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涛，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紫欣，女，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彬，广东百業時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诗琪，广东百業時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广东利昂创意设计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周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羽祖翔，男，1977年11月4日出生，回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涛因与被上诉人彭紫欣及原审被告广东利昂创意设计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昂公司）、羽祖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6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周涛向彭紫欣偿还借款10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3.一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周涛与彭紫欣依法分担，二审受理费由彭紫欣承担。事实和理由：彭紫欣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4%没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主观臆断借款月利率为4%是错误的。周涛与彭紫欣之间约定年利率8%，周涛已经按每月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12000元，合计72000元/月的方式偿还。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等相关规定，彭紫欣对其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月利率4％实际上是依据周涛按月偿还的款项推断出来的，无证据支持。但按月偿还款项同样与周涛关于年利率8%的主张完全吻合，且周涛的主张更为合理，应采信周涛的陈述。（一）借款时周涛与彭紫欣约定的还款方式是分期还款，本金分30期偿还，每期偿还金额6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8％计算，即年利息1800000×8%=144000元，折算每月为144000÷12=12000元。也即周涛每月偿还的总金额为60000元+12000元=72000元，与周涛实际还款情形完全吻合。（二）周涛与彭紫欣系多年朋友，彭紫欣愿意出借款项实系为了帮助周涛渡过周转难关，非为了牟取超高利息。周涛借款是为了个人资金周转，非为了将该款用于高额利润行业的投资，如果借款时约定月利率为4％，周涛不可能承担如此高额利息，也不可能会以此条件向彭紫欣借款。因此一审判决推定月利率为4％不符合常理。（三）一审判决推定的月利率4％，已是法定利率限额的两倍，实系变相鼓励、支持了民间借贷中的高利贷行为，严重损害周涛合法权益，逼其承担超高利息，有违国家关于民间借贷的价值取向及司法实践。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等相关规定，认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利息必须有明确约定，不得适用推定，并且彭紫欣的证明责任依法应高于周涛。彭紫欣对月利率4%这一待证事实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仅依据“每月偿还72000元与月利率4%计算利息相符”这一合理陈述，但周涛关于“分30期还款，年利率8%”的陈述同样合理，两者无优劣区别，即周涛的陈述足以反驳彭紫欣的陈述。本案待证事实月利率4%，彭紫欣无证据证明具有高度可能性或至少属于真伪不明，故依法应认定月利率4%的约定不存在。彭紫欣未充分证实其主张，应视为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综上，一审判决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形下，片面认可彭紫欣陈述的合理性，主观推定借款月利率4%，违反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彭紫欣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月利率为4％的事实正确。首先，根据周涛的还款流水可以看出周涛借款初期均按月向彭紫欣转账72000元，呈现规律性，系按1800000元*4％计算得出。其次，彭紫欣是分两笔向周涛支付借款，一笔为800000元，一笔为1000000元，周涛每次转账均分为两笔，一笔32000元，一笔40000元，分别由两笔借款*4％计算而得，而并非按周涛所述60000元本金及12000元利息分两笔转账。第三，因周涛未按期支付利息72000元，周涛、羽祖翔才与彭紫欣签订6份《协议书》，周涛确认每月应向彭紫欣支付利息72000元，若如周涛所述72000元中60000元为本金，12000元为利息，协议书中约定的金额应为12000元；第四，彭紫欣主张月利率为4％有多个证据予以证明，已具备高度盖然性，周涛主张年利率为8％无证据支持。因此，周涛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二、周涛对一审法院计算的剩余本金及欠付利息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应当针对该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计算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第12页第1项，一审法院对本金余额计算错误，2018年7月27日周涛还款时已产生利息37800元，72000-37800=34200元，应抵扣本金34200元，而不应抵扣72000元。第17项，一审法院欠息数额计算错误，最终欠息不应仅以90213元-42000元计算得出，还应加上欠息15106元。经彭紫欣按一审法院计算方式重新计算，截止至2019年9月24日止，周涛欠付本金余额为1610631元，欠付利息为68125元，一审计算剩余本金及欠付利息均有误差，请二审法院查明。三、彭紫欣二审提交了新的证据，其姐姐彭紫慧与羽祖翔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林妍为利昂公司的财务。根据彭紫欣原审提交的其与林妍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利昂公司也是借款主体之一。彭紫欣于一审中向法院申请调查利昂公司社会保险缴纳人员名单，向利昂公司下达书证提出命令，提交2019年6月1日至12月31日间的财务会计资料，以查明该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现彭紫欣再次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述申请，请法庭对该事实予以查明，同时，彭紫欣向二审法院申请向利昂公司及其代理律师的虚假陈述行为作出民事制裁裁定。利昂公司、羽祖翔述称，与周涛意见一致。彭紫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利昂公司、周涛与彭紫欣间2018年7月6日金额为1800000元的借款合同关系。2.利昂公司、周涛共同偿还彭紫欣借款本金1800000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全部本金偿还之日止（18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月27日止，为331200元）；3.羽祖翔对上述借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周涛、利昂公司、羽祖翔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涛以经营所需为由，向彭紫欣提出借款。2018年7月6日，彭紫欣分2次向周涛账户上转账支付了共1800000元。之后，周涛分次多笔向彭紫欣归还了款项，具体是2018年7月27日40000元+32000元；8月28日40000元+32000元；9月27日40000元+32000元；10月27日40000元+32000元；11月27日40000元+32000元；12月27日40000元+32000元；2019年3月1日40000元+32000元；2019年3月27日32000元；3月28日40000元；4月30日32000元；5月10日20000元；5月27日20000元；6月1日2800元；6月27日72000元；6月28日74800元；7月27日30000元；9月23日42000元。2019年8月28日、9月28日、10月28日、11月28日、12月28日、2020年1月28日，周涛作为借款人，羽祖翔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订立6份《协议书》，每份均订明周涛向彭紫欣借款72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实际收到借款日起计，彭紫欣已在订立本协议日前将借款支付给周涛，羽祖翔同意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是借款本金、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等。彭紫欣表示签订上述协议书的原因是周涛自2019年8月起未按照每月应还利息72000元来履行，故由周涛订立欠款协议书来确认，并由羽祖翔担保。周涛、利昂公司、羽祖翔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属于案外未实际发生的借款。本案一审中，彭紫欣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为一审诉讼支出了律师费35000元；另提供支付凭证，证明为本案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了担保费1704.96元。另一审法院根据彭紫欣申请，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冻结了利昂公司、周涛的银行账户、存款。一审法院认为，周涛向彭紫欣借款1800000元的事实，有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周涛订立的《协议书》为证证实，可予认定。彭紫欣要求解除借款合同关系，可予支持。周涛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向彭紫欣清偿欠款本息。关于利率问题。彭紫欣主张月利率是4%，周涛辩称是按照年利率8%计算。对此，根据周涛在2019年8月前基本上每月是按照72000元来还款，未还款后马上又另签订协议书，确认需每月应还彭紫欣72000元。该金额与彭紫欣主张的以月利率4%计算本金1800000元得出的利息相等。因此，彭紫欣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周涛、利昂公司、羽祖翔认为多份《协议书》是案外另约定的借款未实际发生，且非针对本案借款本金所计算的利息。因周涛、利昂公司、羽祖翔对该说法未有证据证明，且若属案外的借款，却在前一笔借款未实际出借后，借款人又陆续签下后面多份同金额的借款协议，该行为实在令人费解，也不合常理。故此，对周涛、利昂公司、羽祖翔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应认定羽祖翔是连带保证人，担保的范围是周涛欠彭紫欣的借款金额432000元，其应在担保金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责后有权向周涛追偿。关于还款。双方对周涛每次还款的时间、金额不持有异议，一审法院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所约定的月利率4%已超过法定标准，故应予调整。以调整后的利率按照周涛各次还款时间、金额分别计算清偿本息情况见附表，即至2019年9月23日最后一次还款后，周涛尚欠彭紫欣借款本金1555389元，利息48213元。之后的利息依法应按照月利率2%来计算。关于利昂公司的责任问题。彭紫欣提供了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证明利昂公司是共同借款人，但缺乏利昂公司确认本身为借款人的证据。在彭紫欣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利昂公司存在借款意思表示，并实际取得并使用了借款及直接履行了还款责任的情况下，彭紫欣主张利昂公司是共同借款人，要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彭紫欣主张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属于非必要支出，其要求周涛、利昂公司、羽祖翔承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彭紫欣与周涛的借款合同关系；二、周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彭紫欣清还借款1555389元，利息48213元及利息（以1555389元为基准，从2019年9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羽祖翔对判决中所确定的周涛债务，在432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周涛追偿；四、驳回彭紫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彭紫欣负担受理费2771元，由周涛负担受理费210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羽祖翔对其中的受理费4834元、财产保全费1147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彭紫欣提交如下证据：羽祖翔与彭紫欣姐姐彭紫慧的电话录音文本及光盘，拟证明羽祖翔承认林妍是利昂公司的财务人员，利昂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债务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涛、利昂公司、羽祖翔质证认为，首先，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没有原件可以核对，无法确认真实性，关联性是从录音文本上面的内容看，羽祖翔、彭紫慧均没有提到林妍是哪个公司的财务，并没有具体的指向利昂公司，所以无法证明跟本案的关联性。还有，这个证据跟利昂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有关联，彭紫欣在二审庭审中也提到了，其对利昂公司是否应该应当承担责任并没有提出上诉，周涛、利昂公司、羽祖翔认为跟二审也没有关联，不属于二审审查的范围。彭紫欣当庭向本院提交了两份申请，一份申请裁定对被申请人即利昂公司在诉讼中提供虚假陈述予以民事制裁，一份是申请裁定责令利昂公司提交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间会计原始凭证、会计账簿原件。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彭紫欣称，针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虽彭紫欣未提出上诉，但是周涛对该本金和利息的数额认定提出了上诉，因此彭紫欣认为二审法院应当对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进行重新认定，予以纠正。针对利昂公司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彭紫欣没有提出上诉。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25日，彭紫欣问周涛：“27日是周末，利息方便明天付吗？”周涛于2018年10月27日发了两张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分别是32000元、40000元。2019年3月27日，周涛说：“今天到期，本金未够，可否先还一期息？”后周涛发送了32000元的转账截图，并说：“仲有4W，听日对公提现再划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彭紫欣并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因此，彭紫欣就利昂公司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一审判决的本金及利息等问题提出的异议和有关申请均不在二审的审理范围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在二审阶段依法不作审查和认定，对彭紫欣调查取证的申请亦不予接纳。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是约定月利率4%还是年利率8%。彭紫欣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4%，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等为证。上述证据反映，周涛的银行还款呈现规律性，每月清偿72000元。在无法按时还款时，还连续订立6份《协议书》，对未能按时清偿的款项作为新增债务予以认可。对于每月应归还的72000元款项性质，根据二审查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周涛明确该款项为利息。周涛辩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每月还本金60000元及利息12000元，在还款时却未逐期扣减已付本金并重新核定应付利息，而是始终以180000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与微信聊天记录所载情况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对于6份《协议书》，周涛辩称系未实际发生的借款，却不能对借款未发生情况下，按月陆续签署6份《协议书》确认每月借款72000元作出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双方陈述，认定彭紫欣、周涛对案涉借款的利率约定为月利率4%并实际履行并无不当。虽然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4%，但是明显超出法律许可的范围，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作出调整，并将超出法定标准的已付利息抵扣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7元，由上诉人周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琳                  一审附表：周涛偿还借款明细  (单位 ：元)                                                            序号              日期              偿还总额（元）              本金余额              累计欠息                                    还款              产生利息                  1              2018/7/27              180万              72000              37800              1728000              按月息3%                  2              2018/8/28                            72000              55296              1711296              0                  3              2018/9/27                            72000              51339              1690635              0                  4              2018/10/27                            72000              50719              1669354              0                  5              2018/11/27                            72000              51750              1649104              0                  6              2018/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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