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蔡榨街**。法定代表人：熊旺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勇，湖北昊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先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福林，男，196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宏伟，男，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本祥，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登，男，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贤明，男，197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觉，湖北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湖北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福林、李本祥、江登、易贤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6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0116民初635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案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纠正。一、上诉人并未承接黄陂小南门旧城改造工程项目，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易贤明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1、黄陂小南门旧城改造项目建设单位为武汉智华三鑫置业有限公司，而被上诉人易贤明提交的施工合同复印件却是武汉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的，由此可见，连建设主体单位都不正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七建公司是该项目的施工人。李本祥与叶福林签订的合同证实了黄陂小南门旧城改造项目由其二人合作完成施工，该二人为施工人，由此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其二人承担。3、七建公司从未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该工程款项全部由李本祥与叶福林领取，同时被上诉人易贤明提交的支付单据是由李本祥与叶福林签字正好也佐证了这一事实。二、被上诉人易贤明提交的与七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上七建公司小南门项目章是伪造的。上诉人从未授权他人刻制七建公司小南门项目章，该印章是他人伪造。同时七建公司提交了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分局的报案资料及鉴定书，黄陂分局委托的鉴定机构所做的鉴定报告，证明他人伪造七建公司公司印章的客观真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易贤明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认证合理正确。1、2016年8月12日，易贤明与上诉人承建的黄陂区前川街小南门旧城改造C区建设项目的项目部李本祥、江登签订了《泥工劳务分包合同》，易贤明按该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内容。2018年12月27日，易贤明就工程款支付与上诉人经理叶福林办理了结算，确认下欠工程款232202元。对此，有《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等证据证实，易贤明承建泥工劳务工程、工程款数额业已确认，但尚未付清，是不争的事实。2、易贤明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叶福林提交的已生效的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书，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4704号民事判决书，均已证实案涉项目小南门旧城改造的施工单位系上诉人，叶福林、李本祥为项目负责人。原审判决根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以及其它相关证据，认定李本祥、江登签订《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的行为即为上诉人的行为，叶福林作为上诉人经理人员且持49%股份的股东，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审核的行为后果及于上诉人，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的综合审核认定，完全正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基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主体、工程结算人员的特定身份和职务，以及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相关事实，根据合同法第49条、第52条、第58条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两点意见，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武汉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叶福林辩称：一、2016年7月11日，叶福林作为七建公司的经理依职权与武汉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四华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小南门C区地下及地上2号楼。因此本人作为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也是按建设方提供的设计图纸进行施工，但是主体结构封顶后发现合同与实际施工的建设项目不相符，图纸是武汉智华三鑫置业有限公司11号楼，合同载明是2号楼。二、叶福林与李本祥只是合作关系，叶福林并非本案所涉建筑劳务施工合同的主体，龚卫国曾在区政府的协调下从建设方领过本案所涉合同部分劳务费，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本案所涉债务并非叶福林的个人债务。三、2017年6月12日，张四华要求武汉智华三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华公司）向本人账户转款300万元，有四点注意事项需要说明：第一，该转账行为全程由张四华操作，本人并不清楚为何不是同鑫公司进行转账（听说智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是张四华之子，后查明张四华于2018年7月31日曾变更为智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二，该转账大部分是为了偿还本人之前的垫资；第三，七建公司并未与智华公司签订合同，若智华公司直接向七建公司进行转账，那么会出现开票等等现实难题；第四，扣除本人之前的垫资，该转账剩余的部分全部用于支付案涉项目的其他款项，本人并未受益。比如：2017年7月18日支付湖北金焱基础工程有限公司10万元，2017年8月27日支付湖北君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10万元，2017年9月17日支付汤义龙土方款85万元等等。至今，本人尚有一百余万元垫资未得到偿还。江登辩称：第一，江登并非本案所涉建筑劳务施工合同的主体。易贤明在其起诉状中己从事实方面说明了江登与本案所涉合同的关系，即：小南门旧城改造C区施工项目由七建公司承建，江登隶属于小南城C区地下室及11#楼项目部，作为该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之一与易贤明签订本案所涉合同。另外，本案所涉合同亦载明甲方为小南城C区地下室及11#楼项目部，并非江登。江登在合同落款处签名是行使其项目部现场负责人职责的行为，是代表项目部与易贤明订合同的行为。合同落款处之所以没有加盖项目部的公章是因为公章并不由江登掌管，须江登向七建公司领导汇报后专人加盖。没有加盖项目部公章的瑕疵并不能导致将江登认定为本案所涉合同的主体。故，本案所涉合同的主体应当为七建公司（项目部并无民事主体资格），而并非江登。第二、江登并非本案所涉建筑劳务施工合同所提供服务的接受者。本案所涉合同载明易贤明承包的工程为小南城C区地下室及11#楼工程的泥工劳务工程，易贤明所提供的服务都是用于建造小南城C区地下室及11楼。另外，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的施工现场挂有“武汉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陂区小南门旧城改造C区项目部”的横幅，以及《建设工程项目隐患限期整改的通知书》、《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等多份政府下发文件，均可证明：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为七建公司，而并非江登个人。相应地，江登并非本案所涉合同所提供服务的接受者。第三、本案所涉合同上江登所作支付承诺是代表项目部所作，并非是江登作为自然人而作出个人承担该项债务的承诺，易贤明起诉江登个人承担责任不当。第四、原告曾在区政府的协调下从建设方领过本案所涉合同部分劳务费，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本案所涉债务并非江登的个人债务。综上所述，江登既不是本案所涉合同的主体，也不是本案所涉合同所提供服务的接受者，其仅仅是作为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代表项目部与原告签订了案涉合同。无论是从形式还是事实上来看，江登都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江登的合法权益。李本祥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易贤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七建公司、叶福林、李本祥、江登立即向易贤明支付劳务工程款232202元及利息（以2322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七建公司、叶福林、李本祥、江登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2日，小南门旧城改造C区项目部（甲方）与易贤明签订《小南城C区地下室及11#楼工程建筑劳务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黄陂区小南城C区地下室及11#楼工程的泥工劳务工程承包给乙方，一、工期要求；二、质量要求；三、工程造价见各分项工程核定单价，据实结算；四、付款方式：地：地下室结构封顶付完工工程量的60%，地下室装饰装修全部完工付至工程量的80%1#楼主体结构封顶付至工程量的60%，装饰装修全部完成脚手架拆除付至合同总价80%，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95%，余款一年后30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若业主单位支付工程款滞后或不及时，甲方在二年内付清全部余款。”合同还就工期管理、双方责任与义务等进行了约定。李本祥、江登在发包方处签名，易贤明在承包方代表处签名。易贤明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1月5日，经案外人江宏伟与易贤明结算，黄陂区小南门C区11#楼泥工班组依据2017年8月12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第三条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应付工程款为716,202.2元，施工过程中易贤明借支40,000元，实际结算金额为676,202.2元。2018年12月27日，案外人江宏伟在上述结算单上手书“已付易贤明500,000元，下欠工程款216,202元。用于借款垫付农民工工资利息16,000元，请叶福林、李本祥核实。”叶福林在上述手书部分下方写明“叶福林，2018.12.27”。另查明，叶福林系七建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49%，职务为经理。2018年8月23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鄂0116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七建公司系涉案黄陂区小南门旧城改造C区项目的承建方，叶福林和案外人李本祥系七建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因此判令七建公司向武汉榕鑫源伟业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后七建公司不服，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鄂01民终1000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7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鄂0116民初47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七建公司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确认被告有承接黄陂区小南门旧城改造项目，具体负责人为该公司股东叶福林。”因此判令七建公司向武汉市浩盛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后七建公司不服，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鄂01民终13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易贤明自述工程施工期间借支40,000元，2018年2月8日武汉同鑫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支付457,000元，实际收款497,000元，认可收到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七建公司系涉案项目工程的施工方，叶福林和李本祥系该项目的负责人，即李本祥代表该项目部与易贤明签订的《小南城C区地下室及11#楼工程建筑劳务施工合同》法律后果应由七建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易贤明与七建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易贤明与七建公司签订的《小南城C区地下室及11#楼工程建筑劳务施工合同》，因易贤明自身并无承接相应劳务工程的资质，系上述法律规定的没有资质的承包人的情形，该《小南城C区地下室及11#楼工程建筑劳务施工合同》无效；该工程经易贤明与案外人江宏伟结算，尚欠216,202元未付，七建公司在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叶福林在上面签字确认，系对案外人江宏伟的结算行为予以认可。因此对易贤明要求七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16,20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小南城C区地下室及11#楼工程建筑劳务施工合同》无效，易贤明要求七建公司承担相关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江登受叶福林的聘请负责项目的安全生产，其在《小南城C区地下室及11#楼工程建筑劳务施工合同》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对易贤明要求江登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易贤明主张的因垫付农民工工资产生的利息16,0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易贤明要求七建公司、叶福林、李本祥、江登支付该款并以该款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叶福林与李本祥之间签订的《合作承建工程协议书》，系其内部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对七建公司答辩称涉案工程实际由叶福林和李本祥承建，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易贤明支付工程款216202元；二、驳回易贤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92元，保全费1844元，共计4236元，由武汉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武汉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部分，易贤明已垫付，执行时由武汉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易贤明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七建公司是否为案涉项目建设方的问题，在另案中生效的法律文书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确定上诉人七建公司为案涉项目的建设方，叶福林和李本祥系该项目的负责人，对于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七建公司主张其不是案涉工程的建设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易贤明自身并无承接相应劳务工程的资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本祥与易贤明签订的《小南城C区地下室及11#楼工程建筑劳务施工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但是由于易贤明根据案涉合同进行了实际施工，且易贤明与案外人江宏伟进行结算后，由该项目的负责人叶福林签字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易贤明与七建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李本祥与易贤明签订案涉合同的法律后果由七建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4元，由武汉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