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01刑初398号公诉机关恩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程光辉，男，1962年4月21日出生于山西省孝义市，汉族，高中文化，巴东县乾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事，住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楼**，现住湖北省巴东县。因犯单位行贿罪，于2017年10月26日被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因涉嫌虚假诉讼罪，经恩施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20年9月8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宋冀，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恩施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恩市检一部刑诉（2020）3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光辉犯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系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光辉及其辩护人宋冀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0月，被告人程光辉与田某2（另案处理）商定，由田某2出资500万元，购买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巴东县野三关镇谭家村小区平安路2号的土地。为规避购买土地所必须进行的招拍挂程序，田某2、程光辉商定由程光辉虚构向田某2借款，经民事诉讼后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将土地使用权过户给田某2。同年11月，田某2制作了一份时间为2016年7月5日、程光辉代表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向巴东县华逸实业有限公司（田某2独资企业）借款300万的借条，程光辉在该借条上签名。同年11月8日，田某2以此为据，向巴东县人民法院野三关法庭提起诉讼，并将该借条作为证据提交，当日野三关法庭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并于当日下达了巴东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3民初204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内容为被告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巴东县华逸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并于2016年11月13日前一次性付清，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到期未履行。2016年11月22日，田金虎以巴东县华逸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向巴东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1月25日，巴东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决定立案，同年11月28日，巴东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组织双方调解，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次日，巴东县人民法院下达了（2016）鄂2823执953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将被执行人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该宗土地使用权作价人民币500万元抵偿所欠申请执行人巴东县华逸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300万元债务，另由巴东县华逸实业有限公司找补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200万元。同日，巴东县人民法院向巴东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同年12月16日，将该宗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巴东县华逸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经查，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与巴东县华逸实业有限公司无任何资金往来。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说明、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巴东县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卷宗复印件、再审检察建议书，证人于某、谭某1、谭某2、向某1、田某1、秦某、张某1、张某2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搜查笔录以及被告人程光辉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光辉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致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财产权益数额达到100万元以上，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程光辉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程光辉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程光辉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程光辉的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程光辉配合田某2“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系事出有因，目的是为了公司及时缴纳国家征收的税款以便公司正常经营，且自己实际为受害人，因此其行为未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2、被告人程光辉系自首，且于2018年8月1日主动检举揭发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田某2涉嫌犯罪的情况，顺利帮助公安机关侦破了田某2涉黑一案，其具有立功表现。3、其自愿认罪认罚，且一贯表现良好，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另，巴东县乾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巴东县外地招商企业，被告人程光辉系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从优化营商环境的角度出发，结合被告人的上述诸多情节，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另查明，2018年5月26日，恩施州公安局成立专案组，对田某2等人违法犯罪线索进行全面调查。同年8月1日，被告人程光辉主动与专案组民警取得联系，检举揭发并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田某2及其本人的违法犯罪事实。当日，公安机关对田某2涉嫌虚假诉讼一案立案侦查，同年8月9日，田金虎因嫌虚假诉讼罪被恩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月被执行逮捕。经田某2一案已生效判决确定：2016年，田某2在与程光辉实施虚假诉讼犯罪行为过程中，田某2实际个人出资391万元；追缴田某2通过虚假诉讼取得的土地23亩的财产权益，返还给巴东县乾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田某2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职务侵占罪、寻衅滋事罪、虚假诉讼罪等，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程光辉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5978账户的交易明细：2016年10月10日田某2转存100万元，同日程光辉给乾峰公司还款100万元（与田某2的账户相互对应）。2、田金虎的湖北省农村商业银行账户2016年6月27日向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转款35万元；2016年6月30日向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转款20万元；2016年7月5日向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转款15万元；2016年9月30日向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转款21万元；2016年10月9日向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转款10万元；2016年10月10日向程光辉尾号为5978账户转款100万元；2016年12月23日向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转款200万元。3、2018年8月30日在乾峰公司向某2处复印田某2给乾峰公司借款91万元的凭证4份、进账单4份：2016年6月27日35万元，2016年6月30日20万元，2016年7月6日15万元，2016年9月30日21万元。4、2019年1月9日在乾峰公司调取相关书证：巴东县地方税务局2017年1月9日通知乾峰公司缴纳税款5056858.9元，巴东县地方税务局2017年5月4日通知乾峰公司缴纳税款。5、2018年9月5日恩施市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田某2及程光辉的个人账户、田某2向程光辉转款情况汇总表，证实：2016年6月27日，田某2通过农商行尾号为3898账户向巴东乾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尾号为2504账户转款35万元；6月30日，田某2通过农商行尾号为3898账户向巴东乾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尾号为2504账户转款20万元；7月5日，田某2通过农商行尾号为3898账户向巴东乾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尾号为3898账户转款15万元，巴东县乾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尾号为3898账户共计收款70万元。2016年9月30日，田某2通过农商行尾号为3898账户向巴东乾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尾号为0071账户转款21万元。2016年10月10日，田某2通过农商行尾号为3898账户向程光辉农业银行尾号为5978账户一次性转款100万元，同日程光辉将农业银行账户内的100万元钱一次性转款至巴东县乾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管账户。以上共计转款191万元。6、在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复印的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与巴东县华逸实业有限公司关于借款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一审卷宗及资料复印件，其中包含由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及银行进账单向田某2借款共计91万元的证据材料，证实：2016年6月30日借20万；2016年7月5日借15万，2016年6月27日借35万，2016年9月30日借21万。7、税收缴款书及巴东县税务局野三关税务局的证明、乾峰公司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2月21日，乾峰公司缴纳2016年公司房产税271434.02元；2017年2月22日，缴纳2014年公司城建税46728.72元；2017年2月22日，缴纳2014年公司营业税、印花税、地方附加958244.82元。巴东县税务局野三关税务局于2016年12月23日收到乾峰公司缴纳当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的企业所得税税款400000元整，2016年1月至12月31日期间各项其他税款共计1276407.56元；以上税款1676407.56元田某2虎缴纳1670000元，乾峰公司缴纳6407.56元。8、涉案土地在巴东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登记档案复印件：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将位巴东县号土地[使用证号：巴国用（2013）第108号，产权证号：鄂（2016）巴东县不动产权第0000196号）]中的未建部分（面积15456.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过户到巴东华逸实业有限公司，相关手续及转移登记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当日谭某1朝领取证书。9、乾峰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相关土地办证资料等证据，证实：2012年2月20日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以474万元价格竞得编号为BG【2011】020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2年12月22日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以39.41万元价格竞得编号为BG2012031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面积为19702.20平方米。10、恩施市公安局查封决定书，证实：2018年8月13日对田金虎的野三关镇平安路2号的面积23亩的国有土地进行了查封。11、巴东县人民政府巴政发（2014）8号文件、野三关镇土地级别图及规划图、巴东县野三关国土资源所证明、电脑内数据照片、巴东县野三关税务局情况说明：巴东县华逸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在原巴东县地税局第二税务分局申报缴纳契税、印花税，前台工作人员根据巴东县法院判决，对巴国用（2013）第108号中的未建部分土地按照法院判决为500万的计税依据申报缴纳契税、印花税，共计202500元。巴国用（2013）第108号中的未建部分土地（面积为15456.9平方），根据巴东县人民政府巴政发（2014）8号文件该土地为野三关镇一级商业用地，基准地价为1281元/平方，故该土地至少价值为19800288.9元，若以此为计税依据，巴东县华逸实业有限公司应缴纳契税：792011.56元，印花税：9900.14元，共计801911.7元。巴东县华逸实业有限公司位于巴东县野三关镇谭家坝村社区平安路2号土地，属于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用途为商业住宅用地，面积为15456.90平方米，土地级别在一级地价区域内，共计价值16442457.2771元。11、2018年11月12日检察院再审建议书一份：巴东县人民法院对该案的民事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建议再审。12、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刑初523号刑事判决书、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28刑终209号刑事裁定书各一份。二、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证明涉案地块现场等情况。三、证程某锁、程光辉于某宏叶某中王某强朱某宏谭某3涛陈某松张某2哲侯某平张某1勇杨某莉向某2哲谭某1朝谭某2琼田某1安秦某涛向某1勇等人的证言以及程光辉田某2虎的供述，证实田金虎与程光辉商定由田金虎出资购买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巴东县野三关镇谭家村小区平安路2号的土地，并就该土地实施虚假诉讼犯罪行为的事实。其中还证实以下内容：1、程光辉的供述：2016年我手头缺钱就田某2虎陆续借了二百万处理债务。这些钱都是集中在2016年的6、7、8、9月份借的，钱都是打在公司的同一个账户上的。在2016年10月份田某2虎又用他的私人账户往我的私人账户打款的100万元钱，当天我将这100万元钱进了乾峰公司总公司的账户。这田某2虎之前给我们乾峰公司总公司借了70万元钱，后来加上后面借了121万元钱，共就是一百九十多万元钱，差不多两百万的样子。---田金虎就拿着调解书去巴东县人民法院执行庭强制执行了我乾峰公司的财产，就是执行的“9”号地，作价500万元钱。“9”号地就这样合法的转给田某2虎的华逸实业有限公司，华逸实业有限公司应该还要再补给我们200万元钱。这样就在2016年12月田某2虎动用乾峰公司20号楼的资金，给我总公司缴纳了200万元的税款，用于抵华逸实业有限公司补给我们的200万元钱。这田某2虎就共给我们乾峰公司差不多四百万元田某2虎就说我聘请他来当总经理要给他支付50万元钱的工资，要扣掉50万，“9”号地开始田某2虎约定的是600万元，但田某2虎对我叶某中说他天天派人跟着我，保护我，要找我要保护费，在这个上面还要扣100万下来，我们田某2虎没办法叶某中和我被迫答应了，就在600万元的“9”号地上减了100万元，就变成了500万元。就这样价值600万元钱的土地田某2虎共出了400万元左右，现在还欠我们公司差不多50万元没给。2叶某中证实：在2016年程光辉给我打电话说借田某2虎200万用于交税田某2虎想用我们派出所后面的一块地以500万的价格给他，程光辉就是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请示，具体多少亩地我不是很清楚。3张某1勇证实：乾峰公司田某2虎存在债务关系，好像在2016年06月田某2虎进入公司的时候，程光辉差钱田某2虎借过一点，具体借了多少我不清楚。4向某2哲证实：2016年6月田某2虎到我们公司当总经理之后，公司确实田某2虎有过资金往来，但是数目都不超过100万。在我的记录上显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田某2虎一共借过三笔，一笔是2016年6月30日借55万，第二次是2016年7月27日借15万，第三次是2016年9月30日借21万，三次合计借款是91万。另外200万田某2虎支付给乾峰公司了田某2虎帮忙给公司缴纳了税款，在2016年12月和2017年2月，我们公司交税时他代缴地税是127万，国税是40万，另外法院田某2虎的账上划走33万元。5田某2虎的供述：因23亩土地的事涉嫌虚假诉讼罪，我认罪。从我在乾峰公司2016年6月左右工作开始到2016年的10月，这期间，程光辉陆续向我借钱191万元，后来又因为我在公司工作的一段时间内，业务开支费用一共有9万元，加起来就是200万元。大概在2016年11月底的时候，我就跟程光辉提出土地过户的事情，程光辉就说要我再搞200万元用于公司交税，加上原来的300万就是500万，他把17亩土地边上剩下的一点土地加到一起抵给我，一共就是23亩土地。我实际借给公司的只有191万元，其余部分都是算后加起来抵的账，只是100万元实际没给钱。在23亩土地过户之后，大概在2016年12月我将200万元的税钱分三次，在一天内支付完毕。我和乾峰公司之间的债务是私人债务，我是私人把钱借给了乾峰公司，但是土地是国有的，不能过户给私人，为了便于把土地过给我，所以在写借条的时候，就以自己以前注册的公司华逸实业有限公司为由借款。写这个假借条，打这个官司，目的就是为了把23亩土地顺利过户，所以才有这个虚假诉讼。巴东华逸实业公司和乾峰公司无债务关系。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光辉的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的虚假诉讼行为致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财产权益，数额达到100万元以上，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应当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故辩护人认为其犯罪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程光辉主动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自己田某2虎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自愿认罪认罚，主动缴纳罚金，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但被告人程光辉的检举揭发行为是否对侦田某2虎涉黑一案提供重要线索具有立功表现，并无相关证据证实，故其辩护人提出具有立功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程光辉具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后果等，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故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程光辉作为巴东县乾峰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因其虚假诉讼行为获得的土地转让款391万元，应当由公司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光辉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依法追缴田金虎通过虚假诉讼向巴东县乾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款391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 红人民陪审员  黄汉卿人民陪审员  张友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伍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