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海，男，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湖北省恩施市，经常居住地：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川，宜昌市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万剑，女，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昌市夷陵区。经常居住地：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成，宜昌市夷陵区夷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明海因与被上诉人屈万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海上诉请求：1、撤销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屈万剑向李明海返还650000元，并自2020年8月16日起，以6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屈万剑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明海认为一审中其已尽到了充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做出错误判决。一、李明海诉请的屈万剑应当返还的款项，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有多个法律关系属性的情况。李明海一审提供的对账录音，能够证实诉请返还的款项仅是屈万剑收取的应当上交给李明海的货款以及李明海应屈万剑开展业务的要求而支付给其的款项。对屈万剑抗辩的社保、工资、小额赠与等款项，李明海起诉时已经从交易记录中扣减。二、通过对账录音已经确认屈万剑认可农商银行卡(62×××74)系专用于李明海店面业务收支之用且对应当计入与不应当计入的款项进行了详细确认。故该银行卡的交易应当认定为乐天溪镇湖湘板材店的销售货款和李明海给屈万剑的转款。三、屈万剑用其对李明海的往来款726293.68元抗辩其不应当返还款项给李明海。但其相应明细中的多笔金额李明海在起诉时已经予以扣减，李明海一审诉状中扣减款项的事由和金额与屈万剑抗辩主张的金额与事由相同。用屈万剑抗辩的往来款726293.68元减去李明海质证时不认可的部分，即与李明海一审起诉时认为已经扣减的金额基本相当。由此可见李明海一审起诉应当返还的金额清楚。四、李明海通过微信、支付宝支付屈万剑款项以及屈万剑通过其银行卡收取李明海店面货款、工程款及微信提现款是事实。屈万剑一审抗辩其向李明海转款726293.68元，但其提供的726293.68元明细不能涵盖李明海主张并且提供明细的1275826.79元的总额。即通过屈万剑的举证已经证实有应当返还的款项。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屈万剑抗辩而李明海不认可的款项，一审应当查明是否应当返还。争议的主要部分为屈万剑主张李明海借用其信用卡用于购买材料的款项，一审法院应当合理分配该部分的举证责任。该信用卡属屈万剑所有，相应交易记录李明海无法获取，在屈万剑一审没有提供交易记录证实其抗辩理由成立的情况下，法院对其抗辩不应采信。扣除该争议部分款项，即与李明海一审起诉时依据的事实与金额相当。由此可见，一审李明海已经完成了自身的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李明海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后屈万剑自认下欠650000元。故二审中，李明海将诉请的金额调整为650000元。屈万剑答辩称：李明海陈述的650000元屈万剑不认可。将在举证质证的环节提出异议。其他诉讼请求及理由的答辩意见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论理充分，争议焦点明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李明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明海因返还不当得利曾先后三次起诉，因主体和案由均被一审法院从程序上和实体上驳回。李明海以同一案由累诉是对法律的曲解，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屈万剑受雇担任店长，在履行职务期间，其收支结付货款的行为并不是没有法律依据，款项往来是基于店内的经济往来对账结算。二、李明海的诉称与事实不符，违背日常交易习惯和常理，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明海在第二次向法院起诉时提交屈万剑个人银行账户往来款项为290340元，本次起诉提交的屈万剑个人账户往来款项为913249.79元，同类证据一笔就相差622909.79元，真实性存疑。首先该账户是屈万剑的个人账户，其家庭收入都在该账户进出。其次李明海诉称两年就有70多万元被侵占不符合其经营实际。其三，对于节日红包等款项李明海并未予以全部扣减。三、2020年2月6日，屈万剑在李明海逼迫之下向其出具“弃约”并当场付给李明海9000元（支付宝花呗支付8000元，现金1000元，用微信转账1000元他未收）该“弃约”应视为无效。李明海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屈万剑返还李明海711471.7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8月16日起，以711471.7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屈万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海在宜昌市××区乐天溪镇经营板材，2016年4月22日其在工商行政局登记字号为夷陵区乐天溪镇湖湘板材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明海，经营范围为板材、五金零售。2018年4月1日，李明海雇请屈万剑在夷陵区乐天溪镇湖湘板材店担任店长，每月工资4000元，另外交纳社会保险费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用工合同。2020年1月底，屈万剑离开李明海的该板材店。李明海和屈万剑相识后，屈万剑在夷陵区乐天溪镇湖湘板材店工作期间，双方发生经济往来，并产生纠纷。李明海及妻子高凤翔于2020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屈万剑返还665240元，李明海、高凤翔于2020年4月27日撤回起诉。高凤翔作为原告，李明海作为第三人，又于2020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屈万剑返还851511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了（2020）鄂0506民初55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高凤翔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争议的事实如下：一、李明海向屈万剑微信、支付宝转账及屈万剑收取货款、工程款的争议。李明海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明海的微信账单及相对应的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李明海通过微信向屈万剑转款350407元（除去节日红包及100元以下的小金额），屈万剑通过微信向李明海转款91939元（除去节日红包及100元以下小金额）。2．屈万剑农商银行（62×××74）流水明细（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2020年5月26日李明海与屈万剑对账录音、支付宝转款凭证。拟证明：①屈万剑收取李明海店面货款、工程款及微信提现款共计913249.79元；②屈万剑通过其农商银行账户（62×××74）向李明海转款54300元；③屈万剑认可收取290340元为店面货款、工程款；④李明海通过支付宝转给屈万剑12170元。屈万剑质证认为：李明海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的目的，屈万剑个人银行卡交易流水不能证明收入就是屈万剑店面的货款、工程款，李明海在第一次起诉称屈万剑拿走现金存款、转账计290340元，现又称共计913249.79元，明显不真实；关于微信转账，李明海、屈万剑相互都有转账，且多处重复；屈万剑与李明海之间还存在发放工资、交纳社会保险及借贷关系（屈万剑借用李明海六张信用卡使用）等。二、屈万剑给李明海微信、银行卡转账，及李明海转款中应当扣除的工资、社保、重复计算、偿还信用卡等款项的争议。屈万剑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及微信支付记录，拟证明屈万剑向李明海转付工程款164042元。李明海质证认为，银行转账54300元认可，微信转付应扣除节日红包及100元以下小金额，认可91939元。已经在起诉时扣减。2.还贷记录，拟证明屈万剑信用卡被李明海借用后刷卡，李明海给屈万剑转款还贷267821.45元。李明海质证认可使用农商银行和广发银行的卡部分属实，其余不予认可。3.屈万剑微信支付的截图，拟证明屈万剑在担任店长支付商家货款及相关费用39128元。李明海质证没有异议。4.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屈万剑从李明海POS机刷卡37000元，为李明海套现的事实。李明海质证认可12000元，其他25000元不予认可。5.银行交易凭证，拟证明屈万剑取现金9000元，存入李明海个人银行卡。李明海质证不予认可。6.银行交易凭证，拟证明李明海转账给屈万剑，其中有21205元属于应付社会保险费。李明海质证予以认可，已经在起诉时减扣。7.微信支付的截图，拟证明李明海在节假日给屈万剑发红包12954.88元，屈万剑亦发给李明海红包4201元的事实。李明海质证认为李明海转1000元、3000元不属于红包性质，其余已经在起诉时减扣。8.屈万剑给李明海购买药品1658元的个人记录，李明海质证认可。9.屈万剑书写的对账说明，拟证明屈万剑个人银行卡，家庭收入32700元。李明海质证认可，在诉讼时已经扣除。10.微信、银行卡记账重复部分计33783.75元。李明海质证认为没有计算到李明海诉讼请求中。11.转账单一份，拟证明2020年2月6日，双方协商后，屈万剑转账9000元（其中现金1000元）给李明海的事实。李明海质证没有异议。12.转账凭证，拟证明屈万剑借款给李明海98000元用于业务周转的事实。李明海质证认可加盟费58000元，并在诉讼时扣除。综合李明海、屈万剑的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屈万剑于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在李明海个体经营的乐天溪镇湖湘板材店担任店长，在此期间，李明海向屈万剑有多次转款的事实，但李明海提交的证据即屈万剑的个人农商银行卡（卡号62×××74）在此期间多笔共存入913249.79元，并不能认定都来源于李明海个体经营的乐天溪镇湖湘板材店销售货款和李明海的转款。李明海微信转款及银行转款给屈万剑的款项中，有双方基于劳务关系支付的工资和社会保险费往来，有屈万剑因垫付货款发生的往来，有屈万剑借用李明海信用卡发生的经济往来，还有双方个人情感之间节假日互发红包的往来。李明海、屈万剑经济往来时间长、交易频繁、金额较大，且存在分歧。对屈万剑提交证据李明海部分确认，即李明海自认微信、支付宝给屈万剑转款362577元和屈万剑银行卡进账款913249.79元，共计1275826.79元，应当扣除屈万剑微信给李明海转款91939元、银行转款54300元、屈万剑代付的货款14696元、人工工资和退货款39953元，刷卡套现款12000元、支付李明海社保费21205元、工资84000元、加盟费58000元、屈万剑个人收入32710元，屈万剑从微信提现款155552元，合计564355元。屈万剑对应扣减金额存在争议，特别是李明海使用屈万剑信用卡经济往来双方分歧较大。一审法院认为，李明海主张屈万剑返还李明海711471.79元，其请求权基础是屈万剑在受雇期间占有了乐天溪镇湖湘板材店货款、工程款。但是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来看，李明海、屈万剑之间的经济往来，存在多个法律关系的属性，包括民间借贷、赠与关系、劳务报酬、屈万剑收取货款不当得利等相关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明海提交的证据屈万剑个人农商银行卡（62×××74）在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存入913249.79元，屈万剑银行卡在此期间存入时间长（近二年）、笔数多（约200多笔），并不能认定都来源于李明海个体经营的乐天溪镇湖湘板材店销售货款和李明海的转款。李明海提交另一证据微信转账，李明海给屈万剑微信转账事实是客观存在，但对李明海约100笔微信转账，转款的性质并不能确定，且屈万剑也多次微信给李明海转款，从而也不能确定哪些应该是屈万剑没有合法依据应当退还李明海款项。李明海请求屈万剑返还711471.79元，但李明海、屈万剑双方并未全面清算后办理结算或通过相关审计事务所审计，依据李明海现提交的证据不能确认双方的经济往来中屈万剑应返还的人民币的数额，因此李明海要求屈万剑返还李明海711471.79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明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14元，减半收取5457元，由李明海负担。二审中，李明海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2份新证据：证据1、李明海与屈万剑短信记录截图。拟证明：屈万剑自认下欠李明海款项65万元（主要是在2020年9月25日22时23分到22时24分的聊天记录中体现）。证据2、李明海与屈万剑之间通话录音（提交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拟印证证据1的真实性，并佐证屈万剑应当返还65万元的事实。对李明海提交的上述证据，屈万剑质证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进行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李明海将请求屈万剑返还的不当得利的金额调整为650000元。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要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情形。李明海主张屈万剑取得本案所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则李明海需举证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受损;2、一方获利;3、受损与获利之间有因果关系;4、获利无合法根据。根据双方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以及法庭审理情况,李明海与屈万剑之间的转账并不是单次性的,而是交叉性的,双方互有转账，且根据一审查明及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李明海在本案中所诉的不当得利纠纷实际还包含了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劳务合同纠纷等多重法律关系，有关款项的性质及金额，需要双方对账结算或者审计进一步明确。现李明海提交的银行卡、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能够证实其与屈万剑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但无法证实往来款项的性质，不能充分证明屈万剑无法律依据取得案涉款项等财产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李明海不能对屈万剑受益及屈万剑受益没有合法根据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以不当得利请求屈万剑返还65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明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4元，由上诉人李明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鸣审判员  杨楠审判员  陈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叶方莲书记员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