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南沙河镇益康大道与魏村街交汇处东8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徐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阁，男，198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生、周转转，山东至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传义，男，196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广阁及原审被告徐传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6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406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刘广阁将上诉人远东公司作为被告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其请求违背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曾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刘广阁持有的结算单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字或盖章，上诉人在收到本案传票之后经向本案被告徐传义了解才知道被上诉人与徐传义的买卖合同纠纷一事，再此之前上诉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二、徐传义亦非上诉人的项目主管(其行为完全是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与徐传义系项目承包合作关系，徐传义不曾在上诉人公司担任过任何职务，徐传义在庄里水库安置房项目中作为独立的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仅为合作，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上诉人也从未对徐传义个人授权或委托。徐传义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一切行为均属其个人独立行为，由其个人完全承担。徐传义本人也一再强调系其个人行为，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三、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对实际施工人欠付的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实际施工人(徐传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程材料买卖合同，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如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则为有效合同。对此，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实际施工人作为买受人欠付材料款，材料供应商(被上诉人)依法应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债权，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工程材料买卖合同纠纷，向非合同相对方的承包人主张合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建立的是材料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关系是出卖人以货物的所有权换取对价或者相应债权的行为，买卖合同一经履行，则货物所有权转移至买受人。出卖人的债权并不随同货物的所有权产生追及效力，出卖人无权向货物的使用人主张债权。五、上诉人在此之前对被上诉人与徐传义的所有情况完全不知情(徐传义未曾提过，也从不知道刘广阁的身份及相关事项)，徐传义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不可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另根据徐传义与被上诉人结算单可推算出大致用沙量在一万方左右，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规范及施工惯例标准，该工程用沙量严重超标，不符合逻辑，不得不令上诉人合理的怀疑被上诉人与徐传义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企图非法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的判决严重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摒弃客观事实，违背了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相关指导意见、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广阁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薛传义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上诉人远东公司于2017年3月1日与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办事处横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远东公司承包了枣庄市庄里水库移民安置房工程养子峪、横岭安置区四标段，合同附件6承包人主要管理人员表，明确项目主管为徐传义。因此，上诉人在施工涉案工程时，由原审被告徐传义在现场负责施工，其为建设涉案工程而购买的材料属于职务行为。2.根据楚守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远东公司涉案工程工地供应沙子，并未送至其他地方，并且涉案工程的工地入口处，明确标明了涉案工程的名称及承建单位为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原审被告徐传义在代表上诉人远东公司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沙子款时，在结算单据落款上明确载明远东公司徐传义，并且使用的纸张也是带有远东公司名称及地址电话特殊标记的纸张。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徐传义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4.上诉人远东公司在被上诉人供应沙子的过程中，通过公司会计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沙子款30万元，该行为是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行为，同时也是对徐传义职务行为的追认。5.原审被告徐传义与上诉人远东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书》属于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原审被告及上诉人远东公司在被上诉人供应沙子的过程中，也从未向被上诉人出示过。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远东公司将涉案工程是否转包给徐传义并不知情。并且涉案工程的施工总价为18224351.18元，原审被告作为个人，且名下无任何财产，明显不具备履行该合同的能力。原审被告徐传义与上诉人远东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书是上诉人为了逃避施工过程中的责任而恶意签订的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上诉人远东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应依法对项目负责人徐传义的行为承担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与徐传义的内部承包合同书及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与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办事处横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证实涉案的工程是上诉人承包施工。原审被告徐传义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施工，沙子也送至涉案工程的工地内。结算时，原审被告也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徐传义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且上诉人远东公司也通过其公司会计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沙子款。该行为是上诉人对徐传义职务行为的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应依法对原审被告徐传义的行为承担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徐传义述称，我是个人承包，不是以公司名义干的，是借用公司资质。沙子量按实际方数不够，结算的方数超一半。结算单是对方强迫我签的字。后徐传义又提交书面陈述意见：1.我与远东公司是合作关系，没有在远东公司任职，是和刘广阁、赵某、刘广剑商量一致并同意借用远东公司的资质。2.我给刘广阁出具的结算单不符合实际情况，是刘广阁胁迫我签的字。因为刘广阁和刘广剑是横岭埠村的，刘广剑是村书记负责拨款等，他和刘广阁合伙卖沙，除了第一标段其他人必须买他们的沙，不买不叫干活，我们不敢得罪他们。否则，我的工程款不好结账。截止到现在这个项目还欠我们330万元左右的工程款和200万元左右的质保金。3.刘广阁逼我打条，我说实际没有用到这么多沙，刘广阁说：“你是合伙的生意，签字就行，结完账我亏待不了你，给你好处费。”所以我没办法就签字了。4.我承认欠刘广阁的沙款，但是绝对没有这么多，之前已经给了刘广阁60万元左右，现在最多欠他不超过30万元，是他逼我写的条。以上内容都是真实的，如有虚假我愿承担一切不利后果，请求法院充分考虑我的情况。刘广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沙子款641,37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41,37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办事处横岭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远东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办事处横岭村村民委员会将枣庄市庄里水库移民安置房工程养子峪、横岭安置区（四标段）工程发包给被告远东公司，签约合同价为18,224,351.18元，被告远东公司作为承包人在该合同中加盖公章，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6（承包人主要管理人员表）载明“徐传义为项目主管，职务为副总经理，系总部人员”。2017年3月16日，被告远东公司与被告徐传义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书，将被告远东公司承建的枣庄市庄里水库移民安置房工程养子峪、横岭安置区（四标段）工程内部承包给被告徐传义，合同价款为18,224,351.18元，被告徐传义向被告远东公司上交200,000元管理费。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间，被告徐传义为建设枣庄市庄里水库移民安置房工程养子峪、横岭安置区（四标段）工程，向原告刘广阁购买河沙，2018年12月1日，被告徐传义向原告刘广阁出具结算单一份，确认用原告刘广阁河沙共计1,241,377元，在该结算单中载明“远东公司：徐传义”。至原告刘广阁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尚欠原告刘广阁河沙款641,377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当事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刘广阁将涉案河沙送交被告远东公司承建的枣庄市庄里水库移民安置房工程养子峪、横岭安置区（四标段）工程处，被告徐传义以被告远东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刘广阁进行结算，买卖双方虽无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该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被告徐传义作为被告远东公司承建的枣庄市庄里水库移民安置房工程养子峪、横岭安置区（四标段）工程项目主管并任副总经理职务，其为承建工程需要而购买建筑材料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该职务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所任职的远东公司负担。被告远东公司虽主张已将其承建的枣庄市庄里水库移民安置房工程养子峪、横岭安置区（四标段）工程转包给被告徐传义，但该转包属于公司内部承包，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原告刘广阁请求被告远东公司偿还剩余货款641,377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原告刘广阁请求被告徐传义偿还剩余货款641,377元，无事实和法律责任，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刘广阁主张货款利息损失问题，因原告、被告没有约定付款期限、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刘广阁向该院提交诉状之日即2020年7月13日为原告刘广阁主张权利之日，被告远东公司应自2020年7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原告逾期付款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广阁货款641,37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货款641,377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二、驳回原告刘广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14元，减半收取计5,107元，财产保全3,870元，共计8,977元，由被告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诉讼中，远东公司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陈述其与徐传义是合伙施工涉案工程，该工程是借用远东公司的资质承建，被上诉人刘广阁对此是知情的。刘广阁对赵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远东公司提交其公司工作人员社会保险缴费证明，该证明中无徐传义的缴款记录，拟证明徐传义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3月1日，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办事处横岭村村民委员会与远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涉案工程系由远东公司承建，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6“承包人主要施工管理人员表”载明：徐传义为项目主管，职务为副总经理。刘广阁向涉案工地供应沙子用于工程建设，徐传义以远东公司的名义与刘广阁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通过以上客观事实表象，足以认定徐传义在本案中的行为系代表远东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徐传义虽称该结算单系受刘广阁的胁迫所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对此举证证明。远东公司主张刘广阁对徐传义借用其公司资质施工的事实知情，其二审虽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但赵某称其与徐传义是合伙关系，属于本案利害关系人，仅凭其证言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远东公司提交的为其工作人员缴纳社保费用的证明中虽无徐传义的缴费记录，但是用人单位是否为其工作人员交纳社会保险，是其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对抗远东公司对外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6所表明的徐传义所担任的远东公司职务及身份性质。对于徐传义与远东公司之间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是其内部转包行为，对外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不影响远东公司对外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远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4元，由上诉人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