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康早家庭承包经营户。承包方代表：朱康早，男，生于1940年9月20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言富家庭承包经营户。承包方代表：王言富，男，生于1961年4月17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团堡镇大树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利川市团堡镇大树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2802090574840L。法定代表人：谢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康早家庭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王言富家庭承包经营户、利川市团堡镇大树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树林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6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康早家庭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合同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土地及林地并非转让，而是转包。首先，案涉合同为《山林土地转包合同》，合同内容符合转包的相关法律规定。其次，朱康早在一审中申请对指纹进行鉴定，但由于检材无细节特征反映，致使鉴定终止，足以说明，送检材料本身就不是朱康早本人的指纹，且从笔迹也可以认定，签字不是本人所签，足以佐证指纹的虚假性。最后，从逻辑和常理推断，若案涉指纹系朱康早本人的指纹，其不可能明知是自己的指纹，还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在指纹真实性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偏向被上诉人，直接以证人的陈述为判决依据，难以服众。2、一审中，王言富明确表示本案并非转让，而是买卖，即土地、房屋、林地的买卖，一审法院也称本案是“买房搭地”。按此逻辑，法律明确禁止土地及林地买卖，即使房屋买卖有效，涉及的土地及林地部分的买卖也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王言富与朱康早是同村村民，其在村里有房屋和土地，其购买朱康早房屋价格也符合市场价格，若还要“搭地”则完全低于市场价。同时，朱康早现仍承包着所在村委会的部分土地，若真的是“买房搭地”也不可能将房屋卖了，而土地和林地只卖一部分，不符合常理，因此只能是转包。3、朱康早承包的林地为防护林，根据“森林法”第15条的规定，防护林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即使本案是转让，那么针对林地的转让也因违法而无效。王言富家庭承包经营户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大树林村委会辩称，朱康早家庭承包经营户与王言富家庭承包经营户签订的协议虽然写的是“转包”，但是协议明确将案涉山林、土地长期给王言富家庭承包经营户管理、经营，转包应该约定转包期限、费用，双方约定长期的表示更符合转让。朱康早家庭承包经营户在签订协议后将所有凭证一起交给王言富，是典型的“卖房搭地”情形。此后十多年，案涉土地一直由王言富家庭承包经营户管理，朱康早家庭承包经营户也未向其主张过承包费，双方不符合转包关系，双方之间的协议是指是转让协议。村委会没有过错，合法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朱康早家庭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大树林村委会与被告王言富家庭承包经营户于2009年3月5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康早家庭承包经营户与被告王言富家庭承包经营户均系利川市团堡镇大树林村三组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户。原告因举家迁至武汉生活，欲将其家中房屋、耕地、林地一并转让给他人，2005年农历十月初七，原告与被告王言富家庭承包经营户协商一致，将其家中房屋、耕地、林地作价20000元一并转让给被告，被告为了在房屋过户时少交纳税费，与原告商议其中房屋转让价款在协议中约定为5000元，由案外人熊某按原、被告双方的意思拟订协议，案外人黄某执笔书写了《房屋买卖契约》和《山林土地转包协议》，该《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朱康早住大树林村三组属该户全权代表，乙方王言付住大树林村三组属该户全权代表，甲方自愿将自己房屋五间六排业一栋和猪牛栏圈一栋出售乙方价值伍仟元整（5000.00）有关事项经甲乙双方协商如下：一、四至界限东至房屋滴水，西至猪牛栏圈到石坎子与张华付土连界，南至地坝坎，北至水池为界。二、四旁经济林木、房前屋后经济林木和果木全属乙方所有，烤房一栋属乙方所有。三、现金交付方式甲乙双方的收欠为准。四、以上协议经甲乙双方确定无争议。五、此契约经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二○○五年十月初七。甲方：朱康早，乙方：王言付，执笔人：黄某，中证人：刘海扬、熊某、石文桂、罗益祥、管昌福”。该《山林土地转包协议》约定“甲方：朱康早住大树林村三组属该户全权代表，乙方王言付住大树林村三组属该户全权代表，甲方将全家所承包的山林土地转包给乙方，具体事项如下：1、甲方将全家所承包的山林土地转包给乙方管理经营，具体四至界限以山林所有证为准。2、甲方将承包的土地转包给乙方（除朱琼一人承包的土地）。3、屋前大路下的承包土地1.25亩由朱琼经营管理（必须是承包地不包括荒坡开发地）与乙方无关。4、甲方转包给乙方所有土地的四至界限以土地经营权证为准。5、乙方承包甲方的山林、土地长期属乙方经营管理，甲方无权干涉（除政策变动外）。6、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签字日起生效。2005年10月初7日。甲方：朱康早，乙方：王言付，发包方：大树林村民委员会朱某2005.11.8”。执笔人黄某将被告承包方代表的名字误写成了“王言付”，原、被告承包方代表朱康早、王言富分别在前述协议上捺上自己的指印，被告大树林村委会也同意了双方的转让行为。之后，原告将其房屋所有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林权证一并交付给被告，被告亦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转让价款20000元。2009年3月5日，被告大树林村委会根据原告和被告王言富家庭承包经营户之间的转让协议与被告王言富家庭承包经营户另行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将原告已转让的林地（地块名称分别为：山家峰、双子山、阳雀山、端公山、端公山）发包给被告王言富家庭承包经营户经营。2019年10月11日，原告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请求。审理中，原告朱康早家庭承包经营户的代表朱康早否认被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契约》和《山林土地转包协议》中“朱康早”名下所捺的指印系其本人指印，申请对该指印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协商选择了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6月1日，该鉴定所复函一审法院，称因两处检材指印均无细节特征反应，不具备检验条件，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本案中，原告因家中无人耕种土地，其家庭成员商议将房屋及承包经营的林地和部分耕地转让给被告王言富家庭承包经营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被告王言富家庭承包经营户按约定支付了价款，并取得了发包方大树林村委会同意，被告王言富家庭承包经营户与大树林村委会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大树林村委会据此以王言富为家庭承包经营户的代表与其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的。原告主张其只是将房屋卖给了被告，并未将土地及山林转让给被告，纵观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和《山林土地转包协议》及协议的履行过程，其行为实质为当地农村交易习惯中的“卖房搭地”行为，其真实意思就是原告将其家中房屋及承包经营的林地和部分耕地作价20000元转让给被告王言富家庭承包经营户；原告主张该协议中“朱康早”名下所捺的指印非其本人指印，申请对该指印进行司法鉴定，后因鉴定机构以两处检材指印均无细节特征反应，不具备检验条件，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终止了此次鉴定工作，但该理由并不能成为原告主张该协议中“朱康早”名下所捺的指印非其本人指印的法律依据，相反，证人熊某、黄某、朱某均证实了朱康早在所签订协议中捺印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同意原告申请对该指印申请司法鉴定是基于进一步证实原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而进行的，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即使无法对该协议中“朱康早”名下所捺的指印进行司法鉴定，也能够证明原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2）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康早家庭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朱康早家庭承包经营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现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结合朱康早家庭承包经营户与王言富家庭承包经营户的《房屋买卖契约》《山林土地转包协议》的交易背景、协议内容、履行情况以及案涉土地的经营管理情况认定双方的协议符合“卖房搭田”的交易习惯，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不再复述。朱康早家庭承包经营户对前述协议上的“捺印”有异议，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就该事实主张提交证据，而其不能就此提交证据，朱康早家庭承包经营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关于《山林土地转包协议》不真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朱康早家庭承包经营户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案涉林地达成流转协议时，该林地存在法律禁止流转的情形，其关于案涉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康早家庭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朱康早家庭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胡 明审  判  员  王颖异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兼)  杨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