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高伟，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文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芳，女，1984年3月11日出生，彝族，现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影武，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芳，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妞，女，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敏，云南谠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刘慧琼，女，1956年12月26日出生，布依族，现住云南省文山市。上诉人尚高伟、蔡芳因与被上诉人李妞、原审第三人刘慧琼（刘慧琼曾向本院提出上诉，但因未在本院规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已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裁定已送达各方当事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3日组织上诉人尚高伟、蔡芳的代理人赵影武、陈洪芳，被上诉人李妞的代理人帅敏，原审第三人刘慧琼进行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高伟、蔡芳上诉请求：撤销文山市法院（2020）云2601民初1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妞的全部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遗漏了原审第三人刘慧琼是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200万元借款实际借款人的事实，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农商行200万元借款的名义借款人，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原审第三人刘慧琼。因刘慧琼已超过55周岁，不具备借款资格，便请求上诉人帮忙，以上诉人的名义向农商行借款，刘慧琼提供自己的房屋为借款做抵押担保，借款期间的利息由刘慧琼自行归还。鉴于刘慧琼提供自己的房屋作为抵押，上诉人即同意以自己的名义帮刘慧琼向农商行借款200万元。因是以收购三七为由向农商行借款200万元，借款须以第三人为交易方，刘慧琼找到罗某商量借款支付至罗某的银行账户，然后罗某再按刘慧琼的要求交付200万元。证人罗某的证言除能证实农商行的200万元打入其银行账户外，还能证实其收到200万元后按照刘慧琼的指示将借款转至谢某的银行账户。即使证人罗某的证言不能证实刘慧琼是2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但其证言至少能够证实将200万元转至谢某的账户，是刘慧琼的指示。此外，一审法院虽然采信了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但在认定事实部分竟没有对200万元的走向进行阐述说明。该组证据中的《个人借款合同》、罗某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信息明细及谢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农商行已将200万元划入罗某的银行账户（账号：62×××16），收到200万元后，罗某即按照刘慧琼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到谢某的银行卡，再由谢某转给刘慧琼。该组证据与证人谢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刘慧琼是200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正因为刘慧琼是2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也是借款使用人，所以借款期间的利息都是由刘慧琼自行支付。200万元借款是按季度支付利息，还息日分别为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因还款账号是上诉人尚高伟的，刘慧琼均会在结息日前几天转账或存现金至上诉人尚高伟的银行账户，以供信用社扣划利息。以上事实尚高伟提交了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信息明细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刘慧琼是200万的实际借款人、使用人，文山市法院拍卖刘慧琼位于城南巴厘岛上组团Ａ幢02号房屋所得款项是归还刘慧琼自己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如前所述，既然刘慧琼是归还自己的债务，那么其与上诉人之间就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刘慧琼对上诉人也就不享有追偿权。所以被上诉人基于刘慧琼怠于行使对上诉人享有到期债权而主张债权代位权的诉求就不能得到法庭的支持。李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慧琼述称，贷款确实是我使用，与尚高伟没有关系，利息也是我自己在还。当时由于我年纪大了，银行贷不了款，这个款也是经过几次转款才到我的账上。李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高伟、蔡芳向其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即连带支付李妞借款本息及迟延履行金共计1091365元；2、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3000元由尚高伟、蔡芳承担；3、由尚高伟、蔡芳承担从2019年12月3日以后按日万分之1.75计算迟延履行金至欠款清偿之日止；4、诉讼费由尚高伟、蔡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妞与刘惠琼因民间借贷纠纷，李妞于2015年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2015年11月27日分别作出（2015）文民二初字第1139号、（2015）文民二初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书，两判决书确定由刘惠琼偿还李妞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90833元。该两份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2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该两份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刘惠琼未向李妞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李妞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李妞合计受偿136500元。案外人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尚高伟、蔡芳、刘惠琼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云2601民初1267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确定：一、尚高伟、蔡芳于2018年10月20日前偿还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支付截止2018年3月21日止的利息99273.21元，本息共计2099273.21元。从2018年3月21日后的利息按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二、刘惠琼自愿用位于文山市房屋为本调解书确定第一项款项在抵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尚高伟、蔡芳未在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偿还借款义务，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刘惠琼位于文山市房屋进行拍卖，所得价款为2688000元，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该房屋拍卖价款共计受偿2611500元。李妞认为刘惠琼作为上述金融借款案件的抵押担保人在其财产被法院拍卖，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实现抵押权后，依法享有向尚高伟、蔡芳追偿其已履行的担保债务2611500元的权利，但因刘惠琼系蔡芳的母亲，其怠于向尚高伟、蔡芳主张其到期债权的行为已经侵害了李妞的合法权益。为此，李妞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李妞认为刘惠琼在行使对尚高伟、蔡芳的债权时懈怠而对李妞的利益造成损害。李妞以自己的名义代刘惠琼向尚高伟、蔡芳主张权利，双方之间成立债权人代位权关系，其权利义务应受我国合同法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必要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关于李姐对刘惠琼是否存在债权问题，一审法院2015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5）文民二初字第1139号、（2015）文民二初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两份民事判决书确定由刘惠琼偿还李妞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90833元。关于刘惠琼对尚高伟、蔡芳是否享有到期债权问题。案外人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尚高伟、蔡芳、刘惠琼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尚高伟、蔡芳为借款人，刘惠琼为抵押担保人。一审法院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云2601民初12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尚高伟、蔡芳于2018年10月20日前偿还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刘惠琼自愿用位于文山市房屋在抵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尚高伟、蔡芳未在调解书约定的期间内履行还款义务，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拍卖了刘惠琼用于抵押担保的文山市房屋，所得价款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偿2611500元。因此，刘惠琼对尚高伟、蔡芳的借款履行担保责任后，取得了向尚高伟、蔡芳追偿的权利。尚高伟、蔡芳辩解对于向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尚高伟、蔡芳仅仅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刘惠琼，刘惠琼与尚高伟、蔡芳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法院拍卖刘惠琼提供的抵押物所得款项系偿还刘惠琼的个人债务，不是替尚高伟、蔡芳偿还债务，更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庭审中，尚高伟、蔡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惠琼系借款人，而原告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民事调解书》均能证明借款人为尚高伟、蔡芳。综上，尚高伟、蔡芳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辩解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妞要求尚高伟、蔡芳向其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即向李妞支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尚高伟、蔡芳向李妞支付借款本息854333元。关于李妞主张要求尚高伟、蔡芳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诉讼请求，因刘惠琼未履行一审法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1139号、（2015）文民二初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书，迟延履行金属于待定状态，故应当按照该两份判决书确定的时间计算迟延履行金，即按迟延履行一审法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1139号、（2015）文民二初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书的迟延履行期间计算迟延履行金。关于李妞主张要求支付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尚高伟、蔡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妞清偿本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1139号、（2015）文民二初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第三人刘惠琼应承担的借款本息854333元，并按迟延履行本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1139号、（2015）文民二初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书的迟延履行期间计算迟延履行金；二、被告尚高伟、蔡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妞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3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妞的其他诉讼请求。经二审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尚高伟、蔡芳主张一审遗漏认定了尚高伟、蔡芳是向农商行借款200万元的名义借款人，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刘惠琼，并且拍卖刘惠琼房屋偿还的是刘惠琼的个人债务，并不是尚高伟、蔡芳的债务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尚高伟、蔡芳围绕其上诉请求未提交证据；李妞也未提交证据；刘惠琼提交了银行流水原件一张，以证明贷款是打在刘惠琼的账户上，不是打在尚高伟的账户上。尚高伟、蔡芳质证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并认为谢某收到200万元款后按照刘惠琼的要求就转到了刘惠琼的账户上，所以刘惠琼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李妞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观点，认为该证据上无己方户名及对方户名，无法体现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该银行流水单上加盖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山普阳支行”的印章，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单子上无转款人、收款人的姓名，所发生的金额也为170万元，故不能证明刘惠琼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慧琼是否对尚高伟、蔡芳享有到期债权以及尚高伟、蔡芳是否应当对李妞承担代位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文山市人民法院（2018）云2601民初1267号《民事调解书》能证明尚高伟、蔡芳为借款人向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刘慧琼为担保人用其位于文山市房屋进行抵押的事实，现尚高伟、蔡芳上诉主张其不是该2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与生效的调解书载明的事实不符，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刘慧琼主张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200万元借款转给尚高伟后，尚高伟就将款转给罗某、罗某又转给谢某、谢某又转给刘慧琼的问题，因属尚高伟收到借款后的行为，系几个转款人之间的内部关系，故不能对抗生效调解书认定尚高伟、蔡芳为借款人的事实。其次，因尚高伟、蔡芳未按文山市人民法院（2018）云2601民初126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期限履行还款责任，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文山市人民法院拍卖刘慧琼用于抵押的文山市房屋偿还了该笔借款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刘慧琼有权向尚高伟、蔡芳进行追偿，故刘慧琼对尚高伟、蔡芳享有到期债权。第三，已生效的文山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1139号和（2015）文民二初字第1140号两份民事判决，已确定刘慧琼应偿还李妞借款本息990833元，因刘慧琼仅偿还了136500元后余款一直未还，而刘慧琼对尚高伟、蔡芳享有到期债权，故李妞以刘慧琼怠于向尚高伟、蔡芳主张到期债权给其造成损害为由，起诉要求尚高伟、蔡芳代位偿还其借款，李妞的起诉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必要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的规定，尚高伟、蔡芳应当对李妞承担代位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尚高伟、蔡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0元，由尚高伟、蔡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王汉水审判员 陆正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普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