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吉正，男，1980年2月28日生，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仕尧，系贵州思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82544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再敏，男，1963年6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再祥，男，1956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耿，系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1077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1972年5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龙吉正因与被上诉人龙再敏、龙再祥、李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3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吉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事实明显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民间借贷关系中，先写借条后打款及先打款后补借条的事实经常存在，本案必须考虑上诉人龙吉正与被上诉人龙再祥、龙再敏的特殊关系，龙再祥是龙吉正的亲生父亲，龙再敏是龙吉正的亲叔叔，这就是为什么出具借条时龙吉正不在现场的原因。不能一味地以借条中“今借到”就认定上诉人须在2015年4月20日将借款250000元提供该被上诉人。第二，本案在一审中既然已经推定借条是被上诉人三人所写，被上诉人龙再敏、李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如果不认可借条记载的内容，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在借条中签名。第三，被上诉人龙再敏、李超与被上诉人龙再祥就合伙投标做工程的事宜均认可，并且李超、龙再敏对三人签字向其他人借款的事实也已经认可，只是不认可本案借款，那么只要查明案涉款项是否用于合伙投标事宜即可。第四，在庭审中，被上诉人龙再祥陈述，其将上诉人出借款项资金归集后，统一转账给办理投标事项的人（张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龙再祥的银行明细及向张梅调查取证即可。第五，关于2015年6月5日所归还的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1500元，一审法官安排工作人员将上诉人暂时带离审判庭后，对龙再祥进行了询问，后又对上诉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回答，因50000元是从别人处借的，当时讲好用一两个月，后经催要就还了，具体还款时间要看收款人的银行流水，还款时间大约是在借款后的一个多月。另外，双方回答存在的差异是龙再祥陈述是在堂屋还的，而上诉人回答由于时间长了，确实记不清了，这是记忆个体差异决定的，不能因为上诉人回答地点记不清楚就认定与一般生活经验不相吻合。第六，一审庭审后，按照要求，龙再祥提供了三被上诉人共同对外借款的明细单，记载有借款金额、债权人姓名、电话、住址等，并且被上诉人李超、龙再敏均认可偿还完其他共同借款后，约有7份借条原件还由其保存，相关的借款事实均可以调查核实。被上诉人龙再敏辩称，这个借条我们不知情，龙再祥和龙吉正是父子关系，以前是龙再祥操控，现在变成了龙吉正。这个借条在去年12月21日龙再祥拿出来告李超时，我就拍下来了。款项怎么提供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我们不知道。被上诉人龙再祥辩称，合伙做工程需要200万，李超说我儿子龙吉正有钱，向我儿子借钱，然后就产生了借款。在借款的过程中，我问龙再敏万一还不成怎么办，他说没事的。第一次借38000元，然后我就问龙再敏，4月18日龙吉正借的现金是65000元，4月20日产生的借条，李超和龙再敏来到我家以后，他们问我借了多少，我就说凑了230000元多，李超就说把借条写给他，借条内容是我写的，名字是他们二人所签。龙吉正借出去的250000元，第一笔是4月18日65000元，第二笔5月4日龙吉正的35197.12元，第三笔5月5日龙吉正在取款机上转存10000元，第四笔是从我卡上转走1000多元，加上龙吉正卡上的钱，就是150000元。还有一张建行卡是100000元，段国富的200000元，邹广的50000元，我们三个合伙凑齐的资金，我的是400000元，5月7日我们三人共同到建行将资金汇集以后，重新开了一个建行户，落的是我的名字，将400000元转入建行卡。龙吉正的建行卡是100000元，在红果存99900元，李超存入300000元，因为龙吉正的是99900元，我就把100多存在账户上，就是300100元，卡上就汇集了800000元。5月25日，我们三个共同到贵阳花溪大道支行转款790000元到张梅账户，用于三人投标的保证金，投标结束后，9月9日李超、龙再敏到张梅处结算，除去张梅的所有费用，退回331494元返回原来的账户，9月11日，因债权人急需用钱，我们三人和债权人到建行取了200000元，还周信合100000元，三人又到干沟桥还李斌100000元。10月21日又取了100000元还李斌，剩余的30000元余元用于工程开支。在途中，因为龙吉正急需用钱，我就向其他人借了50000元还给龙吉正。因为时间原因，还款时间混淆，但是龙吉正有还款凭证，付了1500元的利息，我借来还给龙吉正的50000元我还了6000元的利息。被上诉人李超辩称，三人之间合伙是成立的。我们没有向龙吉正借250000元，龙吉正没有钱借给我们，龙再祥说2015年借款，但当时我们都没有在场，这个钱不是我们借的，这些钱是龙再祥自己借的。250000元是他们父子之间的债务，我们不知道。龙吉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人民币及利息223699.7元人民币（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暂从2015年4月20日计算至2020年5月29日止，直至被告还清全部本息为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被告于2015年4月20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龙吉正人民币贰拾伍万整（250000元）月利息2％”。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借条》内容“今借到”来看，不仅可以理解为双方就借贷已经形成合意，而且也可以认定借款人已经从出借人处得到了款项本金，这也就意味着出借人履行了提供款项的义务。1、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诉称“三被告系承包工程和合伙关系，被告因项目资金周转不便，多次向原告借款，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4月20日结算，被告总计借到原告借款本金250000元人民币，双方约定利息为2％，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被告于2015年4月20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出具后，2016年6月5日，因原告急需资金，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人民币，同时支付了利息1500元人民币，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人民币。另外，被告李超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了原告20000元人民币的利息。”。2、庭审中，原告宣读完《民事起诉状》后补充陈述被告不是多次向原告借款，是原告将借款分多次提供给被告。3、被告龙再祥答辩称《借条》是被告龙再祥在2015年4月20日在被告龙再祥家写好后，被告龙再祥喊被告龙再敏和李超来被告龙再祥家签字的，当时只有三被告在场，原告不在场。原告和被告龙再祥是住在一起的。后来龙再祥于2015年6月5日下午5点-6点之间在原告和被告龙再祥共同居住的房屋的堂屋右边的沙发上还了原告50000元现金和1500元利息后被告龙再祥在《借条》上注明后才把《借条》交给原告的。4、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龙再祥在借款后向原告偿还了50000元本金和1500元利息，具体是何时何地还给原告的，原告记不清楚了。5、原告在庭审中陈述，2015年4月20日三被告写《借条》时原告不在场，是之后被告龙再祥把《借条》给原告的。6、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贵州分行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中原告与被告龙再祥均认可的原告提供给被告龙再祥的借款为被告龙再祥2015年4月15日现存的38000元、被告龙再祥2015年5月4日现存的65000元、2015年5月4日转存的35197.12元、2015年5月7日从原告银行卡转账到被告龙再祥银行卡的99900元。只有2015年4月15日被告龙再祥现存38000元发生在《借条》载明日期2015年4月20日前。通过对比以上1、3、5、6，可以认定1中“三被告系承包工程和合伙关系，被告因项目资金周转不便，多次向原告借款，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4月20日结算，被告总计借到原告借款本金250000元人民币”的事实不成立。据此认定在2015年4月20日前，三被告没有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也没有多次向三被告提供借款，原告与三被告没有在2015年4月20日对三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或原告多次向三被告提供借款进行结算。《借条》中“今借到”的事实不存在。也即2015年4月20日，三被告仅是写了一张借条，截至2015年4月20日，原告未向三被告提供过借款250000元。虽被告龙再祥在2015年4月15日在自己的银行账户存了38000元，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三被告与原告之间有过借款的合意，且该38000元是原告根据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交付给被告龙再祥的借款，不能认定该38000元与《借条》中的250000元借款有关。其次，被告龙再祥与原告与系父子关系，且共同居住，双方对二人之间款项往来的陈述不一致与一般生活经验不相吻合，容易使人产生合理怀疑，而这个怀疑并非是双方关于款项往来陈述不一致和案涉借条记载内容所能够解释清楚的，它无法达到确信对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故本案中不能将原告与被告龙再祥均认可的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认定为就是2015年4月20日《借条》约定的借款。综上，在借贷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认定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关于2015年4月20日《借条》中的借贷事实不存在。原告要求三被告按照该《借条》约定连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满足，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龙吉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56元，由原告龙吉正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龙吉正向本院提交雷波在农行打的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2015年4月22日雷波将50000元借给龙吉正，2015年6月5日龙吉正将借款50000元归还给雷波。被上诉人龙再祥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是真的。被上诉人李超质证认为，这份证据与我们没有关系，是龙吉正和龙再祥之间的事情。被上诉人龙再敏质证意见与李超的质证意见一致。被上诉人龙再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农业银行流水清单一份，拟证明农行账户上的资金是250000元，是龙吉正的借款。2、建行银行流水清单，建行账户的790000元的资金是三合伙人的筹资情况（其中250000元是向龙吉正借的，李超和龙再敏存入的300000元，向邹广借的50000元，向段国富借的200000元）。3、借条一份，拟证明龙再祥向段先贵借款50000元归还龙吉正的借款。4、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张梅承认龙再祥和李超为了中标工程交纳保证金790000元给她的事实。被上诉人李超质证认为，不认可证据1、2，不能证明该250000元是龙吉正打的。对证据3，是我们向段先贵借的钱，不是向龙吉正借的，与龙吉正没有关系。对证据4，我们认可向张梅打款79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龙再敏质证认为，对证据1、2不认可。证据3中，段先贵是龙再祥的亲家，我们不认可。对证据4，我们认可向张梅打款790000元的事实。上诉人龙吉正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中的金额不认可，金额应当是150000元不是250000元，因为龙吉正的250000元借款，除农业银行的150000元以外，单独有一张建行卡是100000元，就是建行流水2015年5月7日11时10分21秒转存的99900元及11时48分53秒转存的300100元中的100元。对证据3、4没有意见。被上诉人龙再敏、李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二审证据的分析、认定：上诉人龙吉正提交的雷波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龙再祥提交的证据1、2，不能证明其银行账户中的250000元系来源于龙吉正出借款项，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提交的证据3、4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龙吉正依据2015年4月20日《借条》一份向龙再祥、龙再敏、李超主张权利，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龙吉正人民币贰拾伍万整（250000元）月利息2％”。尾部借款人处有龙再祥、龙再敏、李超签名。因龙再敏、李超否认该《借条》上二人签名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对该《借条》中龙再敏、李超的笔迹进行鉴定。由于龙再敏、李超未按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比对样本，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故龙再敏、李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推定案涉《借条》中的“龙再敏”、“李超”签名是龙再敏、李超本人书写。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龙吉正主张三被上诉人偿还其借款2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应否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龙吉正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需以实际交付借款为生效要件。上诉人龙吉正主张出借250000元，其一二审均陈述借款是交付给其父亲即被上诉人龙再祥，其一审陈述“提供借款为龙再祥2015年4月15日现存的38000元、龙再祥2015年5月4日现存的65000元…”与二审陈述“2015年4月15日我拿了38000元现金给我父亲，4月18日我拿了65000元现金给我父亲…”存在矛盾之处。案涉《借条》是在2015年4月20日出具，根据龙吉正陈述，2015年4月20日前交付的借款不足250000元，其余款项是在《借条》出具之后交付，而被上诉人龙再敏、李超并不认可，故上诉人龙吉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将2500000元借款交付给被上诉人，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请三被上诉人偿还本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吉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6元，由上诉人龙吉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