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2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友，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衡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银银，渭南市崇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乐，男，198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渭南市临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陕西泰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孟祥友因与被上诉人王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民初6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祥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银银、被上诉人王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乐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孟祥友支付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费用1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9日，原告经周大勇介绍，去被告挂靠渭南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渭南建筑公司）承包的安康市汉滨水厂做水厂车间空调通风改造工程。同年4月29日施工时，因施工处搭建的架子上螺丝坏了，导致架子上架板掉落，原告从架板上摔下受伤。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被告支付。因原告伤情严重，出院后与被告多次协商后续赔偿费用。2018年8月25日，双方达成赔偿协议，除去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用外，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后续赔偿费用230000元，签订协议时支付100000元,2018年11月25日前付清130000元。后被告支付100000元，剩余130000元未履行。孟祥友一审答辩称：1、原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被告孟祥友从渭南建筑公司处承包汉滨水厂车间空调通风改造工程，周大勇从被告孟祥友处承包的汉滨水厂改造总人工，双方口头约定总人工费为120000元。2018年3月28日，被告孟祥友先支付周大勇21200元人工费。2、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按照过错责任承担赔偿，原告在事故中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未系安全带导致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受雇于周大勇，周大勇为实际雇主，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渭南建筑公司与陕西硒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硒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应退还被告孟祥友垫付的多余赔偿金额。3、原告与被告孟祥友签订的名为赔偿协议，实际是垫付协议。明确表示只是垫付解决原告的困难，被告孟祥友签订协议是因为原告的威胁。该协议显失公平，侵害其他人的权利。法院应根据原告的实际花费、事实关系划分过错责任，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陕西硒谷公司与渭南建筑公司签订《陕西硒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汉滨水厂生产车间空调风道更换工程施工合同》，渭南建筑公司有施工资质。渭南建筑公司又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孟祥友。2018年3月29日，原告在案涉工地开始干活，同年4月29日，原告从案涉施工处搭建的架子上掉落受伤，被送至安康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截瘫，住院治疗21天。2018年5月18日至7月31日，原告在渭南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74天，诊断为：左下肢功能障碍；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脊椎损伤术后。2018年8月25日，原告与孟祥友签订《赔偿协议》。内容为：甲（孟祥友）乙（王乐）双方本无雇佣关系，乙方是受雇周大勇，雇主周大勇招录乙方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水厂做水厂车间空调通风改造工程，进场时间是2018年3月29日，4月29日在施工时，乙方因没有系安全带，架扣螺丝脱落不慎从架子口摔下，造成意外事故，因该工程是周大勇从甲方处承包下来的，事故发生后，周大勇推卸责任，对乙方不管不问，让乙方去找甲方承担这次摔伤的医疗费，而当时是口头与周大勇达成承包合同没有书面的，经乙方与甲方交涉后，甲方同意先进行垫付，因此达成如下赔偿协议条款：一、甲方同意先为乙方先垫付医疗费12.7万元，乙方应当向甲方出具收到款项的相关手续。二、乙方经医院治疗，存在二次后续手术治疗以及相应的其他费用，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再一次性垫付终结费用23万元，该费用包含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等级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等一次性终结费用，该费用应当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乙方不得再行主张本项事故的后续一切费用。付款方式为：签订协议之日起支付赔偿费10万元整，剩余13万在2018年11月25日前付清。三、因乙方受雇于周大勇，本应上述相关费用应当由周大勇承担，但周大勇没有承担乙方的相关费用，如果甲方有意向周大勇追偿向乙方垫付的相关费用，乙方有配合甲方向周大勇追偿的义务。四、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五、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一份，两位见证人各执一份。甲方：孟祥友，乙方：王乐，见证人：王巧翠杨亮亮，2018年8月25日。协议签订后，孟祥友向原告支付赔偿费100000元，剩余1300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孟祥友辩称周大勇系原告的雇主，提供有2018年3月28日下午1时37分及2018年5月5日下午1时22分孟祥友与周大勇的谈话录音，与领条、微信转账记录相互印证，但后两份证据为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原告的雇主为周大勇，而两份谈话录音的形成时间及地点存在疑点，不符合正常的逻辑及日常生活经验。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孟祥友陈述将案涉工程的人工以劳务费120000元承包给周大勇，未签订书面合同，后联系不上周大勇未结算；孟祥友陈述工人工资系自己直接发放于工人个人名下，虽认为系自己代付，却无证据提供。故孟祥友辩称周大勇系原告的雇主不能成立。孟祥友明知自身无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却从渭南建筑公司处承包《汉滨水厂生产车间空调风道更换工程》，本身存在过错。虽辩称原告未系安全带受伤，自身存在过错，但未有证据证明案涉工地施工地备有安全带。原告在案涉施工地施工时受伤后，孟祥友自愿与原告签订《赔偿协议》，并已履行部分款项。其辩称案涉协议显失公平、受到胁迫均为可撤销协议的事由，但庭审中孟祥友陈述协议为自己拟定，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协议系受原告威胁所签订，自签订案涉协议之日起1年内也未就其认为的可撤销协议事由行使撤销权。就案涉协议内容而言，孟祥友与原告在协议中约定了关于原告受雇于周大勇的内容，设定了周大勇的权利和义务，但协议签订人即孟祥友与原告庭审中均陈述未告知周大勇该协议及协议内容，周大勇也未在案涉协议上签字确认和追认，故该有关内容对周大勇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协议的其他内容系孟祥友与原告自愿签订，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存在，应为合法有效。孟祥友辩称案涉协议为垫付协议并非赔偿协议。在法庭询问其以前是否承包过渭南建筑公司的工程时，其代理人答不清楚，回避法庭询问。孟祥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非首次进行工程承包，具有完全的判断能力，应为自己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与原告签订案涉协议后，已经履行部分款项，明确约定剩余130000元在2018年11月25日前付清。但其未按期履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孟祥友应承担继续履行案涉协议的义务，原告的诉请应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孟祥友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乐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等级赔偿金、伤残鉴定费共计13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孟祥友承担。孟祥友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3月28日周大勇从上诉人处承包汉滨水厂生产车间空调风道更换工程的所有人工，双方口头约定人工费为12万元，并约定好工人进场费为21200元，周大勇亲自书写领条，上诉人分三次转账给被上诉人周大勇，双方虽然未签订承包合同，但事实承包关系存在，依据《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2018年3月29日周大勇雇佣的工人进场施工，其中就有被上诉人王乐。周大勇是包工，自己也进场干活，并没有法律规定或任何强制规定包工头不允许和工人一起干活。2018年4月29日施工时，因架扣螺丝脱落，王乐没有系安全带，不慎从架子上摔下来，造成意外事故。在现实生活中像周大勇和上诉人这样无书面合同的承包关系普遍存在，庭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供周大勇书写的人工费领条、与周大勇的电话录音以及案件多次审理的事实均能证明周大勇就是被上诉人王乐的雇主。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件事实，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不予采纳，这样的判决完全与事实不符，违背法律的公正、公平、合理。周大勇是王乐的实际雇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王乐在操作过程中因自身没有系安全带，导致受伤，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且在多次庭审中王乐未系安全带一事有多种说法，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在工程开工前签订的《文明施工安全协议》第二项第3条明确规定施工人员必须穿戴安全帽、安全带等，被上诉人王乐是否在高空作业前要求佩戴安全带，更何况在出事当天有多余安全带王乐也未佩戴，这是被上诉人王乐自身存在过错，因此王乐在事故中存在过错责任，周大勇作为被上诉人王乐的雇主，作为汉滨水厂生产车间空调风道更换工程人工承包者，没有及时检查维护架子接口是否紧固，也是导致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王乐应承担因自身过错所造成事故的责任，周大勇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有权向周大勇追偿提前支付的医药费等费用。被上诉人王乐答辩称：一审法院主要围绕赔偿协议审理，该协议由上诉人孟祥友打印好让被上诉人王乐签字，见证人有被上诉人的妻子和朋友，证明上诉人孟祥友自愿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乐根据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起诉孟祥友，其权利依法应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按照孟祥友诉称的事实，其挂靠渭南建筑公司承包了汉滨水厂生产车间空调风道更换工程之后，又将该工程的施工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周大勇，该行为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该项规定，被上诉人王乐诉请上诉人孟祥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双方在2018年8月25日的《赔偿协议》中确认了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等共计357000元，上诉人孟祥友现已支付了22700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孟祥友支付下余的13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孟祥友上诉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孟祥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耀武审判员  李豪玲审判员  徐新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柴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