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狮佳南热熔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祥芝镇古浮****，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593479554X。 法定代表人：洪明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文，福建世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桅，男，198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漳州顺景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高新区九湖镇众创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MA33JXLR3M。 法定代表人：陈宝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斯雅，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石狮佳南热熔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狮佳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顺景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顺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狮佳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石狮佳南公司与漳州顺景公司2020年3月1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于2020年3月28日解除；三、判决漳州顺景公司向石狮佳南公司返还定金47.5万元；四、判决驳回漳州顺景公司的诉讼请求；五、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漳州顺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一审认定石狮佳南公司向漳州顺景公司支付的45万元系预付款是错误的。根据《销售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结算方式为预付定金45万元。石狮佳南公司根据前述约定向漳州顺景公司支付45万元款项，其性质当然属于定金。双方约定的定金的数额虽己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但依法不能认定该约定全部无效，只能认定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的部分不具有定金的法律效力。2、石狮佳南公司之所以未支付剩余款项和办理提货，很明显就是因为漳州顺景公司无法按期交货，违约在先。一审认定石狮佳南公司违约在先显然与事实相悖。3、一审认定漳州顺景公司根据《销售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延期交货”未构成违约是错误的。在漳州顺景公司无法按期交货的情况下，石狮佳南公司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而未支付剩余款项，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且合乎情理。4、一审认定涉案的一次性口罩生产线(型号SJZ1000-3)仍存放于漳州顺景公司证据不足。漳州顺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谓“涉案的一次性口罩生产线(型号SJZ1000-3)”存放在漳州顺景公司，一审根据漳州顺景公司的单方虚假陈述即草率认定涉案的一次性口罩生产线(型号SJZ1000-3)仍存放于漳州顺景公司显属证据不足。二、石狮佳南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漳州顺景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已经于2020年3月28日依法解除。石狮佳南公司提供的洪明协与郑智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在交易过程中形成的客观证据，且石狮佳南公司当庭提交了该份证据的原始载体以供核对，说明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依法应当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洪明协与郑智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清楚完整地反映了整个事件发展的基本脉络:石狮佳南公司与漳州顺景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后，漳州顺景公司无法按期交货，经石狮佳南公司多次催促之后，仍然无法交货，石狮佳南公司遂向其发出解除通知，后漳州顺景公司向石狮佳南公司退还20万元定金。漳州顺景公司无法按照约定的期限交货，经多次催促之后仍然无法履行其交货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其行为己经构成根本违约，石狮佳南公司依法享有单方解除权。石狮佳南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漳州顺景公司解除《销售合同书》，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是漳州顺景公司事后向石狮佳南公司退还20万元定金，进一步佐证漳州顺景公司已经收到解除通知，并且同意解除《销售合同书》。四、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漳州顺景公司无法按照约定的期限交货，经多次催促之后仍然无法履行其交货的主要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其行为己经构成根本违约。石狮佳南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漳州顺景公司解除《销售合同书》。如果漳州顺景公司对于石狮佳南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有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在三个月内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漳州顺景公司在收到解除通知之后超过三个月在本案中直接提起反诉要求石狮佳南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显然与前述规定不符，但一审法院却违反规定受理漳州顺景公司提起的反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石狮佳南公司在二审期间还提出漳州顺景公司提起反诉未按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提交反诉状次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及漳州顺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授权不包含反诉案件部分违反法定程序。 漳州顺景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具体如下：1、一审将45万元表述为“预付款”正确，石狮佳南公司预先支付的45万元款项，其法律性质是全部属于“定金”或者部分属于“定金”，对此，一审并未予以“认定”而仅系表述为“预付款”，该表述符合客观事实，且未与法律相悖。2、一审认定石狮佳南公司违约在先是正确的，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书》第四、五、六条的约定，石狮佳南公司应当于3月17日到漳州顺景公司的工厂取货，且在取货前应当将剩余款项付清，据此，石狮佳南公司负有支付剩余货款的先履行义务，漳州顺景公司负有交付设备的后履行义务，在石狮佳南公司不能依约于3月17日之前付清余款，且未及时到漳州顺景公司工厂领取货物的情况下，系其违反多项合同约定在先，其行为已构成先行违约。3、在石狮佳南公司违约在先的情况下，其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也不存在法定的解除权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要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且案涉《销售合同书》第四条有约定，若甲方未履行付款义务，则乙方有权随时处理货物，或者是随时要求甲方按约定的价款支付相应的货款。因此，漳州顺景公司有权要求石狮佳南公司按合同约定取货并付款。4、石狮佳南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安抗辩权的行使需要以“及时通知”为前提，且在履行义务方提供担保时，仍应当恢复履行，就此，石狮佳南公司并未履行任何通知义务。从微信聊天中可以体现，交货时间3月17号前后双方是没有任何联系的。因此石狮佳南公司主张不安抗辩权，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石狮佳南公司主张《销售合同书》已于3月28号解除，实质系主张法律关系的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的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石狮佳南公司未向漳州顺景公司发送解除函，而是通过郑智明在交货期满后提出退机的要求，但漳州顺景公司拒不同意，石狮佳南公司作为违约方也不享有解除权。因此，案涉合同并没有达到解除的法律后果。石狮佳南公司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审判实践中，部分人民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理解存在偏差，不论发出解除通知的一方有无解除权，只要一方未在异议期限内以起诉方式提出异议，就判令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权行使的有关规定。对该条的准确理解是，只有享有法定或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可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即便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审查发出通知一方是否享有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权来决定合同应否解除，不能仅以受通知一方在约定或者是法定的异议期限期满内未起诉这一事实就认定合同已经解除。因此漳州顺景公司认为石狮佳南公司援引这条规定是错误的。 石狮佳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漳州顺景公司向石狮佳南公司返还定金25万元；2、漳州顺景公司向石狮佳南公司支付违约金13.5万元；3、本案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漳州顺景公司承担。2020年9月2日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石狮佳南公司、漳州顺景公司2020年3月1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于2020年3月28日解除；2、漳州顺景公司向石狮佳南公司返还定金47.5万元；其余不变。 漳州顺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石狮佳南公司向漳州顺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0万元；2、石狮佳南公司立即到漳州顺景公司取走一次性口罩生产线（型号SJZ1000-3）；3、本案保全费、保函费由石狮佳南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20年3月10日石狮佳南公司（甲方）与漳州顺景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书》约定（摘要）：一、甲方向乙方购买一次性口罩生产线一套，型号为SJZ1000-3，单价为75万元；四、结算方式：预付定金45万元，余款发货前付清。若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则乙方有权拒绝或推延交货至甲方按约支付货款，甲方认可乙方不因此构成违约的。若甲方未履行付款义务，则乙方有权随时处理本合同项下的货物，或随时要求甲方按本合同第一条所约定的价款支付相应的货款；五、交货周期：交货日期3月17日交货；六、交货地点乙方工厂所在地；九、违约条款：供方延期交付违约金为未送达标的物总额*千分之五*天数；需方延期提货或付款按未支付总额*千分之五*天数；十、其他约定事项（本条款对第四条所作出的另行约定无效）；十一、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生效以合同预付款到账为准，传真件有效等。合同签订后，石狮佳南公司依约定于2020年3月10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漳州顺景公司45万元。直至起诉时石狮佳南公司未支付剩余尾款，涉案的一次性口罩生产线（型号SJZ1000-3）仍存放于漳州顺景公司。经多次协商，漳州顺景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暂时退回石狮佳南公司货款20万元。 2、2020年3月28日石狮佳南公司将解除合同通知书（《致函》）发送至中间人郑智明微信，并要求郑智明代为通知漳州顺景公司。 3、诉讼中，石狮佳南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据此作出（2020）闽0681民初2418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漳州顺景公司银行存款38.5万元。石狮佳南公司为此支付保全费2445元。 4、诉讼中，漳州顺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据此作出（2020）闽0681民初2418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冻结石狮佳南公司银行存款50万元。漳州顺景公司为此支付保全费3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石狮佳南公司、漳州顺景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销售合同书》约定，合同签订后，石狮佳南公司需先预付部分货款，合同才生效，故2020年3月10日石狮佳南公司转账给漳州顺景公司预付款45万元后，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书》才生效。合同生效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销售合同书》第四条约定“余款发货前付清”，石狮佳南公司负有先支付剩余货款的先履行义务,其未按照约定如期支付剩余货款，违约在先。漳州顺景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漳州顺景公司根据双方《销售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延期交货”，并未构成违约。石狮佳南公司认为漳州顺景公司已违约，石狮佳南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书》已于2020年3月28日解除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漳州顺景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石狮佳南公司要求漳州顺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无据。漳州顺景公司反诉要求石狮佳南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书》，支付剩余货款及提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石狮佳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漳州顺景公司剩余货款50万元； 二、石狮佳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前往漳州顺景公司提货（货物为：一次性口罩生产线一套，型号为SJZ1000-3）；三、石狮佳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漳州顺景公司保全费3020元；四、驳回石狮佳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漳州顺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计5650元，由石狮佳南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4400元，由石狮佳南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石狮佳南公司提出以下三点异议：一、对“直至起诉时石狮佳南公司未支付剩余尾款，涉案的一次性口罩生产线（型号SJZ1000-3）仍存放于漳州顺景公司”有异议，认为漳州顺景公司未提供证据该设备存放于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在3月17日之前该设备具备交付条件。二、对“经多次协商...”有异议，认为漳州顺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石狮佳南公司进行协商。三、对“经多次协商，漳州顺景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暂时退回石狮佳南公司货款20万元”有异议，认为应表述为“漳州顺景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退回石狮佳南公司货款20万元”。同时石狮佳南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以下二点事实：一、一审法院未查明郑智明的身份是居间身份，其是双方沟通的唯一渠道。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漳州顺景公司与中间人郑智明的沟通过程。石狮佳南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漳州顺景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石狮佳南公司提出一审遗漏查明的事实，同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关系的，本院不予审查，对与处理结果有关系及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与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石狮佳南公司与漳州顺景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签订《销售合同书》是否于2020年3月28日解除；二、漳州顺景公司是否应向石狮佳南公司返还定金47.5万元；三、石狮佳南公司是否应向漳州顺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0万元，并立即到漳州顺景公司取走一次性口罩生产线（型号SJZ1000-3）。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涉案《销售合同书》是否于2020年3月28日解除的问题 石狮佳南公司认为，本案《销售合同书》已于2020年3月28日解除。因为2020年3月17日漳州顺景公司不能及时交付口罩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石狮佳南公司于2020年3月28日通知涉案合同中间人郑智明解除合同。郑智明也及时转告漳州顺景公司解除合同。漳州顺景公司未在接受通知后三个月内起诉，所以涉案合同于于2020年3月28日解除。 漳州顺景公司认为，本案《销售合同书》合法有效，不存在解除的情形。根据依照《销售合同书》第四条约定，货款应当于发货前付清。但是石狮佳南公司并未按约定交纳全部货款，也未按时到漳州顺景公司提货。石狮佳南公司于2020年3月28日通知涉案合同中间人郑智明解除合同，但郑智明并未转告漳州顺景公司解除合同。漳州顺景公司并不存在根本性违约，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合同并未解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销售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根据《销售合同书》第四条结算方式约定：“预付定金45万元，余款发货前付清”。但石狮佳南公司并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75万元，也未按约定到漳州顺景公司提货，石狮佳南公司违约在先。石狮佳南公司上诉提出其没有支付全部货款并非违约，而是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因为石狮佳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漳州顺景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可中止履行的情形，石狮佳南公司也没有依照该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及时将中止履行的情况通知漳州顺景公司，故对石狮佳南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况且石狮佳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证明漳州顺景公司不能按时提供货物存在根本性违约，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同。石狮佳南公司上诉提出漳州顺景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退还20万元，主张漳州顺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同意解除合同，但漳州顺景公司退还20万元并不能证明其有违约行为，且双方对于是否解除合同并未达成一致协议，漳州顺景公司从来没有作出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石狮佳南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石狮佳南公司并未享有法定或者约定合同解除权，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即便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故涉案《销售合同书》并未于2020年3月28日解除。 二、漳州顺景公司是否应向石狮佳南公司返还定金（包括预付款）47.5万元的问题 石狮佳南公司认为，涉案《销售合同书》解除，按照定金罚则规定，漳州顺景公司应当返还石狮佳南公司超出定金部分的预付款以及因根本违约致使石狮佳南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承担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定金，扣除漳州顺景公司已经返还的20万元。综合计算，漳州顺景公司还应当返还石狮佳南公司47.5万元。 漳州顺景公司认为，涉案《销售合同书》并未解除，漳州顺景公司并未违约，石狮佳南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及预付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定金罚则系在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才可适用。本案漳州顺景公司不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涉案《销售合同书》并未解除。石狮佳南公司要求漳州顺景公司返还定金（预付款）47.5万元，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石狮佳南公司是否应向漳州顺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0万元，并立即到漳州顺景公司取走一次性口罩生产线（型号SJZ1000-3）的问题 石狮佳南公司认为，涉案《销售合同书》已解除，石狮佳南公司无需再支付货款及领取一次性口罩生产线。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销售合同书》没有解除，石狮佳南公司没有支付全部货款存在违约行为，漳州顺景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石狮佳南公司应向漳州顺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0万元，并立即到漳州顺景公司取走一次性口罩生产线（型号SJZ1000-3）并无不当。另外，石狮佳南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漳州顺景公司提起反诉未按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提起反诉次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漳州顺景公司没有诉权，反诉不应受到支持的问题，经审查，本案漳州顺景公司虽然未在提交的反诉状次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但对于漳州顺景公司的反诉是否受理，一审法院有权进行审查。漳州顺景公司是在一审法院审查同意受理后，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了案件受理费，并不存在逾期交纳案件受理费的情形，故漳州顺景公司有诉权。石狮佳南公司还提出漳州顺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授权不包含反诉案件部分的问题，因漳州顺景公司提出反诉时有公司盖章确认，石狮佳南公司在庭审中并未对其代理权提出异议，该问题不影响法院对案件进行公正的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石狮佳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25元，由上诉人石狮佳南热熔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彩审判员杨小红审判员戴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许      伟      森 书 记 员 曾      晓      宇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