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环保新材料产业园晨港路北侧、港华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冯文书，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欣，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康得新光电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环保新材料产业园晨港路北侧、港华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冯文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桐，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康得新功能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振兴路******。法定代表人：冯文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硕，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桐，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保税区康得菲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台湾路西侧和鑫化学南侧。法定代表人：冯文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欣，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硕，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首层法定代表人：张东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香龙，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雯，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单支行，住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招商国际金融中心**）div>负责人：隗宁，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皓，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明，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新公司）、张家港康得新光电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港康得新公司）、北京康得新功能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康得新公司）、张家港保税区康得菲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菲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银行）、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单支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2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得新公司、张家港康得新公司、北京康得新公司、康得菲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法院：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部分银行存款5000万元及对应欠付的利息；2.判令二被告赔偿因其对原告银行账户存款资金保管不当，造成原告因无法使用银行账户资金遭受的部分损失，暂计人民币5亿元。事实与理由：康得新公司为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的上市公司。张家港康得新公司及北京康得新公司、康得菲尔公司为康得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康得新公司与张家港康得新公司、北京康得新公司、康得菲尔公司分别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先后开立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北京银行西单支行与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集团，为康得新公司的股东）违法签署《现金管理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现金管理协议》）。根据《现金管理协议》，康得集团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开立银行结算账户，作为现金管理服务的集团账户，被告对原告银行账户存款资金采取“实时集中”的方式归集到集团账户，并对原告银行账户余额管理采取零余额管理方式，即一旦原告银行账户发生存款时，存款则会被实时向上归集到集团账户。被告作为上市公司，明知所谓《现金管理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和金融监管规章，与康得集团恶意串通签署该协议，造成原告存款资金无法使用，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上市公司的财务独立性；同时，《现金管理协议》严重损害了市场秩序和金融稳定，属于无效协议。经原告登录北京银行网上银行查询原告名下涉案账户，资金余额合计为12209443476.52元。但是，上述账户中的存款既无法对外支付，也无法实际使用。根据《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第三十三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证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支付，不得拖延、拒绝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被告作为商业银行机构，在为原告提供存款服务时，应当严格履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法规，遵守监管部门的合规要求，切实履行保障原告存款资金安全的义务。但是，被告未能履行保障原告存款资金安全的义务，造成原告存放于被告处的银行账户资金无法使用，依法应当承担向原告返还银行存款的责任。被告不仅未能履行保障原告存款资金安全的义务，而且长期故意隐瞒原告银行账户资金无法使用的事实。北京银行作为超短期融资券主承销商，在两次发行募集说明书中向投资人确认原告的银行账户资金余额真实存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向原告提供的银行账户对账单中均载明原告正常的银行账户余额，原告自行登录北京银行网上银行查询的结果也是正常的银行账户余额；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在2016、2017年度的审计函证中也确认原告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余额真实。由于原告存放于被告处的12209443476.52元银行账户资金根本无法使用，原告无法调用自有资金对外付款，未能按照约定兑付到期债券本息，导致原告集中爆发债务违约，银行贷款被抽回，银行账户被冻结，资产被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康得新公司股价大幅下跌。自2019年1月23日起，康得新公司股票交易被实施风险警示，并于2019年7月8日起停牌；原告各项生产经营活动均陷入严重困境，遭受了极为惨重的损失。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存款人民币12209443476.52元。鉴于原告实际无法使用上述存款，无力负担过高金额的诉讼费用，暂向被告主张返还部分银行存款人民币5000万元及对应欠付的利息，原告保留后续向被告继续主张返还剩余存款及利息的权利。被告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同样鉴于原告目前无力负担过高金额的诉讼费用，原告暂向被告主张部分损害赔偿5亿元，并保留继续向被告追偿其他损失的权利。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在本案中，康得新公司、张家港康得新公司、康得菲尔公司、北京康得新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其四家公司分别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先后开立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此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关于本案存在四个相互独立的存款合同关系的相关陈述相一致，可以认定以上四家公司分别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形成了四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康得新公司、张家港康得新公司、康得菲尔公司、北京康得新公司等四原告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其四家公司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之间形成的以上法律关系所主张，故该四个法律关系是认定本案四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的基础法律关系，由于该四个法律关系主体不同，诉讼标的不同，且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及北京银行均不同意合并审理，故不宜在本案中作为一案进行审理。康得新公司、张家港康得新公司、康得菲尔公司、北京康得新公司应基于其四家公司分别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形成的法律关系分别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康得新公司、张家港康得新公司、康得菲尔公司、北京康得新公司的起诉。康得新公司、张家港康得新公司、康得菲尔公司、北京康得新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285号民事裁定；2.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分别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先后开立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已形成四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进而认定该四个法律关系是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的基础法律关系。但是，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通过《现金管理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现金管理协议》）违法侵占上诉人银行存款资金的这一共同侵害事实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回避了这一关键问题，导致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本案并非普通的存款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开立的四个银行存款账户违法纳入康得集团的现金管理服务网络并进行统一管理，故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通过《现金管理协议》违法侵占上诉人银行存款资金的事实，而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北京银行存款案立案材料的补充说明》及《关于的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所载明的内容，被上诉人曾与康得集团违法签署《现金管理协议》，上诉人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的银行账户，实系为加入现金管理服务网络而开立。此外，被上诉人与康得集团恶意串通，利用康得集团对于上诉人公司印鉴的实际控制，将上诉人违法纳入现金管理服务网络，导致上诉人银行账户中的存款资金被违法侵占。具体而言，根据《现金管理协议》第二章第五条第三、四款以及第四章第十二条第一款之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作为现金管理服务的“子账户”，康得集团在被上诉人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作为现金管理服务的“集团账户”;被上诉人对“子账户”中的存款资金采取“实时集中”且“零余额”的管理模式，即一旦上诉人账户发生存款时，存款则会被全额实时向上归集到“集团账户”。然而，上诉人均未就加入现金管理服务网络事宜召开过内部决策会议，亦未作出过任何相关决议，加入《现金管理协议》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根据《现金管理协议》第九条退出条款的约定，“一、本协议有效期内，如某一成员单位活期在现金管理服务下开立的部分账户需退出现金管理服务网络，应由甲方（康得集团）及成员单位共同签署《现金管理服务网络退出申请书》并提交乙方，经乙方同意后方可退出；二，如拟退出的成员单位或拟退出的账户存在下级账户，其下属全部子账户的成员单位应一并退出”。可见，在此约定下，各个成员单位不得单独向被上诉人主张退出权利，即，如果康得新公司退出现金管理服务网络，其下属子账户，即张家港康得新公司及北京康得新公司、康得菲尔公司也应当一并退出。另需说明的是，康得新公司是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的上市公司，张家港康得新公司、康得菲尔公司以及北京康得新公司是康得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康得新公司主要是通过三家子公司对外进行业务运作和管理，且三家子公司属于康得新公司的财务并表单位。因此，康得新公司及三家子公司之间紧密关联，实际属于一个业务整体，被上诉人通过《现金管理协议》违法侵占上诉人银行存款资金的行为，对康得新公司及三家子公司同时造成了共同的损失。综上，《现金管理协议》系被上诉人与康得集团恶意串通签订，僭越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通过康得集团对上诉人公司印鉴的控制，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开立存款账户，提交《现金管理服务网络加入申请书》，导致上诉人银行账户的资金被违法侵占。根据《现金管理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业已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四个相互独立的存款合同关系”，上诉人开立的四个存款账户均已由被上诉人违法统一纳入现金管理服务网络并统一管理，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通过《现金管理协议》违法侵占上诉人银行存款资金的事实，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回避了这一关键问题，导致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简单的存款合同关系，而属于被上诉人通过《现金管理协议》违法侵占上诉人银行存款资金的法律关系；《现金管理协议》属于内容不可分割的协议，各上诉人的诉讼标的共同，对案涉实体法律关系有共同的权利义务，且该种权利义务具有不可分性，依法属于必要共同诉讼，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普通共同诉讼，故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承前所述，康得集团、现金管理服务网络各成员单位（包括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署了《现金管理协议》，《现金管理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可分割。在具体操作中，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依据《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开立的银行存款账户统一纳入康得集团现金管理网络，由被上诉人集中进行现金管理，而不再独立存储于各自的银行存款账户中。参酌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最高法民辖终166号案中裁定：“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千博公司与被上诉人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签订的《固定资产社团贷款合同》约定的内容与中国银监会发布的《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团贷款指引》的相关规范的要求一致，符合代理社全权负责贷款的评估、发放、管理、风险控制和回收，各成员社贷款需要统一通过在代理社开立的专门账户进行发放和回收等社团贷款特点。该种社团贷款合同属于内容不可分割的单一性合同，代理社和成员社共同作为社团贷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并非如上诉人所称的是十五个单独的借贷关系，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5亿元贷款金额形成的单一借贷关系。借款人分别向各成员社贷款人出具借据，以及作为从合同的质押合同分别由借款人与各贷款人分别签订的做法，并不足以否定统一借贷合同关系以及其作为社团贷款的主要特征。按照合同要求，各成员社未经授权不能单独向借款人主张权利，而本案事实上亦并未发生代理社授权成员社单独主张权利的情况，故各贷款人回收贷款的诉讼权利需要共同行使。因此本案琼海市农信社等十五家单位以单一的社团贷款合同为基础提起的诉讼，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是必要共同诉讼，而非上诉人所称的普通共同诉讼，也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为达到级别管辖标准而将原本独立存在的各单笔贷款数额合并计算，故不涉及征得上诉人同意才能合并审理的问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应当就各成员社的贷款数额分别向不同的地方法院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简单的存款合同关系，而属于被上诉人通过《现金管理协议》违法侵占上诉人银行存款资金的法律关系；本案各方作为《现金管理协议》的签署方，对案涉实体法律关系具有共同的权利义务，该种权利义务具有共同性和不可分性，决定了所有权利人、义务人必须一同起诉应诉，共同参加诉讼，由此导致诉讼主体必须合并，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普通共同诉讼，不涉及征得被上诉人同意才能合并审理的情况。需要强调的是，此前上诉人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过本案诉讼，法院也依法予以受理，但是因为上诉人无力缴纳过高金额的诉讼费用而最终按撤诉处理。上诉人不得不调低诉讼请求金额，依法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涉及上诉人巨额资金被违法侵占的事实，具有广泛的社会关注度和影响力，且前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的做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为保障和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避免浪费司法资源和增加当事人诉累，上诉人现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对诉讼标的享有共同的权利或承担共同的义务，必要的共同诉讼的特点在于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不可分的共同的权利义务，必要的共同诉讼是一种不可分之诉，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康得新公司、张家港康得新公司、康得菲尔公司、北京康得新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公司，其分别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开设账户，虽然上述公司的账户基于类似事实而使用受限，但各公司可以独立主张权利，且诉讼标的不同，其诉讼并非不可分之诉，故该诉讼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及北京银行均不同意合并审理，故当事人诉求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综上所述，一审裁定驳回康得新公司、张家港康得新公司、康得菲尔公司、北京康得新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康得新公司、张家港康得新公司、康得菲尔公司、北京康得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福华审 判 员 曹玉乾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范 琳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