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再20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江苏中牌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经济开发区香山路。法定代表人：朱玉强。破产管理人：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雷、池畔，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朱玉强，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邦改，江苏开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邦芹，女，1967年8月2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戴金陵，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住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女，1975年1月19日出生，住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芳，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中牌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牌照明公司）、朱玉强、李邦芹因与被申请人戴金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苏13民申1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牌照明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畔、再审申请人朱玉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邦改、再审申请人李邦芹，被申请人戴金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罗桂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中牌照明公司、朱玉强、李邦芹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申请人虚假陈述案件基本事实，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月16日，申请人并没有借到被申请人133.48万元和57万元，原审没有对借款的本金、资金来源、转账凭证等进行调查，导致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1.关于133.48万元借条。2012年7、8月份，申请人通过被申请人介绍向案外人孙军借款5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申请人代为偿还了45万元。2012年11月15日，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了借条，约定利息3分，借期半年。2.关于57万元借条。2012年11月20日，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20万元借条，双方口头约定利息3分。由于申请人经营中资金周转出现问题，2018年2月14日之前归还被申请人24万元。因未及时支付利息，被申请人采取砸门、砸玻璃、断电及拦堵申请人未成年子女上学等方式向申请人索要借款本息。在此情况下，2018年1月16日，申请人按照被申请人的要求出具上述两张借条。二、涉案两张借条是在被胁迫情况下出具，应认定无效。三、原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存在复利。两笔借款是按照本息合计出具的，而原审法院又认定该两笔借款为本金，再次按年利率24%计算，存在复利计算，远远超出法律保护的利息上限。被申请人戴金陵辩称，2012年申请人先后四次借被申请人83万元本金，由申请人朱玉强、李邦芹签字，中牌照明公司加盖公章，之后还了8万元，本金尚欠75万元。2018年1月16日双方当事人均参加，就本金加利息共计算出尚欠190.48万元。申请人朱玉强、李邦芹向被申请人出具两份借条，中牌照明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在再审申请期间，李邦芹认可借款事实，对利息约定均无异议。申请人现主张胁迫，无证据证明。至于借款中有利息二分和三分，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被申请人同意调整。中牌照明公司破产管理人陈述，根据朱玉强、李邦芹的主张和双方提供的证据，由法院依法裁判。戴金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90.48万元及利息（以190.4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8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6日，被告朱玉强、李邦芹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133.48万元、57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被告中牌公司提供担保。后原告戴金陵多次向被告索要借款，被告久拖不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依法立案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被告朱玉强、李邦芹向原告戴金陵借款133.48万元、57万元，合计190.48万元，并出具借条两份，借条载明借款数额，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被告中牌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后被告朱玉强偿还了1万元。原告戴金陵因向被告朱玉强、李邦芹、中牌公司索要借款未果，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戴金陵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被告朱玉强、李邦芹因借贷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朱玉强、李邦芹应偿还案涉借款190.48万元。关于原告戴金陵主张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朱玉强已支付的1万元应从利息中予以抵扣。被告中牌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视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朱玉强、李邦芹、中牌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朱玉强、李邦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戴金陵借款本金190.48万元及利息（以190.4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被告朱玉强已偿还的1万元利息予以抵扣）；二、被告江苏中牌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戴金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证如下：戴金陵提供如下证据：1.四次借款的原始借条复印件，2012年8月28日借款15万元，已还8万元；2012年11月15日借款45万元；2012年11月20日借款20万元；2013年3月19日借款3万元。用以证明为原始借款条据。2.2018年1月16日，双方经结算重新出具借条两张，分别为133.48万元、57万元。3.计算明细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1月16日两张借条的形成情况。计算方式为：2012年8月28日借款15万元，已还8万元，以7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计算，每月利息1400元，计算至2018年1月16日，利息9.1万元+本金7万元=16.1万元；2012年11月15日借款45万元，按照月息3分计算，每月利息13500元，利息83.7万元+本金45万元=128.7万元；2012年11月20日借款20万元，月息3分，每月利息0.6万元，利息37.2万元+本金20万元=57.2万元；2013年3月19日借款3万元，月息2分，每月利息0.06万元，利息3.48万元+本金3万元=6.48万元，合计208.48万元，扣除之前还款18万元，剩余190.48万元，申请人重新出具借条。4.提供之前还款18万元明细为：2013年10月还3万元；2014年春节还5万元；2015年农历8月15日还款5万元；2015年底李邦芹妹妹还2万元；2017年8月银行卡转账2万元；李邦彩还1万元并送一条猪腿。朱玉强、李邦芹质证认为，1.对四张借条复印件认可，但提出2012年8月28日借款15万元同年9月还款8万元，还剩7万元；2013年3月19日借款3万元属于临时借款，时间不长就已归还；2012年11月15日借款，孙军实际汇款给李邦芹是46万元，后戴金陵说孙军借款由其偿还，债权转让给戴金陵，申请人出具该借条给戴金陵；2012年11月20日的20万元是2012年8月28日15万元借款剩余的7万元和另外又借的两笔凑成的，该借条中包含2012年8月28日的15万元借款。实际申请人欠被申请人借款本金是65万元，而非83万元，且3万元和20万元均无利息约定。2.对2018年1月16日两张借条系其出具无异议，但认为系胁迫情况下出具。3.对戴金陵提供的计算明细不予认可，是虚假的，也没有给申请人看过。4.还款明细不认可，实际还款不止18万元。朱玉强、李邦芹提供如下证据：1.两份转账明细，通过朱玉强女儿朱某网转或汇款给戴金陵，2013年11月11日归还3万元，2015年12月25日归还2万元，2015年9月20日归还5万元，2016年9月1日归还2万元，2016年11月28日归还1万元，2017年8月19日归还2万元，2018年2月24日归还1万元，合计16万元。2.陈述2014年春节前李邦芹和其女儿朱某还款5万元现金，陈然收取；2015年中秋节前还款5万元现金，戴金陵接收；2015年底李邦芹妹妹还款2万元；2019年春节李邦芹还款1万元。两项合计还款29万元。3.照片复印件7张，用以证明戴金陵实施砸坏窗户玻璃、防盗门被砸凹陷、锁孔被堵、关闭电力控制开关、撕坏朱玉强衣服，采取暴力手段逼债。4.2018年间，李邦芹与戴金陵电话录音文字材料一份，用以证明戴金陵采取堵门不让小孩进家门、不给孩子睡觉，多次扳闸关电等非法讨债手段，朱玉强、李邦芹处于疼爱孩子心理，在被胁迫情况下出具两张借条。戴金陵质证认为，1.对该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提出其中三笔与其制作的还款明细重复，即2013年11月14日的3万元与朱玉强、李邦芹还款明细中的2013年10月3万元系同一笔；2015年12月25日的2万元与朱玉强、李邦芹还款明细中的第四笔2015年底2万元系同一笔；2017年8月19日的2万元与朱玉强、李邦芹还款明细中的第五笔2017年8月打卡2万元系同一笔。2013年11月14日收到3万元，在本金中已经扣除，2018年1月16日结算时已经扣除。转至银行卡上的16万元均已收到。2.现金收到一笔5万元，是李邦芹和其女儿还给陈然的。李邦彩还的1万元和猪腿也收到。2015年中秋节的5万元戴金陵没有收到，李邦芹妹妹的2万元没有收到，现金只收到5万元和1万元，其余均是转账，合计22万元。3.戴金陵没有做过这些事，这些照片不能证明是戴金陵做的。4.电话录音中李邦芹多次称戴金陵到她家没有说过过分的话，朱玉强、李邦芹借款不还，戴金陵多次去要钱，家里有人不开门，不接电话，戴金陵登门要钱的行为不违法，录音也反映不出戴金陵有违法过分的行为，不能证明朱玉强、李邦芹出具借条受胁迫。本院认证如下：戴金陵提供的四张借条复印件，朱玉强、李邦芹表示认可，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事实；戴金陵提供的2018年1月16日两张借条原件系朱玉强、李邦芹出具，真实性可以认定；计算明细可以证实2018年1月16日两张借条系经过结算形成；还款明细结合朱玉强、李邦芹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朱玉强、李邦芹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戴金陵予以认可，可以认定朱玉强、李邦芹的女儿朱某通过网转或汇款归还戴金陵16万元；朱玉强、李邦芹还主张现金还款13万元，戴金陵认可收到6万元，对其余7万元，朱玉强、李邦芹未提供证据证明，无法认定；朱玉强、李邦芹提供的照片和电话录音，戴金陵不予认可，不能认定系戴金陵所为，也不能证明戴金陵实施了非法讨债、威逼胁迫的行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朱玉强和李邦芹为了经营需要，向戴金陵借款。共计借款四次，借款本金为83万元。2012年8月28日借款15万元，半年结息一次，口头约定月息2分，已还8万元；2012年11月15日借款45万元，利息3分，时间半年；2012年11月20日借款20万元，借条上未约定利息；2013年3月19日借款3万元，借条上未约定利息。2018年1月16日，双方经结算，朱玉强、李邦芹重新出具借条，分别为133.48万元和57万元，合计190.48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中牌照明公司提供担保。根据戴金陵提供的计算方式，2012年8月28日借款15万元，还款8万元，剩余7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本息合计16.1万元；2012年11月15日借款45万元，按照月息3分计算，本息合计128.7万元；2012年11月20日借款20万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本息合计57.2万元；2013年3月19日借款3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本息合计6.48万元，总计本息208.48万元，扣除收到的还款18万元，剩余190.48万元分别出具两张借条。戴金陵认可还款22万元。另认定，戴金陵于2020年6月8日向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申请中牌照明公司破产。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苏1311破申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戴金陵对江苏中牌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作出（2020）苏1311破28号决定书，指定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担任江苏中牌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关于朱玉强、李邦芹2018年1月16日出具的两张借条是否受胁迫情况下出具，效力如何认定。朱玉强、李邦芹主张戴金陵采取砸门、砸玻璃、断电及拦堵其未成年子女上学等方式索要借款本息。2018年1月16日，朱玉强、李邦芹在被胁迫情况下按照戴金陵的要求出具两张借条，应认定无效。朱玉强、李邦芹提供的照片和电话录音不能证明系戴金陵所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戴金陵实施了砸门、砸玻璃、断电、拦堵等行为。因此，朱玉强、李邦芹主张2018年1月16日出具的两张借条是否受胁迫情况下出具，并主张无效，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和还款数额的认定。朱玉强和李邦芹为了经营需要，向戴金陵共计借款四次，借款本金为83万元。2012年9月10日还款8万元，尚欠借款本金75万元。朱玉强、李邦芹主张借款本金是65万元，2012年11月20日的借款20万元中包含2012年8月28日借款尚欠的7万元，2013年3月19日的3万元借款是短期借款，已经归还。对此，朱玉强、李邦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于2012年11月20日的20万元借款如何组成，不能作出合理陈述和解释；陈述2013年3月19日的3万元借款已于2013年6月份归还，但从其提供的还款明细中没有还款记录，无法采信，因此，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尚欠75万元。关于还款数额，朱玉强、李邦芹主张还款29万元，但提供的银行明细可以证明转账还款16万元，对于现金还款13万元，戴金陵认可收到现金6万元，其余7万元不予认可，朱玉强、李邦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认定朱玉强、李邦芹还款数额为22万元。2018年1月16日朱玉强、李邦芹出具给戴金陵的两张借条系结算形成，因双方结算时45万元借款和20万元借款按照月息3分计算，超出年利率24%，超出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应予扣除；15万元借款尚欠的7万元和3万元两笔借款，虽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结算时按照2分计算，朱玉强、李邦芹又重新出具了条据，表明认可该两笔借款存在利息约定，该两笔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计算复利。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出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出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出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朱玉强、李邦芹2018年1月16日出具的两张借条系对之前借款的结算，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但其中有两笔借款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能计入本金，应予扣除。重新出具的借条载明的本金中已经包含前期借款利息，重新出具的借条又约定年利率24%，即包含复利的计算，借款人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已经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戴金陵请求朱玉强、李邦芹支付超出部分，不应得到支持。现戴金陵同意按前期借款本金75万元以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该意思表示系戴金陵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债务应当清偿。戴金陵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朱玉强、李邦芹向其借款的事实，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戴金陵再审中主张按本金75万元以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朱玉强、李邦芹已经支付的22万元应从利息中予以扣除。中牌照明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视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2020年7月22日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311破申30号民事裁定，受理戴金陵对中牌照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中牌照明公司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中借款的利息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时止。同时，本判决生效后，戴金陵作为债权人应当根据裁判认定的债权数额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统一受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二、朱玉强、李邦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戴金陵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朱玉强、李邦芹实际偿还之日止；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朱玉强、李邦芹实际偿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朱玉强、李邦芹实际偿还之日止；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朱玉强、李邦芹实际偿还之日止）；三、中牌照明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20年7月22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判决生效后，戴金陵作为债权人根据本判决认定的债权数额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统一受偿。四、驳回戴金陵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598元，由戴金陵负担7500元，朱玉强、李邦芹、中牌照明公司负担240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钧杰审判员  高曼莉审判员  杨晓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曾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