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含规费、措施费、税金的单价为每平方米144元，也低于鉴定报告中对成品铝合金百叶窗所采用的计价单价；因此，王庆政所述鉴定报告中塑钢窗、推拉门、铝合金百叶窗的单价低于市场单价，要求增加的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 针对上述第三个问题即栏杆不锈钢钢管价差的问题，王庆政认为，不锈钢栏杆单价低于市场价每平方米30元，该单项工程量为7,900.2米，应增加237,006元。政兴公司认为，众鑫造价公司的鉴定报告“分项计价表”中，不锈钢栏杆的计价单价为不含规费、措施费、税金每米117.54元，若含规费、措施费、税金，则单价已达每米130元左右，而政兴公司将案涉工程二期一标段不锈钢栏杆发包给四川峻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含规费、措施费、税金的单价为每米56元，王庆政所述鉴定报告中不锈钢栏杆的单价低于市场单价，要求增加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不应支持。 针对上述第四个问题即砼桩补贴的问题，政兴公司、王庆政在重审中均未提及。 另外王庆政在原审及本次重审第一次开庭审理中仅对上述鉴定报告里鉴定机构明确表示需由法院判决确定的事项请求法院判决认定和对工程排污未计算费用问题提出异议，对其他事项均表示没有异议。但在本次重审第一次开庭审理后又提出包括工程排污计算费用问题在内的如下三个问题： 1、工程排污按建造面积5元每平方米计取，一期建筑面积47,712.25平方米，二期一标段建筑面积约12,000平方米，共计59,712.25平方米，应增加298,561.25元。2、二次构造植筋7元每平方米，该单项应增加333,985.75元。 3、在鉴定报告中有工程量而未计取单价的，需要鉴定报告的电子版本才能据实计算。对此，政兴公司认为，王庆政提出的工程排污按建造面积5元每平方米计取费用的问题，案涉工程排污费已由政兴公司缴纳，有向西充县环保局缴纳工程排污费的票据为证，王庆政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王庆政提出的二次构造植筋7元每平方米以及鉴定报告中有工程量而未计取单价的问题，无证据支持，政兴公司不予认可。 根据政兴公司提交的付款凭据，政兴公司向王庆政的付款情况为：1、拨付一期工程款30,871,070元；2、王庆政借款10,600,000元；3、工程款抵扣购房款752,000元；4、拨付二期工程款7,554,750元；5、应王庆政的要求并经政兴公司同意转由政兴公司代王庆政向商混站支付的一期、二期一标段砼款计4,902,293.18元；6、代王庆政支付二期一标段钢筋款884,264元；7、代王庆政支付二期一标段唐鹏劳务费3,199,196元；8、代王庆政支付二期一标段砂石款41,040元；9、代王庆政支付二期一标段砖款198,095元；10、代王庆政支付二期一标段水泥款23,110元；11、代王庆政支付二期一标段杂支费用183,494元；12、代王庆政支付一期维修费57,724元；13、代王庆政支付民工工资127,380元。对上述付款情况，王庆政除认为其在政兴公司的借支款不能视为政兴公司拨付的工程款、政兴公司代支二期一标段唐鹏的劳务费不准确、代支付二期一标段砂石款、砖款的收货单据中有人仿冒伪签收货人的名字，2016年2月4日拨付500,000元转给唐久华未划入其个人账户，不予认可，有两笔商砼款其与政兴公司已另案处理，由其向政兴公司支付，其已履行完毕应予扣除外，对其余部分均予以认可。对政兴公司代王庆政支付二期一标段唐鹏的劳务费，王庆政认为，在“西充.北城印象”二期一标段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中只计算了钢筋工、木工、砼工的劳务，而王庆政负责施工部分，唐鹏劳务班组实际也只完成了钢筋制安、模板安拆、砼浇筑部分，因此王庆政只应支付该三项劳务费。该三项劳务单价分别为，钢筋制安每平方米37元，模板安拆每平方米95元，砼浇筑每平方米9元，共计141元每平方米（以上单价包含机具、模板摊销、低质易耗品）。在“西充.北城印象”二期一标段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中王庆政完成的工程量建筑面积分别是，地下室5,237.65平方米，19号楼2,208平方米、20号楼2,012平方米，2号楼4,850平方米，共计14,307.65平方米，王庆政应支付唐鹏劳务费为14,307.65平方米×每平方米141元＝2,017,378.65元，其中王庆政已支付1,110,000元，另王庆政的刑事案件已判定由王庆政退赔唐鹏劳务费310,137.2元，所以政兴公司代王庆政支付二期一标段唐鹏的劳务费应为2,017,378.65元－1,110,000元－310,137.2元＝597,241.45元。 就王庆政对政兴公司代其支付“西充.北城印象”二期一标段唐鹏劳务费所提出的问题，政兴公司提交了王庆政请求其公司代为向唐鹏支付劳务费的依据，根据政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反映，在2016年3月18日唐鹏所写的关于拨付“北城印象”二期一标段2号楼工程款的工程款拨付申请上王庆政签批了请代支2号楼劳务款1,251,096元的意见，在2016年3月18日唐鹏所写的关于拨付“西充.北城印象”二期一标段19、20号楼工程款的工程款拨付申请上王庆政签批了请代支19、20号楼劳务款1,948,100元的意见，同时，政兴公司也提交了已按王庆政的签批意见向唐鹏支付了“北城印象”二期一标段2号、19号、20号楼劳务费共计3,199,196元的证据。关于2016年2月4日拨付500,000元转给唐久华未划入王庆政个人账户的问题，经核实，2016年2月4日，王庆政向政兴公司出具借条借款500,000元，该款政兴公司扣除王庆政施工期间水电费33,092元后，余款466,908元开具的现金支票，由唐久华持有。唐久华收款当天转代智富石材款200,000元。（2015年12月29日，“西充.北城印象”一期工程结算单载明：代智富提供梯间石材，总金额443,000元，在该单据上，王庆政签名，已付200,000元，下欠243,000元）。同年2月5日，转给何国兰100,000元（王庆政于2016年4月20日给何国兰出具一份今借到何国兰人民币600,000元借条，在该借条上注明：2013年10月31日借的2,000,000元，已还1,000,000元，2016年1月10日还300,000元。2016年2月5日还100,000元，下欠6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后利息不计），转唐久华142,500元。（2018年7月10日，华蓥市人民法院出具了一份说明：本院以（2016）川1681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唐久华自认王庆政归还了300,000元本息，其中2016年2月5日支付142,500元是归还2014年9月9日即郭小容的100,000元本息）。唐久华已将上述借款本息扣减，剩余款项24,408元转给王庆政之妻张艳玲。王庆政提出政兴公司代支付二期一标段砂石款、砖款的收货单据中有人仿冒伪签收货人名字的问题，没有证据印证。王庆政提出的有两笔商砼款是其与政兴公司另案处理了的，由其向政兴公司支付，其已履行完毕应予扣除的问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 原审认定：政兴公司开发建设的“西充.北城印象”一期、二期一标段工程，虽是以贤安公司的名义承包修建，但贤安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实际施工人是王庆政，工程款也是由政兴公司直接拨付给王庆政，因此就王庆政实际施工的西充北城印象一期、二期一标段部分工程政兴公司应与王庆政进行工程款结算。众鑫造价公司就王庆政实际施工的“西充.北城印象”一期、二期一标段部分工程的造价所作的鉴定报告，是原审法院原审时根据政兴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具有专业资质的专门机构指派具有专业资质的人员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应当作为政兴公司与王庆政结算案涉工程款的基本依据。 关于鉴定报告中载明需由法院判决确定的事项和王庆政在本次重审第一次开庭审理后就工程造价方面提出的事项以及王庆政就原告所付工程款方面提出的事项，分别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鉴定报告中载明需由法院判决确定的商品砼、塑钢窗、推拉门、铝合金百叶窗、栏杆不锈钢钢管是否需要补价差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政兴公司所述商品砼、塑钢窗、推拉门、铝合金百叶窗、栏杆不锈钢钢管不应补价差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鉴定报告中载明需由法院判决确定的砼桩补贴的问题。因政兴公司、王庆政双方在重审中对此问题均未提及，表明双方对鉴定机构就此问题所作的鉴定意见已无争议，无需再由法院就此问题作出判决，应按鉴定机构就此问题所作的鉴定意见处理。二、关于王庆政提出的工程造价方面还应按建造面积5元每平方米计取工程排污费的问题。因政兴公司有向西充县环保局缴纳工程排污费的票据证明案涉工程排污费已由政兴公司缴纳，故王庆政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三、关于王庆政提出的二次构造植筋7元每平方米，工程造价应增加333,985.75元以及鉴定报告中有工程量而未计取单价的问题。因王庆政在原审及本次重审第一次开庭审理中除对鉴定报告里鉴定机构明确表示需由法院判决确定的事项请求法院判决认定和对工程排污未计算费用问题提出异议外，对其他事项均表示没有异议，本次重审第一次开庭审理后又提出案涉工程二次构造植筋，工程造价应增加以及鉴定报告中有工程量而未计取单价的问题，说明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且王庆政对其提出的前述问题未提交证据印证，因此，对王庆政就前述问题提出的辩解意见也不应支持。四、关于王庆政在政兴公司的借支款能否视为政兴公司拨付的工程款问题。从王庆政在政兴公司借款的借款凭据上看，王庆政在政兴公司所借之款均是以预支工程款、暂借工程进度款、提前支付工程款等事由所借，因此，王庆政在政兴公司的借支款应当认定为政兴公司向王庆政拨付的工程款。五、关于王庆政提出的政兴公司代其支付二期一标段唐鹏的劳务费不准确，应从政兴公司所述已付工程款中作相应扣除的辩解意见应否支持的问题。王庆政提出的政兴公司代其支付二期一标段唐鹏的劳务费不准确的理由主要是认为其欠唐鹏的劳务费没有那么多，但从王庆政在2016年3月18日唐鹏所写的关于拨付“西充.北城印象”二期一标段2号楼工程款的工程款拨付申请上签批的请代支2号楼劳务款1,251,096元和在2016年3月18日唐鹏所写的关于拨付“西充.北城印象”二期一标段19、20号楼工程款的工程款拨付申请上签批的请代支19、20号楼劳务款1,948,100元的意见上看，王庆政有委托政兴公司代其向唐鹏支付“西充.北城印象”二期一标段2号、19号、20号楼劳务费共计3,199,196元的明确意思表示，尽管王庆政认为其欠唐鹏的劳务费没有那么多，因而认为政兴公司代其向唐鹏支付的劳务费不准确，但王庆政欠唐鹏的劳务费的多少，是王庆政与唐鹏之间的结算问题，政兴公司是受王庆政的委托向唐鹏付款，在政兴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王庆政的委托向唐鹏支付了“西充.北城印象”二期一标段2号、19号、20号楼劳务费共计3,199,196元的情况下，该款应认定为政兴公司向王庆政支付的工程款，至于加上该款后唐鹏如果确实多收了劳务费，那是王庆政另案向唐鹏主张返还的问题，因此，对王庆政的此项辩解意见不应支持。六、关于王庆政提出的政兴公司代其支付二期一标段砂石款、砖款的收货单据中有人仿冒伪签收货人的名字，其不认可的问题。王庆政既未指出政兴公司代其支付二期一标段砂石款、砖款的收货单据中具体有哪些收货单据系仿冒伪签的收货人名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的这一辩解意见的正确，故对王庆政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七、关于王庆政提出的有两笔商砼款是其与政兴公司另案处理，由其向政兴公司支付，其已履行完毕应予扣除的问题。由于王庆政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此辩解意见成立，故对王庆政的此项辩解意见不应采信。八、关于王庆政提出的政兴公司2016年2月4日拨付500,000元转给唐久华未划入其个人账户，其不予认可的辩解意见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500,000元系2016年2月4日，王庆政向政兴公司出具借条所借之款，此款政兴公司扣收了王庆政施工期间水电费33,092元，余款466,908元，由唐久华持有现金支票，唐久华在收款当天转王庆政应付代智富的石材款200,000元，偿付王庆政在何国兰处借款100,000元，归还唐久华处借款142,500元，余款24,408元支付给王庆政的妻子张艳玲，前述事实表明此款已实际用于了王庆政的支出，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500,000元可认定为王庆政已收工程款，因此，对王庆政的此项辩解意见亦不予支持。 综上，王庆政实际施工的“西充.北城印象”一期、二期一标段部分工程的总造价为53,818,051.65元，政兴公司已向王庆政支付工程款共计59,394,416.18元，品迭后，王庆政超领工程款5,576,364.53元，此款王庆政无合法的取得依据，应予返还。据此，判决：限王庆政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返还政兴公司超付的工程款5,576,364.5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案件受理费39,900元，由政兴公司承担10,000元，王庆政承担29,900元；鉴定费300,000元，由政兴公司、王庆政各承担150,000元。 经审理查明，一、西充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5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认定政兴公司所开发的“西充.北城印象“小区建设工程由贤安公司承建，而后贤安公司以内部承包合同的方式将该工程发包给王庆政建设，其民事责任理应由王庆政、贤安公司共同承担，据此，判决王庆政偿付政兴公司超付的工程款5,576,364.58元。贤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贤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张自己并未参与施工，请求改判不承担责任，王庆政对该判决未提起上诉。在本院审理（2018）川13民终3533案的庭审中，王庆政辩称“请求法院判决由我个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原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作出（2018）川13民终3533号民事裁定，发回西充县人民法院重审。西充县人民法院重审中，政兴公司撤回了对贤安公司的起诉，并作出（2019）川1325民初2058号民事裁定，贤安公司和王庆政均无异议。 二、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6民终461号民事裁定认定：王庆政、辛玲、高山系政兴公司股东，政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王庆政，2016年7月变更为辛玲。…2014年4月2日，政兴公司开发建设“西充.北城印象”小区，4月8日政兴公司决定由贤安公司中标承建“西充.北城印象”小区建设项目，并向贤安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价为四川20**定额下浮6%。…之后，政兴公司与贤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承包。2014年4月8日，贤安公司作为甲方与王牧作为乙方，王庆政、辛玲、高山三人作为丙方签订《工程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承揽的‘西充.北城印象’小区建设工程项目交由乙方从事生产经营，并由乙方以甲方项目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向甲方交纳服务费500,000元；甲方向乙方提供（不得用于对外签订建筑承接合同等事务，否则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和给贤安公司带来的损失有乙方及丙方负责）四川贤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鉴一枚、“四川贤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鉴一枚，本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将印鉴交回甲方；乙方承诺：‘四川贤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鉴仅用于工程部开户、工程报建、工程资料以及相西充县相关部门报告文件使用；‘四川贤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充.北城印象项目部’、‘四川贤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充.北城印象财务专用章’两枚印鉴仅用于工程分包、开户拨款、工程报建、工程建设、工程资料以及西充县相关部门形成报告文件使用，乙方不得使用甲方提供的印鉴章对外出具财务手续，不得使用甲方印鉴对外出具债务凭证。若使用该印章对外出具财务手续或债务凭证，所引起的法律和经济赔偿责任的，甲方有权在乙方的款项或保证金中直接扣除，若仍有损失的，乙方仍需承担责任…”2014年5月20日，贤安公司作为甲方与王牧作为乙方，王庆政、辛玲、高山三人作为丙方签订《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之后，贤安公司根据《工程合作协议》的约定，将“四川贤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行政印章、“四川贤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充.北城印象项目部”印鉴章、“四川贤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充.北城印象财务专用章”交与王牧，王牧向贤安公司出具承诺函。王牧收到上述印章后，经政兴公司的三名股东王庆政、辛玲、高山商定后，于2014年7月25日以贤安公司作为甲方、王庆政作为乙方签订《西充.北城印象总承包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变更结算方式为：执行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定案》及相关配套文件后，总价下浮20%（税后下浮）。之后，王牧将四川贤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充.北城印象项目部”印鉴章交与王庆政保管，四川贤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充.北城印象财务专用章”交与辛玲保管，自己保管四川贤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行政印章。2014年9月26日，王牧以贤安公司的名义向政兴公司出具付款委托函，委托政兴公司将北城印象一期工程进度款付至王庆政个人账户或贤安公司西充北城印象项目部，加盖贤安公司行政印章。之后，王庆政继续以贤安公司的名义承建了“西充.北城印象”小区总承包工程二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高山以贤安公司的名义承建了“西充.北城印象”小区总承包工程二期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贤安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政兴公司、王牧向贤安公司赔偿因挂靠经营所造成的损失本金709,470元，并承担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王庆政、高山、辛玲承担连带责任。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贤安公司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贤安公司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民申3974号民事裁定，认为王庆政系没有工程建设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贤安公司并未参与项目的具体事项，工程款由王庆政支配，项目所涉的债权债务实际由王庆政享有和承担，裁定：驳回贤安公司的再审申请。 三、2018年11月30日，本院审理（2018）川13民终3533案庭审笔录片段“…审：王庆政，2014.7.15日西充北城印象内部承包合同签订的详细情况？王：具体我记不清楚，原计划是按照股份，因为辛玲对修建不懂，我说我愿意下20个点把利益让给公司，二期工程是由于下的点子太多所以下放到18个点子。审：点子是什么意思？王：下调，由政兴公司得。审：合同的相对方是贤安公司？王：我说不清楚了，王牧与我签订的合同。审：贤安公司派人没有？王：是贤安公司交给王牧盖的，具体不清楚…“2016年1月25日，贤安公司向政兴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公司总承包了贵公司西充.北城印象小区建筑工程，我公司在此对该工程合同价格形式做如下承诺：我公司同意本工程结算按定额计价方式进行，执行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按此方式结算出的工程总造价一期下浮20%、二期下浮18后作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承诺方处加盖贤安公司行政印章。本案二审中，王庆政陈述：“王牧是政兴公司办公室主任，也是公司监事，他联系贤安公司承建下浮6%，后来王牧不修，就交给我修，我从王牧手上下浮20%的点子。我对这个承诺书不知情，当时我们口头约定按照6%结算，王牧出庭证实对承诺书内容也不知情，这个承诺书是辛玲一个人的行为加盖的公章。我们之间还签订了一个反担保”。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王庆政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判。 首先，根据已生效裁定已认定的事实，政兴公司将“西充.北城印象”小区一期、二期一标段建设工程项目总承包给贤安公司建设施工，贤安公司在本案原一审和重审一审期间一直坚持未实际参与项目的具体事项和施工，所有的工程款均转入王庆政个人账户或贤安公司“西充北城印象”项目部账户，由王庆政负责支配，王庆政具体负责参与了案涉项目的施工和管理，王庆政系借用贤安公司的资质进行修建的实际施工人。其次，西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325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确认王庆政承担偿付义务，贤安公司对王庆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庆政对该判决未提起上诉，且在本院审理（2018）川13民终3533案的庭审中自始辩称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贤安公司认为自己未参与施工，案涉工程的结算主体为政兴公司和王庆政，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不承担责任，其明确认可王庆政为实际施工人，自己没有参与施工。第三，该案发回重审后，政兴公司撤回对贤安公司的起诉，只主张王庆政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作出（2019）川1325民初2058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贤安公司和王庆政均无异议，再次说明案涉工程合同的相对方为政兴公司和王庆政。第四，案涉工程在修建过程中，贤安公司向政兴公司出具承诺函，同意本工程结算按定额计价方式进行，执行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按此方式结算出的工程总造价一期下浮20%、二期下浮18后作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价，这与王庆政在本院（2018）川13民终3533案的庭审中的陈述相吻合，进一步印证了王庆政作为实际施工人参与施工的事实。该承诺函加盖了由王牧持有的贤安公司行政章，和之前同样加盖贤安公司行政公章的委托付款函相一致，这让合同相对方政兴公司产生对挂靠人王庆政的交易信赖，相信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为王庆政，并将案涉全部工程款项支付给王庆政。王庆政二审辩称该结算付款函加盖公章行为不真实，实际是辛玲的个人行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故，从以上事实可以得知，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履行的相对方是政兴公司和王庆政，而非政兴公司与贤安公司，王庆政是案涉工程合同的实际施工人，王庆政所涉的债权债务实际应由王庆政负责享有和偿付，根据权利、义务与责任相一致，以及民事责任自负的法律原则，王庆政应对与其实际施工的项目所形成的债务承担最终责任及全部责任。因王庆政不具有相关建设资质，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建工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政兴公司与王庆政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事实施工合同关系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王庆政应当承担返还政兴公司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王庆政上诉主张其与政兴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关系，其与政兴公司不是结算主体，政兴公司与贤安公司才是案涉工程的结算主体，应该按照政兴公司与贤安公司确定的下浮6%的比例进行结算，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与其多次诉讼中“由自己承担责任”的陈述不一致，违反了禁反言法律原则，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原审时根据政兴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具有专业资质的众鑫造价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结论，鉴定程序合法，应当作为政兴公司与王庆政结算案涉工程款的基本依据。对于王庆政对工程造价所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一一已作分析和评述，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王庆政上诉提出对工程造价计算的抗辩，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支持。 综上所述，王庆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29,900元由王庆政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鲜代秋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