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20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抚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814892664。 法定代表人：李海文，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黔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新华南路****社会信用代码：915206025806993714。 法定代表人：任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亦雄，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辰，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焕强，男，汉族，1972年9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05211972********，住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建设路**。 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黔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路公司）、被上诉人郑焕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黔路公司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黔路公司、郑焕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中联公司并未与黔路公司签订合同，此合同实则系郑焕强与黔路公司签订，一审法院判中联公司支付黔路公司工程款927429元及利息（违约金）显著错误。1、郑焕强与黔路公司签订《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项目水稳基层及沥青路面专业分包合同》是其个人行为，中联公司从未授权委托郑焕强代表中联公司与黔路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对相关签订事项并不知情，也从未认可。黔路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日期为2016年2月27日，然而该时间黔路公司并未进场施工，不可能授权郑焕强办理该项目施工事宜。且黔路公司提供的合同第十二条写明甲方指派袁先杰、李云贵为现场联系人及负责人，然而二者皆非中联公司员工。分包合同的签订是郑焕强的个人行为，应由郑焕强本人自行承担责任。2、中联公司并未与黔路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也从未派人参与结算事项。黔路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无中联公司的盖章，亦没有授权郑焕强签字，且不存在任何能构成表见代理的条件，该结算单对中联公司无任何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在无任何其他证据佐证结算单三性的情况下，判令中联公司支付黔路公司工程款927429元没有依据。二、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认定明显错误。黔路公司提供的《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项目水稳基层及沥青路面专业分包合同》（简称合同）以及结算单之间存在严重矛盾。合同明确中联公司与黔路公司合同总价款系1254744元，而其结算单却与合同不一致，且黔路公司称对施工合同变更系与中联公司达成口头协议，但中联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且黔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中联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合同第五条第3款“本合同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甲方及业主验收合格（沥青路面单项工程验收）后办理结算”，而黔路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并未加盖中联公司印章，这两份证据之间有显著矛盾，且无任何其他证据可辅证黔路公司的诉讼事由，原审法院再次对关键证据审查及事实认定皆有错误。黔路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无中联公司印章，与中联公司无任何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原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系诉讼主体错误的错误诉讼，黔路公司依法应当向郑焕强追讨工程款，郑焕强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联公司对郑焕强代表中联公司与黔路公司签订《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项目水稳基层及沥青路面专业分包合同》并不知情，也从未认可。故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案涉合同对中联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 黔路公司、郑焕强未作二审答辩。 黔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联公司、郑焕强支付工程款927429元及利息70700.21元、违约金5995元，并以88460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14日起计算利息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2823元为基数按月息3％自2020年5月14日起计算违约金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中联公司、郑焕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中联公司历史名称系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联公司与郑焕强签订《江西中联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协议》约定，中联公司聘用郑焕强作为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的现场负责人，工程项目管理方式为经济责任制，即工程项目中标后，双方共同与发包人进行合同谈判，由中联公司与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郑焕强负责工程项目实施的全过程，项目各项风险按投资比例承担、自负盈亏，独自承担施工合同中约定承包人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中联公司中标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施工后，于2016年1月26日与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铜仁监狱迁建办公室）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教学楼、伙房、会见楼、门楼、劳动改造用房建筑安装工程和本标段区域内（以会见楼及伙房后面金属隔离网为界）的配套室外排污管网、道路、场地硬化等工程，并载明郑焕强系中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2016年2月27日中联公司向铜仁监狱迁建办公室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郑焕强系中联公司委托代理人，以中联公司名义办理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项目施工过程有关事宜，法律后果由中联公司承担。2018年7月16日郑焕强代表中联公司并加盖公章与黔路公司签订《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项目水稳基层及沥青路面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中联公司将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水稳基层、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发包给黔路公司，计划工期自2018年7月18日至次月3日，工期15天，按黔路公司实际完成并经中联公司验收合格的工程量计量；黔路公司路面施工完成后七天内中联公司办理收方确认计量，并于十五日内支付至实际完成产值总价的90％；工程全部完工并经中联公司及业主验收合格（沥青路面单项工程验收）后办理结算，验收时间不迟于完工后两个月，结算完毕后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7％，剩余3％作为质保金一年后全额无息付清，逾期按照月利率3％支付违约金；以上付款黔路公司需提供中联公司财务认可的有效票据和资料：等额建筑工程服务增值税普通发票；质保期限自案涉项目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期满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质保金。黔路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与中联公司口头协议对施工内容进行了变更，黔路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完工后与中联公司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总价款1427429.09元。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工程于2018年12月1日验收合格。2018年7月28日郑焕强向黔路公司出具声明，案涉项目实施后，因合同等其他原因造成工程款的支付存在问题，其愿意承担此债务。黔路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向中联公司提供了价款684686.18元的增值税发票，中联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前支付黔路公司工程价款500000元。 黔路公司具有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市政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隧道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公路路面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中联公司与郑焕强签订《江西中联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协议》约定，中联公司聘用郑焕强作为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的现场负责人，郑焕强负责工程项目实施的全过程，项目各项风险按投资比例承担、自负盈亏；中联公司与郑焕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郑焕强系中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中联公司向铜仁监狱迁建办公室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郑焕强系中联公司委托代理人，以中联公司名义办理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项目施工过程有关事宜，法律后果由中联公司承担；郑焕强代表中联公司并加盖公章与黔路公司签订《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项目水稳基层及沥青路面专业分包合同》，中联公司直接向黔路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50000元，综上表明，中联公司对郑焕强代表中联公司与黔路公司签订《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项目水稳基层及沥青路面专业分包合同》是知情并认可的，对中联公司主张该合同不是该公司签订的抗辩，不予支持。郑焕强向黔路公司出具声明，案涉项目实施后，因合同等其他原因造成工程款的支付存在问题，其愿意承担此债务，结合郑焕强与中联公司签订《江西中联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协议》约定郑焕强对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项目各项风险按投资比例承担、自负盈亏，郑焕强对其代表中联公司与黔路公司签订的《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项目水稳基层及沥青路面专业分包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对郑焕强主张其不应对黔路公司承担《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项目水稳基层及沥青路面专业分包合同》相关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中联公司应依法对《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项目水稳基层及沥青路面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义务承担责任。黔路公司具有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市政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公路路面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的规定，黔路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的《贵州省铜仁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项目水稳基层及沥青路面专业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行使权力和履行义务。黔路公司与中联公司约定黔路公司应向中联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双方未约定交付增税专用发票和支付工程价款先后的顺序，且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合同的附属义务，因此，对中联公司要求黔路公司先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再支付工程价款的抗辩不予支持。黔路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中与中联公司对案涉工程协议部分变更，施工完成后双方进行了结算，且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中联公司应将双方结算的工程价款1427429.09元支付给黔路公司并按约定承担相应责任。黔路公司与中联公司约定，路面施工完成后七日内中联公司办理收方确认计量，并于十五日内中联公司付款至实际完成产值总价的90％，工程全部完工并经中联公司及业主验收合格（沥青路面单项工程验收）后办理结算，验收时间不迟于完工后两个月，结算完毕后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7％；剩余3％作为质保金一年后全额无息付清，逾期按照月利率3％支付违约金，质保期限自案涉项目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黔路公司于2018年8月4日完成施工后，于2018年8月7日与中联公司结算工程价款为1427429.09元，且案涉工程整体工程已于2018年12月1日验收合格，中联公司已于2018年8月22日前已支付黔路公司500000元，因此，中联公司应于2018年8月22日前支付黔路公司至1427429.09元×90％＝1284686元，欠付工程价款784686元；应于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至1427429.09元×97％＝1384606元，欠付工程价款884606元；应于2019年12月1日前支付质保金42823元，即付清工程价款1427429.09元，欠付工程价款927429.09元，因此，对黔路公司要求中联公司、郑焕强支付工程价款92742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及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中联公司与黔路公司未约定除质保金以外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结合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联公司、郑焕强应以欠付工程价款78468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以欠付工程价款99920元（884606元-78468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约定质保金42823元按月利率3％支付违约金过高，酌情认定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故，中联公司、郑焕强应自2019年12月26日起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黔路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由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郑焕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黔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927429元及利息（违约金），并以欠付工程价款78468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以欠付工程价款999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以欠付工程价款4282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按全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3850元，减半收取计69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25元，由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郑焕强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中联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应对黔路公司的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支付责任；2.黔路公司所持的工程结算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焦点1.中铁公司主张其未与黔路公司签订合同，亦未授权郑焕强签订案涉合同，案涉合同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经查，中联公司中标案涉工程项目后，2016年1月26日与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郑焕强为中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案涉项目现场生产负责人。2016年2月27日，中联公司向郑焕强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郑焕强为该公司代理人，以公司名义办理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的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中联公司承担；授权期限至本项目结算结束。2018年7月，郑焕强以中联公司的名义与黔路公司签订案涉分包合同，合同加盖了中联公司合同专用章，该专用章与中联公司、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签章一致。黔路公司已于2018年8月7日施工完毕，黔路公司施工的内容属于中联公司的施工范围，项目整体上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由中联公司向发包方交付。2018年8月22日，中联公司向黔路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元。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就是中联公司，郑焕强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中联公司已将黔路公司完成的项目作为其承包范围向发包方交付，且中联公司有向黔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足以认定中联公司系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中联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中联公司现以其对案涉合同不知情、未授权为由主张不受合同约束，显然有违客观事实，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案涉分包合同对中联公司有约束力。合同中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及时间节点约定明确，中联公司应按约定履行支付责任，其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承担欠付款项的资金占用费。 关于焦点2.中联公司主张工程款结算未经过其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黔路公司所持工程结算单，由郑焕强的签字确认，郑焕强在一审中对结算单当庭认可。郑焕强为中联公司案涉项目的委托人及现场负责人，郑焕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对中联公司具有约束力，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工程款的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4元，由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依婷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龙 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龚 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