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安县多丰农资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安县台安镇大庆路**金厦上城**楼**网点。法定代表人：许凤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佩龙，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素环，女，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宝杰，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环，系黄宝杰的妻子。原审被告：许凤刚，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台安县。上诉人台安县多丰农资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丰农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素环、黄宝杰，原审被告许凤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台安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1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多丰农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凤刚（同时亦是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佩龙，被上诉人赵素环（同时亦是被上诉人黄宝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丰农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不服判决数额为107,359.7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07,359.7元是错误的。一、被上诉人的农药并非在上诉人处购买，原审判决在没有充分证据的前提下认定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农药并喷洒在40亩蒜地上是错误的；二、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1.鉴定人员和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特别是不具有鉴定农作物损失的资质，在鉴定机构和人员的资质问题没有查清的前提下，直接认定鉴定报告有效是明显错误的。2.鉴定机构对大蒜损失的认定是到市场找一个不知姓名的人询价，这明显荒唐，损失应由专业人员采用专业方法确定，询价也应多方位、多人询价，且被询价人最基本的姓名应该知道吧，台安县以往没有人种植这个品种的大蒜，台安市场上也没有销售过这个品种，价格从何而来，完全是虚假鉴定。3.鉴定机构没有对涉案农药的成分进行检测化验，具体成分不清楚如何确定与农作物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完全是主观臆断。三、台安县法院（2018）辽0321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以及该院还有三份判决认定鉴定报告违法，本案的原审民事判决却认定鉴定报告合法，同一法院对同一证据作出截然相反的认定，如何让人信服？这明显错误。四、鉴于鉴定报告的多处违法，特别是不具有资质的情况，上诉人多次坚持要求重新鉴定，但至今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合理请求，坚持使用违法的鉴定报告，上诉人坚持要求重新鉴定。五、上诉人是销售农药的，是农药的经营者，不是使用者，根据我国《农药管理条例》第34条的规定，农药的使用者应当按照说明书进行农药的使用，农药经营者没有义务和责任指导农药的使用。上诉人以及许凤刚根本没有指导被上诉人使用农药，原审判决认定许凤刚未能按照说明书使用农药造成大蒜减产具有过错是错误的。赵素环、黄宝杰辩称，服从原审判决。赵素环、黄宝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对大蒜受害原因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和损失金额进行鉴定，并要求多丰农资公司及许凤刚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许凤刚是被告多丰农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赵素环和黄宝杰是夫妻关系。原告黄宝杰于2018年4月26日和5月6日在被告多丰农资公司购买了乙羧氟草醚，用于蒜地的除草。2018年5月8日，原告又购买了灭草松、砜嘧磺隆、烷类矿物油助剂，喷洒在40亩蒜地上。2018年5月23日晚上，原告到大蒜地查看时，发现大蒜出现死亡。原告给被告许凤刚打电话，被告许凤刚到地里进行了查看。2018年5月24日，原告到台安县农村经济局投诉，台安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根据了解的情况，得出如下简要报告：1.无有效证据证明农药在哪里购买；2.受害作物的农药标签合法、手续齐全；3.该批农药没有严格按照农药标签标注的适用范围用药。2018年6月7日，原告申请对种植的大蒜40亩的受害情况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对大蒜40亩因药害造成的经济损失金额进行鉴定；对130亩大蒜用乙羧氟草醚打，草和灰菜未死，雇人工拔草发生的人工费进行鉴定。该院委托了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8年7月12日，鉴定人员到达蒜地现场。2018年8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1.赵素环、黄宝杰种植的受害大蒜地与施用灭草松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大蒜地（实际种植43.8亩）因药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53,370元；3.130亩大蒜地人工拔草发生的人工费用为32,500元。鉴定人向某提交的赵素环案2018年7月20日的现场笔录记载：农贸市场调查批发价大蒜每斤3.8元，中蒜每斤2.2元，小蒜每斤1.3元（鉴定人质询时解释大的直径大于3厘米，中的2-3厘米，小的小于2厘米）；大蒜地除草每亩用2个工。现场人员签字为：当事人赵素环；鉴定机构人员周某、韩冬；法院见证人员2人。市场调查大蒜价格笔录：调查人为鉴定人周某。鉴定人向某提交的现场笔录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对于鉴定人在向某提交的赵素环案2018年7月20日的现场笔录记载的关于农贸市场调查价格一节，该院工作人员并未到现场参与价格调查，系鉴定人在现场笔录空白处添加。2020年4月20日，该院收到鉴定机构出具的2018年7月20日现场记录，当时未签名的鉴定人员在记录上补签名。2019年1月3日，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对鉴定报告中存在的问题予以解答：1.到市场调查不属于现场取证，现场取证仅包括药害现场。市场调查在鉴定程序上没有特殊要求，但我们参考现场取证的相关方法，由至少一名鉴定人员和工作人员进行；2.现场鉴定时间为7月12日，7月20日属于笔误，予以补正；3.对于大蒜价格调查，因当时为了方便，随手记录在现场笔录中，回到宾馆，又单独记录在另外的纸上，这部分内容不属于药害现场记录，已附在档案中；4.对46号王宝刚、滕凤义鉴定报告中第6页第二行“斤”应补正为“公斤”，下发了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再查，原告赵素环和农户吕红使用的灭草松为“天阔牌”，说明书记载作物范围：大豆田，防治对象为一年生阔叶杂草。农户滕凤义、王宝刚使用的灭草松为“艾格福.法克特”，说明书记载作物范围：春大豆，防治对象一年生阔叶杂草、莎草科杂草；水稻田（直播），防治对象阔叶杂草、莎草；水稻移栽田，防治对象阔叶杂草、莎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告对购买农药的事实，虽未能提供购药收据，但因有一起种植大蒜的农户吕红、滕凤义予以出庭作证，又有为其喷洒农药的工人证实，故原审法院对购买事实予以认定。原告为大蒜地除草到被告多丰农资公司购买灭草松等农药，被告法定代表人许凤刚未能严格按“灭草松”说明书中适用作物范围使用，致使原告的大蒜受药害，造成大蒜减产，具有过错，且鉴定报告亦出具了鉴定意见，证明受害蒜地与施用灭草松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多丰农资公司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原告在购买农药后，未能查看农药说明书的使用技术和使用方法直接进行喷洒，致蒜地出现药害减产，也具有一定过错，另外造成蒜地的减产还会有田间管理、自然气候等多种原因，应减轻被告多丰农资公司的赔偿责任，被告多丰农资公司按照70%比例承担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故被告多丰农资公司赔偿原告大蒜损失153,371×70%即107,359.7元。被告许凤刚系被告多丰农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多丰农资公司承受，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许凤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鉴定报告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鉴定机构在第一次诉讼中对价格损失的问题出庭接受了被告的质询，庭后出具了现场记录，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现场提取鉴定材料应当由不少于二名司法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进行，其中至少一名应为该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人”的规定，原案鉴定人员到市场调查大蒜及人工费的价格时只有鉴定人一人签名且现场笔录中鉴定人在法院见证人签字的现场笔录空白处私自添加农贸市场大蒜的价格，鉴定人员在答复中已作出合理解释，即“因当时为了方便，随手记录在现场笔录中，回到宾馆，又单独记录在另外的纸上”，且向某补充提供的2018年7月20日现场记录有两名鉴定人员签字，故对鉴定报告该院予以认可。关于原告要被告给付130亩大蒜地人工拔草发生的费用问题，因该费用发生与原告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130亩大蒜地人工拔草费，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安县多丰农资经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10日后给付原告赵素环、黄宝杰经济损失107,359.7元；二、驳回原告赵素环、黄宝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限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鉴定费25,788元，合计33,088元，由被告台安县多丰农资经销有限公司承担23,161.6元，原告赵素环、黄宝杰承担9926.4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台安县拘留所《解除拘留证明书》复印件一张，欲证明被上诉人黄宝杰于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5月11日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故不存在黄宝杰4月26日当日及此后在上诉人处几次购买农药的事实。该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赵素环陈述，黄宝杰于4月26日被拘留当天在上诉人处购买了农药，此后两次由赵素环到上诉人处购买农药。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4月26日当天黄宝杰被拘留前不可能在其公司购买农药的证据，故对上诉人欲证明的事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到上诉人处购买了案涉农药；2.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与被上诉人一起种植大蒜的农户吕红、滕凤义，以及为其喷洒农药的工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了农药，且被上诉人陈述，2018年5月23日晚上，被上诉人发现大蒜死亡后，给上诉人许凤刚打电话，许凤刚到地里查看了药害发生情况，其后许凤刚又给了被上诉人解药，虽然许凤刚当庭辩解其到被上诉人地里查看是为了卖农药，但是如按照许凤刚所述其并未卖给被上诉人农药，被上诉人发生药害应当首先联系卖药方，而不是直接找许凤刚查看，且许凤刚称此前与被上诉人不认识，其于晚间到被上诉人地里查看药害情况并给被上诉人提供解药亦不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购买农药的事实正确，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非在上诉人处购买农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不具有鉴定资质，特别是鉴定农作物损失的资质，应由资产评估机构鉴定一节。经审查，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提交的资质证明材料，能够证明该鉴定机构和本案的鉴定人均具备农作物损害鉴定的资质，故本案中关于被上诉人受害大蒜地与施用农药灭草松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系该鉴定机构在资质范围内出具，不存在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情况。且关于财产损失的鉴定资质，现在并无明确的法律法规、行业规范或相关部门的资质授权规定应由资产评估机构进行，而且关于农作物损失的鉴定，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也未明确说明该鉴定事项不属于农作物损害鉴定范畴，故本案鉴定机构依据现场勘验及市场调查，出具了大蒜地药害损失的鉴定结论亦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关于本案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不具有鉴定资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鉴定机构对大蒜损失的价格认定是到市场上找一个不知名的人询价，且台安市场上没有销售过被上诉人种植的红根独头蒜，故鉴定机构对大蒜损失的价格认定是虚假鉴定一节，经审查，根据本案的鉴定报告、鉴定机构市场调查笔录及鉴定人出庭所说明的情况，鉴定机构出具的大蒜价格，系鉴定机构通过对台安县农贸市场三名蒜农有关大蒜价格的询价，以及对大蒜受害农户有关价格情况的调查，综合考虑得出的鉴定结论，不存在虚假鉴定情形，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上诉人主张鉴定机构没有对涉案农药成分进行检测化验，故确定农药与农作物损失因果关系是主观臆断一节，根据鉴定报告记载和鉴定人出庭证实，农药鉴定几乎都不可能做附着量鉴定及检测化验，但通过现场取证、调查农户用药情况，以及受害大蒜地和对照大蒜地产量进行比对，进行室内分析等方法，结合农业上的黑箱理论，可以得出本案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关于上诉人主张台安县法院在本案重审期间，一审判决对鉴定报告认定合法，而该院还有三份判决认定该鉴定报告违法，同一法院对同一证据作出相反的认定，明显错误一节，经审查，到上诉人处购买农药的除了本案的被上诉人，还有农户腾凤义、王宝刚等人，受药害农户均已向台安县法院提起诉讼，台安县法院一审判决后，相关案件上诉到我院后均被发回重审，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的鉴定结论客观、科学、可信，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判决依据该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07,359.7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只是农药的经营者，不是农药的使用者，根据《农药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农药经营者没有义务和责任指导农药的使用，原审判决认定许凤刚未能按照说明书使用农药造成大蒜减产具有过错是错误的一节，经审查，《农药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77号）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明文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由此可见，上诉人作为农药的经营者，有义务在被上诉人购买农药时，为其科学推荐农药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方法等，现上诉人未严格按照灭草松的适用范围为被上诉人提供使用意见，对造成被上诉人大蒜减产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相应的赔偿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台安县多丰农资经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元，由上诉人台安县多丰农资经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涛审判员 徐云龙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徐波书记员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