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战营，男，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法定代理人：刘月娥（系杨战营之妻），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民，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香连，女，汉族，住平顶山市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安，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战营因与被上诉人杨香连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原由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豫0403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杨香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豫04民终377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上述（2020）豫040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战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战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香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杨战营拥有涉诉房屋的产权。杨战营拥有位于平顶山市卫东区××楼××号房屋的房产证，物权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权的证明”，杨战营持有该房屋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证，可以充分证明其拥有涉案房屋的产权。二、杨香连主张涉诉房屋实际为买卖，没有事实根据。一审过程中杨香连向法庭出示1996年8月27日杨战营出具的25000元收条一份，意图证明该收条是购房款收据，但实际上该收条系杨香连之夫尹广因此前多次向杨战营借钱归还借款时，杨战营给尹广出具的总收条，并不是购房款收据。一审庭审过程中杨香连出具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杨战营与杨香连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该争议房屋是不动产，需依法登记才能取得房屋产权，杨香连在庭审中主张双方实际为买卖关系无事实根据。三、杨战营与杨香连之间实际为不定期租赁关系。杨战营的父亲和杨香连的父亲是平煤十二矿运输队的同事，当年租房的时候关系很好，1996年6月份开始租的，没有书面合同，当时杨香连的父亲称是给其女儿杨香连租的，口头约定房租每月30元，但是一直没有给，到1997年的时候杨战营出了工伤，也顾不上要房租了，一直拖到2003年，杨战营才向杨香连要房租，杨香连当时说不住了要搬走，搬走时房租一并给，但是至今没有搬走也没有支付房租。从上述事实可知，杨战营与杨香连之间实际为不定期租赁关系。四、杨香连长期占用杨战营房屋不支付房租，给杨战营造成了租金损失。杨香连长期霸占杨战营的房屋，使杨战营不但无法自己居住，亦无法将其出租获取租金收益，给杨战营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和精神困扰。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由于杨香连的霸占行为，导致杨战营根本无法行使上述四种权利中的任何一项，并造成租金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涉诉房屋为杨战营合法所有，杨香连的行为给杨战营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严重损害了杨战营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裁判，杨香连亦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归还房产、支付房租。杨香连辩称，一审判决就双方当事人租赁合同纠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杨战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战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香连立即停止侵权，返还杨战营位于平顶山市卫东区××楼××号的房屋（面积50.37平方米）；2．依法判令杨香连支付自1996年9月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租金共计40490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香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战营于1996年8月27日收到杨香连丈夫尹广25000元，并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尹广现金贰万伍仟圆整。收款人杨占营96.8.27日。”杨香连自1996年起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至今，该户内产生的电费、燃气费的交纳用户名均为尹广。杨战营起诉杨香连，主张杨香连自1996年6月起租住杨战营所有的涉案房屋至今，从未支付过租金，故要求其支付租金及返还房屋。庭审中，杨战营称上述收到尹广的25000元系尹广偿还其先前借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另查明，杨战营与刘月娥于1984年10月8日登记结婚，后杨战营因故受伤，于2014年12月17日经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其中显示受伤部位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外伤性癫痫。2017年7月3日，刘月娥与平顶山市卫东区东工人镇街道办事处签订协议，作为杨战营的监护人。杨战营与刘月娥户籍所在地为平顶山市卫**××楼××号，于2004年取得平顶山市卫东区东工人镇镇西街6号楼4单元东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屋所在层数为3层。杨战营提供的平顶山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部分产权房向全产权过渡房款及维修基金专用收据显示，交费日期为2003年10月22日，单位为十二矿，房屋坐落于6号楼35号，交费金额共计5940元；办证费收据显示金额为200元。杨战营自2017年9月起就本案涉案事实与主张在一审法院共起诉四次，前三次均为自动撤诉。其于2017年9月及2018年3月起诉的起诉状中对涉案事实的陈述为：“1996年初，原告、被告约定将原告位于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楼××号房屋租赁给被告居住，租赁时间为1996年初至2011年初止，十五年房租共计25000元，到期后原告要求被告腾房，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推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战营主张其与杨香连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租赁关系的存在。杨香连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在先，杨战营办理涉案房屋房产证在后。依杨战营本次诉讼中所述，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协议，且杨香连自1996年至今长达24年的时间里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从未向其支付过租金。不但与其于2017年9月及2018年3月的起诉所述事实前后矛盾，亦不符合一般认知与日常生活经验。且其主张1996年收到杨香连丈夫尹广25000元系偿还其先前借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依据该规定，本案中，根据杨香连提供的现有证据、庭审情况及已查明事实，不能确认租赁事实的存在，故杨战营要求杨香连支付租金及返还房屋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战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原告杨战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杨战营的一审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该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战营的一审诉讼请求是依法判令杨香连立即停止侵权，返还涉案房屋，支付自1996年9月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租金共计40490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其主张的事实依据是双方自1996年6月初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杨香连不支付租金，还将房屋据为己有，拒不返还房屋。一审庭审中杨战营在回答审判人员关于“原告你们起诉租赁还是起诉侵权”的询问时述称：“租赁。”故杨战营应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即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杨香连拒不支付租金等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战营述称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口头约定每月租金30元，半年清一次。一审中，杨战营对涉案房屋问题提供的主要证据材料有两组，一组是涉案房屋的房款收据、办证收据和房产证，主要证明杨战营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杨香连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已出资25000元购买了该房屋。根据该组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已办理权属登记，杨战营系该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可以依法实施出租、出卖涉案房屋等处分该房屋的行为，但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杨战营提供的另一组证据是证人赵某、周某（原一审时出庭）的出庭证言。赵某证言称1996年其在涉案房屋内给杨战营家看孩子时杨香连之父杨国田去谈给女儿租房子的事情，房租30元，半年一给，谈租房子的时候其在场，租房子的时候其不在场，其给杨战营家看孩子到1996年底，当时孩子上幼儿园，五岁多一点。周某证言述称其知道杨香连在杨战营的房子里住，杨战营向杨香连要租金要了好多次，给了没给其不知道，也不知道杨香连最早住进该房屋的时间及租金标准。杨香连否认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对该两份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认为证人所述内容不实。关于赵某的出庭证言，赵某述称杨战营一个孩子，当时（1996年）上幼儿园，五岁多一点，与杨战营述称其家孩子1987年农历5月27日出生存在明显矛盾；赵某述称其在涉案房屋给杨战营家看孩子至1996年底、租房子的时候其不在场，亦与杨战营诉称1996年6月初杨香连租用涉案房屋、诉请杨香连自1996年9月支付租金存在明显矛盾，不能认定赵某证言的真实性。关于周某的出庭证言，从其证言内容看，其对有关租赁合同关系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只知道杨香连在杨战营的房子里住，杨战营向杨香连要租金要了好多次，并不能直接证明杨战营与杨香连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且本案一审重审时杨战营并未申请周某出庭作证，故一审判决不予采信该两份证人证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香连抗辩主张其与杨战营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1996年8月27日其支付现金25000元购买了涉案房屋，自此其一直在该房屋居住，杨战营也从未找其主张过权利，其一次性支付的25000元在1996年时就是一套房子的价格，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问题。杨香连为此提交了杨战营于1996年8月27日出具的收条等证据材料，并申请证人桓某、刘某、乔某（原二审时出庭）出庭作证予以证明。该收条载明：“今收尹广（杨香连之夫，现已去世）现金贰万伍仟圆整。”杨战营对该收条无异议，质证称该25000元是尹广偿还的以前借杨战营的借款，不是购房款，但对其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与其此前起诉时起诉状主张的“（双方）租赁时间为1996年初至2011年初止，十五年房租共计25000元”等事实及诉求中仅要求返还房屋、未有要求杨香连支付租金的内容相矛盾。证人桓某、刘某、乔某的出庭证言中，陈述了其与杨香连成为邻居后，听杨香连述称其支付25000元购买杨战营房屋的情况。杨战营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证明内容都是听说，属于传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合上述情况，结合杨香连自1996年起长期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而杨战营至2017年第一次起诉并未有实质性主张权利的行为等事实、当时类似房屋市场价格〔杨战营（刘月娥）称当时类似房屋的房价大概是一万多元到三万多元〕和日常生活经验，因本案系杨战营提起的诉讼，杨战营一审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是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此为本案待证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认为根据杨香连提供的证据、庭审情况及已查明事实，不能确认租赁事实的存在，故杨战营要求杨香连支付租金及返还房屋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该认定及处理符合本案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战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杨战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杨战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李泉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雷东书记员王奚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