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焯荣，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静，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华，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汉基，男，196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繁祺，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焯荣因与被上诉人何汉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汪婷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焯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静，被上诉人何汉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繁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焯荣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驳回何汉基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李焯荣无需承担15万元本金的归还责任；2.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汉基承担。李焯荣提交书面上诉状对事实和理由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借款272000元未归还的事实认定不清，借款272000元的本金中的15万元己归还。一、关于2013年10月18日、10月25日的借款57000元，应是李焯荣出借给何汉基，后何汉基通过案外人谢某收取的借款，在2013年李焯荣是以现金支付给何汉基的。关于2015年9月8日以及9月9日何汉基通过谢某支付的89500元，李焯荣已经归还何汉基。因此，上述两笔借款均己结清。本案如何汉基所言，李焯荣与何汉基之间曾经是密切的朋友，双方之间从2013年前开始已有多笔金钱及业务往来。截至开庭前，双方只剩下2019年12月29日的借款尚未还清。二、从时间上看，何汉基称李焯荣于2020年1月5日归还的15万元是归还89500元借款以及57000元借款的逻辑不符。何汉基称89500元借款是2015年9月8日以及9月9日通过谢某账户向李焯荣支付，本案262420元本金也是通过谢某账户于2015年8月21日在同一个账户（账号：36×××76；卡号：62×××65）向李焯荣转出的。谢某同一个账户支付两笔借款相差时间不超过20天。如本案何汉基能记起2015年8月21日的借款262420元，却忘记了2015年9月8日以及9月9日的89500元借款，有悖常理，也不符合正常借款人的逻辑。退一步而言，在签订2019年12月31日的借据后，李焯荣在向何汉基归还了15万元本金却是为了归还之前已经结清的89500元借款以及57000元借款，同时也不符合逻辑的。三、如上所述，关于本案272000元借款，李焯荣己于2020年1月5日归还了其中15万元本金部分，现仅剩下利息部分尚未归还。李焯荣于二审庭审中发表上诉意见称，2013年李焯荣向案外人黎伟汉借款75万元，涉案转账262420元、何汉基2013年向李焯荣转账的57000元、2015年何汉基通过谢某向李焯荣转账的89500元，都是该75万元借款的一部分。黎伟汉通过其他数人向李焯荣支付该笔借款，黎伟汉要求李焯荣向其妻子偿还该笔借款。截止到2020年，李焯荣已全部清偿该笔75万元借款。涉案272000元的借据是该笔75万元的利息形成。何汉基辩称：一、李焯荣当庭的陈述与其上诉状中主张的事实存在矛盾。如李焯荣此前所主张的是何汉基向其借了钱，而涉案的57000元和89500元都是何汉基向其偿还借款的款项。该事实主张与李焯荣当庭的陈述是不一致的，李焯荣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应当是对案件事实非常清楚的，但是其在一、二审整个诉讼过程中，出现了两三次的反言和矛盾的事实主张，表明其诚信有问题。二、李焯荣经济相对困难，其做工程还需要借款，是不可能有钱出借给何汉基的。三、李焯荣关于其与案外人的陈述与本案无关，而且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不是不断的牵扯与本案无关的事实，将案件事实复杂化，混淆法庭的视听。四、李焯荣的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主张也不成立，因为涉案的借据在书写的时候，李焯荣承诺了将会马上清偿除涉案借据项下借款以外的其他借款。这也是为什么李焯荣会在1月5日、6日还款15万元，假设这还款的15万元是用来偿还涉案的272000元的话，那么何汉基不可能在2020年1月15日向李焯荣及其女儿催促偿还涉案借据项下的款项，而且李焯荣及其女儿在收到了何汉基催促的信息之后，完全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因此，李焯荣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都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也没有证据予以支持，请求予以驳回。何汉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焯荣向何汉基偿还借款人民币272000元；2.判令李焯荣向何汉基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27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20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26日为7797.33元）；3.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焯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1日，谢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焯荣转账支付262420元。对此，谢某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上述款项是受何汉基委托转给李焯荣的。同时，何汉基申请谢某出庭作证，证人谢某述称：其与何汉基是朋友及生意伙伴关系，因为合伙做生意，所以何汉基有部分钱在谢某处，结算后双方确认何汉基有262420元在谢某处，何汉基就要求谢某将该笔钱全部转给李焯荣，谢某自身与李焯荣之间并无款项往来。何汉基称，上述款项出借给李焯荣时，因双方交情很深，出于信任何汉基没有要求李焯荣出具借据也未约定借款利息；后因李焯荣迟迟不予还款，经何汉基催收，李焯荣作为借款人于2019年12月29日向何汉基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借款人李焯荣现向出借人何汉基借款人民币贰拾柒万贰仟圆（￥272000元），用作周转用途，借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9日。借款人确认自签名之日起视同已收到上述现金款项。还款时以现金形式归还，借款人到期无法归还时，愿意按未归还借款金额的1%按日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借据主文下方另有手写内容“注明免息，壹年后开始付钱”。但“壹年后开始付钱”被横线划掉。何汉基称上述《借款借据》所列272000元包括转账支付的262420元借款本金，以及双方协商确定的从转账之日起计至借据出具之日止的利息1万元，共计272420元，出具借据时双方同意将零头抹去，故欠款金额为272000元。出具上述借据后，李焯荣一直不予还款，何汉基通过短信向其催收，2020年1月15日，何汉基发短信给李焯荣告知其截至当日，李焯荣共欠289460元，其中借款合同欠款272000元，门款欠17460元，并要求李焯荣在2020年1月18日前还清。同时，何汉基将上述内容通过微信发送给李焯荣的女儿。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李焯荣对何汉基的上述陈述不予确认，称出具《借款借据》时并未收到李焯荣支付的借款，因何汉基承诺会尽快交付借款，基于信任，李焯荣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向何汉基出具《借款借据》，但其后何汉基一直未向李焯荣交付借据中约定的借款。至于2015年8月21日谢某转账给李焯荣的262420元，李焯荣称可能是工程款，但具体是什么款项，因时间太久已记不清。但李焯荣确认有收到何汉基于2020年1月15日发出的催款短信及发送给其女儿的催款微信。一审第一次庭审后，李焯荣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该凭证载明李焯荣分别于2020年1月5日及1月6日向何汉基转账支付一笔10万元，一笔5万元。李焯荣称上述款项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并改口确认有收到何汉基通过谢某账户交付的借款262420元。后经询问，李焯荣称谢某转给李焯荣的262420元是以案外人“汉哥”的名义出借给李焯荣的，当时案外人“汉哥”向李焯荣共出借款项70万元，包括谢某所转的262420元，但该笔借款本金李焯荣已经还清，具体还款有些是转给“汉哥”，有些是转给何汉基。出借上述70万元时，是何汉基、李焯荣及“汉哥”一起商量确定的，至于70万元款项的来源李焯荣不清楚。李焯荣还称，其出具的《借款借据》中所列272000元是上述7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利率3.5%的标准自2015年起计算的部分利息；因该部分利息是何汉基代李焯荣偿还给“汉哥”的，所以李焯荣于2020年1月5日及1月6日转账15万元给何汉基用于偿还该笔款项。对于上述主张，李焯荣未举证证实，何汉基也不予确认。何汉基称，李焯荣于2020年1月所转15万元与本案无关，是用于偿还何汉基出借给李焯荣的其他借款。对此，何汉基提供银行转账流水以证实其曾于2013年10月18日、10月25日向李焯荣转账支付借款47000元、1万元；其还于2015年9月8日及9月9日委托谢某向李焯荣转账出借89500元；李焯荣于2020年1月所转15万元是用于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李焯荣对此不予确认，称上述2013年所转款项57000元是用于偿还李焯荣出借给何汉基的借款，2015年所转89500元，双方已结清。但对于上述主张，李焯荣未举证证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何汉基申请作出（2019）粤0113民初3059号民事裁定书，保全李焯荣价值2797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焯荣向何汉基借款，有李焯荣出具的《借款借据》以及何汉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人谢某的证言为证，李焯荣对此也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何汉基与李焯荣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至于该笔款项的还款情况，李焯荣主张已于2020年1月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但何汉基对此不予确认。鉴于本案中李焯荣对于案涉借款的陈述前后不一（第一次庭审时否认收到案涉借款，后庭询时又确认收到案涉借款），且对其主张的借款及还款情况未举证证实；而何汉基则提供转款凭证证实其与李焯荣之间除案涉借款外，还有其他款项往来；故一审法院认为，何汉基关于案涉借款的陈述可信度更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认定李焯荣收到案涉借款后未向何汉基偿还过借款本息。现何汉基诉请李焯荣向其偿还《借款借据》中载明的款项27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何汉基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262420元，与其提供的转账凭证所载金额一致，故何汉基诉请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应以262420元为本金基数，自何汉基在催收短信中给予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20年1月19日起计算。因《借款借据》中约定逾期还款按日1%的标准收取违约金，现何汉基主动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月利率2%，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李焯荣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何汉基偿还欠款272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26242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9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何汉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48元，财产保全费1919元，由李焯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焯荣向本院提交一份《借款借据》（下称《借款借据》2），该《借款借据》2内容与何汉基一审时提交的《借款借据》内容相似。当时双方签订《借款借据》因为写错了字作废了，双方才又签订了《借款借据》2。当时双方约定的《借款借据》的272000元是75万元借款的利息，因此才有《借款借据》中的“借款人确认自签名之日起视同已收到上述现金款项”的这句话。本来双方约定是要扔掉该《借款借据》，不知为何何汉基以该《借款借据》提起本案诉讼。何汉基对李焯荣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李焯荣的陈述是非常不符合逻辑的。如李焯荣所述，何汉基起诉时所提交的涉案《借款借据》作废了的情况下，以其签订的第二份为准，但第二份《借据》上当事人的名字都没有，而且是由李焯荣自己持有的，这是非常不符合逻辑的陈述，而且从上面的内容也看不出和本案有任何关联性，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也超过了举证期限。二审法院对该证据可以不进行质证和采纳。何汉基向本院提交李焯荣女儿于2020年1月5日发给何汉基的微信聊天信息，拟证明何汉基向李焯荣及其女儿催收后，李焯荣女儿在微信上回复先偿还10万元，还有5万元需隔日再还。从李焯荣女儿所述，可以侧面反映双方是约定了有15万元作为独立于本案款项以外的还款，否则李焯荣的女儿不可能说还有5万元有待转账，因此可以反映李焯荣于2020年1月5日、6日偿还的15万元，与本案无关。李焯荣对何汉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关于李焯荣的女儿之后为什么没有再继续回应，是因为李焯荣已经归还了15万元，但是何汉基却还要求以原额272000元去归还借款，这样李焯荣无法接受，所以李焯荣才通过电话去跟何汉基、黎伟汉沟通，而并不是说李焯荣的女儿不清楚这个事实。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焯荣于2020年1月5日、6日向何汉基转账的15万元是否是本案还款。李焯荣认为该15万元系用于清偿涉案借款272000元，何汉基则认为是用于清偿其于2013年10月出借给李焯荣的57000元，以及2015年9月出借给李焯荣的8950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焯荣在上诉状中称，何汉基于2013年10月转账给其的57000元是用于偿还其之前现金出借给何汉基的款项，而何汉基2015年9月向其转账的89500元，其已归还给何汉基了。二审庭审中，李焯荣改变了上述意见，认为何汉基转账给其的上述两笔款项均为案外人黎伟汉向其出借的75万元借款的一部分，其已陆续还清该75万元借款。李焯荣的陈述前后矛盾，有失诚信。其次，无论是李焯荣在上诉状中的意见，还是其在二审庭审中的意见，其均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相应事实，本院无法采信。最后，何汉基于2020年1月15日发短信和微信向李焯荣及其女儿催收涉案款项时，李焯荣或其女儿均未对何汉基主张的款项数额提出任何异议，可以证明其对相应数额的认可。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李焯荣对其自己提出的上诉意见，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且其陈述前后矛盾，有失诚信。相较之下，从本案的证据来看，何汉基主张的事实更为可信。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信何汉基的意见，认定该款项并非本案还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焯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8元，由上诉人李焯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