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9行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亚方，性别××年××月××日生，××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利国，性别××年××月××日生，××族，居民。 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季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龙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盐城市机场路与小新河路交界。 法定代表人朱东升，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陈勇，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丽，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军，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政府文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盐城市沿河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响，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暨委托代理人卜祥博，该街道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军，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盐城信荣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盐城市大庆中路**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王金波，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聪聪，该中心员工。 上诉人季亚方、戴立国诉被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亭湖住建局）、原审第三人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政府文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文峰街道办）、盐城信荣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信荣房征中心）撤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行初3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公共利益需要，按照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等要求，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政府决定对纺织厂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三期（（地块一建设范围内房屋实施征收，并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盐亭房征[2019]18号《关于对纺织厂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三期（（地块一建设范围内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同日对决定相关内容及征收红线图、、地块一补偿方案等内容予以公告公告中明确被告亭湖住建局为房屋征收部门，第三人文峰街道、信荣服务中心为征收实施单位。原告季亚方、戴利国共同所有盐城市市区盐××新村××区××室房屋在征收范围内。 经文峰街道委托，盐城市亚盛测绘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8日对盐城市区盐纺新村二区13幢房屋面积进行测绘并出具测绘报告。经亭湖住建局委托，江苏东诚亿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季亚方、戴利国所有的案涉房屋于2019年11月18日的市场价值评估。2020年1月1日，江苏东诚亿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房地产市场评估总价716051元；房屋装饰装修协商补偿合计151700元；房屋附属物协商补偿合计56674元；其他项目协商补偿合计46503元。 2020年1月13日，甲方亭湖住建局、乙方季亚方、戴利国、丙方文峰街道、信荣服务中心就案涉房屋签订《盐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载明房屋概况、房屋补偿费用、补偿方式等内容。原告季亚方、戴利国认为该协议系在被告胁迫下签订，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责过程中，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可以通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的方式达成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故被告亭湖住建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具有通过协商方式签订案涉行政协议的行政职权。因行政协议既具有行政性的特点，又有合同性的特点，故审理行政协议案件既要适用行政法律规范，也要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出现下列情形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系在暴力胁迫之下签订协议。原、被告经协商后签订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对房屋补偿总价、房屋腾空交付等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未损害原告戴利国、季亚方的合法权益，也不影响案涉协议的成立和生效。第三人信荣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按照协议将案涉房屋腾空后交付拆除，原告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综上，原告季亚方、戴利国诉称的理由不能成立，所有诉讼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季亚方、戴利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季亚方、戴利国负担。 上诉人季亚方、戴利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补偿协议违反安置房屋地点应在改建地段或就近地段安置的原则，未能保障上诉人家子女上学、家庭生活原有的水平；案涉房屋评估程序严重违法，无法保障评估结果的客观公正。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选定评估机构的合法性，实际上剥夺了上诉人对评估机构的选择权。上诉人当时没有拿到被迫所签订的空白协议，也不知道具体的补偿价格，后通过信息公开才得到补偿协议的复印件，载明按照7620元/平方米予以补偿，补偿价格明显低于当时周边的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是属于显失公平的补偿协议，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从2020年1月9日晚一直持续逼迫上诉人到1月13日签订空白补偿协议后才离开，期间采用骚扰、堵门、不让睡觉、推搡、辱骂、不让小孩上学、限制人身自由等软暴力方式进行胁迫，上诉人所提供的第4、5组证据能够证实上述事实，被上诉人采取上述各种胁迫行为给上诉人及家人造成巨大的人身伤害和精神痛苦，上诉人是在被胁迫无奈情形下才签订的案涉补偿协议，依法应予撤销。三、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采取的各种行为应当认定为胁迫。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6系错误采信证据，认定第三人信荣服务中心提交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按照协议将案涉房屋腾空后交付拆除，是以自己的行为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案涉补偿协议未能全面审查，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3日逼迫上诉人签订的《盐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亭湖住建局答辩称，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政府对案涉房屋征收项目依法作出征收决定，确定亭湖住建局为房屋征收部门，亭湖住建局实施的房屋征收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所涉房屋征收行为合法。二、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1、案涉房屋被征收人主体、房屋面积、性质、用途等认定合法。2、案涉房屋征收协议合法、有效。征收补偿协议签订过程合法。在对被征收人主体及房屋面积、用途等依法认定，并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后，依据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和项目，各方在充分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及相关政策，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胁迫、限制自由等情形。3、征收补偿协议已对上诉人房屋给予充分、公平、合理的补偿，不存在任何遗漏，上诉人的征收利益未受到任何损失。三、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案涉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逼迫、限制人身自由等情形，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不具有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上诉人要求撤销案涉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文峰街道办、信荣房征中心的陈述意见与被上诉人亭湖住建局的答辩意见相同。 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出的证据、依据，原审法院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事实、证据的认定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责过程中，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可以通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的方式达成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故被上诉人亭湖住建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具有通过协商方式签订案涉行政协议的行政职权。因行政协议既具有行政性的特点，又有合同性的特点，故审理行政协议案件既要适用行政法律规范，也要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出现下列情形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季亚方、戴利国经协商后签订案涉《盐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产权调换）》，该协议对案涉房屋拆除补偿总价、安置调换、房屋腾空交付验收拆除等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季亚方、戴利国按照协议将案涉房屋腾空后交付拆除，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协议的义务。虽然上诉人季亚方、戴利国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受欺诈、暴力胁迫签订案涉协议，案涉协议的签订不具有法定可撤销的情形，其要求撤销案涉协议的依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季亚方、戴利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季亚方、戴利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晓文 审 判 员 李星星 审 判 员 秦广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施 惠 书 记 员 李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