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经营者：谢旭东，男，1966年12月2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陕坝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以下简称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6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对张某不承担工伤待遇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临时联系张某为奋斗小学擦坡玻璃，并签订居间合同，约定收取20%的居间服务费，双方之间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提供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无任何人身隶属关系，一审将劳务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并适用工伤赔偿标准和巴劳（2018）612号《劳动能力结论通知书》（玖级）计算赔偿费用，致使各项工伤待遇、工伤赔偿项目、数额与实际劳务关系应承担的数额及标准完全不符，也未区分过错比例，判决错误；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已于2020年6月29日办理个体工商户注销手续，该民事主体已经不存在。而一审法院在2020年7月16日作出判决时仍然以“原告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进行判决，属于民事主体错误。张某辩称，一审中，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家政保洁中心已注销，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仍然加盖的是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的印鉴，与被注销后印鉴应被收回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注销的规定。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在明知存在诉讼并可能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企图通过注销的方式来逃避债务，属于不履行义务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应当予以制裁。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原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对张某不承担工伤待遇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5日，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经营者谢旭东及其妻子王少霞与张某签订书面《居间合同》，双方就家政服务等事项达成协议，即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向张某提供临时服务对象和服务内容，同时就张某为服务对象提供服务时的服务质量，服务过程中的安全注意事项，以及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应收取的居间服务费标准、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未参加工伤保险，也未与张某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签订《居间合同》当日，张某等其他人由王少霞带领到杭锦后旗奋斗小学进行擦玻璃服务，次日，张某在擦玻璃过程中摔伤，受伤后到杭锦后旗医院和河套医院进行治疗，支出医疗费3299.28元。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系个体工商户，有合法的营业执照，经营者为谢旭东。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家政保洁是其经营范围内的主要服务项目。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经常招用社会女工为他人提供擦玻璃服务。劳动报酬由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和服务单位结算，结算后，按比例提取“中介费”或“服务费”，然后按每擦一个窗户玻璃为20元的定额标准给付劳动报酬。张某是第一次受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招用。张某摔伤后，作为申请人，于2016年3月17日，以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为被申请人，以奋斗小学为第三人，向杭锦后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张某与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5月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杭劳人仲字【2016】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于2016年5月10日诉至该院，请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6）内0826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一、驳回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请求确认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二、确认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与张某构成劳动关系。（2016）内0826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书给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送达后，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于2016年11月9日上诉于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内08民终1647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于2017年2月16日向杭锦后旗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7年4月6日作出杭人社工伤认字【2017】第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结论为：工伤。2018年6月28日，张某作为申请人，以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为被申请人，向杭锦后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工伤待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2018年9月7日，该委员会作出杭劳人仲字【2018】21号仲裁裁决书，结果为：1.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于裁决书生效后7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各项工伤待遇174029.28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垫付的文书送达邮寄费、公告费213元；4.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不服裁决结果，于2018年10月19日诉至该院，要求判令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对张某不承担工伤待遇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张某在为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工作期间，发生工伤，应由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待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与张某的劳动关系，已被杭劳人仲字【2016】10号仲裁裁决书、（2016）内0826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8民终164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某受到事故伤害，经相关部门认定为工伤，张某的伤情已被相关单位鉴定为玖级，停工留薪期8个月。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对张某不承担工伤待遇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解除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与被告张某之间的劳动关系；二、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某下列工伤保险待遇：1.医疗费3299.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5元；3.停工留薪期工资32064元；4.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072元；5.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3910元；6.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8519元，共计174029.28元；三、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张某仲裁文书送达邮寄费、公告费213元；四、驳回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经营者谢旭东称因2015年出了本案事故，其再未经营，所以其申请注销了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同时提供了个体注销通知书，内容为“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贵个体户因其他原因注销申请已经核准，故特发此通知，注销时间为2020年6月29日。杭锦后旗市场监督管理局北新市场监督管理所”。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主张其与张某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承担工伤待遇赔偿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后，张某就其与原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构成劳动关系问题，向杭锦后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的杭劳人仲字【2016】10号仲裁裁决书及诉讼后一审法院（2016）内0826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内08民终1647号民事判决，均确认张某与原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形成劳动关系，且经相关部门认定，张某因案涉事故受伤为工伤。据此，原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要求对张某不承担工伤待遇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二审中，原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经营者谢旭东主张，经其申请，杭锦后旗市场监督管理局北新市场监督管理所已注销了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该民事主体已经不存在。按照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法律赋予了个体工商户的用工资格，在生产经营中业主仍是以自然人的法律身份对外承担责任，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只是该登记业主对外经营的资格证明，以及对该自然人民事行为能力及其经营范围的限制。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其债务及其他责任应由注册登记的自然人即经营者承担。谢旭东为原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的经营者，该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案涉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其经营者谢旭东承担。综上所述，原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应作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6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6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6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某下列工伤保险待遇：1.医疗费3299.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5元；3.停工留薪期工资32064元；4.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072元；5.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3910元；6.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8519元，共计174029.28元”内容为“原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经营者谢旭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某下列工伤保险待遇：1.医疗费3299.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5元；3.停工留薪期工资32064元；4.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072元；5.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3910元；6.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8519元，共计174029.28元”；四、变更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6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某仲裁文书送达邮寄费、公告费213元”内容为“原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经营者谢旭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某仲裁文书送达邮寄费、公告费213元”；五、驳回原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合计20元，由原杭锦后旗陕坝镇万家乐家政保洁中心经营者谢旭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单久芬审判员 邬忠良二○二○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贾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