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八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负责人：张力章，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垣章，男，195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系鸭湖八社社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雄章，男，198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静，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负责人：张世雄。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北街路**。法定代表人：黄仲廷，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炳桃，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八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鸭湖八社）因与被上诉人张雄章以及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鸭湖联社）、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炭步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鸭湖八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雄章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征地一般青苗补偿款（含一次性耕作补助费）主要是针对土地权属人的土地原有青苗以及一次性农民耕作补偿费。不论地上是否有经济作物，一律按35000元补偿。根据穗府办【2017】10号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的附件2广州市青苗补偿标准，一般青苗补偿款以3000元/亩计算，而不是35000元/亩，实际远远高于广州市补偿标准，正是因为经济社向征地方争取所得，故也是归集体所有。承包合同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和公开投标，村民代表签名也都是有利益关系的，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的所谓村民代表都是关联性案件的承包户，其在承包合同上互相签字，并没有公开公示，属于利益共同体一同损害集体利益。甚至非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私签的合同没有标明亩数，租金极低，对比同地区的租金标准相差甚远。上述合同也正是因为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造成承包合同的主要条款不明确，导致集体利益受损。租金交纳不按规定，大多都是征地后才补交，而且存在欠交、恶意少交的现象。青苗补偿款必须是在有损失的情形下才会显生，在征地实际发生时，张雄章的合同已经到期，张雄章没有损失，所以无需补偿。故此可知，青苗补偿的立法目的也是基于实际损失的立场考虑。《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广东省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各项补偿费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被征地单位收取的青苗补偿费、附着物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属于个人所有的，应按标准如数支付给个人，属于集体所有的不得分发给个人。”本案涉案项目为鱼塘，并非耕地，如张雄章有实际投入的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归属于张雄章，然而张雄章并未实际投入青苗性质的作物，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投入，该土地上的青苗及其他农作物原本就属于土地所有权人即鸭湖八社所有，所以该青苗补偿款属于鸭湖八社，不应支付给张雄章。张雄章辩称：鸭湖八社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1.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对象应当是经营者和所有者，本案张雄章是经营者和所有者，因此一审判决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对象是张雄章正确。2.涉案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而且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和承包合同效力之间不必然有法律关系，因此不影响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归属；3.一审以征地预公告时间确定征地权属人的时间正确。炭步镇政府述称：其已经按约定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发至鸭湖联社，权属问题依法院认定。鸭湖联社未到庭发表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张雄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鸭湖联社、鸭湖八社向张雄章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相关征地补偿款872858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征地补偿款872858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6月1日起计至全部款支付完毕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鸭湖联社、鸭湖八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鸭湖八社作为甲方、张雄章作为乙方签订《炭步镇鸭湖村第（八）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约定甲方给乙方承包土名食饭垅鱼塘，承包期限共五年即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租金5510元，每年1月1日前交清当年承包租金，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及镇村征用本合同鱼塘土地时，乙方应无条件终止本合同，并由甲方负责与征用单位协商，土地补偿款全归甲方，如乙方在当年1月1日前尚未交清当年的租金，一切青苗补偿由甲方先行代收，待乙方交清当年租金后，由甲方返还乙方的青苗补偿款。2012年1月1日，鸭湖八社作为甲方、张雄章作为乙方签订《炭步镇鸭湖村第（八）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约定甲方给乙方承包土名黄泥田、瓦窖口鱼塘二口，承包期限共五年即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租金6010元，每年1月1日前交清当年承包租金，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及镇村征用本合同鱼塘土地时，乙方应无条件终止本合同，并由甲方负责与征用单位协商，土地补偿款全归甲方，如乙方在当年1月1日前尚未交清当年的租金，一切青苗补偿由甲方先行代收，待乙方交清当年租金后，由甲方返还乙方的青苗补偿款。签订承包合同后，张雄章耕作上述鱼塘并缴纳承包款至2016年12月30日。2016年11月25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27、28、29号《征收土地预公告》；2016年12月16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3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上述《征收土地预公告》对拟征收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民主村、鸭湖村、鸭一村的面积293.4675公顷（4402.012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7.4799公顷（112.198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21.7373公顷（326.059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鸭一村、民主村的面积63.1602公顷（947.4030亩）的土地情况以及其他相关征地事宜进行了预公告，并明确自预公告发布之日起，在征地范围内的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了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2017年1月15日，炭步镇政府与鸭湖联社、鸭湖八社就征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7年1月17日，炭步镇政府与鸭湖联社、鸭湖八社等就征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7年4月，张雄章作为业主方与村/社（队）代表、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就土名为“食饭垅”地块的鱼塘、“黄泥田、瓦窖口”地块的鱼塘二口进行调查登记并形成二份《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补偿物种类:鱼塘8.414亩小计294490元，龙眼1.086亩小计54300元，一般青苗0.698亩小计24430元，鱼塘5.205亩小计182175元，一般青苗0.754亩小计26390元，破房10.98平方米小计1098元，鱼塘7.515亩小计263025元，一般青苗0.77亩小计26950元，上述合计872858元。2017年5月18日，鸭湖八社出具了包含涉案鱼塘地块在内的鸭湖八社征地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汇总表。2017年5月26日，鸭湖联社就收到的上述征地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开具广州市农村财务专用收据。2018年1月，鸭湖八社、鸭湖联社及征地部门对包含涉案鱼塘地块在内的鸭湖八社征地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及地上附着物明细表进行公示。2018年至2019年期间，广州市人民政府陆续发布征地公告。因张雄章与鸭湖八社对涉案土名“食饭垅”地块的鱼塘、“黄泥田、瓦窖口”地块的鱼塘二口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产生争议，故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涉及的是征收补偿费用的处理，案由应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如何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一条规定，青苗、水产品的补偿对象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除房屋外的一般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对象为所有权人，如无产权证明，则为建设人、使用人，承包经营协议另有约定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应归经营者、所有者所有。二、涉案青苗所有权的归属与涉案合同效力并不必然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青苗与土地为不同的物，可以分属不同的所有权人，土地承包合同或者土地租赁合同的合同效力直接涉及土地所用权或使用权的归属，并不当然涉及土地上青苗的归属。青苗是法律上独立的物，而不是土地的添附或从物，青苗所有权应归经营者所有。三、何时为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拟申请征收土地的，应当开展拟征收土地现状调查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并将征收范围、土地现状、征收目的、补偿标准、安置方式和社会保障等在拟征收土地所在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相关前期工作完成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方可申请征收土地。上述规定明确了申请征收土地的前置工作包括了土地现状调查、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以及对征收范围、土地现状等进行征地预公告等，且规定了在拟征收土地所在的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保障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村民委员会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并听取意见，另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规定，征地预告或者建设通告发布后，在征地范围内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由此可见，征地由征地批复、征地公告、补偿登记、作出补偿决定等一系列行为构成，而征地预公告是公众可知的征地过程开始的一个重要、显著的特征，足以在征地范围内对正常耕作、经营活动产生影响，且不受其他人为、主观因素影响，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对征地补偿物、补偿对象等已固定，以此作为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符合土地承包法立法精神和一般社会预期，同时也有利于维持正常、有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环境。本案中，张雄章从2012年承包并开始耕作使用涉案土名“食饭垅”地块的鱼塘、“黄泥田、瓦窖口”地块的鱼塘二口且缴纳承包费用至2016年12月30日，双方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业主、村/社（队）代表及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三方签名确定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涉案土名“食饭垅”地块的鱼塘、“黄泥田、瓦窖口”地块的鱼塘二口的补偿物种类为鱼塘、龙眼、一般青苗、破房，结合《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一条、三十三条规定，上述补偿物种类中，鱼塘即水产品，破房无产权登记，张雄章耕作涉案鱼塘多年，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仍为上述地块实际耕作人、经营者，系上述鱼塘、龙眼、一般青苗、破房的补偿对象。根据业主、村社代表及征地小组工作人员三方确认签署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涉案鱼塘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为872858元，张雄章主张该872858元补偿款归其所有，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雄章主张鸭湖八社、鸭湖联社支付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7285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鸭湖八社应在收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范围内向张雄章支付，但本案中，因双方对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有争议，征地方未向发包方鸭湖八社直接发放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而是根据各经济社的申请将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72858元发放至鸭湖联社账户上，鸭湖联社虽非承包关系相对人，但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由其暂管且其亦书面明确表示同意按法院判决进行分配，故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由鸭湖联社向张雄章支付。对于利息，承包、发包双方因对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以及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的理解不同进而对补偿款的归属产生合理争议，双方基于该争议以法律途径解决纷争，属于依法主张权利，而款项暂存方非涉案承包关系主体，其系作为善意第三方代为保管涉案补偿款，因此，张雄章主张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雄章与鸭湖八社因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争议成讼，鸭湖联社作为款项暂存方主张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鸭湖联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雄章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72858元；二、驳回张雄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76元，由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八经济合作社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预征收发布之时，张雄章与鸭湖八社所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仍处于合同履行期，张雄章为涉案鱼塘的承包方，在鸭湖八社未能举证证明该鱼塘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另有他人的情形下，应认定张雄章为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其有权取得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鸭湖八社以涉案承包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张雄章无权取得补偿款明显与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相悖，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补偿标准的问题。根据业主、村社代表及征地小组工作人员三方确认签署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涉案上述鱼塘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共872858元。而张雄章作为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主张该872858元补偿款归其所有，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鸭湖八社上诉称应按3000元/亩的标准发放补偿费给张雄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鸭湖八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8.5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八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