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4行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城市诚信环卫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城市东城区汪楼沟风景带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81MA40DR7TOM。法定代表人齐德仁，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伟，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市委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4810058825166。法定代表人张洪涛，该局局长。行政负责人陈东，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朱安亚，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荣晶晶，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翠兰，女，195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原审第三人张威，男，198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原审第三人张梅，女，198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原审第三人王翠兰、张威、张梅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晓东，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城市诚信环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城环卫公司）因被上诉人永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永城市人社局）工伤认定一案，不服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城环卫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伟，被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之行政负责人陈东及委托代理人朱安亚、荣晶晶，原审第三人王翠兰、张威、张梅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是永城市人社局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永人社工伤认字〔2020〕8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永城环卫公司职工张连臣2020年2月2日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所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审法院查明，张连臣出生于1950年4月8日，户籍地河南省永城市演集镇张大庄村****。2019年6月20日，永城环卫公司与张连臣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将某路段区域的环境卫生清洁工作发包给张连臣，张连臣工作期间需穿着马甲警示标志，工作期间接受永城环卫公司必要的监督检查。张连臣完成工作后应当向永城环卫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工作成果一天验收一次，工作报酬根据验收结果结算。该承包合同书注明：双方不是劳动关系、雇佣关系、劳务关系，是承包合同关系。2020年2月2日10时30分许，张连臣完成当日工作驾驶电动三轮车回家途中，在永城市淮海大道与中原路交叉口东300米路口路段，与王雨豪驾驶的豫Ｎ×××**小型轿车相撞，张连臣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2020年2月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张连臣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2020年4月24日，张连臣之子张威向永城市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连臣上下班路线图、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人书面证言等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永城市人社局受理后于2020年4月26日向永城环卫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20年5月18日，永城市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张连臣为工伤，并于2020年5月19日向各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另查明，王翠兰系张连臣之妻，张威系张连臣之子，张梅系张连臣之女。原审法院认为，张连臣生于1950年4月8日，殁前系永城市演集镇张大庄村农民，其于2019年6月20日与永城环卫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参加环境卫生清洁工作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2020年2月2日上午完成工作后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由此可知，通常情况下，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随着工伤保险制度的不断发展、完善，特别是为了规范一些特殊行业、领域的劳动用工乱象，保障劳动者受到职业伤害时能够及时得到救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必须以存在实际劳动关系为前提。换言之，在一些特殊情形下，虽然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不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但用工单位仍应承担相应的用工主体的工伤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并未限制劳动者的年龄上限，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的人员，法律法规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工伤保险条例》也没有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进城务工农民能否被认定为工伤作出限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中指出：“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该《答复》之所以明确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应当认定为工伤，主要是基于进城务工农民没有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如果因工伤亡而得不到应有的社会保障待遇，将可能导致这部分人群的基本生存难以得到保障。张连臣虽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系农民，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应适用该《答复》的精神纳入工伤认定范围，永城环卫公司作为实际用工主体，应承担张连臣的工伤保险责任。故认定张连臣与永城环卫公司之间有无劳动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工伤认定。综上，张连臣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负主要责任交通事故而死亡的情形，应当被认定为工伤。永城市人社局根据张连臣的情形，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永城环卫公司要求撤销该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遂判决驳回永城市诚信环卫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永城环卫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张连臣与永城环卫公司之间有无劳动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工伤认定”的观点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是认定工伤的前置条件和实质要件，也是工伤认定行政机关认定程序的重要环节；张连臣与上诉人永城环卫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是2010年作出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的一个业务庭对下级法院提出问题给予的学理性意见，不属于司法解释，没有法律效力。2.被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是错误的，其作为工伤保险费收缴单位，一方面不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参加工伤保险，一方面又违法认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享受工伤待遇，将责任和压力转见到用人单位；张连臣与上诉人永城环卫公司是承包合同关系，签订合同时已经69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上诉人永城环卫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不应当认定为工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被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答辩称，1.张连臣与上诉人永城环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连臣的工作需要上诉人永城环卫公司的考核、管理，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上诉人永城环卫公司及张连臣家人提供的证据，张连臣2019年6月20日签订“承包合同”，于2018年3月7日缴纳电动三轮车押金，工作期间受上诉人永城环卫公司的安排与管理，虽然张连臣的年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是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由此可见，只有务工人员达到退休年龄且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才是成立劳动关系的阻却因素，张连臣没有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也没有领取退休金，阻却成立劳动关系的条件不存在。4.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同时，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已经达到、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或者已经领取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在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如用人单位已经按照项目参保等方式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5.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的规定，用人单位对于其招用的达到、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工，可以按照项目进行参加工伤保险，而上诉人永城环卫公司并没有遵照此规定参保，不存在行政单位将压力和责任推给用人单位之说。6.张连臣发生事故后，是否通过其他渠道获得赔偿，不影响其受到伤害属于工伤的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王翠兰、张威、张梅的答辩意见及诉讼请求与被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相同。原审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对证据的认证及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永城环卫公司虽然与张连臣签订合同虽然名为“承包合同”，但是事实上，张连臣的工作受上诉人永城环卫公司的考核、管理，故“承包合同”所注明的“双方不是劳动关系、雇佣关系、劳务关系，是承包合同关系”并不作为能否认张连臣与上诉人永城环卫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相关法律均没有禁止使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工，超过六十岁的农民工继续在城市务工，并与用工单位形成劳动关系的，应当保护其合法权益。本案中，张连臣虽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没有办理退休手续也没有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属于进城务农的农民工，其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负主要责任交通事故而死亡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上诉人永城环卫工公司所提张连臣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负主要责任交通事故而死亡的情形不应认定工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目的在于说明裁判所认定的案件事实及其根据和理由，并非仅仅罗列法律条文。在说理部分提及最高人民法院对于类似案件的个案答复，有助于说理的简洁性和可接受性，并非援引相关答复。原审判决只是将《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的相关内容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并不是作为判决结果的法律适用，上诉人永城环卫工公司亦无相关证据证明该批复已被相关机关予以否定或者宣布作废，故其对该批复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城环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永城市诚信环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彬审判员 冯 明审判员 牛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