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华军，男，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祥，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位春梅，女，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吉，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华军因与被上诉人位春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7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华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位春梅返还上诉人的垫付款13911.91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对位春梅单方委托司法鉴定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人民法院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明确，位春梅的后期治疗费按照实际发生计算。亦即位春梅单方委托司法鉴定中关于后期整形评估表47400元后期治疗费的意见全部被推翻。一审支持47400元后期治疗费，明显于法无据。位春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位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付华军向其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后期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71019.3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付华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味餐饮店于2018年4月17日成立，于2018年12月29日核准注销，付华军为负责人。位春梅受付华军雇请，于2018年4月23日至该餐饮店工作，后餐饮店整顿装修歇业，于2018年6月18日重新开张。2018年6月20日上午9时许，位春梅受付华军指示使用餐饮店煤气灶热鱼汤，第一次打火未点燃后，位春梅未关闭煤气开关便在付华军的指派下另行寻找点火器，再次点燃后发生爆炸事故，造成付华军、位春梅受伤，餐饮店受损。二人受伤后，前往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位春梅共计住院治疗80天，产生医疗费215051.7元，其中付华军垫付207723.67元。经位春梅委托，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6日作出鄂诚信[2019]临鉴字第166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位春梅的损伤属八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460日、护理期为伤后180日、营养期为伤后180日，后续治疗费建议参照整形评估结论中474000元处置；位春梅支付鉴定费2300元。付华军申请重新鉴定后，经法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2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位春梅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0.22，建议后期治疗费按实际发生额赔付，自受伤之日起，评定误工期36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付华军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另查明，武汉市第三医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年029号）后期整形评估表，结论为：经评估，后期治疗总费用约474000元；考虑到后期治疗患者个体差异、主观要求、治疗效果差异、治疗单位收费标准差异及药价市场波动等多种因素影响，评估费用与实际发生费用会有一定出入，故本次评估仅供参考。一审法院认为，位春梅接受付华军的雇请至汉味餐饮店工作，双方形成个人间的劳务关系；现位春梅以其因提供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为由，要求付华军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位春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煤气易燃易爆的特性，也应当具备该生活常识，然而，其在第一次打火未点燃的情况下，未关闭煤气开关便离开，后使用打火枪再次点火时发生本案爆炸事故，其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付华军作为汉味餐饮店的经营者，应当对餐饮店的安全生产条件提供保障，然而，餐饮店的煤气灶却存在使用故障，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综合本案案件具体情况及过错程度，法院确认位春梅因本案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由付华军向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位春梅的损失，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规定，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法院查明位春梅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15051.7元，其中付华军垫付207723.67元。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依据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位春梅的误工期为360日，参照2019年住宿和餐饮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法院酌定其误工费38160.9元（38691元/年÷365天×3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位春梅住院治疗80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付华军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依据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原告位春梅的护理期为60日，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法院酌定其护理费6394元（38971元/年÷365天×60天）。5、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位春梅住院治疗80天，法院酌定其交通费810元（10元/天×80天）。6、住宿费：位春梅于庭审中撤回该项诉请，法院依法予以准许。7、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依据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原告位春梅的营养期为60日，法院酌定其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8、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依据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位春梅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0.22；截至定残之日（2019年6月18日），位春梅年满49周岁，参照2019年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法院认定其残疾赔偿金65903元（14978元/年×20年×22%）。9、鉴定费：法院查明位春梅支付第一次鉴定费2300元，因重新鉴定后鉴定结论发生改变，该费用由位春梅自行承担，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位春梅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0.22，法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元。11、后续治疗费：位春梅主张依据武汉市第三医院作出的后期整形评估表，一次性结算后续治疗费474000元；综合本案案情，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付华军主张其向位春梅垫付的房租10500元、租房水电费1807.6元、租床费100元，法院认为，上述费用系纯粹经济损失，对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付华军向位春梅垫付的购买白蛋白费用6430元，因其不能举证证明系为位春梅购买、使用，依法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付华军向位春梅垫付伙食费300元，因无证据证明，法院依法不予认可；关于付华军向位春梅垫付的生活费6800元、购买用品费用700元，位春梅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可，且其举证能够证明上述费用与位春梅的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具有关联性，法院依法以支持。故法院认定付华军共计向位春梅垫付215223.67元（207723.67元+6800元+700元）。综上，位春梅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15051.7元、误工费3816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护理费6394元、交通费81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59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元、后续治疗费474000元，以上共计809519.6元，由付华军赔偿485711.76元（809519.6元×60%）；本案案件受理费3655元由付华军承担2193元（3655元×60%），因其已垫付215223.67元，故其实际需赔偿位春梅各项损失共计272681.09元（485711.76元+2193元-215223.6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付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位春梅各项损失共计272681.09元；二、驳回位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5元，由位春梅承担1462元，付华军承担2193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后期治疗费的问题，虽然依据位春梅委托的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书》，“位春梅后续治疗费建议参照整形评估结论中474000元处置”，但是，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建议后期治疗费按实际发生额赔付”。亦即人民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关于后期治疗费的认定方式与位春梅单方委托鉴定关于后期治疗费的认定不同，一种支付方式是一次性支付全部费用，另一种支付方式是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一审采信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并无不妥，因其鉴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结论合理，且委托人系中立的人民法院，但是，一审未采信其后期治疗费的认定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应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后期治疗费。考虑位春梅家庭经济条件较差，预支高额治疗费有困难，且其伤情较重，确有治疗的必要，如不预支部分后期治疗费用恐耽误治疗，因此，二审酌定支持10万元。如后期治疗费用超出上述费用，位春梅可再行主张权利。位春梅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15051.7元、误工费3816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护理费6394元、交通费81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59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以上共计435519.6元，由付华军赔偿261311.76元（435519.6元×60%）；本案案件受理费3655元由付华军承担2193元（3655元×60%），因其已垫付215223.67元，故其实际需赔偿位春梅各项损失共计48281.09元（261311.76元+2193元-215223.67元）。综上所述，付华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7066号民事判决，即：“一、付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位春梅各项损失共计272681.09元；二、驳回位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付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位春梅各项损失共计48281.09元；三、驳回位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5元，由位春梅承担1462元，付华军承担21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55元，由位春梅承担1462元，付华军承担21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