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04民初7002号原告：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高能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315655331039。法定代表人：孙海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津碧，该公司职员，住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荣，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勇，男，197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田奎，大连市沙河口区圣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谭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津碧、被告谭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田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返还原告违规奖金228075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5日，原告个别领导涉嫌严重违规违纪行为，未经总公司中国供销集团的批准，以发放2016年度员工奖金的名义，违规发放奖金3338996.27元，其中被告不当得利228075元。2019年9月份，原告上级机关中国供销集团纪委在办案过程中发现上述情况，并上报至中国供销集团。中国供销集团纪委于2019年11月7日向原告下发中供纪函字【2019】10号《监督建议函》，要求原告追索上述违规发放奖金，并于2020年4月10日正式立案查处上述违规发放奖金。截至2020年5月31日，原告通过打电话、发短信、发微信、发通知函、请求大连高新区纪检委约谈等一系列措施要求被告返还违规奖金，但被告一直置之不理。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正裁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被告谭勇辩称，一、本案应当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首先：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在合同中双方约定了被告的工作性质、劳动报酬及相关的权利义务。2018年5月7日原告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其次，大连高新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大连高新技术园区人民法院均认定原告违法强制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劳动报酬，对于被告应得的奖金进行了认定，是2016年的应得工资，属于合法取得。被告所获得的奖金是基于与原告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而原告所诉的奖金系发生在2016年度的，依据是原告公司下发的《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出资企业负责人经营业绩考核及薪酬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并且是通过原告的财务审核、审计并且报送公司及主管单位批准的。二、原告所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2017年初，经原告内部审计以及外聘会计师事务所二次审计，确认原告2016年经营收入7.18亿元，完成了绩效考核指标。但是2017年原告因资金紧张，一直拖到2018年初才向包括被告在内的员工发放2016年的绩效奖金。该笔奖金是被告的劳动报酬，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获得劳动报酬违反了法律规定强制性规定，或者被告获得劳动报酬属于违规占有国有资产，否则无权剥夺被告谭勇的劳动报酬。中国供销集团纪委在其《监督建议函》中认为“违规发放”奖金的理由是“未经审批”，而“审批”是企业内部的手续、程序问题，被告只是企业的一名普通员工，企业发放奖金是否是经审批、由谁审批，与被告无关。“审批”到底是什么，亦不明确，中国供销集团纪委并未认为被告“不该获得”奖金，原告只凭一纸《监督建议函》而主张被告系不当得利是不成立的，并且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仅凭中国供销集团下发的监督建议函、立案决定书，来认定该奖金发放有问题。但是当时的知情人、经手人均提出异议，纪委、纪检监察部并未进行就此回复及结果，也没有找被告核实情况，相关调查、认定、申诉等有关程序并未进行完毕，“违规”的事实尚未确定，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告系独立法人，与中国供销集团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中国供销集团所下发的《监督建议函》与被告及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而该《监督建议函》不具有法律效力。三、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本案该奖金系被告在与原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限内的劳动报酬具有合法依据，于情于法均具有正当性，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故意绕开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而诉不当得利，只是为了举证的便利而试图通过诉讼案由为不当得利，以避开其所主张的和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的举证困难。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必须就其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而不能避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否则，必会造成不当得利诉讼的滥用。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程序不合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不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本案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监督建议函、立案决定书、中国供销集团纪委会议纪要、发放违规奖金凭证及银行流水明细、企业查询记录、中合置业有限公司的文件一组、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违规发放津贴补贴行为处分规定，被告提供的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报告、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仲裁裁决书、判决书、中合置业有限公司出资企业负责人经营业绩考核及薪酬管理办法（试行）、瑞华会计师务所出具的瑞华审字{2017}37090035号《审计报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明细、吕明川错误事实材料组织质证并进行审查，上述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相互关联，本院予以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劳动合同，后于2017年11月13日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的被告的工资标准为16667元/月。2018年1月15日，原告向被告名下上海浦发银行尾号6813的账户转账228075元，交易摘要为“工资”。2018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原因为“劳动者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2018年7月23日，被告向大连高新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大连高新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大高劳仲裁字【2018】第11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违法强制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劳动报酬。同时，该裁决书第8页中表述“被申请人（本案原告）为申请人（本案被告）发放了2016年奖金，该笔奖金虽然发放时间是2018年1月15日，但该款项是申请人2016年的应得工资”。双方对裁决均不服，被告又起诉至大连高新技术园区人民法院。大连高新技术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辽0293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书，对于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进行了确认，判决原告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劳动报酬。同时，该判决书第8页中表述“经审查，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可证明被告于2018年1月15日向原告发放的奖金302760元系2016年奖金，不应计入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应得工资总额，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2019年11月7日，中国供销集团纪委向中合置业有限公司发出《关于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监督建议函》，监督建议第二条为“尽快清退大连置业违规发放的2016年度奖金333.9万元”。2020年4月10日，中国供销集团纪检监察部作出中供监立字【2020】1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公司原董事长吕明川的违规问题进行立案调查。2020年4月13日，中国供销集团纪检监察部出具“吕明川错误事实材料”，在错误事实中注明了“2018年1月，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未经中合置业有限公司审批，违规发放2016年度奖金共333.9万元，其中吕明川领取50.46万元（2019年11月经追缴退回）”。另查，2016年12月5日，中合置业有限公司作出《中合置业有限公司》的通知，该“办法”第四章“薪酬”中明确规定了绩效奖金和薪酬的取得（包括基本年薪、绩效年薪和任期激励收入）。第七章“监督管理”中明确了中合置业对出资企业负责人薪酬制度实施过程和结果进行监督，出资企业负责人存在违反规定自定薪酬、兼职取酬、享受福利性待遇等行为的，依照有关规定给予纪律处分、组织处理和经济处罚，并追回违规所得收入。又查，原告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全资股东为中合置业有限公司。2018年3月22日法人由吕明川变更为张海航，2019年1月10日法人由张海航变更为孙海生。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成立要件为：（1）一方获取利益；（2）致他方遭受损害；（3）取得利益无法律上之原因。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自2015年度建立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原告于2018年1月15日向被告发放款项228075元。原告主张不当得利的理由为该笔奖金系违规发放，认为该发放行为违背了《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第4条第1项“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应当切实维护国家和出资人利益。不得有滥用职权、损害国有资产权益的下列行为：（一）违反决策原则和程序决定企业生产经营的重大决策、重要人事任免、重大项目安排及大额度资金运作事项”之规定，并提供监督建议函、对吕明川立案决定书、中国供销集团纪委会议纪要、中合置业有限公司的文件等证据予以佐证。同时，原告方认为，依据《违规发放津贴补贴行为处分规定》第13条“对违规发放的津贴补贴，应当按有关规定责令整改，并清退收回”之规定，应当对案涉款项228075元进行追缴。关于《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及《违规发放津贴补贴行为处分规定》的性质认定问题，当前，正式的法律渊源为“宪法、法律、行政法规、地方、地方性法规条例和单行条例、特别行政区的法律、行政规章、国际条约和国际惯例”，该两份文件既不是行政法规（专指国务院在法定职权范围内为实施宪法和法律而制定的有关国家行政管理的规范性文件），也不是行政规章（即部门规章或地方政府规章），更不是其余“宪法、法律、地方、地方性法规条例和单行条例、特别行政区的法律、国际条约和国际惯例”中的任何一种，而是约束相关从业人员的规范性文件。同时，《违规发放津贴补贴行为处分规定》系针对“津贴补贴”违规发放的行为，与本案所涉及的“奖金”并非同一概念。而原告提供的中合置业有限公司的文件，仅系公司内部文件，无论该文件如何规定，均不能成为将案涉款项定性为不当得利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是“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原告通过上述规范性文件及公司内部文件向被告主张返还已发放的款项，显系行使公司内部的管理职能，系公司内部的行为，虽然目前被告已离职，但不能认定在该追讨款项的关系中原、被告双方系平等的民事主体，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中合（大连）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361元（原告已预交），退回原告2361元。审判员 王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志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