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琳琳，女，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春，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桂芳，女，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海，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洋，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香，女，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军，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琳琳因与被上诉人晋桂芳、张广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由审判员陈礼苋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周琳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春，被上诉人晋桂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海、曹洋，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广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琳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各方当事人分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时，张广香与晋桂芳碰撞地点离上诉人的车辆相距约5米之远，与上诉人的车辆没有碰撞，上诉人认为自己与事故无关，因此驶离。上诉人认为自己没有肇事，主观上没有逃逸的故意，也没有扩大事故的损失和加重保险公司的义务，且事后积极配合交警部门还原现场，调查事故真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驾车驶离现场，人保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晋桂芳驾驶非机动车辆未在非机动车道行驶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承担高于晋桂芳的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有失公平。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广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却未投保，存在过错。3.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也就是上诉人驶离现场的行为没有扩大保险公司的损失，因此，人保南京分公司不能免于承担第三者责任险内的赔偿责任。晋桂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到庭说明情况，我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保险条款、投保单，认为周琳琳驾驶车辆离开现场是属于商业三责险的免赔行为，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张广香未发表答辩意见。晋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原审被告支付其医疗费24662.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15000元、误工费36402.82元、残疾辅助器具266.97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900元、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费1300元，合计306643.25元。2.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对其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张广香也在其应该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的诉讼费由各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8时23许，张广香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情况下，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汇景北路苏家桥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复地宴南都二期工地围挡附近，遇周琳琳驾驶号牌为苏Ａ×××**小型轿车从围挡处小门由北向西右拐弯进入道路。张广香在避让过程中，与晋桂芳所驾沿苏家桥路由东向西行至此处停车避让苏Ａ×××**小型轿车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导致晋桂芳受伤及电动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周琳琳驾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三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广香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且遇情况措施不到位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周琳琳驾驶机动车进出道路，未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晋桂芳驾驶非机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行驶，也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张广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琳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晋桂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经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晋桂芳损伤程度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365日，护理期限150日，营养期限180日。周琳琳驾驶号牌为苏Ａ×××**小型轿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因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人身损害的，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侵权人的责任比例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中，周琳琳驾驶号牌为苏Ａ×××**小型轿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依法采取措施而驶离现场。人保南京分公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约定提出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的抗辩意见。对此法院认为，因事故发生后周琳琳驾车驶离现场，根据约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只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发生原因、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法院酌定张广香应承担60%赔偿责任，周琳琳应承担25%赔偿责任，晋桂芳应自行承担15%责任。一审法院对晋桂芳的各项合理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24662.82元；2.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天×9天）；4.护理费149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为800元，出院后护理费14100元（100元/天×141天）]；5.交通费500元；6.误工费35750.04元（47000.04元-11250元）；7.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52460.16元/年×20年×20%）；8.残疾辅助器具费266.97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电动车修理费及拖车费1300元。以上项目，医疗费项下共计30332.82元，具体为：医疗费24662.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54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共计271257.65元，具体为：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护理费149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35750.0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6.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电动车修理费及拖车费1300元。以上费用合计损失为302890.47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1300元[包括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费1300元]，并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181590.47元，由张广香承担108954.28元，周琳琳承担45397.62元。另有鉴定费2900元，由张广香承担1740元，周琳琳承担72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晋桂芳各项损失共121300元；二、张广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晋桂芳各项损失共计110694.28元；三、周琳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晋桂芳各项损失共计46122.62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人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在第二十四条，其中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免赔。二审中，上诉人周琳琳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过程陈述为：上诉人沿工地围挡的小路行驶并打算由北向西右转弯进入大路，因施工围挡无法看到其左前方的路况，上诉人当时车速大概10码，等上诉人右转弯进入大路后才能看到后方路况，当时通过后视镜中看到其车的侧后方4、5米之外有交通事故发生，是张广香和晋桂芳发生了碰撞，上诉人认为该交通事故与其无关，就开车驶离了。当天下午交管部门给上诉人打电话，告知监控拍到其车子在事故现场附近，要求上诉人到现场复原，上诉人也立即配合去了现场。晋桂芳陈述，其驾驶的电动车与张广香的电动车发生碰撞时，周琳琳的机动车距离碰撞现场两三米远，两人的电动车均未与周琳琳的机动车发生接触和碰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各方当事人对于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超出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外各赔偿义务主体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认定问题，因张广香负事故主要责任，周琳琳和晋桂芳分别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及所驾驶车辆的性质，酌情确定由张广香承担60%的赔偿责任，周琳琳承担25%的赔偿责任，晋桂芳自行承担15%的赔偿责任，该认定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晋桂芳自担的责任比例应当高于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周琳琳主张其虽然知晓交通事故发生，但因晋桂芳是与张广香发生碰撞，二人均未与其机动车发生碰撞，故其认为该交通事故与其无关而驶离现场，主观上并无逃避责任追究的故意，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周琳琳当时已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其驶离现场即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将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约定为免责情形，主要是基于驾驶人主观上具有逃避责任追究的故意，未对事故受害人及时送医救治而导致损害后果扩大等情形，该情形亦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故在保险公司免赔之列。本案中，晋桂芳的伤情系与张广香的电动车碰撞所导致，且双方碰撞地点离周琳琳驾驶的机动车尚有几米远，在此情况下，周琳琳主观上认为该交通事故与其无关而驶离现场，且在接到交管部门通知后配合还原事故发生过程，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并无逃避责任追究的故意，故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约定的免责情形，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晋桂芳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合计302890.47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1300元[包括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费1300元]，并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181590.47元，由张广香承担108954.28元，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45397.62元。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共需赔偿晋桂芳各项损失合计166697.62元。另有鉴定费2900元，由张广香承担1740元，周琳琳承担725元。因周琳琳一审中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琳琳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琳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据二审中的新事实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3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3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晋桂芳各项损失合计166697.62元；三、变更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31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周琳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晋桂芳725元；四、驳回晋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4元，减半收取967元，由晋桂芳承担145元，张广香承担580元，周琳琳承担2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周琳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