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01民初4298号原告：张倩婷，女，1972年5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公司职员，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英豪，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曾敏，男，1964年10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巍山县人，自由职业，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芳，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李涓，女，1968年9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弥渡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高，云南海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倩婷诉被告曾敏、李涓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倩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栋、仲英豪，被告曾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芳，第三人李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倩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差旅费（暂计2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张倩婷于2017年6月20日通过个人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将100万元出借给被告曾敏，被告实际收到原告的借款10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其本人为借款人的100万元借条一张。后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返还借款，在反复催讨下，被告于2017年9月26日部分返还了原告8万元借款，尚欠92万元的借款未归还，后原告于2017年10月10日将被告起诉至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年11月17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云01**民初74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曾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2万元及该款项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被告曾敏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7月23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云01民终272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目前该案尚在执行过程中。2020年8月4日，原告委托律师调查取证后，得知被告已于2017年11月21日与第三人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被告放弃分割与第三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房产，并主动承担夫妻其他共同债务。被告此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与第三人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的部分应当予以撤销，同时，被告还应承担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费用。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判决。被告曾敏辩称：原告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满足以下条件：1.对债务人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是否实施了一定处分财产的行为；3.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是否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4.债务人与第三人主观上是否有恶意。本案不符合上述条件，理由为：1.被告与第三人离婚时，原告的债权尚未确定。被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11月21日登记离婚，而原告所诉债权所涉判决书被告于2017年12月6日才签收并知晓。从上述时间先后顺序可知，被告离婚时主观上无转移财产的故意，客观上也不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原告债权也实际上未确定，不具备被侵害的前提条件。2.被告离婚时对财产进行合理、合法的处分，分到了相应的财产。双方根据财产来源、抚养女儿情况，及对财产的贡献大小等情形对财产作出相应处分。3.被告处分财产的行为没有侵害原告的债权。被告离婚时分到了两家公司的股权，第三人没有分割该部分财产，价值约250万元。被告以30多万价格购买的车辆，也归被告所有，价值不低于10万元。被告名下的存款，第三人也没有分割归被告所有。原告所诉借贷款项100万元，按照原告所称系借款，亦属于离婚时由被告持有的存款，第三人离婚时未要求分割。被告没有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且夫妻之间对财产及债务的分割考虑因素不仅包括财产价值或者债务金额，还要结合子女抚养及婚姻状况等。4.被告与第三人主观上没有恶意。第三人一向不参与被告公司的任何事项，相反，原告与被告系合作伙伴，且被告一直认为原告所诉借款款项仅仅是代朋友理财，并非借款，其当然不会告知第三人存在该债务，第三人也确实不知道本案债务的存在。综上，原告诉请不能成立，恳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李涓陈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称被告放弃分割与答辩人的共同房产，并主动承担其他共同债务，不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分割由双方协商，协商不成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按照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本案中，被告与答辩人正是考虑到案涉房产的来源、银行债务形成情况，才对房产及债务作出了公平合理分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况。具体理由如下：1.被告与答辩人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双方婚后因各种原因经常吵架，感情较差，后被告于1998年8月因赌博欠债辞职离家出走，多年音讯全无。答辩人早年已提出离婚，因无法割舍女儿，双方才僵持至今，但一直分居生活。2.关于离婚协议涉及的两处房产情况。集市巷房屋是在被告离家出走期间，答辩人单位住房制度改革时由答辩人独自出资购买，并登记在答辩人个人名下，因被告当时已从其单位辞职并离家，购买该房时既未享受到被告的工龄优惠，被告亦未出资，双方均认为该房属于答辩人个人的财产，因此在离婚协议中当然将该房屋归答辩人所有，并非被告放弃房产份额。另外，因被告与答辩人的女儿2017年拟到荷兰留学，对每年约30万元的学费和生活费，被告分文未出，答辩人也无力承担，遂于2017年12月将该房出售，所得款项全部用于支付女儿学费和生活费。茫涌路龙腾苑房屋系答辩人在父母资助下通过公积金贷款方式独立购得，所有购房、公证手续均由答辩人一人完成，被告从未参与，购房款系答辩人个人积蓄及父母资助交付，剩余款项系贷款获得，贷款也是由集市巷房屋及答辩人父母名下房屋抵押获得，被告未参与借款及还款。3.关于农行抵押贷款60万元的情况。2011年12月被告称自己在创业，多次请求答辩人帮忙贷款给予资金支持，答辩人以装修住房为名，以该房产作为抵押，贷款60万元，被告承诺贷款本息由其偿还，并向答辩人出具了借条，但之后被告未按期还款，答辩人只好代为还款，之后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债务系被告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但其至今未向答辩人还款。双方离婚后，答辩人向亲属借款40万元，将该贷款提前清偿，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取得了个人所有的产权证书，该房屋与被告无任何关系。后答辩人用该个人所有的房屋贷款40万元偿还了向亲属借款，贷款至今尚未偿还。双方离婚系因被告不但无力支持女儿留学，还希望答辩人将独立出资购买的福利房用于投资其公司发展，答辩人无法忍受才办理了离婚手续。被告当时声称有数百万元的工程款未收回，答辩人明确表示不要求分割，原告所主张的100万元债务在收到本次诉状前答辩人不知晓。综上，答辩人与被告婚姻关系早已告破，双方各自生活、经济独立，对房产及债务的分割均考虑了资金来源等，不存在原告所称损害其权益的情形。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曾敏与第三人李涓于1992年1月16日登记结婚，2017年11月21日登记离婚。双方登记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一、……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双方现在各自名下所有的一切银行账户存款，归各自所有，不予以分割。2.房屋：（1）由女方独自出资购买的福利房，位于大理市集市工商局住房**所有权归女方所有；（2）位于大理市的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注：包括房内装修内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家用电器及家具等）；3.车辆，曾敏名下有一丰田车，车牌号云Ａ×××**，已经抵押给银行，车辆所有权归男方所有；4.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私人财产（如首饰、衣服等）归各自所有……四、债权债务的处理：1.债权处理（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共同确认各自所享有的对外债权归各自所有，由双方各自进行权利主张，另一方不得有任何异议并进行权利主张。（2）债权不能实现的风险由双方各自承担，不得因债务不能实现而追究对方任何责任；2.债务的处理（1）男方曾敏于2011年12月8日将嘉士伯大道龙腾苑5栋2单元502号房产抵押给银行，以李涓名义贷款60万元用于男方个人经营，此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若提前还款男方按银行提前还贷金额偿还李涓。（3）曾敏名下丰田车已经抵押给银行，车辆所有权归男方所有，债务由男方承担。（4）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个人经营行为所产生的对外债务由男方个人承担。2017年11月21日被告向第三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银行贷款60万元系其个人经营用款，并承诺尚欠贷款分期归还第三人。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后，第三人李涓于2017年12月14日与案外人杨志祥、章燕槐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将位于大理市房屋出售，售房款36万元由第三人收取，并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8年8月13日第三人李涓提前偿还了以大理市嘉士伯大道龙腾苑5栋2单元502号住房抵押所贷60万元贷款尚欠贷款本息，并于2018年8月22日取得登记该房屋为第三人单独所有的不动产权证书，又于2018年9月28日以该房屋作为抵押物向大理市农村商业银行贷款40万元，至今未清偿。2017年10月10日原告张倩婷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曾敏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云0103民初74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曾敏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7年12月6日该判决书送达被告曾敏，后被告曾敏不服该判决，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云01民终27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8年8月1日向被告曾敏送达。因被告曾敏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8月4日原告委托代理人经查询知晓被告与第三人已协议离婚，后于当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曾敏系昆明路路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持有该公司30%股份。被告曾敏同时系云南大盘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2017年4月7日被告曾敏与原告张倩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云南大盘科技有限公司部分股权以147万元转让给原告，现被告持有该公司51%股份，原告张倩婷持有该公司49%股份。以上事实有到庭各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2017）云0103民初7409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2018）云01民终2726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一份、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不动产登记档案摘抄表复印件一份、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复印件一份、民事代理委托合同原件一份、代理费发票元一份、交通票据原件四份，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送达证复印件一份、网络截图打印件一份、营业执照原件两份、验资报告复印件一份、货物买卖合同复印件两份、照片打印件三页、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章程复印件一份、行驶证复印件一份，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一份、不动产登记业务收件单复印件一份、二手房买卖合同原件一份、收款收据原件一份、税收缴款书原件一份、增值税发票原件一份、商品房购销合同（公证书）原件一份、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原件一份、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复印件一份、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原件一份、销售不动产发票原件一份、贷款转存凭证原件一份、存款凭条原件一份、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原件一份、取款凭条原件两份、收据原件两份、个人贷款还款凭证原件三份、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原件一份、借条原件一份、银行流水原件一份、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客户账户明细表原件一份、中国工商银行境内回款电子回单打印件一份、存折原件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原件一份、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一份、大理市农村商业银行借款申请书打印件一份、贷款出账通知书打印件一份、客户存（取）款回单复印件各一份、还款凭证原件一份、借款凭证原件两份、银行汇款凭证一组、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一份、杜兴林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存折原件一本、贷款还款凭证原件两份，及到庭当事人的一致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曾敏向本院补充提交了户口册复印件一份、张家福死亡证明书复印件一份、曾家祥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曾家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曾敏持有昆明路路通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张家福系代为持股。经质证，原告张倩婷对该组证据中户口册、身份证、死亡证明书复印件各一份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明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被告与其父亲的约定与本案无关。第三人李涓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被告曾敏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和股东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户口册、身份证、死亡证明书虽系复印件，但原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质证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张家福、曾家祥与被告曾敏之间的身份关系及张家福死亡的事实，证明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出具人亦未到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该组证据亦无法证实被告的待证内容，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被告曾敏提交的裁判文书四份不属于证据，本院不予认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且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11月21日登记离婚，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一审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12月6日送达被告，终审判决至2018年8月1日送达被告，故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尚未经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不能认定被告及第三人有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原告债权的故意。同时，虽然《离婚协议书》将被告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两套归第三人所有，被告仅获得已办理抵押贷款的车辆并承担房屋抵押贷款，从形式上看，被告确实放弃财产并自愿承担债务，但实际上，签订《离婚协议书》至今，被告一直持有昆明路路通科技有限公司30%股权、云南大盘科技有限公司51%股权，且在离婚协议签订前一年内原告还与被告签订了云南大盘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147万元价格受让该公司49%的股权，故被告及第三人关于签订《离婚协议书》时被告持有与第三人价值相当的财产，被告不是无偿转让财产的辩解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且被告及第三人亦对房产两套归第三人所有及债务由被告承担的分配作出合理说明，因夫妻关系涉及身份、财产等多重关系，解除婚姻关系时，夫妻双方对财产及债务的分割不仅要考虑财产价值、债务数额，还要考虑子女抚养、财产来源及夫妻关系状况、情感等多种因素，故不能简单以第三人获得两套房屋所有权认定被告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原告债权。另外，原告至今未收到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被告无清偿能力需中止或终结执行的相关材料，即原告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被告与第三人的《离婚协议书》实际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的事实。故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及债权债务的约定侵害其作为债权人的权益，要求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的，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行使撤销权产生的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倩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张倩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应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苏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