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洲，男，199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百度大厦**。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娟，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望开雄，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立洲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网讯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立洲，被上诉人百度网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立洲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交通费及误工费共计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4．被上诉人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登报赔礼致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将上诉人账号解封，并提供了上诉人主张的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相关信息，被上诉人已经尽到相关的义务。但事实是从2019年5月开始上诉人遭遇侵权时，积极使用被上诉人代理律师所说的投诉途径，但是没有任何效果。2019年11月，一审案件立案成功，上诉人想与被上诉人进行诉前调解，以获得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相关信息进而转诉，遭到拒绝；仅仅是将上诉人账号进行解封，也未对上诉人做出任何说明，上诉人只理解为百度贴吧吧务组暂时不再进行侵权，而非百度方有意在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直到2020年5月，被上诉人才将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涉嫌侵权的四人中的两人）的信息发给上诉人。虽然被上诉人最终履行了相关义务，但是完全没有时效性和及时性，直接导致了上诉人的维权持续了一年之久。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软萌幂神”和“说不得犬师”二用户的侵权证据，故保护用户信息不予披露；上诉人主张吧主的管理权是经过被上诉人授权的，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采信。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确实不知道要证明此关系，所以未准备充足。庭审结束后补充上传了曾在其他百度贴吧担任吧主的经历，但未被一审法院认可。事实上百度贴吧吧主也有明确的规则《百度贴吧吧主制度》，其中“第七十二条：严禁利用产品漏洞对百度或百度用户造成不良影响”，以及其他多条规则可说明贴吧吧主的权力及其范围，除了“说不得犬师”和百度官方之外，没有其他用户有权对上诉人进行长于一天的封禁，亦可证明贴吧吧主发起吧主申请职务后由百度官方同意后任职。综上两个观点，再借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故上诉人坚持认为被上诉人该承担侵权责任。百度网讯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指称其在2019年5月即开始投诉的情况完全不是事实。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来看，上诉人的投诉都是针对贴吧吧主对其账户禁言，而非本案中上诉人指称的存在侮辱其名誉权的行为。三、百度公司并不存在侵犯上诉人权利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在炉石传说吧的帖子被删，其账户被封禁的情形，均系吧主根据贴吧管理规定和吧规的处理行为，不是百度的行为。四、上诉人指称百度公司向其提供涉嫌侵权用户信息的滞后，纯属对于法律规定的不了解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条规定，只有人民法院才能根据案件情况责令网络服务提供者向人民法院提供网络用户的信息。五、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贴吧用户存在侵犯其权利的证据，因此滥用权利要求百度公司披露贴吧用户的信息是毫无任何事实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李立洲的全部诉讼请求。李立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百度网讯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将李立洲的百度贴吧账号解封；2．判令百度网讯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登报赔礼致歉；3．判令百度网讯公司赔偿李立洲交通费及误工费共计1元；4．本案诉讼费由百度网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度网讯公司系“百度贴吧”的运营主体。李立洲的百度贴吧账号昵称为“工地包工头”，“炉石传说吧”是李立洲加入的一个网络游戏交流贴吧，该贴吧在首页刊登了吧规。2019年3月28日，“炉石传说吧”联合赞助商在贴吧内举办了关于游戏的留言抽奖活动，最佳留言者可以获得游戏键盘、鼠标、游戏耳机等奖品，李立洲获得了一等奖。之后，因为李立洲已经在2018年12月份“大乱斗活动”获得过一次二等奖，为了避免同一人过多中奖的情况，让更多人获得奖品，取消了李立洲的获奖资格。李立洲在与吧主对此事处理的过程中，在贴吧中被删帖以及封号。其中用户“哦吧钢菛噻”在5月21日发表了“雷柏的自己用，毕竟你舔来的沾了口水还是不要送给盆友了”的言论，李立洲认为该言论具有侮辱性，侵犯其名誉权。李立洲认为吧主违规操作，向百度网讯公司投诉，希望百度网讯公司处理“炉石传说吧”吧务团队，并且请求百度网讯公司进行相关操作保证不被“炉石传说吧”再封号。百度贴吧首页发布了贴吧协议、投诉规则。贴吧协议载明：百度贴吧是百度公司向用户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为用户提供讨论、交流的平台；用户之间因使用百度贴吧而产生或者可能产生的任何纠纷或损失，由用户自行解决并承担相应的责任，与百度公司无关。投诉规则载明了投诉处理范围、投诉流程等。经询，李立洲账号已经被解封。李立洲认可百度网讯公司已经将其账号解封，但是仍然坚持第一项诉讼请求。李立洲认为吧主“i以歌”侵权，并主张吧主的管理权是经过百度网讯公司授权的。百度网讯公司披露了用户“i以歌”的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披露了“哦吧钢菛噻”的手机号。以上事实，有聊天记录截屏、获奖名单截屏、活动说明截屏、公证书及截屏、封号记录截屏、删帖记录截屏、投诉截屏、侮辱言论截屏、贴吧协议、投诉规则、用户披露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原告起诉网络服务提供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以涉嫌侵权的信息系网络用户发布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请求及案件的具体情况，责令网络服务提供者向人民法院提供能够确定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百度贴吧系网民自由交流平台，每一个贴吧拥有按照吧规自治的权利，百度网讯公司已将李立洲账号解封，并提供了李立洲主张的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相关信息，百度网讯公司已经尽到相关的义务。李立洲主张吧主的管理权是经过百度网讯公司授权的，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立洲还提交了贴吧用户“软萌幂神”“说不得犬师”的截图，但是李立洲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上述二用户对李立洲实施了侵权行为，基于对用户个人信息的保护，百度网讯公司没有义务对上述二用户真实身份进行披露。李立洲未提交证据证明百度网讯公司存在过错，故百度网讯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李立洲的各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李立洲认为贴吧的相关用户对其造成侵权，可以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李立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李立洲负担（已交纳）。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是百度经验里“如何建立微信群”的截图。证据二是贴吧吧主申请步骤和成为微信群主步骤截图。二者对比，一是证明微信群建立和贴吧吧主申请流程不一样；二是证明贴吧吧主的权利是由百度给的，需要遵守百度贴吧制度；三是证明百度贴吧有能力及时处理相关投诉。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认为上诉人的理解有误，作为贴吧吧主是必须要上传相关信息，百度在收到贴吧吧主的申请后进行形式审核也是符合要求的，这并不能说明百度贴吧吧主是由百度授权。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说明贴吧吧主为被上诉人任命，认可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庭审期间法庭询问被上诉人对贴吧吧主与用户之间的纠纷是否进行居中裁决。被上诉人陈述，每个贴吧在申请时都制定了吧主规则，依据贴吧规则采取自治。如果贴吧吧主的行为没有违规，被上诉人不对贴吧管理行为进行干涉。关于上诉人陈述的贴吧吧主对其封禁的事实，被上诉人也进行了核查，并非如上诉人所说的没有任何过错。他与贴吧吧主存在纠纷时，并没有向百度进行投诉。在一审答辩时已经提到过，经百度核查39932XXXX贴吧吧主已经被免职，免职的原因是该用户对上诉人采取的封禁的行为。上诉人不认可没有投诉的事实，提出一审贴吧问答截图可以反映出他进行过投诉。一审问答截图证据中能够看出，就这个问题上诉人2019年4月29日、2019年5月21日分别提交过相关问题，答复是引导其向大吧主举报和吧主违规可前往贴吧服务中心进行投诉，会在一个工作日内处理，并提供了网址链接。上诉人称使用该投诉链接进行过投诉，但是一直是循环界面。就被上诉人关于39932XXXX贴吧吧主被免职的陈述，上诉人当庭登录贴吧，核实“炉石传说吧”确认无此吧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百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尽到监管职责，以及是否因此对李立洲承担侵犯名誉权的侵权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向网络用户提供存储空间、搜索或链接等技术服务时，负有避免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实施侵害他人权利的注意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上诉提到的是在“炉石传说吧”自由发言的权利，并非该条规定的侵犯名誉、隐私等人身权或财产权益。百度贴吧是结合搜索引擎建立的一个在线交流平台，是同好网友进行主题交流的自治管理的讨论区。贴吧自由发言的权利系依照贴吧自治规则产生的约定权利，应依据约定向相对人主张，而非依据侵权责任法向网络服务平台主张侵犯人身权的侵权责任。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将上诉人账户解封，并对相关责任主体采取了必要措施。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侵犯人身权的侵权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是否及时披露信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披露义务，但这一条系对网络服务提供者提出的司法协助调查的义务，并非是网络服务提供者需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定义务。不存在民事责任和及时性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吧主的管理权是经过被上诉人授权的，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李立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立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娟书 记 员 盛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