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胭脂路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粮道街**。负责人：袁浩，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才，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华，女，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毅，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梦娟，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胭脂路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胭脂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黄小华银行卡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胭脂路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06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改判为驳回黄小华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黄小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农行胭脂路支行已严格履行储蓄合同义务，无过错和违规操作行为。保障存款安全的义务是双方的，在储蓄合同关系中，持卡人负有妥善保管银行卡和密码的义务，银行在该合同关系中只负有客户支取款项时审查和付款的义务。本案中黄小华银行卡ATM机取现和POS机刷卡交易，可以反映出其银行卡密码泄露，储户因保管不善将银行卡和密码失窃而导致资金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而不能将此风险转嫁给银行。二、密码的保密性和账户的唯一性是保证储蓄存款资金安全和交易不可或缺的两个要素。密码是防范储蓄存款风险的关键，是最后一道防线。密码是黄小华本人通过密码键盘自行录入，农行密码键盘全部为加密密码键盘，即黄小华录入的密码以密文形式存于业务主机，农行柜面操作人员在操作终端上根本无法看到密码，也无法通过任何程序查询出密码。农行胭脂路支行不能也无法知道黄小华密码，因而农行胭脂路支行不可能泄漏黄小华密码。根据农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第七条规定，本案凭正确的金穂借记卡密码发生的ATM机取现和POS机刷卡交易，应视为黄小华本人所进行的交易行为，符合章程的约定，黄小华对全部交易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何况黄小华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银行卡密码未向任何人透露。本案银行卡是否伪造、由谁交易、如何交易至今还未查清，不能因为是伪卡就能将责任转嫁至银行。况且即使是任何第三人拿着真实的银行卡但没有正确的密码，在银行柜台、ATM机或POS机存取款或转账，都是不可能完成的。存款有被他人冒领的可能性，但不能完全排除系持卡人自己所为或持卡人将银行卡借给他人所为，或持卡人委托、授权他人所为的可能性。黄小华辩称，银行卡被盗刷时，黄小华持有银行卡，且未出境，被盗刷后黄小华第一时间报警。本案系因农行胭脂路支行未尽监管义务导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行胭脂路支行支付存蓄存款及手续费损失71739.07元；2.判令农行胭脂路支行支付利息（以71739.0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农行胭脂路支行支付全部损失之日止，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3.判令农行胭脂路支行支付律师费8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农行胭脂路支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黄小华在农行胭脂路支行处开立借记卡账户，卡号62×××75，并开通了个人网上银行、电话银行、手机银行、消息服务、短信银行、POS合约功能。2019年8月15日，该借记卡账户通过POS机消费20458元、20458元，交易网点、对方账户均为02×××00，对方名称72630RAMONRDTHOUSANDPALUSA。2019年8月15日，该借记卡账户通过POS机消费20458元、9175.5元，交易网点、对方账户均为02×××00，对方名称18336SOLEDADCANYONCANYONCOUNTUSA。2019年8月15日，该借记卡账户通过ATM进行查询，产生通过查询费4元，交易网点179999，通过ATM现支1161.95元，并产生手续费23.62元，交易网点179999-20500C。以上七笔共计71739.07元。2019年8月16日黄小华到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粮道街派出所报警，8时多该所对黄小华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笔录中记载，黄小华称“在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老家的时候被盗刷的”，“2019年8月15日凌晨2时左右”，“手机收到了几条银行卡交易的短信，因为我银行卡一直在身上，所以我就知道自己是遭遇了银行卡盗刷，所以就报了警”，“合计被盗刷71739.07元”在盗刷行为发生时银行卡“在我身上”银行卡“没有丢失过”，“2019年8月14日我在浙江进货的时候用过，因为这个卡是我经商用的，所以经常使用”，“根据银行流水显示，我的钱都是通过ATM机和POS机被盗刷的”。2020年7月22日该所出具《情况说明》，称2019年8月16日受害人黄小华持卡到我单位报警，称自己所持农业银行卡账户资金遭人盗刷71739.07元，我单位已于2019年8月22日对黄小华被盗窃账户资金案立案侦查。2019年8月28日加盖武汉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查询专用章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称，通过公安部出入境管理信息系统查询，姓名黄小华，身份证号，该人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无出入境记录。2019年8月22日黄小华与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人合同》，约定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接受黄小华的委托，代理黄小华与农业银行合同纠纷案的诉讼，签订合同后黄小华向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000元，2019年9月4日，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向黄小华出具8000元律师费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黄小华在农行胭脂路支行办理了借记卡，双方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农行胭脂路支行有义务保障储户银行卡内的资金不被他人盗取，也有义务通知和告知持卡储户注意识别犯罪分子利用各种高科技手段窃取银行卡内存款的方式、方法及防范措施。黄小华在2019年8月15日借记卡中支出的71739.07元均在境外产生，黄小华本人并未出境，且收到短信提醒并确认借记卡账户的钱款确已被支出时，本人持卡到开户行所在地的公安机关报案。结合交易行为地与持卡人持有的真卡所在地距离、交易时间和报案时间、持卡人在银行卡被盗刷后的表现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存在伪卡交易的事实。案外人盗用黄小华借记卡的信息在境外进行支取和消费，农行胭脂路支行未能及时准确地识别，产生了本案的纠纷，农行胭脂路支行应承担黄小华银行内资金被盗取的民事责任。农行胭脂路支行主张该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中止诉讼，但黄小华要求追究的是银行在履行储蓄存款合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存款被盗的刑事责任是否定罪，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裁判结果。综上，一审法院对黄小华主张的农行胭脂路支行支付其损失71739.0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小华主张农行胭脂路支行支付上述款项盗刷之后的利息，对储户的存款依约支付利息系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农行胭脂路支行的义务，一审法院按中国农业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予以支持。黄小华主张农行胭脂路支行支付律师费损失，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农行胭脂路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小华支付71739.07元。二、农行胭脂路支行以71739.07元为基数，按中国农业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小华支付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黄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93元，减半收取896.5元，由农行胭脂路支行负担（此款黄小华已垫付，农行胭脂路支行应随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黄小华）。本院二审期间，当事未提交新证据，未对一审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为银行卡纠纷，黄小华基于与农行胭脂路支行的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农行胭脂路支行违反合同义务，应对其被盗刷的71739.07元承担责任。农行胭脂路支行抗辩认为，已完全履约，黄小华应对保管密码不当造成的损失承担后果。针对双方主张，本院详述如下：1.关于农行胭脂路支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2019年8月15日黄小华名下借记卡发生71739.07元的交易，交易地点均为境外，其本人并未出境，在收到短信提醒并确认借记卡账户的钱款确已被支出时，持卡到开户行所在地的公安机关报案，以上事实表明，案涉借记卡存在伪卡交易。农行胭脂路支行在与黄小华的合同关系中负有确保其提供的交易工具安全的责任，伪卡交易的发生即为农行胭脂路支行对合同义务的违反，应承担相应责任。2.关于密码保管责任与违约责任范围的问题。在日常交易中持卡人当然具有妥善保管卡和密码的义务，银行核验密码时将密码正确的交易认定为持卡人本人或授权他人进行的交易，并推论交易中的持卡人知悉交易密码可能源于持卡人保管密码的不谨慎，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但是，该推理过程不适用于伪卡交易。伪卡交易中，在银行已无法保障交易工具的安全性的情形下，其应当为持卡人本人存在泄露密码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承担举证责任。因农行胭脂路支行无证据证实黄小华泄露密码，其关于黄小华应自行承担71739.07元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农行胭脂路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胭脂路支行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彭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