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喻明，男，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旌生，男，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磊，重庆余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亚南，重庆余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喻明因与被上诉人向旌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8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喻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被上诉人向旌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磊、贺亚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喻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双方对于案涉项目进行了结算，才最终达成利润分配协议，之后双方之间就案涉项目再没有合伙经营，合伙关系自然终止。向旌生以解除合伙关系为由，重新启动结算程序，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投资款为113万元，其中邹喻明投入11万元，实际邹喻明的投资款应为23万元，故双方总投入应为125万元。再加上建设银行转入的490万元，邹喻明掌控款项应为615万元。2.向旌生在案涉广安宫盛大道工程，实际借支款应为147374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353740元，因为期间向旌生收回了投资款12万元，故邹喻明的23万元的投资款也应当收回。3.对于向旌生于2016年1月31日的5万元借支、2016年4月2日的10万元借款，亦应当在本案予以抵扣。向旌生辩称，本案解决的是向旌生应当分得的收益，不存在一事不再理的问题；双方对于支出进行了多次简单对账，均未提及收回投资款的问题，邹喻明的真实本金只有11万；一审法院将向江兵的借款利息重复计算，借款将近90万元，支付利息10万，总共差不多100万，后来在对账中列的17.2万利息是虚报。双方于2016年1月30日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另有其他合伙收支未进行清算，我方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抵扣的两笔款项的处理意见。综上，邹喻明长期虚报出资、支出、侵犯合伙人的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旌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2.诉讼费由邹喻明承担。一审诉讼中，向旌生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2.判决邹喻明向向旌生支付广安项目合伙利润款1333576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邹喻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就广安宫盛大道二期二标段项目，向旌生与邹喻明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并约定将投资款项转入邹喻明建设银行尾号1442账户。向旌生于2015年6月26日向建设银行尾号1442账户转入2万元，于2015年8月5日转入10万元。邹喻明于2015年6月22日以其妻子左俊芳名义转入4万元，于2015年6月25日以江兵名义转入5万元，于2015年7月27日以左俊芳名义转入2万元。2015年8月8日，江兵借支90万元作为工程投资款项，江兵分两次打入邹喻明建设银行尾号1442账户。案涉项目工程款来款转入账户是重庆协力众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50×××02账户（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尾号1702账户），该账户由邹喻明控制及支出。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广安宫盛新区建设项目部于2015年11月16日向建设银行尾号1702账户转入40万元，于2015年12月3日转入100万元，于2015年12月28日转入20万元，于2016年1月15日转入250万元，另深圳通盛达建材贸易商行于2015年11月11日转入40万元、于2015年12月25日转入10万元，共计460万元。建设银行尾号1702账户于2016年1月19日向江兵62×××01账户转账给付共计100万元。向旌生与邹喻明于2016年1月27日签订《协议书》，载明：“经向旌生与邹喻明共同协商两人的合作利润分配方案如下：1、邹喻明只分取广安宫盛大道二期二标段项目80万元的利润，其余全部利润归向旌生所有。2、重庆中央商务（南部）分区B区场平一期二标项目，向旌生提取100万元利润作为前期费用，剩余利润与邹喻明各占50%平分。注：如广安资金不到位则邹喻明的利润相应扣一部分（按比例）（含贰拾万本金）”。2016年1月30日，双方对广安宫盛大道二期项目工程的收支情况进行核算并形成清单，清单载明：“勾机470已付230000元、欠45213元，勾机500已付58000元、欠58500元，勾机500已付120000元、欠54703元；勾机工程量已付700000元、欠366400元（油还有6000多升）；生活支出198484元；工人工资182300元+800元（张登秀），租车15000元+工资40000元+向勇600+银行理1500元；挖机已付向旌生400000元，其他已付246000元，欠461960元（见附表）；息172000元；总入账4600000元，总支出2364684元、向旌生借支1353740元，账户余881576元”。同日，双方就重庆中央商务（南部）分区B区场平一期二标项目的收支情况进行核算并形成了《白沙陀开支》清单，其中载明：“合计开支1473594元，广安结余881576元、白沙陀来361860元。1473594-881576-361860=230158”。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向重庆协力众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建设银行尾号1702账户转入10万元，邹喻明于当日将该款转到其62×××46账户。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尾号1702账户转入20万元，邹喻明于2016年7月15日向向旌生指定的李俊娇62×××07账户转账给付15万元、向其自己的62×××46账户转款5万元。除前述投资款及490万工程款外，广安宫盛大道二期二标段项目工程的其余工程款由向旌生掌控、支出。二、2017年4月，向旌生以邹喻明职务侵占广安宫盛大道二期二标段项目工程的资金为由向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报案。在该案侦查过程中，邹喻明在2017年5月3日接受讯问时陈述：“我收到的490万元中有80多万元被我们投入了后来我们在重庆市南岸区项目当中，工程款下来后我加上利息就打了100万元还给江兵，等等”；向旌生在2018年1月3日接受询问时陈述：“向江兵借的90万算的我的借款，跟邹喻明没有关系，最后这90万及17.2万元的利息都是从这个项目的工程款中归还给江兵的；广安项目的结余款我们打了62.9万保证金给重庆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在这笔保证金退回来了用于支付运费和工人工资等，等等”。在公安民警组织下，双方于2017年6月5日就广安宫盛大道二期二标段项目、重庆中央商务（南部）分区Ｂ区场平一期二标项目的资金收支情况再次对账形成清单，其中载明“还款江兵110万、2017年6月5日经双方初步确定以上收支情况，最终和圣奇公司结算核账后，再来确定总的收支”等内容。双方于当日形成《利润分配协议》，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按照2016年1月27日协定分配方案执行”。同年6月15日，双方就重庆中央商务（南部）分区Ｂ区场平一期二标项目工程利润分配达成《协议》，约定该项目工程的利润待结算审计后按比例分配。2018年3月9日，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以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撤销了该案。三、邹喻明于2017年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合伙纠纷诉讼，请求判决向旌生支付合伙利润80万元等。在该案审理中，邹喻明明确其不是基于解除合伙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仅要求分配合伙期间的利润。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7）渝0115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判决向旌生给付邹喻明合伙利润款80万元。向旌生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渝01民终424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旌生仍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渝民申157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向旌生的再审申请。就前述判决确认事项，邹喻明于2019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另查明，2016年1月31日，向旌生以还借款为由借支5万元，邹喻明在出纳处签名。2016年4月2日，向旌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邹喻明现金10万元，此款由邹喻明转到李文广农行卡上，为挖机分期款于2016年4月8日偿还”。一审再查明，向旌生于2020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冻结邹喻明在中海外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应收款140万元。向旌生预交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渝0115民初1638号案件中，邹喻明明确不要求解除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亦未对合伙关系的解除或终止事项作出认定及裁决，该案仅就邹喻明是否应获得80万元利润作出裁决，未涉及本案向旌生在本案中的诉请事项。虽本案当事人与（2017）渝0115民初1638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但当事人的诉讼地位及诉讼请求皆不相同。本案中，向旌生的诉讼请求即使获得一审法院支持，在履行时可能会形成相互抵销，但在实质上并不会否定一审法院在（2017）渝0115民初1638号案件中作出的邹喻明应获得80万元利润的裁判结果。故邹喻明邹喻明关于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合伙协议的解除。双方对合伙期限未作出约定，虽对利润分配形成书面协议，并对收支进行过清算，但未确定合伙是否已经终止。邹喻明辩解合伙关系在（2017）渝0115民初1638号案件判决时即已解除，但邹喻明在该案中并未要求解除合伙协议，法院亦未对此事项进行过认定、裁决，故其该辩解意见不成立。现双方合伙的广安宫盛大道二期二标段项目工程已完工，工程款项已全部获取，关于该事项的合伙关系可以解除。故向旌生要求解除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向旌生主张邹喻明向其支付利润款133357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6年1月27日就广安宫盛大道二期二标段项目工程利润分配的协议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分配协议的效力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该约定，邹喻明分得的固定利润80万元，除此外的利润皆应归向旌生所有。对于邹喻明应得利润，一审法院（2017）渝0115民初1638号案件已判决由向旌生向邹喻明支付，所以，邹喻明掌控的双方投资款、工程款扣减邹喻明为案涉工程支出款项后的余款，邹喻明应当给付向旌生。据查明事实，邹喻明掌控的双方转入其建设银行尾号1442号账户的投资款共计113万元（邹喻明11万+向旌生12万元+江兵借款90万元）、建设银行尾号1702账户工程款490万元，共计603万元。对于应从邹喻明掌控款项中抵扣款项的认定。一、2016年1月30日，双方确认邹喻明在案涉工程支出共计2364684元、向旌生借款支出共计1353740元，上述款项应从邹喻明控制款项中扣除。向旌生称邹喻明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广安项目中有垫资，且邹喻明陈述该结算中的利息17.2万元不是江兵借款利息，因此17.2万元不应计算在开支中。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6年1月30日结算时载明的“利息17.2万元”，双方已签字认可，该项开支属于向旌生认可的开支，其现要求不计入开支中并无依据，一审法院对向旌生的该意见不予支持。二、邹喻明向江兵转款支出100万元，双方在2016年1月30日结算中对此款项未进行确认，但该转款有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且江兵借款不管是双方的共同借款，还是邹喻明的个人借款，该款项皆应偿还。故应从邹喻明控制款项中摒除100万元。邹喻明称偿还江兵借款110万元，偿还方式是从“利息17.2万元中支出10万、公司账户支出100万”，故扣除从公司账户支付江兵的100万，并不违背双方的陈述及双方在2017年6月5日核对时的“偿还江兵借款110万元”等记录。三、对于2016年1月30日结算时结余的881576元款项，按照双方的利润分配协议，该款项应归属于向旌生。但是，双方于2016年1月30日就重庆中央商务（南部）分区B区场平一期二标项目清理对账而形成的白沙陀开支中，向旌生对“合计开支1473594元-广安结余881576元-白沙陀来款361860元＝230158元”记录签字认可，双方同意将广安结余款项881576元转入重庆中央商务（南部）分区B区场平一期二标项目进行开支，该项支出双方在接受讯问、询问时有相应的陈述，应认定双方已合意开支该款，所以，向旌生在本案中不得再要求邹喻明支付广安结余款项881576元。双方将广安结余881576元转为在中央商务（南部）分区B区场平一期二标项目开支，双方应在该项目的清算中时再对此款项进行处理。四、对于尾款30万元。对于邹喻明于2016年7月15日向向旌生指定的李俊娇账户的15万元转款，向旌生对此认可，该笔款项应视为邹喻明已支付向旌生，应予抵扣。对于邹喻明于2016年3月21日向其个人账户的10万元转款、2016年7月15日的5万元转款，邹喻明陈述向旌生同意其直接划转15万元以偿还向旌生向其个人所借的15万元借款。邹喻明陈述的2016年1月31日的5万元借支款项并非双方间的个人借款，2016年4月2日的10万元借款虽属于双方间的个人借款，且属到期债务，但并无证据证明向旌生同意邹喻明直接从工程尾款中划款偿还。邹喻明的该陈述依据不足，故上述两笔转款支出不应从邹喻明掌控的款项中摒除。对于双方间的个人借款，邹喻明可按法律规定或与向旌生协商进行抵销，或另案诉讼解决。对于邹喻明提及的在2016年1月30日后形成的向旌生借支款项，因款项涉及重庆中央商务（南部）分区B区场平项目开支及工程外的用途，邹喻明主张在本案中进行抵扣并无依据，对于该部分借支款项双方应另行清算处理。对于邹喻明提供的其余代支款项，双方可另案清理处理。故应摒除、抵扣款项共计575万元（工程支出2364684元+向旌生借款1353740元+偿还江兵借款100万元+广安结余转支881576元+向李俊娇转款15万元）。综上，邹喻明尚应支付向旌生款项28万元（603万元-57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关于广安宫盛大道二期二标段项目工程的合伙关系；二、被告邹喻明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向旌生广安宫盛大道二期二标段项目工程款项280000元；三、驳回原告向旌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02元，由原告向旌生负担11302元、被告邹喻明负担55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向旌生负担3080元、被告邹喻明负担1920元。”二审中，上诉人邹喻明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借支单39张（原件），证明向旌生在广安项目实际借支是1473740元，而不是1353740元，向旌生收回出资12万元的事实，邹喻明也应收回出资23万元，才能体现双方公平。向旌生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这些单据是发生在双方进行结算之前，法院已经采信双方2016年1月30日的结算，借支单的费用明细都是相关工程款费用，不存在向旌生收回12万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上诉人举示的借支单来看，均是用于工程方面的支出，且对于支出款项双方亦专门形成了对账，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并不能体现向旌生收回出资款12万元的事实，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向旌生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邹喻明是否应当向向旌生支付工程款28万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不再赘述。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邹喻明上诉要求抵扣其出资款23万元的理由。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广安宫盛大道二期项目工程收支情况清单，以及在公安机关调解下形成的清单和《利润分配协议》中，均未提及投入资金的收回问题。其次，根据双方协议约定，邹喻明只分取案涉项目80万元的利润。再次，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邹喻明的出资为23万元以及存在向旌生单独收回了投资款项的事实。故对于邹喻明要求抵扣其投资款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邹喻明要求抵扣向旌生2016年1月31日的借支款5万元、2016年4月2日向旌生向邹喻明借款10万元的问题。向旌生于2016年1月31日的5万元借支款项，发生在双方对案涉工程对账结算之后，该款项可能涉及重庆中央商务（南部）分区B区场平项目开支或工程外的其他用途，邹喻明主张在本案中进行抵扣并无依据，对于该部分借支款项双方应另行处理。向旌生于2016年4月2日的10万元借款，向旌生向邹喻明出具了借条，邹喻明可按法律规定或与向旌生协商进行抵销，本案不宜处理。故一审法院根据邹喻明掌控的投入款项及收入工程款603万元，摒除、抵扣款项575万元后，判决邹喻明支付向旌生广安宫盛大道二期二标段项目工程款项28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邹喻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邹喻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