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初747号原告：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孝陵卫钟灵街**院办公楼**。法定代表人：严辉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千文，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扬州市年富实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高邮市车逻镇保丰村法定代表人：林国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江苏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国富，男，汉族，1966年1月23日生，住江苏省高邮市。原告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天种业公司）诉被告扬州市年富实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富实公司）、林国富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日、2020年9月25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天种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千文、周立，被告年富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国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明天种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年富实公司停止侵害“宁麦13”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年富实公司赔偿损失300万元，被告林国富对被告年富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江苏省农业科学院选育的“宁麦13”小麦种子于2008年1月1日获得农业部授权，品种权号为CNA20040423.7，保护期限为15年。江苏省农业科学院将“宁麦13”植物新品种权以独占方式许可其实施。被告年富实公司未经授权非法生产、销售“宁麦13”小麦种子，数量特别巨大，损害其合法权益。林国富为年富实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年富实公司、林国富共同辩称：其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及其享有的植物新品种权原告明天种业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20日，注册资本123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农作物种子选育、生产、销售等。成立时该公司企业名称为江苏明天种业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10月9日更名为现企业名称。2004年10月18日，江苏省农业科学院就其选育的“宁麦13”普通小麦种子向农业部申请植物新品种权，于2008年1月1日获得授权，品种权号为CNA20040423.7，保护期限为15年。2006年2月28日，江苏省农业科学院与原告签订许可合同，将“宁麦13”植物新品种权以独占方式许可原告实施；实施范围包括生产、销售；许可使用费为120万元；对涉嫌侵犯“宁麦13”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索赔、请求相关行政机关予以查处、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权利。2017年1月1日，江苏省农业科学院再次出具《关于“宁麦13”的授权声明》，授予明天种业公司“宁麦13”独占实施许可权（包括但不限于自行生产经营、与其他单位联合生产经营、依法独立进行维权、打假、诉讼等），授权区域为适宜“宁麦13”种植的全部区域，授权期限为自2006年2月28日起至“宁麦13”植物新品种权终止之日。二、被告及其被诉侵权行为被告年富实公司系于2018年4月12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为林国富，经营范围包括化肥、农药、不再分装的农作物包装种子、农机具、农副产品、销售，农业技术推广服务。2018年10月30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立委托的王姓农民，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向公证人员出示一张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王顺甫：人民币叁仟贰佰元整¥3200定35000斤拖麦给清。2018.10.29日林国富”，并称已于前一日在年富实公司订购了35000斤“宁麦13”麦种，现场拨通林国富手机，约定次日上午取麦种、付清余款。次日，王姓农民联系的取货货车在太丰客运站（新淮江公路西50米）与林国富交接收货、付款。林国富收取50000元现金后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人民币：伍万元总款，货已拉走今收人林俊林国富2018.10.31号”。交接的货物有两种包装，一是无任何标识的黄色包装袋，一是正面无标识、内侧标有“皖麦53号”的包装袋。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现场监督了购物、取货的全过程并拍照、截图，后于2018年12月4日出具（2018）宁石证经内字第8614号公证书。原告为公证取证被告年富实公司的涉嫌侵权行为，发生差旅费、公证费等费用支出。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公布2018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格的通知》，2018年生产的小麦（三等）最低收购价为每50公斤115元。2016年10月，无锡市物价局成本调查监审分局发布的信息显示：宜兴地区2016年“宁麦13”零售价为7.6元∕公斤，宁麦系列品种采购价约为4元∕公斤。三、被告的抗辩情况为证明其不存在侵权行为，被告提交了：1.复查申请书，证明其对公证书提出了异议；2.证人证言5份，证明其没有卖过种子；3.销售台帐；4.处罚决定书，证明高邮市农业委员会已对其不具备代理权的行为进行了处罚；5.公证处回复的决定书。原告质证认为，对公证处回复被告申请所作的决定无异议；销售台帐不完整，且其中有修改的痕迹，在2018年10月14号、16号记录中均把计量单位袋改为斤，所以不能证明实际的销售量；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对行政处罚决定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原告关于被告证据1、2、3、5的质证意见予以确认；证据4高邮市农业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涉违法行为的实施时间与本案侵权行为同一，所涉种子品种也为“宁麦13”，与本案具有关联，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查明以下事实：1.被告年富实公司对案涉公证书提出异议，申请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复查。该公证处复查后决定维持该公证书。2.2018年11月8日，高邮市农业委员会作出邮农（种子）罚（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10月31日，年富实公司正在销售“宁麦13”种子，但未按规定对受委托代销种子进行备案，执法人员制作了现场检验笔录和询问笔录，并拍摄相关现场照片，责令立即改正，决定给予罚款2000元的行政处罚。被告年富实公司已交纳该罚款。四、关于被诉侵权种子品种的确定被告确认原告公证封存的被诉侵权种子由其销售，但否认该种子的品种为“宁麦13”。原告申请对小麦品种进行检验。在查验公证封存的被诉侵权种子封存完好后，当庭拆封进行分装，并由双方签字封存。后以分装后封存的被诉侵权种子委托检验机构检验。农业农村部农作物生态环境安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合肥）的检验结论为：对送检小麦样品“宁麦13（标准样）”与“宁麦13（待测样）”进行DNA分析，在测试的所有位点中，标准样与待测样之间存在1个位点差异，判定标准样与待测样为近似品种。原告质证认为，检测结果证明了被告的侵权事实，结合其提交的公证书及录音，可以证明被告将涉案品种以“宁麦13”的名义对外销售，具有主观恶意。被告年富实公司认为：检验结论为近似品种，不足以证明涉案小麦的品种为“宁麦13”。被告林国富同意被告年富实公司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被告年富实公司销售的是商品粮还是麦种，是否侵犯原告的“宁麦13”植物新品种权；三、两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一、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原告经江苏省农业科学院授权，享有“宁麦13”植物新品种的独占实施许可权，授权期限至植物新品种权终止之日，被告并无证据证明该植物新品种权在原告取证之日已终止，故原告享有的“宁麦13”独占实施许可权合法有效，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年富实公司销售“宁麦13”麦种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植物新品种权从以下几方面可以确定案涉货物的性质：首先，原告提交的公证书证实，原告委托的购货人员在与被告年富实公司电话联系中，均提出购买“宁麦13”麦种，双方的交易顺利完成。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被告虽提供证人证言否定出售麦种的事实，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也不能推翻公证书所证明的交易事实。其次，从交易价格分析，本次交易的单价为1.52元∕斤，远高于当年的小麦最低收购价，而低于正常麦种的交易价格。在商品粮交易中，一般不可能以高于国家收购价30%的价格购买粮食。在种子交易中，经营者销售涉嫌侵权种子，基于生产成本和竞争优势的原因，其交易价格必然低于正品种子的价格。再次，从被告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看，被告年富实公司在原告取证当日正在销售未按规定备案的“宁麦13”麦种。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年富实公司销售给原告的是涉嫌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宁麦13”麦种，而非商品粮。被告年富实公司抗辩认为其销售的是商品粮，并无证据证实，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未经品种权人许可，为商业目的生产或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或者为商业目的将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侵犯植物新品种权。被告年富实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种子销售，系专业的经营主体，对其销售的农作物品种应当明知。但其在诉讼中不仅否认系销售麦种，且否认种子品种。经检验机构检验，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宁麦13”标准样仅存在1个位点差异，系近似品种。故被告年富实公司销售的是侵犯原告“宁麦13”植物新品种权的侵权麦种，其销售行为构成侵权。三、被告的责任被告年富实公司未经原告许可，销售“宁麦13”麦种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植物新品种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其停止侵权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种子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请求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支持其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失以及侵权所获利益，但提交证据证明了其植物新品种权的许可使用费，故本案不应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参照涉案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原告合理开支及被告的侵权情节等案件事实，合理确定本案被告的赔偿责任。具体而言，其一，涉案植物新品种权为小麦种子，小麦属于江苏地区种植较广泛的农作物，且“宁麦13”具有一定知名度。其二，被告实施了销售35000斤“宁麦13”侵权种子的行为，侵权种子的销售价格为1.52元/斤，明显低于原告种子3.8元/斤的销售价格，会对原告种子销售造成不良影响。其三，高邮市农业委员会已经对年富实公司受委托代销种子未按规定备案的违法行为处以罚款2000元的行政处罚。其四，根据江苏省农业科学院与原告签订的许可合同可以确定，涉案植物新品种权15年期限的独占实施许可使用费为120万元，即年度许可使用费为8万元。因小麦种植具有季节性，麦种的销售也具有季节性，均为一年一季。故本院将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年度许可使用费合理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其五，原告以公证方式取证、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申请品种检验，必然发生公证费、差旅费、律师费、检验费用等维权合理开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年富实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林国富为其股东。被告林国富未能证明年富实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其应对年富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扬州市年富实农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宁麦13”（品种权号CNA20040423.7）植物新品种权独占实施许可权的行为；二、被告扬州市年富实农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三、被告林国富对被告扬州市年富实农资有限公司的前项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000元，由被告扬州市年富实农资有限公司、林国富负担1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谢慧岚审判员 柯胥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