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凯，男，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清（系张先凯表兄），男，1944年9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四中，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四川唐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先凯因与被上诉人彭四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先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张先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彭四中负担。事实及理由：1.2006年9月16日，彭四中与邻水县荆坪水库管理所（以下简称荆屏水管所）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彭四中承包荆坪水库及鱼池。2007年3月24日，彭四中与张先凯及其他三名合伙人签订《股东承包合同》，约定水库及鱼池由彭四中个人承包经营，彭四中每年向其他合伙人支付每股27,500元固定费用，并向荆屏水管所缴纳每年60,000元的承包费。但实际上彭四中只向荆屏水管所缴纳了一年的承包费60,000元，至2010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邻水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解除前述《承包合同书》时，彭四中共有3年未向荆屏水管所缴纳承包费，该3年共计180,000元的承包费应为全体合伙人共有，一审法院未支持张先凯分割该180,000元是错误的。2.2017年11月16日，彭四中与张先凯及其他三名合伙人再次签订《承包转让合同》，约定水库及鱼池由彭四中个人承包经营，彭四中每年向其他合伙人支付每股10,000元的固定费用，但2019年彭四中未向张先凯支付该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承包转让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未支持张先凯该诉请，但该合同系当事人自愿签订，至今水库仍在养鱼，证明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并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3.2007年3月24日的《股东承包合同》约定，公共积累57,685元交由此届承包人。但合同并未约定该款归此届承包人彭四中所有，张先凯认为该57,685元移交给本届承包人作流动资金，承包期满，本届承包人亦应再移交给下届承包人使用，该款属合伙积累财产，应由合伙人分配。一审法院未支持合伙人分割该款错误。4.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6民终453号民事判决，判令荆屏水管所支付彭四中设施设备折旧补偿款124,030元，该补偿款属全体合伙人共同所有，应由全体合伙人分配，但一审法院对该款未作处理亦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支持张先凯的上诉请求。 彭四中辩称，1.关于180,000元承包费的问题。《股东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间彭四中自担风险，张先凯只领取分红，不承担风险，张先凯主张分割承包费于法无据；2.关于10,000元固定分红的问题。与荆屏水管所的《承包合同书》在2010年就已解除，彭四中不能再进行肥水养鱼和捕捞，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3.关于张先凯主张分割57,685元的问题。该款性质是合伙积累，系启动合伙事宜的资金，如何分配应由合伙人决定。该款项发生时间为2007年，张先凯至今未向彭四中提出过异议，现在再主张分割该款于法无据；4.关于折旧补偿款的问题。该款项并没有执行到位，且彭四中为管理合伙事务支出了相关费用，应当抵扣，所以折旧补偿款收到后扣除彭四中的支出双方即可进行协商分割。 张先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四中向张先凯支付承包费（250,000÷7）=35,714元、合伙设备折价款（124,030÷7）=17,718.57元、合伙积累分割款（57,685元÷7）=8,240.71元，合计61,673.28元；2案件受理费由彭四中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25日，荆屏水管所与石永镇金山寨村10组彭志德签订《承包合同书》，将水库及鱼池承包给彭志德，合同期限为2006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底。2006年9月16日，经荆屏水管所同意，彭志德与彭四中签订《转让合同》，将《承包合同书》转让给彭四中。2007年3月24日，彭四中、甘安国、陈古明、钱宪法、张先凯为甲方，承包人彭四中为乙方签订《股东承包合同》，约定：1.甲方自愿将荆坪水库水面养殖经营权承包转让给乙方。甲方按五位股东分7股。承包期限5年一届。2.承包金额每年为192,500元。每年每股27,500元。......7.上交管理所承包费。每年60,000元由承包股东全权负责，与其他股东概无关系。8.安全问题。在承包期内，所承包的水面，机器及各项设备、工人安全等一切事故，不论大小，均由承包股东全权负责，其他股东概不承担任何责任。以上合同，股东各持一份，不得反悔，经签字后即生法律效力。注2007年3月9日-3月20日此次打鱼收入57,685元必须移交给此届承包人。2017年11月16日，甲乙双方再次签订《承包转让合同》，约定：一、经营范围：1.甲方自愿将荆坪水库水面养殖经营权、承包权转让给乙方。......3.大小鱼池和鱼塘中的鱼一并给乙方。二、投标方式：......2.承包期限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按两年计算承包款。3.股东股份彭四中3股，张先凯、钱宪法、陈古明、甘安国各1股。4.乙方承包的期限满后与水管站产生的延时或者其他的事与甲方无关，甲方无权干涉乙方。5.承包金额每股总计每年10,000元。......五、乙方经营承包期满结束，各种船只和使用的工具、机器、无论出卖或其他方式所得的资金按股份平均分配。六、经营期满后，如因政策对水面经营权上级有所赔偿，赔偿金额按股份平均分配......。 2010年荆屏水管所因2009年9月14日邻水县政府决定将荆坪水库确定为丰禾、袁市场镇饮用水源，并发文要求县水务局、环保局等部门共同做好保护工作。荆坪水库因国家政策变化和公共利益的需要，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属不可抗力的情形，荆屏水管所行使法定解除权，向一审法院起诉彭四中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10年10月22日作出（2010）邻水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解除荆屏水管所与彭四中之间的荆屏水管所水面综合经营项目承包合同。 2019年10月23日，彭四中起诉荆屏水管所合同纠纷，要求支付设施设备折旧补偿款124,030元等；荆屏水管所提出反诉要求判决解除双方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终止邻水荆坪水库管理所综合经营项目承包合同协议》并判令赔偿因不履行终止协议而继续占用水库5年的经济损失300,000元。一审法院（2019）川1623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荆屏水管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四中设施设备折旧补偿金额124,030元；驳回彭四中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荆屏水管所的诉讼请求。荆屏水管所提起上诉，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6民终4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2020年8月18日彭四中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9）川1623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现未执行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彭四中于2007年3月24日与张先凯签订的《股东承包合同》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股东承包合同》第七条上交管理所承包费是彭四中作为承包人应向荆屏水管所交纳的义务。一审法院以（2010）邻水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解除荆屏水管所与彭四中之间的荆屏水管所水面综合经营项目承包合同，彭四中上交承包费义务终止。对于彭四中与荆屏水管所的合同解除后，彭四中应上交的承包费问题怎么处理，股东之间没有形成新的承包方案。现张先凯主张要求对应交纳合同期内即2009年-2012年的承包费180,000元由股东进行分割，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以（2010）邻水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解除承包合同系因保护公共利益，保障城乡居民生活生产用水安全和身体健康的社会需要而作出的取缔肥水养鱼、实施清水工程而解除水库鱼塘承包合同的政府行为。2017年张先凯与彭四中再次签订承包转让合同将荆坪水库水面养殖经营权、承包权转让，其内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合同。现张先凯主张要求支付2017年至2019年承包费用70,000元，不予支持。 关于合伙积累分割款项问题。《股东承包合同》约定：2007年3月9日-3月20日此次打鱼收入57,685元必须移交给此届承包人，即移交给彭四中。张先凯认为该款系给经营者的启动资金，应归全部合伙人所有。彭四中抗辩认为该款项用途为发放工资，投肥养鱼等合伙事务，不属于个人借款。合同中对该收入的性质及移交后的目的没有进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涉收入款是否合伙人共同所有，合同到期后是否应予退还。应由张先凯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张先凯只提供甘安国证人证言，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该证人证言不作为证据使用。故对于张先凯主张合伙积累款分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合伙设备折价款问题。（2019）川1623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由荆屏水管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四中设施设备折旧补偿金额124,030元。（2020）川16民终45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决。判决生效后，荆屏水管所未按判决履行支付义务。彭四中于2020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截止法庭辩论前仍未执行终结。通过判决设施设备折旧补偿款属彭四中个人债权，待执行款执行到位后，是否应予分割，由合伙人按照合伙事务进行协商后再进行处分，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先凯对彭四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2元，减半收取计671元，由张先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彭四中未按《承包合同书》约定向荆屏水管所缴纳的180,000元承包费是否应作为合伙财产分割；二、彭四中未依据五合伙人签订的《承包转让合同》向张先凯支付2019年固定费用10,000元是否应支付；三、荆屏水管所应向彭四中支付的设施设备折旧款124,030元及合伙积累款57,682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分配。 关于争议焦点一。2007年3月24日，彭四中与张先凯等合伙人签订的《股东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约定：上交管理所承包费。每年60,000元由承包股东全权负责，与其他股东概无关系。根据该约定，彭四中向荆屏水管所交纳承包费系彭四中与荆屏水管所之间的关系，与张先凯无关。张先凯要求分割彭四中未向荆屏水管所交纳的承包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先凯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0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已经做出（2010）邻水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解除了彭四中与荆屏水管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从此时起，张先凯与彭四中等合伙人对荆屏水库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2017年11月16日，彭四中与张先凯等合伙人再次签订《承包转让合同》，其本身就是无权处分他人财产，《承包转让合同》应为无效。同时，荆屏水库早在2009年9月14日就被邻水县人民政府确定为丰禾、袁市饮用水源，张先凯与彭四中签订《承包转让合同》允许彭四中承包养鱼，亦因其内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故张先凯依据无效合同主张其应收取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2020）川16民终45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荆屏水管所向彭四中支付设施设备折旧款124,030元。张先凯主张折旧补偿款属全体合伙人共有，要求予以分配，彭四中在本案二审中对该款属全体合伙人共有并无异议，但提出应待该款收到后由全体合伙人进行结算之后再行分配。鉴于彭四中认可该款项系全体合伙人共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该款彭四中正在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尚未执行到位。而彭四中与张先凯等人约定，由彭四中利用合伙共有物资承包经营水库养鱼，在彭四中承包经营期间，必然会产生设施设备维护、更换、添附等费用，彭四中提起（2020）川16民终453号民事诉讼亦会产生相应的诉讼、差旅等费用，这些费用属彭四中为合伙组织利益的支出，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故张先凯主张的设施设备折旧费124,030元应待执行完毕，由全体合伙人结算后再行分配，张先凯现提起对该款项直接进行平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合伙积累款57,682元，张先凯认为该款属于合伙组织交由承包人的经营启动资金，而彭四中认为该款项用途为发放工资、投肥养鱼等合伙事务支出，且该款已经实际用于了日常经营。从双方陈述看，双方对该款属于合伙组织的积累资金并无异议，且用途均认可是交由承包人经营所用，那么该款亦应当属于全体合伙人共有，本案五名合伙人进行合伙结算时应将该笔资金纳入结算范围，因现暂不具备结算条件，各合伙人可在符合结算条件时再对该款结算分配，现张先凯要求对该款项直接平分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先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元，由上诉人张先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竹琴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