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4行初111号 原告凤台县天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刘集镇前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1573043470N。 法定代表人陈宏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新建，安徽新建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燕，安徽新建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被告凤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凤城大道政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210030658899。 法定代表人熊寿宏，该县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牛峰，该县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庆富，安徽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凤台县刘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刘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210030662083。 法定代表人米军红，该镇政府镇长。 出庭负责人付海楠，该镇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高黎煜，安徽高黎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凤台县天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建材公司）因与被告凤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凤台县政府）、凤台县刘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刘集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10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宝建材公司的投资人陈宏胜及委托代理人吴新建，被告凤台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牛峰、刘庆富，被告刘集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付海楠及委托代理人高黎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宝建材公司诉称：原告公司于2011年4月25日依法成立，经营范围为煤矸石烧结砖制造、销售、建材销售。原告在成立前即获得了《三风道一次码烧轮窑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属于节能环保类型）。公司自成立以来，严格按照工商、行政及环保等部门的要求，完善了所有许可证照，一直合法生产、经营。2020年7月27日，被告向原告下发《限期拆除通知》,要求原告必须在2020年7月28日前自拆完成,否则将被采取强制拆除措施,产生一切后果,责任自负。通知下发后不久,原告向凤台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该“通知”行为违法,案件仍在审理中,2020年8月15日,两被告在副县长的带领下,将原告窑厂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在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窑体等建筑设施的行为严重违法,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被告强拆原告窑厂的行为违法；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凤台县政府辩称：原告起诉答辩人系主体不适格，拆除行为不是由凤台县政府具体实施。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 被告刘集镇政府辩称：答辩人依据《凤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淘汰关闭全县砖瓦轮窑工作的实施意见》履行工作职责，通知原告限期拆除，原告配合答辩人拆除窑厂。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天宝建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 证据二、凤台县刘集镇人民政府文件（刘政字【2016】140号）； 证据三、凤台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凤发改投资【2016】244号）； 证据四、凤台县环境保护局文件（凤环函【2016】146号）； 证据五、凤台县天宝活性煤矸石混合原料厂宗地图； 证据六、检测报告（HFJC20200522004）； 证据七、检测报告（HFJC2020050812）； 证据八、凤台县刘集镇人民政府文件（刘政字【2020】109号）； 证据九、凤台县经济和信息化局文件（凤经【2020】55号）； 证据十、凤台县经济和信息化局文件（凤经信【2020】54号）； 证据十一、凤台县刘集镇人民政府文件（刘政字【2020】168号）； 证据十二、公司设立登记申请材料； 证据一至证据十二证明企业的主体资格，原告企业经营合法，原告所述的行政行为针对的财产为原告所有。 证据十三、凤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凤政办【2020】17号）； 证据十四、限期拆除通知书； 证据十三、十四证明该强拆行为主体是被告凤台县政府和刘集镇政府，且限期拆除通知书是刘集镇政府作出，原告已诉至法院，在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就实施了涉案强拆。 证据十五、强拆光盘及文字说明；证明现场情况以及县政府常务副县长带队实施强拆。 证据十六、凤台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证明判决确认刘集镇政府作出的限拆通知书违法。 被告凤台县政府质证意见：证据一至证据十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观点有异议。证据十五凤台县政府不清楚。证据十六判决书并非生效的法律文书，双方主张的内容没有最终裁决，凤台县政府不是涉案当事人，也未组织实施拆除行为。 被告刘集镇政府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至证据十二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其证明观点有异议，原告无土地使用权、环评证件，因此其并不是合法的经营主体。证据十三、十四刘集镇政府虽实施了拆除行为，原告在拆除过程中是予以配合的。证据十五由法庭核实。证据十六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刘集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明原告同意并配合刘集镇政府实施了拆除窑厂的行为。 证据三、凤台县政府办公室文件（凤政办【2020】17号）；证明刘集镇政府依据凤台县政府文件实施了拆除行为。 原告天宝建材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限期拆除通知书下发后，原告即向凤台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该通知行为违法，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于2020年8月15日实施了强拆行为，其违法强拆行为是存在的。证据三系被告凤台县政府办公室作出，充分证明涉案强拆行政行为是在县政府直接组织、策划、领导和指挥下，由刘集镇政府参与实施的；该文件规定，通过技改、完善措施符合条件的窑厂不应拆除，政府还应给予帮助，而被告凤台县政府将原告符合条件的企业也进行了强拆，证明其行为的违法性。 被告凤台县政府同意刘集镇政府所举证据及证明观点，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原、被告所举的证据，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他需要核实的证据，真实性予以审查认定。对原、被告双方所提交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内容和证明观点，综合全案予以审查判定。对本案所涉法律依据，由本院依法审查、适用。 经审理查明：天宝建材公司于2011年4月25日注册成立，并在凤台县刘集镇前进村建设有窑厂，从事煤矸石烧结砖制造销售等。2020年4月29日，凤台县政府政府办公室下发凤政办〔2020〕17号文件，要求全县范围内所有砖瓦轮窑一律于2020年6月底前完成淘汰关闭工作。2020年7月27日，刘集镇政府根据凤政办〔2020〕17号文件向天宝建材公司作出《限期拆除通知》，言明限该窑厂于2020年7月28日前完成自拆。2020年8月15日，凤台县政府、刘集镇政府在未就补偿事宜与天宝建材公司达成一致意见或作出补偿决定，也未按照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便对其经营的窑厂施了强制拆除。天宝建材公司认为两被告在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窑体等建筑设施的行为严重违法,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强拆行为是否存在；责任主体应当如何认定，程序是否合法。对此，本院具体评判如下。 首先，关于原告诉称的强拆行为是否存在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刘集镇政府对2020年8月15日拆除原告天宝建材公司窑厂的事实不持异议，只是辩称原告同意并协助拆除。结合查明事实，在对窑厂实施拆除前，两被告未就补偿事宜与原告天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亦当庭否认同意拆除，而原告此前曾就刘集镇政府向其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提起过行政诉讼并要求确认违法。由此足以认定原告诉称的涉案强拆行为客观存在，刘集镇政府提出原告同意并配合拆除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且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本案中，凤台县政府办公室印发的凤政办〔2020〕17号意见载明“县政府成立砖瓦轮窑淘汰关闭工作领导小组，统一领导全县砖瓦轮窑淘汰关闭工作”，故凤台县政府应对县域砖瓦轮窑的淘汰关闭工作负总体责任，其对于原告提出“有县政府领导在拆除现场指挥”的观点亦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且刘集镇政府系根据凤政办〔2020〕17号文件要求对原告窑厂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此，凤台县政府、刘集镇政府均应认定为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系本案的共同被告。 最后，关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当作出书面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且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凤台县政府、刘集镇政府在既未履行法定催告程序、也未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的情况下，迳行对原告窑厂实施了强制拆除，显然违反了法定程序。但鉴于上述强制拆除行为已实际发生，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法应当确认为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凤台县人民政府、凤台县刘集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8月15日强制拆除原告凤台县天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窑厂的行政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凤台县人民政府、凤台县刘集镇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德玉 审 判 员  江 峰 人民陪审员  缪新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钱添 书记员李丹丹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