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瑾瑜，女，197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奇颖，江苏利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正白，江苏利德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龙品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双高路****。法定代表人：王守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澄伟，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娅，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玄武北苑之星幼儿园，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华飞路**。法定代表人：王瑾瑜。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加波，男，该园法务。原审第三人：尤亦旻，女，197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王瑾瑜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龙品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龙品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南京玄武北苑之星幼儿园（简称北苑之星幼儿园）、尤亦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瑾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奇颖、程正白，被上诉人龙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澄伟、曹金娅，原审第三人北苑之星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加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尤亦旻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瑾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审本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品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王瑾瑜明确其第1项上诉请求为：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龙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王瑾瑜的反诉请求（即龙品公司返还以王瑾瑜为法定代表人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以王瑾瑜为园长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和王瑾瑜的个人私章，赔偿部分另案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2020年5月14日庭审中，在未对北苑之星幼儿园法定代表人进行认定、王瑾身份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允许王瑾代表北苑之星幼儿园出庭并回答法庭提问，程序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基于北苑之星幼儿园的部分设立和历史变更情况，认为因王瑾瑜是通过举办者的变更协议获得北苑之星幼儿园举办者资格，故龙品公司亦可以该方式获得北苑之星幼儿园举办者资格，逻辑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北苑之星幼儿园的设立和历史并未查清，存在隐瞒部分事实的嫌疑。3.王瑾瑜与龙品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本质为北苑之星幼儿园办学许可证的出借、转让以及北苑之星幼儿园的买卖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简称民促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民办学校不得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第七项第24条明确，社会资本不得通过兼并收购、受托经营、加盟连锁、利用可变利益实体、协议控制等方式控制非营利性幼儿园。因此，协议书的核心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4.一审法院认定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理由是2019年12月16日龙品公司以北苑之星幼儿园名义召开的职工大会罢免了原董事会成员王瑾瑜、尤奕旻等五人的董事资格，选举王瑾、施霖等五人为新一届董事会董事、王瑾为幼儿园园长及法定代表人，原公章作废并重新刻制新公章。但上述董事会的产生不仅违反北苑之星幼儿园章程，也违反《南京市民办幼儿园办学许可管理办法》《江苏省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设置和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幼儿园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与一般公司不同，需要相关职能部门核准，并非仅需备案，园长也由相关职能部门任命，而非内部选举产生，故上述董事会决议无效。5.《江苏省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设置和管理办法》规定，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在一年内连续变更举办者、机构名称、办学范围、法定代表人三项内容的任何二项，都应按新的办学机构审批。《南京市民办幼儿园办学许可管理办法》规定，民办幼儿园未满两年不得连续变更举办者、幼儿园名称、法定代表人内容的任何二项，否则应视作新的办学机构重新审批。北苑之星幼儿园于2019年8月15日变更举办者，若2019年12月16日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议有效，则该幼儿园应按新的办学机构重新审批。一审法院明知变更法定代表人存在法律强制性规定，却未按上述规定予以认定。二审庭审中，王瑾瑜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双方达成协议之前，南京市玄武区教育局（简称玄武区教育局）于2019年8月1日已正式发出通知，要求北苑之星幼儿园终止办学，故2019年8月1日至案涉协议书签订期间，北苑之星幼儿园没有办学许可，案涉协议是没有办学许可及民办非企业单位证书的幼儿园转让，即使协议书中有相应约定，也因违法而无效。2.关于王瑾瑜的个人私章，一审法院未作审查即判决，王瑾瑜因此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但该院于2020年7月3日以重复诉讼为由驳回王瑾瑜的起诉，故请求二审法院就该诉请予以查证并审判。3.本案本诉部分属于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纠纷，一审法院不应受理。虽然保育费存于王瑾瑜的银行卡中，但此系王瑾瑜根据玄武区教育局的要求所为，且已交由该局保管，密码也由该局设置，玄武区教育局认为待监管事由消除后即可通知王瑾瑜按要求处置该款项，故王瑾瑜与北苑之星幼儿园之间就该款项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基于玄武区教育局的行政行为，不是民事法律关系意义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使保育费纠纷属于民事纠纷，且王瑾瑜对龙品公司构成违约，龙品公司也非保育费的债权人，其无权对保育费提出诉请，相应诉讼费更不应由王瑾瑜负担。龙品公司辩称，1.王瑾瑜当庭变更上诉请求，已超过上诉期限。2.一审程序不存在问题。在北苑之星幼儿园董事会决议更换法定代表人之前的历次庭审中，均由王瑾瑜作为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在决议将法定代表人更换为王瑾之后，一审法院未当庭对王瑾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作出认定，而是让王瑾瑜、王瑾共同参加庭审，听取二人的意见，在查明事实后才确认了王瑾的法定代表人身份。3.协议书的实质是北苑之星幼儿园举办者的转让，是龙品公司、王瑾瑜、尤亦旻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约定“王瑾瑜承诺已获得北苑之星幼儿园所有举办者同意……代表北苑之星幼儿园举办者的意思表示”，故王瑾瑜、尤亦旻签订该协议是基于举办者的身份，转让的是幼儿园的举办者，三方签订协议后，在玄武区教育局完成了相应变更手续，协议已实际履行。协议书约定移交证照、公章，是对幼儿园管理权的移交，各方还约定保育费支付至由龙品公司出资兴办的北苑之星幼儿园账户，故该幼儿园在举办者变更之后，财产归属和人格独立并未发生改变。协议书中未提及办学许可证的出借和转让，不违反民促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合法有效。《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第24条规定，民办资本不得通过各种方式控制国有资产或集体资产举办的非营利性幼儿园，与本案无关。4.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已依法依幼儿园章程变更为王瑾，王瑾瑜无权代表北苑之星幼儿园。5.关于连续变更举办者和法定代表人是否需要重新审批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主要目的是保证幼儿园办学的稳定性，违反的后果仅是行政处罚，不涉及董事会、职工大会决议的效力。北苑之星幼儿园述称，认可王瑾瑜的上诉意见。1.关于王瑾瑜的法定代表人问题，一审法院未就此进行审理，前两次庭审均由程加波代理北苑之星幼儿园到庭，但最后一次庭审一审法院未通知程加波和王瑾瑜，且要求程加波不参加该次庭审。2.一审法院未对龙品公司有无履行协议书进行审查，龙品公司至今除支付10万元预付款外，未支付对价，且协议书签订时开学在即，玄武区教育局要求王瑾瑜配合龙品公司保证幼儿园正常开学，暂时使用原执照，待过渡期结束后由龙品公司自行办理执照，但其后执照、印章均未变更。3.龙品公司的诉请均属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且即使移交保育费属于民事纠纷，该费用属于北苑之星幼儿园，龙品公司不是债权人，无权提出该项诉请。尤亦旻未作陈述。龙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瑾瑜将北苑之星幼儿园的公章及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固定资产卡片、其他辅助性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月度、季度半年度、年度会计报告）、其他会计资料（包括银行存款余额调节表、银行对账单、纳税申报表、会计档案移交清册、会计档案保管清册、会计档案销毁清册、会计档案鉴定意见书及其他具有保存价值的会计资料）交由龙品公司保管；2.判令王瑾瑜将保育费1331000元及相应利息转入北苑之星幼儿园的账户中。王瑾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龙品公司与王瑾瑜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龙品公司返还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所有证件资料、银行账户资料、法定代表人私章、财务专用章、税务专用章、税务公积金社保U盘；3.判令龙品公司赔偿资产损失150万元；4.判令龙品公司赔偿北苑之星幼儿园的经营损失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北苑之星幼儿园的设立和历史变更的事实北苑之星幼儿园于2007年9月19日经南京市玄武区民政局（简称玄武区民政局）核准设立，设立时的举办者为尤亦旻、胡筱慧、王伟、张慧玲，法定代表人为胡筱慧。2010年1月1日，北苑之星幼儿园作出董事会决议，同意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东勤。2010年1月20日，玄武区教育局同意了北苑之星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申请。2010年2月22日，玄武区民政局对该次法定代表人变更进行了登记备案。2011年9月1日，尤亦旻及其配偶王伟与王瑾瑜因合作开办北苑之星幼儿园而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尤亦旻及王伟在合作开办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期间，不参与北苑之星幼儿园内部经营管理。同日，尤亦旻、胡筱慧、张东勤作为合同甲方，王瑾瑜、尤亦旻作为合同乙方，签订北苑之星幼儿园举办者变更协议，约定由王瑾瑜全面主持工作，完全承担园内一切管理事务；尤亦旻不参与管理。2011年9月1日，北苑之星幼儿园作出董事会决议，同意举办者变更为尤亦旻、王瑾瑜，同意董事会变更为王瑾瑜、尤亦旻、王伟、李艳、张东勤，尤亦旻任董事长，同意园长变更为王瑾瑜。2011年9月28日，玄武区教育局同意了北苑之星幼儿园的上述变更。2011年9月29日，玄武区民政局为北苑之星幼儿园的上述变更办理了登记备案。2011年12月30日，北苑之星幼儿园作出董事会决议，同意张东勤辞去法定代表人及董事职务，同意增补李江美为新董事成员，同意王瑾瑜担任新一任法定代表人。该次董事会表决并通过了章程的修改，载明：本教育机构的举办者为王瑾瑜和尤亦旻；本教育机构设立董事会，是本教育机构的最高决策机构；董事会的产生方式：由园长、教职工代表组成，人数5人，每届任期四年，董事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在董事会成员中设董事长一人，由董事会全体人员过半数选举产生或罢免；决策机构的人员变更，由原董事会全体人员讨论决定；董事会成员名单报审批机关和登记机关备案；决策机构议事的规则是，每年至少召开1次董事会议，经1/3以上组成人员提议，可以召开临时会议，决策机构讨论职权内的重大事项，应当经2/3以上组成人员同意方可通过；法定代表人的产生办法：在董事长、理事长或主要负责人的人选中推举产生；主要负责人园长应是决策机构成员，由董事会依照任职条件，经2/3以上组成人员同意方可通过聘任、解聘或变更，并报审批机关核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由举办者向审批机关提出申请，同时提交原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书面申请书。进行离任审计后，经本教育机构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后，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2012年3月26日，玄武区教育局同意北苑之星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瑾瑜，变更后的董事会成员由王瑾瑜、尤亦旻、王伟、李艳、李江美组成。2012年4月9日，北苑之星幼儿园在玄武区民政局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王瑾瑜。（二）与案涉协议相关的事实2019年6月起，北苑之星幼儿园开始收取2019年秋季保育费，该部分款项合计1331000元。2019年7月16日，玄武区教育局向北苑之星幼儿园发出通知，因北苑之星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将于2019年8月30日到期，根据《南京市民办幼儿园办学许可管理办法》规定，请北苑之星幼儿园于2019年7月30日前提供办学许可证延续所需合法场地的证明资料，书面向玄武区教育局提出办学许可证延期申请，以作核查。若不能提供证明资料或者提供的证明资料不符合要求，玄武区教育局将依法不予办学许可证延期。同日，玄武区教育局向北苑之星幼儿园发出通知，因接到市民举报，北苑之星幼儿园涉嫌违规提前收费，鉴于北苑之星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将到期，办学场地尚未确定，根据民促法第三十九条，玄武区教育局将聘请第三方审计公司，对北苑之星幼儿园的财务进行监督审查。要求北苑之星幼儿园提供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财务总账、明细表、2017年度、2018年度及2019年6月份的财务报表、所有会计账本、幼儿园学员名录和教职员工名录。后北苑之星幼儿园向玄武区教育局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移交了相应材料。2019年8月1日，玄武区教育局向北苑之星幼儿园发出通知，载明2019年7月29日北苑之星幼儿园提交办学许可延期申请，提供的园舍北苑之星花园17幢租赁合同，该合同有效期至2019年11月15日。经研究，北苑之星幼儿园提供的办学地址，不符合办学许可证延续的要求，依据《南京市民办幼儿园办学许可管理办法》规定，玄武区教育局决定不予办学许可证的延续，并要求北苑之星幼儿园于2019年8月9日前向玄武区教育局提交终止办学申请、完成预收的保教保育费和其他所有费用的退费工作、依据民促法向玄武区教育局提交安置在园幼儿方案。2019年8月5日，北苑之星幼儿园向玄武区教育局去函，提出其因未认识到教学场地带来的问题的严重性，按以往方式在暑假期间进行了下学期各种工作安排和收费工作。收费工作从暑假持续到9月10日，费用交至北苑之星幼儿园“校易收”账户。8月1日接玄武区教育局通知后，立即做好了退费准备。北苑之星幼儿园的举办者和经营者，希望能与新产权人保持联系和约谈，但暂时没有达成协议。希望在玄武区教育局的协调下，维护北苑之星幼儿园的稳定。2019年8月7日，王瑾瑜与龙品公司签订意向协议书，载明：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王瑾瑜同意将北苑之星幼儿园整体转让给龙品公司继续开办幼儿园。王瑾瑜将全权代表北苑之星幼儿园，其所作决定将代表所有股东的决议。协议第5条约定“北苑之星幼儿园法人代表王瑾瑜必须全力配合区教育局和龙品公司完成转让、交接工作。在变更过程中，如果王瑾瑜继续担任法人代表，王瑾瑜须拟书面委托书委托龙品公司余宗爽全权处理所有事务。王瑾瑜在继任幼儿园法人代表期间，必须严格遵守和执行龙品公司董事会关于该幼儿园的各项决议，不得干预该幼儿园的各项管理事务，涉及该幼儿园的所有事项均需向龙品公司董事会请示报批。非经授权，不得以幼儿园名义进行任何活动、签署任何法律文件。王瑾瑜须移交法人印章等所有印章，均由余宗爽保管”。2019年8月8日，玄武区教育局民办教育管理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北苑之星幼儿园于2019年6月至7月期间，预收2019年下半年的保教保育费和其他所有费用，截至当日北苑之星幼儿园共收取费用1331000元，暂存入北苑之星幼儿园法定代表人王瑾瑜的招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42。根据玄武区教育局通知，北苑之星幼儿园需于2019年8月9日完成退费工作。根据8月7日协商结果，北苑之星幼儿园法定代表人王瑾瑜初步与龙品公司达成转让协议，考虑到社会稳定等因素，现将银行卡暂时由玄武区教育局社教科代为保管，社教科工作人员进行资金金额的确认，修改招商银行卡的密码，视为完成退费。同日，王瑾瑜、尤亦旻与龙品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王瑾瑜、尤亦旻同意将举办者变更为龙品公司。王瑾瑜、尤亦旻并向玄武区教育局提交了北苑之星幼儿园举办者变更的申请，申请将北苑之星幼儿园的举办者变更为龙品公司。2019年8月15日，龙品公司与王瑾瑜签订协议书，载明：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王瑾瑜同意将北苑之星幼儿园整体转让给龙品公司继续开办幼儿园。王瑾瑜将全权代表北苑之星幼儿园，其所作决定将代表所有股东的决议。双方约定于2019年8月16日完成变更手续。根据2019年8月7日的意向协议书，达成办学许可变更协议的正式文本：1.王瑾瑜承诺已获得北苑之星幼儿园所有举办者同意将北苑之星幼儿园转让给龙品公司，其所作决定代表北苑之星幼儿园所有举办者的意思表示。2.王瑾瑜应全力配合完成幼儿园的各项变更和移交事宜，确保2019年8月20日前完成向教育主管部门申请变更办学许可的手续。2019年8月30日前办理完成所有变更及移交手续。3.王瑾瑜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移交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所有证照、公章、文件及财务账册资料和财产（除钢琴）。变更交接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王瑾瑜承担责任。4.关于预收的保育费，王瑾瑜应将双方核准的保育教育费交由教育局托管，待双方完成交接手续签字后，由玄武区教育局监督将款项汇入龙品公司出资兴办的北苑之星幼儿园账户。5.在办学许可变更过程中，王瑾瑜应以书面委托形式委托龙品公司余宗爽全权处理北苑之星幼儿园办学相关事务，并移交个人法人印章等由余宗爽保管。如因法律法规规定，王瑾瑜仍担任北苑之星幼儿园法定代表人期间，应当遵守和执行龙品公司股东会关于北苑之星幼儿园的各项决议，重大事项需向龙品公司股东会报告，不得干预该幼儿园的日常管理事务，非经授权，不得以幼儿园名义进行任何活动。6.转让费共计100万元，2019年8月20日前支付10万元，完成所有变更、移交手续后龙品公司支付40万元，2020年8月30日支付50万元。同日，龙品公司向王瑾瑜支付款项10万元。2019年8月15日，玄武区教育局向王瑾瑜、尤亦旻作出关于同意北苑之星幼儿园变更举办者的批复，同意北苑之星幼儿园的举办者由王瑾瑜及尤亦旻变更为龙品公司。次日，王瑾瑜向龙品公司移交了保教队伍、保教水平、管理绩效、办园条件、安全卫生、财务（财务资料包括财务管理制度、幼儿全园花名册及收费标准及学费通知书、幼儿家长交费转账记录、幼儿园账户信息、开户许可、教职工工资发放明细表2019.1-2019.7）资料。北苑之星幼儿园公章以及财务账册（具体包括：1.会计凭证：截至2019年7月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2.会计账簿：截至2019年7月的总账、明细账、日记账），经王瑾瑜授权现由程加波保管。2019年8月26日，玄武区教育局向王瑾瑜、尤亦旻、龙品公司分别送达了《关于同意南京玄武北苑之星幼儿园变更举办者的批复》。2019年8月29日，玄武区教育局作出同意北苑之星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延期的通知，认为北苑之星幼儿园提交的园舍北苑之星花园17幢符合办学场地的要求，经研究，同意北苑之星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延期。（三）诉讼中北苑之星幼儿园选举董事会成员、法定代表人、园长的事实2019年7月1日，龙品公司与王瑾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龙品公司安排王瑾到北苑之星幼儿园从事行政园长工作，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4年6月30日止。2019年8月30日，龙品公司与南京市鼓楼人才交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人事代理服务协议书》，约定龙品公司委托该公司为员工代缴五险一金，负责龙品公司员工的人事档案管理。2019年10月起，该公司为王瑾办理五险一金的缴纳。2019年12月16日，北苑之星幼儿园召开职工大会，通过如下决议：1.罢免王瑾瑜、尤亦旻、王伟、李江美、李艳的董事资格；2.选举王瑾、施霖、徐婷婷、孙佳、张巧玲为新一届董事会董事；3.宣布北苑之星幼儿园原公章作废，重新刻制新公章。其中，施霖、徐婷婷、孙佳、张巧玲与北苑之星幼儿园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同日，北苑之星幼儿园召开董事会，通过如下决议：1.选举王瑾为幼儿园园长、法定代表人。2.宣布北苑之星幼儿园原公章作废，重新刻制公章，董事会指派王瑾办理公章的作废及重刻事宜。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王瑾瑜与龙品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是否已经变更。（一）王瑾瑜与龙品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王瑾瑜与龙品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该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经审查：1.协议书系王瑾瑜、尤亦旻与龙品公司之间就北苑之星幼儿园举办者变更事宜所签，王瑾瑜、尤亦旻作为北苑之星幼儿园的前任举办者，于2019年8月8日与龙品公司签订协议书，同意将举办者变更为龙品公司，并向玄武区教育局提出了举办者变更申请，王瑾瑜及尤亦旻同意将北苑之星幼儿园的举办者变更为龙品公司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尤亦旻在与王瑾瑜合作开办北苑之星幼儿园期间不参与北苑之星幼儿园内部经营管理的承诺，一审法院认为王瑾瑜个人有权代表二人与龙品公司签订变更北苑之星幼儿园举办者的协议。2.王瑾瑜提出2019年8月15日的协议书系其受欺诈、胁迫所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一，其虽提出受欺诈、胁迫，但未举证证明；第二，王瑾瑜认为该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中合法的形式是变更举办者，非法目的是抢占幼儿园。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主要是指出资人的变更，也就是说有的出资人将自己在学校中的资产份额出让给其他的出资人，只要符合民促法第十条关于举办者资格规定的公民和法人，均有权受让学校的资产份额而成为举办者，除非纯粹由捐资举办的学校，捐赠者作为举办者的身份不会变更。本案中，北苑之星幼儿园并非纯粹由捐资举办的学校，其举办者资格可以依法出让，否则王瑾瑜也无法通过举办者变更协议而继受取得北苑之星幼儿园举办者的资格，而龙品公司具有法人资格，符合民促法对于举办者的要求，有权通过受让方式取得北苑之星幼儿园的举办者资格；对于王瑾瑜提出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对幼儿园造成安全隐患、社会危害的问题，王瑾瑜未提交证据证明。3.民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该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擅自分立、合并民办学校的；（二）擅自改变民办学校名称、层次、类别和举办者的；（三）发布虚假招生简章或者广告，骗取钱财的；（四）非法颁发或者伪造学历证书、结业证书、培训证书、职业资格证书的；（五）管理混乱严重影响教育教学，产生恶劣社会影响的；（六）提交虚假证明文件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骗取办学许可证的；（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八）恶意终止办学、抽逃资金或者挪用办学经费的。王瑾瑜提出该协议违反了民促法的上述规定。经审查，北苑之星幼儿园的举办者变更为龙品公司，系由王瑾瑜、尤亦旻共同向玄武区教育局申请，经该局审计，并得到了该局的同意，并非擅自改变，王瑾瑜也未举证证明北苑之星幼儿园还存在上述法律规定中其他的违法行为。综上，2019年8月15日的协议书系相对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二）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是否已经变更王瑾瑜认为：1.龙品公司以北苑之星幼儿园的名义召开职工大会并形成决议，不符合《江苏省企业民主管理条例》的规定，该条例并无有关允许职工罢免董事会全体成员并自行选举新董事会全体成员的规定。该决议违反了北苑之星幼儿园章程中关于董事会人员变更由原董事会全体成员讨论决定、董事会成员名单报审批机关和登记机关备案的规定，也违反了《南京市民办幼儿园办学许可管理办法》中关于民办幼儿园应当设立由举办者或其代表、园长、教职工代表等人员组成的决策组织机构的规定。2.《江苏省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设置和管理办法》规定，变更法定代表人须进行离任财务审计，经决策机构同意后，报审批机关核准。《南京市民办幼儿园办学许可管理办法》规定，变更法定代表人，由举办者提出，在对原法定代表人进行离任财务审计后，经民办幼儿园决策组织同意，先报审批机关核准，再到民政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2019年12月16日董事会决议选举王瑾为园长、法定代表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中，王瑾的用人单位为南京市鼓楼人才交流服务有限公司，并非龙品公司员工。3.《江苏省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设置和管理办法》规定，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在一年内连续变更举办者、机构名称、办学范围、法定代表人三项内容的任何二项，都应按新的办学机构审批。《南京市民办幼儿园办学许可管理办法》规定，民办幼儿园未满两年不得连续变更举办者、幼儿园名称、法定代表人内容的任何二项，否则应视作新的办学机构重新审批。北苑之星幼儿园于2019年8月15日才变更过举办者，若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议有效，则北苑之星幼儿园应按新的办学机构重新审批。一审法院认为，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理由如下：1.2019年8月15日协议书明确约定，在办学许可变更过程中，王瑾瑜应以书面委托形式委托龙品公司余宗爽全权处理北苑之星幼儿园办学相关事务，并移交个人法人印章等由余宗爽保管。如因法律法规规定，王瑾瑜仍担任北苑之星幼儿园法定代表人期间，应当遵守和执行龙品公司股东会关于北苑之星幼儿园的各项决议，重大事项需向龙品公司股东会报告，不得干预该幼儿园的日常管理事务，非经授权，不得以幼儿园名义进行任何活动。王瑾瑜之所以成为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系基于其举办者的身份，现北苑之星幼儿园的举办者已变更为龙品公司，且举办者变更系王瑾瑜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王瑾瑜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基础已经不复存在。该约定同时表明，王瑾瑜对于其无权基于举办者身份而作为北苑之星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履职是明知的。2.北苑之星幼儿园的章程载明，本教育机构设立董事会，是本教育机构的最高决策机构；董事会的产生方式：由园长、教职工代表组成，人数5人，每届任期四年，董事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本案中，北苑之星幼儿园原董事任期均已届满，虽然在新的董事会产生以前，原有董事可以继续履职，但一旦新的董事会产生，原有董事的职权自然终止。北苑之星幼儿园在2019年12月16日召开职工大会，选举施霖、徐婷婷、孙佳、张巧玲四位职工为新一届董事，符合《企业民主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于王瑾，在龙品公司成为北苑之星幼儿园的举办者之后，其作为龙品公司员工，受龙品公司指派，到北苑之星幼儿园工作，被推荐为职工董事，并作为举办者代表参加北苑之星幼儿园2019年12月16日董事会，被选举为北苑之星幼儿园园长符合民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以及北苑之星幼儿园章程的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依法登记的为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不需要办理登记的法人，以其正职负责人为法定代表人；没有正职负责人的，以其主持工作的副职负责人为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其他组织，以其主要负责人为代表人；该解释第五十一条规定，在诉讼中，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由新的法定代表人继续进行诉讼，并应向人民法院提交新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原法定代表人进行的诉讼行为有效。前款规定，适用于其他组织参加的诉讼。上述规定表明，法人单位法定代表人的产生，不是基于登记，而是基于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法人单位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属于内部法律关系的变更，只要法人单位内部按照章程的规定形成变更的决议或者决定，即使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尚未被登记，也在法人单位内部产生法律效力，发生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法律效果，并在特定范围内取得有效的对外代表权。北苑之星幼儿园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召开职工大会、董事会，选举王瑾为法定代表人，符合法律以及北苑之星幼儿园章程的规定。虽然《江苏省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设置和管理办法》以及《南京市民办幼儿园办学许可管理办法》规定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应办理登记手续以及两年内不得连续变更举办者、法定代表人，但上述规定系管理性规定，其目的在于保持民办学校办学的延续性和稳定性，因此民办学校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属于备案登记，而不是生效登记，不影响变更后尚未办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履职。综上，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已于2019年12月16日变更为王瑾，此后应由王瑾代表北苑之星幼儿园参加诉讼。基于对以上两个争议焦点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龙品公司、王瑾瑜均应继续履行2019年8月15日协议书，故对于王瑾瑜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龙品公司要求王瑾瑜将北苑之星幼儿园的公章及会计凭证（截至2019年7月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会计账簿（截至2019年7月的总账、明细账、日记账）交由龙品公司保管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龙品公司应按协议书约定的金额及期限支付相应款项。至于王瑾瑜和尤亦旻之间就转让款如何分配，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另外，现存放在王瑾瑜银行卡中的保育费及相应孳息，系北苑之星幼儿园所有，应移交至北苑之星幼儿园账户内。由于将北苑之星幼儿园保育费存入王瑾瑜个人银行卡中，系王瑾瑜受玄武区教育局的要求而为，并非王瑾瑜个人行为，且该银行卡及相应密码均由玄武区教育局保管，故相应保全费不应由王瑾瑜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瑾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龙品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移交南京玄武北苑之星幼儿园公章一枚、会计凭证（截至2019年7月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会计账簿（截至2019年7月的总账、明细账、日记账）；二、王瑾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玄武北苑之星幼儿园移交保育费1331000元及相应孳息；三、驳回南京龙品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瑾瑜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518元，由王瑾瑜负担，一审本诉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南京龙品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王瑾瑜负担。二审期间，王瑾瑜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2020）苏0102民初206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一审法院对王瑾瑜的第2项反诉请求未进行审理，王瑾瑜就此向一审法院另行起诉，该院认为构成重复起诉，故请求二审法院对此进行审理。2.授权书、指定委托代理人登记表，拟证明王瑾瑜向龙品公司移交其个人私章的目的是变更银行印鉴章，且委托期限明确为2019年8月20日至8月30日共10天，期满后龙品公司应返还私章。3.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拟证明玄武区教育局2020年7月核准延期至2023年12月30日的办学许可证载明的校长仍为王瑾瑜。龙品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瑾瑜在本案中已反诉要求龙品公司返还其私章，又滥用司法资源，就同一事实另案起诉，并就上述裁定提起了上诉，返还私章问题应在本案中处理。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首先，王瑾瑜要求返还的是其作为北苑之星幼儿园法定代表人的印鉴章，与个人私章存在本质区别；其次，案涉协议书约定，王瑾瑜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移交幼儿园的营业执照、公章、文件等，此处的公章不仅包括幼儿园公章，还包括法定代表人印鉴章和财务章；再次，授权书中注明的10天只是办理业务的授权期限，不能当然认为使用法定代表人印鉴章的期限是10天，且用完后就要返还。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此系玄武区教育局因本案的存在暂时核定的许可证。北苑之星幼儿园质证意见：同意王瑾瑜的举证意见，王瑾瑜的私章由程加波经手交付给龙品公司的财务人员，当时协商的用途是在一周内办理银行印鉴的变更手续，但龙品公司一周后未予返还，该印章是王瑾瑜的个人私章，龙品公司应予返还。北苑之星幼儿园二审中提交玄武区教育局受理告知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本案一审判决后，王瑾瑜向玄武区教育局、玄武区委提交了材料，目前正在处理中，本案的本诉部分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龙品公司质证意见：对受理告知书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告知书内容显示的是信访事项，未载明信访内容，且信访事项与本案无关；送达回证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王瑾瑜质证意见：上述证据所涉事项确系王瑾瑜向玄武区教育局反映，认可北苑之星幼儿园的证明目的。王瑾瑜申请本院向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经侦大队调取其涉嫌刑事犯罪的案卷材料，拟证明案涉协议书系玄武区教育局采取司法、行政手段强压其签订。经本院调查，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经侦大队提供2019年8月21日讯问笔录一份。王瑾瑜质证意见为：1.讯问时长超四小时，但笔录仅十页，无法确定是否存在未记录及调取遗漏部分；2.从笔录内容可知，王瑾瑜当时已被列为犯罪嫌疑人；3.王瑾瑜仅看到该笔录所载的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并未收到；4.王瑾瑜2019年8月2日曾因孩子留学需要赴美，但被有关部门限制出境，可见当时其已被列为犯罪嫌疑人，其受外界压力而不得不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协议书，公安机关也是该外界压力的实施方，故王瑾瑜在笔录中不可能提及被胁迫情况。龙品公司质证意见为：1.根据笔录，王瑾瑜在明知北苑之星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将于2019年8月30日到期、办学所用房屋租期将于2019年11月15日到期、该幼儿园2019年下半年无法继续运营的状况下，不顾玄武区教育局于2019年7月16日通知北苑之星幼儿园如2019年7月30日前无法提供办学许可证延续所需的合法场地证明，将不予办学许可延期，预收了2019年下半学期保育教育费130万余元，且未存入幼儿园基本户，而是存入其一人控制的“校易收”账号，并在收取该款后准备于2019年8月2日前往美国，如其顺利出国且滞留不归，后果难以想像。龙品公司推测，在上述紧急情况下，公安机关采取了相应强制措施，防止出现不可预测的后果。2.讯问笔录形成于2019年8月21日，晚于龙品公司与王瑾瑜签订意向协议书和协议书的时间，王瑾瑜在笔录中详细描述了双方协商过程，未提及协议签订时存在被胁迫情形，故王瑾瑜签订上述协议是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3.公安机关侦办的刑事案件是基于王瑾瑜违反规定预收保育教育费未入幼儿园基本户，且可能潜逃美国的事实，在公安机关采取边控措施后，王瑾瑜已按玄武区教育局的要求将保育教育费转入该局要求其开立的银行账户。本案是基于合同关系的给付之诉，双方对保育教育费的归属和性质并无争议，故两者基于的事实不同，民事案件无需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两案应分别处理。4.因王瑾瑜等自2018年11月17日开始未支付租金，龙品公司因此起诉要求确认租赁合同解除等，生效判决已认定租赁合同于2019年5月7日解除。即使解除权未成就，租赁合同也将于2019年11月15日到期，故龙品公司并非一定要与王瑾瑜、尤亦旻签订案涉协议书，其完全可以通过设立新的办学主体办学，但鉴于幼儿园的特殊性，玄武区有关部门要求确保200多名幼儿及教职工的平稳过渡，龙品公司迫于压力才与王瑾瑜、尤亦旻达成协议。5.王瑾瑜在笔录中称程加波是南京利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幼儿园的法律顾问，但在此前多次庭审中，王瑾瑜均称程加波是幼儿园员工，故其在本案中关于程加波的身份一直作出虚假陈述，程加波并非北苑之星幼儿园员工，其不具有代理人资格。北苑之星幼儿园质证意见为：因需送孩子前往美国上学，王瑾瑜在2019年7月中旬已订好2019年8月2日赴美机票，而停止办学的通知时间为2019年8月1日，其无需隐瞒赴美情况，其在南京有几套房产，不可能为了130万余元潜逃境外，也不存在潜逃事实，且当时已向玄武区教育局反映，希望在2019年11月15日房屋到期时办理房产交接手续，但玄武区教育局向公安机关报案，限制王瑾瑜出境，逼迫王瑾瑜将幼儿园转让给龙品公司。王瑾瑜被采取边控措施无法出国，当时已被列为犯罪嫌疑人，其很紧张，向玄武区多个公安机关查询立案信息，直到2019年8月13日才得知案件在经侦大队。王瑾瑜多次到经侦大队，均无人接待，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了案涉协议书，8月21日再次主动到经侦大队，该大队当日出具了传唤证，载明王瑾瑜是涉嫌合同诈骗的犯罪嫌疑人，当日形成了上述讯问笔录。从以上事实可知，王瑾瑜涉刑案件在2019年7月底已经立案，目的是给王瑾瑜施加压力，不签协议书就不放王瑾瑜出境，王瑾瑜在此情况下才签订了案涉协议。本院认证意见：王瑾瑜提交的三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北苑之星幼儿园提交的受理告知书与送达回证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讯问笔录是本院依法调取，内容及页码均连续、完整，对其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瑾瑜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的保育费1331000元中有2万余元是王瑾瑜的个人款项，其余1301990元才是保育费；2.2019年8月7日意向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王瑾瑜，其中还加盖北苑之星幼儿园公章，幼儿园对该意向协议书认可，但2019年8月15日协议书是王瑾瑜的个人行为。龙品公司提出以下异议：一审判决遗漏王瑾与北苑之星幼儿园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北苑之星幼儿园提出以下异议：同意王瑾瑜的上述意见，且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不应认定为王瑾。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16日，王瑾瑜与胡建如签字的交接资料载明：“根据北苑之星幼儿园提供的资料核出2019-2020学年第一学期保育教育费及伙食费1301990元，以上金额截止到2019年7月15日。”王瑾瑜在一审最后一次庭审中表示，保育费以玄武区民办教育管理办公室2019年8月8日情况说明中的金额（1331000元）为准。2019年8月20日，北苑之星幼儿园向交通银行江苏省分行月牙湖支行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因我单位结算需要，现授权胡建如，有效身份证件……前来贵行办理业务，特此授权。授权有效期限：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30日。”该授权书中“授权单位”处加盖北苑之星幼儿园公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王瑾瑜印”字样的方形印章，下方还加盖龙品公司公章，并由余宗爽签字。2019年8月21日讯问笔录中，王瑾瑜陈述：“2014年我作为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与当时所有权人城开集团签订了房产租赁合同，约定北苑之星幼儿园租赁该房产至2019年11月15日。2018年城开集团将该房产出售给龙品公司，新的产权人龙品公司在2018年6月跟我提出要收购我的北苑之星幼儿园，因为我不想转让幼儿园，双方没有谈成，龙品方面表示如果不愿意转让幼儿园，龙品到期就不会续租幼儿园给我，租赁到期之后就要将幼儿园的所有东西扔到门外，让我没有办法经营。双方一直僵持。到了2019年7月，玄武区教育局约了我以及龙品方面磋商，但是因为龙品方面坚决要求9月1日接手幼儿园，当时双方还是没有谈拢。8月2日教育局通知我方南京北苑之星幼儿园办学许可证8月31日到期之后将不再进行续期，不发放教学许可证。鉴于此，我认为没有办法继续进行经营，8月10日左右，我和龙品方面谈好将幼儿园转让给龙品方面，转让的对价是100万元。”侦查员：“2018年（注：应为2019年）8月2日你准备出境前往何处？”王瑾瑜：“目的地美国洛杉矶”，侦查员：“你出境是为何事？”王瑾瑜：“是准备带孩子去美国旅游，上夏令营”“准备8月20日回国”。侦查员：“出国之后你怎么操作转账工作？”王瑾瑜：“我将网银U盾交给了幼儿园后勤主管王玮瑜，如果需要转账我会通知王玮瑜。‘校易收’的转账我是可以在电脑上进行操作的。我在国外期间我委托律师商谈关于幼儿园的转让事宜。”侦查员：“律师叫什么名字？”王瑾瑜：“程加波，南京利德丰律师事务所，是幼儿园的法律顾问。”侦查员：“你是否掌握涉黑涉恶线索需要向公安机关举报？”王瑾瑜：“没有。”2020年7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0102民初2061号民事裁定，载明王瑾瑜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龙品公司返还王瑾瑜的个人印章，该院以上述诉请已在本案中审理并作出实体裁判为由，认定该案属重复起诉，故裁定驳回王瑾瑜的起诉。王瑾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已维持上述裁定。2020年7月，南京市玄武区民办教育管理办公室在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左上角注明“延期至二〇二三年十二月三十日”，并加盖该办公室印章，该许可证所示校长为王瑾瑜，办学内容为“3-6岁学前教育”。上述事实有交接资料、授权书、讯问笔录、民事裁定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为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本诉部分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2.本案中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能否认定为王瑾，本案应否发回重审；3.2019年8月15日协议书是否无效；4.王瑾瑜应否向龙品公司移交北苑之星幼儿园的公章、截至2019年7月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保育费及相应孳息；5.王瑾瑜二审当庭变更部分上诉请求是否超过上诉期限；6.龙品公司应否向王瑾瑜返还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以及王瑾瑜的个人印章。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行政行为是指行政主体行使行政职权作出的能够产生行政法律效果的行为。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是指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诉讼。本案中，其一，龙品公司据以提起本诉两项诉讼请求的依据均是其与王瑾瑜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并非行政主体行使行政职权作出的能够产生行政法律效果的行为；其二，虽然暂存案涉保育费的王瑾瑜银行卡现由玄武区教育局监管，但此行为与王瑾瑜是否负有基于协议书向北苑之星幼儿园移交保育费的民事义务之间并不冲突。因此，王瑾瑜、北苑之星幼儿园以本案的本诉部分属于行政行为为由，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不应受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南京市民办幼儿园办学许可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变更法定代表人，由举办者提出，在对原法定代表人进行‘离任’财务审计后，经民办幼儿园决策组织（董事会或理事会等）同意，先报审批机关核准，再到民政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向审批机关提交如下材料：（一）举办者提交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报告；（二）新拟任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备案表及资格证明；（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原法定代表人离任财务审计报告；（四）决策组织（董事会或理事会等）同意变更的决议。”据此，民办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不仅需由幼儿园根据其章程进行选举或更换，还须报经审批机关核准，并至民政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属于行政审批事项，在审批机关未予核准之前，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仍为王瑾瑜，一审法院认定为王瑾，实系代行审批机关的核准权，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因本案中北苑之星幼儿园的诉讼地位为第三人，且王瑾瑜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园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一审中也已陈述相关意见，故一审法院关于该园法定代表人的认定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王瑾瑜据此主张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王瑾瑜根据民促法第六十二条第七项及《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第24条的规定，上诉主张2019年8月15日协议书无效，并主张其系受胁迫签订该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时北苑之星幼儿园没有办学许可。本院认为，首先，民促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王瑾瑜主张2019年8月15日协议书的本质为北苑之星幼儿园办学许可证的出借、转让。本院认为，王瑾瑜与龙品公司在上述协议书中对办学许可的变更进行了约定，并未约定出借、转让办学许可证，且从实际履行看，双方变更的是北苑之星幼儿园的举办者，而根据民促法第十五条“申请正式设立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应当向审批机关提交下列材料……”、第十八条“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及第五十四条“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的规定，民办幼儿园的设立系由举办者提出申请，设立并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民办幼儿园可以变更举办者，北苑之星幼儿园的举办者由王瑾瑜、尤亦旻变更为龙品公司也已由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审核批准，故2019年8月15日协议书并不涉及办学许可证的出借、买卖，王瑾瑜据此主张该协议无效，于法无据。其次，《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第24条规定：“社会资本不得通过兼并收购、受托经营、加盟连锁、利用可变利益实体、协议控制等方式控制国有资产或集体资产举办的幼儿园、非营利性幼儿园；已违规的，由教育部门会同有关部门进行清理整治，清理整治完成前不得进行增资扩股。”王瑾瑜主张2019年8月15日协议书的本质是北苑之星幼儿园的买卖协议，违反上述规定，应属无效。本院认为，上述规定系针对社会资本控制国有资产或集体资产所办幼儿园的情况，而北苑之星幼儿园系非国家财政性经费出资兴办的民办幼儿园，不适用上述规定，且如上所述，民办幼儿园的出资者即举办者依法可变更，故王瑾瑜主张案涉协议书是幼儿园买卖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再次，王瑾瑜主张2018年8月15日协议书系其受胁迫所签订。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王瑾瑜主张其被相关部门采取限制出境方式施加压力，不得不与龙品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但其在2019年8月21日讯问笔录中陈述，其系在玄武区教育局通知其北苑之星幼儿园办学许可证2019年8月底到期后不再续期的情况下，与龙品公司签订2019年8月15日协议书，而玄武区教育局上述通知所载理由是北苑之星幼儿园园舍的租期将满，不符合办学许可证延续的要求。至于王瑾瑜所述被采取边控措施问题，系公安机关在其被举报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中所采取，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案及边控措施与案涉协议书签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王瑾瑜主张其被胁迫签订案涉协议书，依据不足。最后，王瑾瑜二审中主张因玄武区教育局于2019年8月1日要求北苑之星幼儿园停止办学，该日之后至2019年8月15日协议书签订期间，北苑之星幼儿园没有办学许可，该协议书转让的是无证幼儿园。本院认为，根据玄武区教育局2019年8月1日通知内容，该局的决定是对北苑之星幼儿园不予办学许可证的延续，并要求该园于2019年8月9日前提交终止办学申请等，而北苑之星幼儿园当时办学许可证的到期日为2019年8月30日，故王瑾瑜主张案涉协议书签订时北苑之星幼儿园无证，并据此主张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2019年8月15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法定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2019年8月15日协议书约定，王瑾瑜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移交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所有证照、公章、文件及财务账册资料和财产（除钢琴）；关于预收的保育费，王瑾瑜应将双方核准的保育教育费交由玄武区教育局托管，待双方完成交接手续签字后，由玄武区教育局监督将款项汇入龙品公司出资兴办的北苑之星幼儿园账户。根据已查明事实，王瑾瑜尚未向龙品公司移交北苑之星幼儿园的公章以及财务账册，龙品公司主张王瑾瑜按约将上述物品移交给其保管，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因王瑾瑜未按约移交相应证照资料等物品，导致双方未能完成交接手续，上述协议书约定的在该手续完成后，由玄武区教育局监督将保育费汇入北苑之星幼儿园账户的合同内容亦未能完成，而讼争保育费存于王瑾瑜的银行账户内，龙品公司主张王瑾瑜向北苑之星幼儿园移交该保育费及相应利息，符合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虽然王瑾瑜对于保育费属于北苑之星幼儿园所有并无异议，但该费用至今尚未汇入北苑之星幼儿园账户的原因在于王瑾瑜未按约履行交接证照资料等物品的义务，导致保育费的移交条件未能在协议书约定期限内成就，故一审法院认定此部分案件受理费由王瑾瑜负担，亦无不当。王瑾瑜、北苑之星幼儿园另主张其对保育费的归属无争议，龙品公司不是该费用的权利主体，无权就该费用提出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据此，虽然保育费的权利人是北苑之星幼儿园，但协议书中约定了王瑾瑜向该园移交保育费的义务，龙品公司作为协议主体，有权主张王瑾瑜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王瑾瑜、北苑之星幼儿园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保育费的金额，虽然王瑾瑜在一审最后一次庭审中陈述以玄武区民办教育管理办公室2019年8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为准，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故王瑾瑜二审中对保育费金额提出异议，本院根据在案证据进行审查认定。玄武区民办教育管理办公室2019年8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虽载明截至该日暂存入王瑾瑜招商银行账户的已收取费用共1331000元，但王瑾瑜与龙品公司其后于2019年8月16日对保育费金额进行了核对，双方共同签署的交接材料中载明为1301990元，协议书约定由玄武区教育局托管并监督移交的保育费为经王瑾瑜、龙品公司核准的金额，而现暂存于王瑾瑜招商银行账户内的1331000元中不可能包含2019年8月16日之后学生家长缴纳的费用，故龙品公司主张讼争保育费为1331000元，与事实不符，王瑾瑜应按约在玄武区账户内汇入保育费1301990元及相应利息，即1301990元存入王瑾瑜62×××42招商银行账户之日起至实际移交之日止，以1301990元为基数计算的已实际产生的银行利息，计算方式为：1301990元÷1331000元×王瑾瑜62×××42招商银行账户内实际移交之日的金额－1301990元。关于争议焦点5，本院认为，从王瑾瑜提交的上诉状可知，其系针对一审判决全案提起上诉，虽然上诉状中未提出改判请求，但其二审中当庭予以明确，未超出其上诉范围，故龙品公司主张王瑾瑜变更部分上诉请求超过上诉期限，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王瑾瑜二审中撤回部分反诉请求，即其第2项反诉请求中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意外的证照资料、物品及第3、4项反诉请求，并表示对于第3、4项即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另案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裁定撤销一审裁判。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王瑾瑜撤回部分反诉请求，实为撤回此部分起诉，龙品公司不予同意，且一审法院已就该部分作出实体判决，王瑾瑜要求撤回并表示对其中赔偿损失部分另案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6，本院认为，因2019年8月15日协议书合法有效，王瑾瑜主张该协议书无效而要求龙品公司返还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所有证件资料、银行账户资料、财务专用章、税务专用章、税务公积金社保U盘并赔偿资产损失、经营损失的反诉请求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瑾瑜主张龙品公司返还其个人印章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从授权书内容看，刻有“王瑾瑜印”字样的方形印章是北苑之星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而2019年8月7日意向协议书约定“王瑾瑜须移交法人印章等所有印章，均由余宗爽保管”，2019年8月15日协议书约定王瑾瑜“移交个人法人印章等由余宗爽保管”，且授权书中的10日系该授权书所载业务的授权办理期限，并未载明10日后龙品公司应归还上述印章，故王瑾瑜主张龙品公司归还其个人印章，与约定不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瑾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因王瑾瑜二审期间对其一审中已确认的保育费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审查后对一审判决此项内容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1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19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瑾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玄武北苑之星幼儿园移交保育费1301990元及相应利息（1301990元÷1331000元×王瑾瑜62×××42招商银行账户在实际移交保育费之日的金额－1301990元）；三、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19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南京龙品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7918元，由王瑾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