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2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瑛，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俐，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赫山区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住所湖南省益阳市。法定代表人：蔡丽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赫山区农业农村局，住所湖南省益阳市。法定代表人：蔡丽环。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曙光。蔡瑛与益阳市赫山区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以下简称赫山农技中心）、益阳市赫山区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赫山农业局）人事争议纠纷一案，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湘0903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判令赫山农业局返还蔡瑛245282元并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湘09民终45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4日分别作出（2020）湘0903民初1183号民事裁定及判决。蔡瑛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赫山农技中心、赫山农业局连带向蔡瑛支付经济补偿金175988.75元并返还从蔡瑛工资卡上支取并占用的工资245282元（2008年1月至2018年5月），同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蔡瑛于1984年7月进入赫山农业局下属二级机构赫山农技中心工作，工资由赫山农业局发放。1988年，蔡瑛根据国家政策离岗“下海”，1994年回到赫山农业局下属机构农科所上班。1996年，蔡瑛与赫山农业局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保留工作关系，由赫山农业局每月发放生活费，蔡瑛每年向赫山农业局交纳1680元。协议签订后，赫山农业局未按约定向蔡瑛发放生活费。1999年至2000年起，赫山农业局将蔡瑛等10余停薪留职人员作为招商引资人员挂靠在其招商引资办并发放工资，工作内容为介绍招商引资项目。2018年1月26日，赫山农业局向蔡瑛发出限期上岗的通知，讲明系形式，如不来上班就将除名。蔡瑛考虑与其除名，不如辞职，这才有辞职审批表的产生。辞职审批表所在单位意见一栏由赫山农技中心加盖公章。蔡瑛最开始系与赫山农技中心建立人事关系，后与赫山农业局建立劳动关系，关系的建立是受国家政策的影响，故赫山农技中心、赫山农业局应承担连带责任；2、益阳市赫山区某局（以下简称赫山某局）发放至蔡瑛个人银行账户的工资245282元，是蔡瑛名下的财产。公职人员不在岗但发放工资，是早年因国家政策、历史原因导致，在有权机关确认非法之前，是蔡瑛的合法财产，赫山农业局无权占有，应当向蔡瑛返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蔡瑛对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任何过错，系听从单位安排协商一致解除，符合应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相关规定。赫山农技中心、赫山农业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蔡瑛诉称的其工作过程，应以相关证据为准；二、虽辞职审批表所在单位意见一栏由赫山农技中心加盖公章，但蔡瑛与赫山农技中心、赫山农业局的关系属于内部关系，与财政、人社、编委的审批意见无关。赫山农业局所有职工工资均由财政发放，赫山农业局应否发放工资给蔡瑛，应以蔡瑛是否在该局上班为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赫山农技中心、赫山农业局向蔡瑛支付经济补偿金175988.75元并返还从蔡瑛工资卡上支取并占用的工资245282元；2、判令赫山农技中心、赫山农业局对上述诉求的赔付和返还义务互负连带责任并承担诉讼费用。蔡瑛另主张将仲裁员涉嫌枉法仲裁的行为和赫山农业局涉嫌单位犯罪的行为进行司法移送，已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蔡瑛于1984年7月进入原益阳县农业局工作，原益阳县农业局后更名为益阳市赫山区农业局，再更名为现名称。1988年，蔡瑛根据当时的政策停薪留职，与单位保留人事关系。2018年1月，赫山农业局向蔡瑛发出通知，要求其到岗上班，并告知如不按时报到，将按有关旷工的规定解除聘用合同。2018年5月，蔡瑛向赫山农业局提交《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辞职审批表》，以其工作性质特殊，无法按单位的要求立即返岗上班，申请辞职。因赫山农业局未在蔡瑛停薪留职后向赫山某局申报核停蔡瑛工资，导致自2008年1月起至2018年5月止，赫山某局共发放245282元到蔡瑛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益阳某支行1912××××2691账户，赫山农业局安排财务人员持蔡瑛银行卡通过银行ＡＴＭ机直接将上述款项取走或转账至财务人员的个人账户。后蔡瑛向赫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赫山农技中心、赫山农业局依法赔付蔡瑛2014年10月至2018年5月间应缴未缴的16个月的机关事业单位基本养老保险金16080.80元，1984年至2014年10月之间的机关事业单位基本养老保险金372090.50元，并协助蔡瑛办理养老保险转移续保手续，经济补偿金175988.75元，返还蔡瑛工资卡上领取的工资245282元，赫山农技中心、赫山农业局对上述支付互负连带责任。2019年6月17日，益阳市赫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赫劳人仲字﹝2019﹞第XX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蔡瑛的全部仲裁请求。蔡瑛不服，提起诉讼。蔡瑛在审理中撤回了有关基本养老保险的诉讼请求。另查明，赫山农技中心是赫山农业局的下属事业单位。一审法院认为：赫山农技中心是赫山农业局的下属单位，蔡瑛未举证证明其与赫山农技中心存在劳动人事关系，故对蔡瑛要求赫山农技中心与赫山农业局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处理。故对赫山农业局提出的“蔡瑛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相关法律调整的范围”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蔡瑛要求赫山农业局支付经济补偿基于辞职产生，要求退还工资属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根据上述规定，蔡瑛的上述请求均未超过法定时效，对赫山农业局提出的“蔡瑛仲裁申请超过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蔡瑛因无法按赫山农业局的要求返岗上班而提出辞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对蔡瑛要求赫山农业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75988.7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赫山某局自2008年1月起至2018年5月止向蔡瑛银行卡发放工资245282元是因赫山农业局未在蔡瑛停薪留职后向赫山某局申报核停蔡瑛工资导致，赫山农业局应当将该笔资金退还至赫山某局，对蔡瑛要求赫山农业局向其返还工资24528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蔡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蔡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蔡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查，蔡瑛于1984年7月进入赫山农业局下属二级机构赫山农技中心工作，系赫山农业局事业编制人员，工资由赫山农业局发放。对蔡瑛上诉主张的一审判决遗漏的其他事实，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除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蔡瑛离职前系事业单位在编人员，其与用人单位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发生争议的，应系人事争议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人事关系主体的认定；二、案涉经济补偿金应否支付；三、案涉245282元工资应否返还。现评析如下：一、就案涉人事关系的主体。本案中，赫山农技中心系赫山农业局下属二级机构，蔡瑛在办理停薪留职前虽在赫山农技中心工作，但其工资由赫山农业局发放，人事编制一直在赫山农业局。本案可以认定与蔡瑛建立劳动人事关系的主体系赫山农技中心的主管机构赫山农业局，这亦与向蔡瑛发出限期上岗通知的主体系赫山农业局的事实相互印证。赫山农技中心非案涉人事关系的主体。二、就案涉经济补偿金。根据现有之证据，蔡瑛自1988年办理停薪留职后，仅系保留人事关系。赫山农业局于2018年1月向蔡瑛发出限期上岗的通知，蔡瑛以其工作性质特殊，无法按单位要求返岗上班为由主动申请辞职，非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情形。且蔡瑛当时书面申请辞职的理由，亦非赫山农业局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相应情形而被迫辞职。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三、就案涉245282元工资。“停薪留职”政策是20世纪80年代，为发挥富余职工积极性，用人单位允许职工离岗停薪并保留职工身份去从事其他工作的一项特殊制度。蔡瑛自1988年办理停薪留职，赫山农业局未按规定向赫山某局申报核停蔡瑛的工资，导致赫山某局自2008年1月起至2018年5月止向蔡瑛卡上发放工资245282元。按照“停薪留职”政策及劳动报酬是劳动者付出劳动所得对价的原理，一审判决认定案涉245282元应由赫山农业局退还赫山某局，并据此未予支持蔡瑛要求返还案涉245282元之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蔡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蔡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柯审判员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吴娟书记员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