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睿，男，199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顺，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女，1986年5月4日出生，蒙古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政，山东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山东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睿因与被上诉人李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6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睿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金扣除砍头息、手续费共计58430元以及展期利息675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系“套路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房屋抵押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月息2%的利息。被上诉人与其丈夫于佳瑶及其案外人高峰出借及催收行为具备“套路贷”特征，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达到占据张睿房产的目的诱使被害人签订多份虚假合同。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及录音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已报警，有记录可查。被上诉人转账记录转的有零有整，并且和案外人高峰的收取记录一致，明显就是在做转账流水，结合暴力催收、强占房屋的事实，更能形成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的“套路贷”行为。因此，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抵押贷款合同及案外人于佳瑶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房屋租赁协议均属于无效协议，上诉人不应承担月息2%的借款利息。二、本金应当扣除“砍头息”以及手续费共计58430元，“展息”6750元为提前支付，也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借款本金为45万元，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为规避法律，故意让案外人高峰收取相关利息，以此掩盖“砍头息”及手续费。但是以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来看，很好的还原了事实。被上诉人在转账时有零有整地分三笔转给上诉人，上诉人紧接着就转给了高峰。被上诉人因计算利息及手续费才造成有零有整。被上诉人在借款期间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利息，借款期间内双方从未有其他经济往来，是因为被上诉人已经按照月息3%在借款时扣除了3个月利息共计4.05万元。结合借款即将到期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以月息3%提前支付15天的利息，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按照3%收取的“砍头息”。另外，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依旧让上诉人提前支付借款利息，名曰“展息”。该“展息”事实与“砍头息”性质一致，事实上都使上诉人实际可支配的借款本金减少，对于该“展息”6750元也应当认定偿还的本金，予以扣减。三、本案中上诉人已经签订了《借款合同》、《抵押贷款合同》，被上诉人又诱使上诉人与其丈夫于佳瑶签订空白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房屋租赁合同》。我国法律明确规定禁止流质条款，被上诉人为规避该法律，故意让于佳瑶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以此实现低价占有上诉人房屋的目的。为规避发现“砍头息”及手续费，被上诉人又让案外人实际收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被上诉人违法行为足以被证明，不应再苛责上诉人进一步举证。 被上诉人李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房屋抵押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二、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报警录音文字整理稿，其中第一页载明，民警认定不构成套路贷，上诉人也自认不构成套路贷。三、本案借款并不存在上诉人声称的“砍头息”、手续费。并不存在在45万元的基础上先行扣除利息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张睿偿还李芳借款本金450000元整；二、依法判令张睿支付李芳利息9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20年4月15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三、依法判令张睿支付李芳律师费25000元、保全费294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350元，以上合计48829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睿承担。后李芳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保全费2961元,以上合计488311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2019年12月25日，李芳（甲方）与张睿（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张睿向李芳借款450000元，借期自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3月24日，借款月利率为2%；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张睿以其名下位于青岛市开发区房屋为此次借款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李芳于借款当日向张睿转款388430元，又于次日向张睿转款61570元。张睿于2019年12月25日向李芳出具了借款借据，载明“因个人资金周转，今借到李芳人民币450000元，本人承诺于2020年3月24日前偿还”。庭审中，李芳称张睿借款后未偿还过借款本金，偿还过借款利息，未支付的借款利息应自2020年4月15日起算。 2、张睿称因其无力偿还案外人高峰借款，高峰介绍李芳、张睿相识，以便张睿从李芳借款后偿还高峰借款，张睿收到李芳支付的三笔转款合计450000元后，已按照月利率3%将三个月的借款利息40500元转给案外人高峰，因此在上述期间张睿未偿还过借款利息，李芳也未催要过利息。庭审中，张睿提交原、张睿间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张睿于2020年3月25日向李芳支付15天的展期利息6750元，上述利息为按照月利率3%计算。李芳对于张睿的辩解意见不予认可，认为张睿与案外人高峰间存在欠款关系，张睿与高峰的转账行为与本案无关，且因张睿支付的利息6750元系2020年3月25日至4月15日间的借款利息，展期22天，实际月息不足3%，系张睿自愿履行。 3、张睿提交其与于佳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佳瑶作为李芳配偶多次要以该合同强占张睿房屋，为此张睿多次报警，原、张睿间的借款形式涉嫌套路贷，李芳称张睿提交的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原、张睿间并非套路贷，分三笔支付借款系担心他项权证办不了，因此借款当日转款两笔，第二天办理好后转了第三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利息。李芳、张睿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李芳、张睿应依约履行义务。双方间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数额450000元，借期自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3月24日，借款月利率为2%，李芳已向张睿支付了借款450000元，张睿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李芳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张睿辩称已按照月利率3%向案外人高峰支付了与李芳间借款的利息40500元，但李芳不认可收到该笔利息，张睿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于张睿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李芳主张2020年3月25日前的借款利息张睿已付清，张睿又于2020年3月25日向李芳支付了3月25日至4月15日间为期20天的展期利息6750元，因此张睿支付借款利息应自2020年4月15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睿已偿还借款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芳、张睿间约定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李芳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保全保险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芳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4元，减半收取4312元，保全费2961元，由李芳负担287元，由张睿负担698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述称，通过一个链家中介相互认识。上诉人称，其通过高峰介绍认识被上诉人。因之前向高峰借过钱，在上诉人无力偿还的情况下。 另查明，上诉人的涉案房产目前处于上诉人控制之下。 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系套路贷以及如何认定涉案借款本金。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一并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与普通的借贷合同流程有所不同，且被上诉人在借款到期后因房屋租赁等与上诉人产生纠纷并报警。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第一次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双方之间也存在涉案一笔借贷合同，被上诉人也依约向上诉人给付了45万元款项，因此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依据《房屋租赁合同》或《房屋买卖合同》对上诉人房产主张相应权利，目前涉案房产亦处于上诉人控制之下，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涉案借款系“套路贷”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一审已经查明，涉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其向高峰汇款58430元，并非被上诉人向高峰汇款58430元。鉴于上诉人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前与高峰存在借贷关系，在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高峰恶意串通的情况下，上诉人关于在本金中扣减汇给高峰的款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本案当事人于2019年12月25日签订了借款合同，被上诉人主张45万元借款本金自2020年4月15日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故上诉人支付的利息6750元不应从本金中扣除。 综上所述，张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24元，由上诉人张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晓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姜青秀 邱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