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黄竹塘村民小组，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黄竹塘组。负责人：彭学文，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华，湖南二十一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法定代表人：朱平，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华，湖南二十一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女，201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法定代理人：彭某，系苏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西艺，湖南极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丹，湖南极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黄竹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黄竹塘组）、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真人桥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苏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7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竹塘组、真人桥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黄竹塘组、真人桥村委会不承担支付责任；二、被上诉人苏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对于本组关于外嫁女及子女的集体经济组织权益分配的问题没有结合本组长期有效的决议内容和现行分配方案的精神实质来认定事实。1、关于外嫁女家庭（包括其配偶和子女，下同）的问题，从2012年到2019年都经户主代表签字认可不予分配组上的土地费等权益。其中2012年9月20日的《黄竹塘组关于若干问题的决议案》第十七条规定：“男女出嫁后其子女的户口落在本组或迁入的，不得享受本组的征收费、土地费的分红费”。当时有户主代表签字，彭某家户主也签字，该方案一直在本组内实行。2019年制定的《土地费分配方案》对外嫁女家庭的分配做了一些调整，但仅对“外嫁女且户口在本组享受100%分配”这个问题有调整，对外嫁女家庭的配偶和子女的问题没有进行调整，仍按照2012年的决议案实行。2、苏某的法定代理人在2019年的方案中签字确认，说明其同意苏某不参与分配，故方案对苏某生效。3、如果苏某参与分配，则分配人数增加，则组上人均可分得的金额不应是以前分配的114527元，而应重新计算。原判决未对此予以确认。（二）、原判认定真人桥村委会对黄竹塘组有一定的监督、管理、指导职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可知村民小组有权自行分配土地补偿费，而没有法律规定村委会对于村民小组的财产分配负有指导、监督、管理职责。村委会不是村民小组财产的管理人、使用人或受益人，且事实上真人桥村委会也没有参与黄竹塘组土地补偿费的管理、使用和收益。2、无责任便无过错。行为的违法行为、损害事实的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是确认承担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如行为人的行为同时符合上述四个构成要件的，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反之亦然。3、从法律规定来看，即使真人桥村委会存在不依照法律、法规规定的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村所在地乡镇一级人民政府责令改正，而不是承担民事侵权的补充责任。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无论被上诉人是不是具有本组的成员资格，都有村规民约的规定和其法定代理人签字确认其不分配土地补偿费等，原判决适用的法律都是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的法律，所以适用法律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苏某辩称：苏某的母亲自出生起就落户在黄竹塘组，且一直在组上生活，苏某系未成年人，有承包土地和分配收益的权利。上诉人所称的2012年的决议及2019年的方案均剥夺了苏某的合法权益。一审法庭调查中明确了苏某的母亲彭某并未在分配方案上签字，该彭某的签名系他人冒签的。村民已人均分得了114527元，则苏某也可以依照该数额分配。农村集体土地是以村为单位划分的，所以小组的土地应归村集体所有。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竹塘组向苏某支付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分配款114527元；2、判令真人桥村委会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给付义务责任；3、判令黄竹塘组、真人桥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某之母彭某1993年9月25日出生，彭某出生后即随其父亲彭月君落户黄竹塘组。2016年4月1日，彭某与福建泉州籍男子苏亚帝结婚，婚后其户口一直未迁出。2016年5月27日彭某和苏亚帝共同生育了女儿苏某；2018年2月17日，彭某和苏亚帝共同生育了儿子苏宇辰。苏某出生后即随其母亲彭某落户黄竹塘组，其落户黄竹塘组后，户口一直未迁出，亦未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成员待遇。2012年9月20日，黄竹塘组制订《黄竹塘组关于若干问题的决议案》，该决议案第十七条载明：“属下列情形的户口人员不得在本组享受小组的一切分配待遇。1、男女出嫁后其子女的户口落在本组或者迁入的，不得享受本组的征收费、土地的分红费。······”；2019年7月29日，黄竹塘组制订《土地费分配方案》，该方案第2条载明：“外嫁女且户口在本组享受100%的分配”。2019年8月，黄竹塘组将中联智慧产业城项目征收获得的土地补偿款以人均114527元的标准进行的分配，苏某之母彭某获得了人均114527元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但黄竹塘组以苏某系“外嫁女子女”为由，未对苏某进行分配。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登记卡、出生医学证明、《黄竹塘组征地补偿费、集体设施费补偿明细表》、《黄竹塘组关于若干问题的决议案》、《土地分配方案》、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因此，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苏某是否具有黄竹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涉案集体收益分配的依据。本案中，苏某母亲彭某出生××组，具有黄竹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黄竹塘组在涉案款项分配时向苏某母亲彭某进行了分配，苏某出生后随其母亲彭某落户黄竹塘组，故苏某原始取得黄竹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苏某落户黄竹塘组后，其户籍一直未迁出，亦未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成员待遇，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黄竹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苏某仍然具有黄竹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黄竹塘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虽然黄竹塘组对于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定分配方案，但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而侵犯村民的合法权利。黄竹塘组以苏某系“外嫁女子女”为由，拒绝分配苏某征地补偿款，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苏某主张黄竹塘组给付征地补偿款11452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竹塘组系真人桥村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真人桥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但真人桥村委会并非黄竹塘组上述案涉款项的受益方，亦非黄竹塘组上述案涉款项分配的决议主体，故由真人桥村委会在××组的财产范围内对黄竹塘组上述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黄竹塘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苏某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分配款114527元；二、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村民委员会在其保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黄竹塘村民小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减半收取计1295元，由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黄竹塘村民小组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苏某可否分得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114527元。本案中，苏某母亲彭某出生××组，苏某出生后随彭某落户黄竹塘组，彭某、苏某均属于原始取得黄竹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苏某落户黄竹塘组后，其户籍一直未迁出，亦未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成员待遇，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黄竹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黄竹塘组在涉案款项分配时对彭某进行了分配，但以苏某系“外嫁女子女”为由，拒绝向苏某分配征地补偿款。黄竹塘组对于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定分配方案，但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侵犯村民的合法权利。黄竹塘组制定的分配方案中有关外嫁女子女不得参与分红的内容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苏某依法可享有与黄竹塘组其他村民同等待遇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黄竹塘组向苏某给付相应征地补偿款11452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黄竹塘组、真人桥村委会有关苏某不应享有土地补偿费等集体收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真人桥村委会、黄竹塘组上诉还称真人桥村委会不应当对黄竹塘组的民事责任承担补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第九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应当宣传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教育和推动村民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爱护公共财产，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发展文化教育，普及科技知识，促进男女平等，做好计划生育工作，促进村与村之间的团结、互助，开展多种形式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活动。从上述规定可知，村民小组由村委会决定设立，村委会对关系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具有监督、管理、指导职责，负有维护村民合法权益和促进男女平等等法定职责。本案中，涉案被征收土地虽系黄竹塘组所有，但真人桥村委会应对征地款项分配方案予以指导、监督，确保实现男女权益平等和保障外嫁女合法权益，而真人桥村委会怠于履行相应法定职责，在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的制定及款项发放中未尽到监督、指导职责，未发现该分配方案将外嫁女子女排除出分配名单，其客观上放任了黄竹塘组的违法分配行为，导致苏某权益受损。故真人桥村委会应对黄竹塘组在本案中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真人桥村委会在其保管黄竹塘组的财产范围内对黄竹塘组的支付责任在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竹塘组、真人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黄竹塘村民小组、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真人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芳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于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伍志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