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法定代表人：何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懿，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会云，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敏，男，197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传辉，男，198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惠公司）因与上诉人胡敏、被上诉人崔传辉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医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懿、杜会云，上诉人胡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原审被告崔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维持第一项判决。2.改判支持医惠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胡敏、崔传辉向医惠公司返还（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件（正、副本）、开户许可证原件；（2）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发票章；（3）所有开户银行的账户U盾及密码；由医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国平接收上述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敏、崔传辉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医惠公司财务负责人一直由法定代表人何国平兼任，崔传辉仅是公司的财务经理而非《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财务负责人，公司现任经理寇海卿作出的免除崔传辉财务经理职务的决定合法有效，崔传辉已无权再保管公司任何印章、证照等。1.崔传辉所任财务经理并非《公司章程》所规定的财务负责人；何国平自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但何国平从未任命崔传辉担任公司财务负责人；公司财务负责人一直由何国平兼任，且执行董事何国平已重新任命财务负责人。崔传辉只是医惠公司的财务经理，并非《公司章程》中所指的财务负责人，公司一直以来的财务负责人应是法定代表人何国平，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第（十九）项的规定，执行董事有权“对公司聘用、解聘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以及承办公司审计业务的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决定”，而何国平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从未作出过任命崔传辉担任财务负责人的决定。崔传辉所任财务经理一职，仅是公司财务部门内部为便于具体事务执行所设的职位，崔传辉工作内容是负责财务部门日常具体工作的实施，而财务负责人则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是全面负责公司的财务管理、会计核算与监督工作的管理层人员。因此，公司财务经理并不等同于《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财务负责人。第二，根据《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所附财务报表显示，“主管会计工作负责人”、“会计机构负责人”均为何国平，而非崔传辉。在公司对外公开或备案的审计报告中，公司财务负责人就是何国平。此外，为了更好地推进公司财务管理工作，根据公司执行董事何国平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的《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关于任免公司财务负责人的决定》，经公司经理寇海卿的提名，已经解除何国平财务负责人的职务，聘任吴雨晴担任公司财务负责人。2.公司现任经理寇海卿作出解除崔传辉财务经理职务的决定，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决定，崔传辉已不再担任公司财务经理职务。且公司执行董事何国平亦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关于任免公司财务经理的决定》，认可经理寇海卿作出的解除崔传辉公司财务经理职务、聘任陈侃担任公司财务经理的决定，自2020年1月22日经理寇海卿作出《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任免公司财务经理的决定》之日起，崔传辉即不再担任公司财务经理。鉴于崔传辉目前已非医惠公司的财务经理，无权保管一审判决第二项所述的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原件、开户许可证原件、财务章、发票章、开户银行账户的U盾及密码，前述案涉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应当由实际保管人胡敏返还给医惠公司。（二）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对内实施管理，依法享有接收、保管公司印章、证照、物品和密码的当然权利，医惠公司在庭审时亦明确表示应由法定代表人何国平代表公司接收案涉印章、证照、物品和密码，在胡敏负有返还义务的情形下，医惠公司请求其向法定代表人何国平移交案涉印章、证照、物品和密码，有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至于何国平接收该等印章、证照、物品和密码后再交由《公司章程》规定的指定部门保管或具体授权由公司何人保管，则属于公司自治范畴，人民法院不应加以干预，不应混淆证照返还与证照保管这两者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医惠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无权持有人返还印章、证照、物品和密码，而非请求移交他人保管。医惠公司请求由法定代表人何国平先生代表公司接收案涉印章、证照、物品和密码，有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并且，医惠公司庭审中当庭明确同意由法定代表人何国平代表公司接收案涉印章、证照、物品和密码，这是医惠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及章程规定，人民法院应予尊重。退一步讲，即便按照一审法院判决逻辑，案涉印章、证照、物品及密码应当直接由实际控制人胡敏移交给财务部门保管，那么也应当是移交给财务负责人（原任财务负责人为何国平，现任财务负责人为吴雨晴），至于财务负责人具体指定由财务部门何人负责保管则属于公司内部自治范围，法院无权进行干涉。（三）医惠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系要求胡敏、崔传辉移交涉案印章证照等物品，故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不应由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接收，则一审法院要么判令胡敏、崔传辉向医惠公司返还相关印章证照物品，要么以相关印章证照无需返还为由判令驳回医惠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但无论如何，在不存在反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不应超越医惠公司诉讼请求，径行判令将有关印章证照物品交由崔传辉保管，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不诉不理”原则，明显混淆了证照返还与证照保管之间的法律关系。（四）法定代表人印章具有对内进行管理和对外表征公司行为的效力，医惠公司对法定代表人印章有特定的利益，有权要求非法持有人一并返还。虽然法定代表人章刻制的是法定代表人本人的名字，属于私人印章，但是，法定代表人印章与普通的私人印章存在较大区别，在于其与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公司证照、印章一样，具有对外代表公司的效力，系公司经营之必须。法定代表人印章的主要价值并不在于财产价值，而在于该印章所表征的法律效力。法定代表人印章虽然是私章，但它具有对内进行管理和对外表征公司行为的效力，如果被不当使用，会使公司面临承担表见代理责任的风险。因而，公司对该印章具有特定的利益，可以要求非法持有者返还。医惠公司在一审起诉时，是由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何国平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由医惠公司直接诉请胡敏、崔传辉返还法定代表人印章，该行为本身就已表明得到了法定代表人何国平本人的授权和许可。而本上诉状亦由法定代表人何国平代表公司提出，法定代表人何国平已再次确认授权由医惠公司直接诉请胡敏、崔传辉返还法定代表人印章。因此，医惠公司有权要求胡敏、崔传辉直接返还法定代表人印章。综上所述，医惠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据此提起上诉，请求秉公裁判，判如所请。胡敏辩称，（一）医惠公司主张财务负责人由何国平兼任缺乏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第一，医惠公司自成立至今从未设置过财务负责人一职。第二，医惠公司章程中并未约定财务负责人由法定代表人或执行董事兼任。第三，医惠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曾任命何国平为财务负责人，或就何国平任职财务负责人形成过股东会决议。第四，医惠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何国平履行过财务负责人的职权或责任。第五，医惠公司在一审起诉状自认：“崔传辉在2020年1月22日前担任公司的财务经理。由于何国平常住杭州市，因此我公司的具体经营管理工作一直由管理层胡敏主要负责。”显然，只有崔传辉才是医惠公司任命以及在本案中认可的财务经理。第六，医惠公司仅以2018一个会计年度的审计报告落款即主张何国平为财务负责人，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也不满足证据的充分性、必要性。第七，没有过财务负责人也就谈不上“重新任命”财务负责人。医惠公司在一审中从未就财务负责人以及何国平系财务负责人的相关事实作出过任何陈述，医惠公司此后形成的任何与之相关的证据及陈述，均是为了实现诉争请求而故意为之，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何国平利用执行董事的职务之便改聘经理在先，再令改聘后的经理解除崔传辉的财务经理职务在后，该行为目的不具有正当性，亦使章程约定经理任免权形同虚设。2019年12月30日，何国平利用执行董事的身份解聘了大股东胡敏的经理职务，聘任寇海卿为新任经理并同时要求胡敏限期向寇海卿交接证照、印章、合同、资料。2020年1月22日，寇海卿又以经理身份解除了崔传辉的财务经理职务，聘任陈侃为新任财务经理，亦同时要求崔传辉限期向陈侃交接证照、印章、财务资料、税务资料、合同等。一方面，章程第四十二条第（十九）项约定：执行董事有权对公司聘用、解聘财务负责人作出决定。第四十三条第三条第（七）项约定：经理决定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显然，章程关于执行董事有权聘任或解聘的职务是做出了区别约定的，但何国平利用执行董事的职务之便改聘经理在先，再令改聘后的经理解除崔传辉的财务经理职务在后，无形中架空了章程关于执行董事职务任免权分配即公司控制权平衡的约定。另一方面，换人只是表象，伴随换人的终极目的在于强令大股东胡敏及财务经理崔传辉向执行董事的利益代表寇海卿及陈侃交出诉争证照和印鉴等，但并不涉及公司运营管理的其他方面，该目的非常明显。章程第四十九条约定，执行董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包括：（一）谨慎行使股东、公司赋予的权利，以保证公司的商业行为符合国家法律，商业活动符合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二）公平对待所有股东，等。但从医惠公司一审起诉的事实及理由看：第一，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存在医惠公司主张的“擅自使用法定代表人印章、身份证复印件对外从事活动”或“擅自冒用何国平名义在相关文件上签名”的基本事实；第二，即便存在该事实，也只是关系到何国平本人的自身利益，而并非医惠公司利益。何国平以此提起诉讼显然滥用了其兼具医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的身份，违反了执行董事的勤勉义务及忠实义务，不符合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旨在保护公司利益的立法目的。（三）医惠公司关于“法定代表人依法享有接收、保管公司印章、证照、物品和密码的当然权利”的主张于法无据，于事实无凭。事实上，胡敏现已通过合法的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对诉争问题实现内部自治，且已不再涉争议，无需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故应驳回医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请二审法院根据法律和事实，改判驳回医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崔传辉辩称，营业执照、公章、合同章、财务章、法人章、银行印鉴目前存于公司财务部的保险柜，我同意胡敏代理人的意见。胡敏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医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由医惠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确认本案争议的实质为医惠公司的股东之间关于公司控制权之争，但却无视章程中与之密切相关的“对将改变或变更任何股东的权利、义务或责任，或稀释任何股东的所有权比例的任何诉讼作出的决议，属于股东会职权”这一明确约定，在未形成准予起诉的有效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何国平有权代表医惠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虽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但争议的实质是医惠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胡敏与法人股东医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惠总公司）之间关于医惠公司的公司控制权之争。医惠总公司及刘啸虎为借胡敏及案外人唐松林在华南地区的区位优势，以更好地推广医惠总公司的产品，按照胡敏34%、医惠总公司33%、唐松林23%、刘啸虎10%的股权比例，共同出资设立医惠公司。其中，“胡敏+唐松林”合计持有57%、“医惠总公司+刘啸虎”合计持有43%；医惠公司委派何国平为执行董事、任法定代表人，大股东胡敏任经理，崔传辉为财务经理，刘啸虎为监事，以实现医惠公司股东及管理层之间的平衡。2019年12月30日，任期已届满的执行董事何国平发函决定解除胡敏的经理职务，聘任寇海卿为经理。2020年1月22日，寇海卿以经理的名义发函决定解除崔传辉的财务经理职务，聘任陈侃担任财务经理。医惠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及管理层的既定平衡被打破，争议遂起。故本案争议的根源系股东内部矛盾。1.解决股东间的内部争议，应充分尊重公司及股东的意志，结合公司运营实际，以体现公司及股东真实意思的章程为裁判依据。一审判决采纳了胡敏关于本案争议的实质系股东权利之争或称公司控制权之争一说，而股东权利之争或公司控制权之争均系公司内部矛盾。公司章程作为公司组织与行为的基本准则，对公司、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具有对内的最高约束力，故医惠公司的公司章程应当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2.医惠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影响了胡敏作为大股东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影响了胡敏履行支持公司的经营管理，促进公司业务发展的股东义务，由此提起的任何诉讼所作出的决议均应依据章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项的规定，属于应当由股东会行使的职权。未经股东会做出有效决议，何国平无权逾越股东会直接代表医惠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章程第四十条约定：“公司设执行董事一人，对公司股东会负责，由股东医惠总公司提名，经股东会聘任产生。”何国平即为医惠公司的法人股东医惠总公司委派的执行董事，并根据章程第二十八条“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的约定，任医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国平具备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的双重身份，虽然章程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赋予了法定代表人参加民事活动的职权、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十六）项赋予了执行董事“对提起或和解重大法律诉讼、仲裁作出决定”的职权，但章程亦同时对上述职权加以了限定，体现在：（1）章程第三十条第一款约定：法定代表人不得作出违背公司股东会决议的行为。（2）章程第四十条约定：执行董事对公司股东会负责。即：何国平无论作为法定代表人还是执行董事，其行使包括诉讼在内的职权，均须以符合股东利益为大前提。3.本案中，何国平代表医惠公司起诉，并主张胡敏向其返还证照、公章，解聘胡敏及财务经理，打破了医惠公司内部按照股东意志形成的管理层既定平衡，在实体上不仅直接影响了胡敏作为大股东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也影响了胡敏履行支持公司的经营管理，促进公司业务发展，实施经营权的股东义务，故应当适用章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项的约定，由股东会先行作出决议，并根据章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6）项“股东会对将改变或变更任何股东的权利、义务或责任，或稀释任何股东的所有权比例的任何诉讼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方可起诉。此外，2020年5月19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已就何国平逾越股东会径行提起诉讼明确作出撤回诉讼的决议。何国平代表医惠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章程规定，违背股东会意志，违反对公司应尽忠实义务的规定，系滥用职权的行为。4.审查证照返还纠纷的审查焦点在于证照持有人持有证照是否具备合法依据及合理性。何国平以医惠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应向其返还属于公司的证照，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且其诉求与陈述的事实没有因果关系，应依法予以驳回。根据医惠公司起诉状中所称，胡敏掌管案涉证照符合胡敏的身份及职务，符合公司经营管理及业务发展需要，符合公司实际运营情况及商务习惯，有利于提高工作效率、降低成本。相反，医惠公司仅提供了要求胡敏返还证照的往来函件，但函件及民事起诉状中提到的“管理层（主要是两被告）存在未取得何国平先生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法定代表人印章、身份证复印件对外从事活动的行为，以及未取得何国平先生授权，擅自冒用何国平先生名义在相关文件上签署何国平先生名字的行为”却未见任何证据可用以佐证。同时，医惠公司列举的事实仅限何国平的法定代表人印章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与公司利益、公司证照无关，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胡敏的合法权益，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诚望依法判如所请。医惠公司辩称，1.本案的诉讼并不是章程中改变或变更股东权利、义务或者责任或稀释股东股权的诉讼，本案诉讼是尊重公司章程中改变或变更股东权利、义务或责任或股东的权利进行的诉讼。首先，公司章程没有规定公司的总经理必须由公司股东胡敏担任，公司章程中约定的总经理是由执行董事来聘任或解聘，执行董事的产生是由股东医惠总公司提名，总经理的产生是由执行董事聘任或解聘，而非是公司的股东就当然是公司的总经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章程都规定了章程对股东、公司、董监高有约束力，其作为公司股东不应违反公司章程。2.在章程第42条第1款第16项明确赋予执行董事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的权利，该章程是四位股东共同制定，胡敏想单方改变或免除执行董事的行为是没有权利的。章程修改需要三分之二表决权股东通过，如果对条款形成合法有效的修正案，公司执行董事或者股东应遵守，但现并没有形成该修正。3.作为公司来讲，始终尊重胡敏作为股东的权利，但其行使股东的权利必须在法律和章程规定的权限内行使，不得超越该权限。4.本案是公司要求无权占有人即已被免去总经理职务的胡敏、免去财务经理职务的崔传辉返还公司证照、印章、物品等，何国平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在依法履行法律和公司章程赋予其的权利，公司本身是拟制人格，何国平先生作为法定代表人是依法履行职责，不是为了个人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崔传辉辩称，同意胡敏上诉请求。医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胡敏、崔传辉向我公司返还下列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等：（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件（正、副本）、机构信用代码证原件、开户许可证原件；（2）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发票章、合同章；（3）所有开户银行的账户U盾及密码；2.上述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应交由何国平持有；3.胡敏、崔传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医惠公司于2017年2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现任股东分别为医惠总公司、胡敏、唐松林、刘啸虎，各股东认缴出资额分别为330万元、340万元、230万元、100万元。医惠公司的股东于2016年6月29日订立公司章程。该章程约定：股东有参加股东会，并按章程规定的方式行使表决权的权利，有选举和被选举为执行董事或者监事的权利，若认为股东会决议内容或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法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则有请求法院撤销的权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法定代表人是法定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的签字人，在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章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行使职权，代表公司参加民事活动，对企业的生产经营和管理全面负责，可以委托他人代行职权；法定代表人不得滥用职权，不得作出违背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行为，不得违反公司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公司股东会依法行使《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第1项至第10项职权，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议上签名、盖章；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并主持，监事不召集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并主持；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按照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除章程特别规定的决议外，其余决议必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设执行董事一人，对公司股东会负责，由股东医惠总公司提名，经股东会聘任产生；执行董事每届任期三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或者在任期内辞职的，在改选出的执行董事就任前，原执行董事仍应按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履行执行董事职务；执行董事依法行使《公司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第1至第10项职权，还有权对提起或和解重大法律诉讼、仲裁作出决定，有权对公司聘用、解聘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作出决定；公司设经理，由执行董事聘任或解聘，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行使职权包括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公司设监事一人，监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每届任期三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公司的财务部门负责保管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股东会会议可以采取口头、电子邮件、书面等方式通知。医惠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经股东会表决，决定聘任何国平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聘任胡敏担任公司经理，任期三年；选举刘啸虎担任公司监事，任期三年。何国平于2019年9月起多次向医惠公司及胡敏、崔传辉要求归还其法定代表人印章，要求他人不得私自代其盖法定代表人印章及签名。胡敏于2019年9月29日回函称自医惠公司设立开始，法定代表人印章由医惠公司保管、使用，已执行逾三年之久；若将法定代表人印章交还何国平，则公司将花费大量成本和精力在文件流转及沟通上，难以正常运营、迅速反应，将损害公司业务，故不同意将法定代表人印章归还给何国平。胡敏和唐松林又于2020年1月5日向何国平回函称认为何国平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法》即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公司利益，提议更换法定代表人。该回函中载明公司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原件、法定代表人印章及何国平的身份证复印件由管理层保管、使用。何国平于2019年12月30日签署《医惠公司关于任免公司经理的决定》，以执行董事身份决定解除胡敏的公司经理职务，聘任寇海卿担任公司经理，并要求胡敏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5日内做好与寇海卿包括但不限于证照、印章、合同、资料等公司经理职务相关事项的交接。寇海卿于2020年1月22日签订《医惠公司关于任免公司财务经理的决定》，以医惠公司经理身份决定解除崔传辉的财务经理职务，聘任陈侃担任公司财务经理，并要求崔传辉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5日内做好与陈侃包括但不限于证照、印章、财务资料、税务资料、合同等公司财务相关事项的交接。医惠公司还提供EMS邮件交寄单、投递记录截图主张上述决定书已寄送胡敏、崔传辉。胡敏、崔传辉对此表示上述决定不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医惠公司以胡敏、崔传辉未向其交还公司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唐松林于2020年5月13日向医惠公司全体股东发出《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以占公司资本23%的股东身份决定于2020年5月19日下午14:30在公司住所地以现场和通讯相结合的方式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关于撤回本案诉讼的议案。该通知还载明因存在股东间争议的情况，何国平已多次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鉴于情况紧急及避免损害扩大，向何国平申请召集临时股东会已无必要，故其直接以股东身份召集该临时股东会。胡敏、崔传辉提供EMS邮件交寄单显示唐松林已向医惠公司其他股东及何国平邮寄《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及议案，其中医惠公司和何国平的邮件已被签收，刘啸虎的邮件被退回。胡敏、崔传辉还提供若干邮寄单和EMS妥投（或退件）证明，主张刘啸虎从未接收过医惠公司或公司股东寄送的文件，故要求唐松林先请求监事召开股东会会议没有现实可能性。医惠总公司于2020年5月16日向唐松林邮寄《关于的回复》，称唐松林发出的通知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未向执行董事和监事提出召开临时股东会的请求，未提前15天通知股东；公司章程规定应由执行董事对提起诉讼作出决定，现拟通过临时股东会撤回本案起诉实质是否定上述公司章程规定，实质是对公司章程的修改，应当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胡敏、崔传辉提供2020年5月19日的医惠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医惠公司于当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出席会议的股东为胡敏、唐松林，代表公司57%的股东表决权，所作出的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57%通过，决议事项为不同意何国平以医惠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同意撤回本案诉讼，并委托律师代表公司处理与本案诉讼相关事宜。胡敏、崔传辉提供对账敦促函、EMS邮寄底单及签收证明，主张医惠总公司长期不与医惠公司结算成本费用，占用医惠公司资金。胡敏、崔传辉提供医惠总公司发出的对账函、邮寄地址、电话及邮寄地址公司的工商信息报告、给会计师的函件、医惠总公司的上市公司的2019年年报数据，主张医惠总公司一方面不与医惠公司对账，另一方面为完成其上市母公司的年审而故意向会计师提供错误的对账函邮寄地点和电话，虚假函证，进一步证明其损害医惠公司利益行为的存在及提起本案诉讼的真实目的。胡敏、崔传辉提供医惠总公司的任命书，主张何国平作为医惠总公司的代表及总经理，与其作为医惠公司唯一执行董事的身份存在利益冲突。胡敏、崔传辉提供合同及征询函，主张医惠总公司存在侵害医惠公司利益的情形。医惠公司对此表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医惠公司表示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其公章和工商营业执照应由财务部门负责保管；其认为涉案其他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应先交回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再由法定代表人决定由谁负责保管；对此胡敏、崔传辉表示涉案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应当由公司职能部门财务部保管。医惠公司认为现其公司总经理是寇海卿，财务负责人是陈侃；胡敏、崔传辉则认为医惠公司的财务部门现应由胡罡管理，且解聘其职务是无理的，崔传辉的劳动合同一直有效。医惠公司表示现涉案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均在胡敏、崔传辉处；对此胡敏、崔传辉表示涉案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现存放在医惠公司财务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该保险柜由医惠公司的运营部负责人胡罡负责保管，即胡敏、崔传辉并未掌控涉案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胡敏、崔传辉称胡罡是医惠公司运营部的负责人，财务部是运营部的二级部门，亦归胡罡管理，胡罡的上级领导是总经理胡敏；对此医惠公司表示不确认胡敏、崔传辉陈述的公司架构，胡罡掌控公司证照亦与章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认为：胡敏、崔传辉辩称医惠公司已申请撤回本案诉讼，且案外人胡罡亦持相关材料申请撤回本案诉讼，故本案应先就医惠公司是否坚持起诉的程序问题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的规定，何国平以医惠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合法有据。医惠公司的章程规定其执行董事“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或者在任期内辞职的，在改选出的执行董事就任前，原执行董事仍应按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履行执行董事职务”，则虽然医惠公司聘书中载明的何国平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的任期已届满，但在新的执行董事就任前，何国平仍应履行执行董事职务。医惠公司的章程又规定公司的执行董事有权“对提起或和解重大法律诉讼、仲裁作出决定”，则何国平以执行董事身份决定提起本案诉讼，亦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何国平以医惠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胡敏、崔传辉主张医惠公司已召开股东会会议并作出决议撤回本案诉讼。根据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的规定，本案股东会会议并未在召开前15日通知全体股东，违反了章程规定的召开会议的程序。该会议的议案为是否撤回本案诉讼，而章程已规定公司的执行董事有权“对提起或和解重大法律诉讼、仲裁作出决定”，即会议议案与章程的内容相悖，该会议内容实际对章程规定作出了修改。则根据章程关于对修改章程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规定，该会议议案亦应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现该议案仅由代表公司57%表决权的股东胡敏、唐松林表决同意，不符合章程规定。因此，不应依据2020年5月19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认定医惠公司撤回本案诉讼。另外，从本案诉讼请求可见，医惠公司起诉要求胡敏、崔传辉返还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而公司证照、印章等是代表了公司控制权的物品。本案何国平以医惠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起诉状并未加盖医惠公司公章，反而胡罡提交的撤诉申请书却加盖医惠公司公章，则可见医惠公司内部对本案存在不同意见。则可以确认的是，本案实质是医惠公司股东之间争夺公司控制权的体现；胡敏、崔传辉以临时股东会决议为由辩称本案应撤回起诉，亦是属于股东之间争夺公司控制权的手段之一。鉴于本案并非医惠公司作为一个整体与其他市场主体之间产生的纠纷，而是在医惠公司内部、要求公司职员返还公司证照的纠纷，故不应简单的仅依据内部存在不同意见、股东之间争夺控制权的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即认定公司明确撤回本案诉讼。综上，一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本案医惠公司主张胡敏、崔传辉返还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故首先应当认定涉案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是否由胡敏、崔传辉掌控。胡敏原担任医惠公司的经理，崔传辉原担任医惠公司的财务经理，故胡敏应是医惠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的负责人，而崔传辉是医惠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根据医惠公司的章程规定，其公章和营业执照应当由财务部门负责保管，故崔传辉应负有保管公章和营业执照的职责。而医惠公司主张的开户许可证、财务章、发票章、开户银行账户的U盾及密码均应属公司财务部门日常运营需要，故在本案各方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公司对该部分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应如何保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应由财务部门负责保管，崔传辉应负有保管职责。医惠公司的机构信用代码证、合同章则属医惠公司日常经营需要，故在本案各方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公司对该部分证照、印章应如何保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证照、印章应由胡敏负保管职责。医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章即何国平的印章应属何国平的私人物品，应由何国平负责保管。根据胡敏、唐松林于2020年1月5日向何国平发出的回函，胡敏确认医惠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印章由“管理层”保管、使用。而根据公司章程规定的经理职位的职责，应由公司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故公司“管理层”应由公司经理即胡敏负责，亦即胡敏确认医惠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印章由其保管。胡敏、崔传辉辩称医惠公司主张的涉案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均由运营部负责人胡罡负责保管，但胡敏、崔传辉亦确认胡罡的上级领导为胡敏，即胡罡应当依据胡敏的指示行动。且公司章程中并未规定“运营部”或其负责人的职责范围，胡敏、崔传辉亦未举证证明医惠公司有关于公司运营部负责保管涉案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的规定。故结合公司章程规定的经理职位的职责，以及上述2020年1月5日的回函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的实际保管人为胡敏。另如前所述，依据财务部门日常运营需要，一审法院认定医惠公司的开户许可证、财务章、发票章、开户银行账户的U盾及密码由胡敏、崔传辉共同保管。本案医惠公司主张胡敏、崔传辉返还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则还须确认胡敏、崔传辉是否仍有权保管涉案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根据医惠公司2016年6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医惠公司于当日聘任胡敏担任公司经理，任期三年，即胡敏于2019年6月28日任期已届满。公司章程未规定经理任期届满后新改选的经理未到任时原经理仍履行经理职责，胡敏、崔传辉亦未举证证明医惠公司有延长胡敏任期的决定，故胡敏自2019年6月29日起应已不再担任经理。另外，根据章程规定，医惠公司的经理由执行董事聘任或者解聘，而如前所述在新改选的执行董事未到任的情况下，何国平仍应履行执行董事职责。故何国平于2019年12月30日签署关于解除胡敏经理职务的决定，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因此在医惠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胡敏并非医惠公司的经理。至于胡敏、崔传辉辩称何国平代表的是医惠总公司利益、何国平决定解聘胡敏不符合医惠公司利益等意见，因公司章程并未规定解聘公司经理须考量公司利益等情形，决定是否聘用或解聘公司经理属于公司执行董事的职权范围，故胡敏、崔传辉该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胡敏、崔传辉若认为何国平代表的医惠总公司侵犯了医惠公司其他股东的权益，可由其他股东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崔传辉原为医惠公司的财务经理，但均未举证证明崔传辉的任期。故一审法院认定崔传辉在未经合法解聘的情况下，仍应担任医惠公司的财务经理。现医惠公司提供寇海卿于2020年1月22日签署的解除崔传辉财务经理职位的决定，主张崔传辉已被解聘。但根据医惠公司的章程规定，公司执行董事负有对公司解聘财务负责人作出决定的职权，而公司经理仅有提请解聘财务负责人的职权。则即使经执行董事何国平任命，寇海卿已担任医惠公司的经理，寇海卿亦无权直接作出解聘崔传辉财务经理职位的决定。现医惠公司未举证证明何国平已决定解除崔传辉的财务经理职位，故一审法院认定崔传辉至今仍担任医惠公司的财务经理。因此，崔传辉仍负有保管相关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的职责，医惠公司要求崔传辉返还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在胡敏已不再担任医惠公司的经理、崔传辉仍担任医惠公司财务经理的情况下，针对医惠公司要求胡敏、崔传辉返还涉案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医惠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财务章、发票章、开户银行账户的U盾及密码应由崔传辉继续保管，胡敏负有向崔传辉返还上述证照、印章、物品及密码的义务；医惠公司的机构信用代码证、合同章不应再由胡敏保管，故胡敏负有向医惠公司返还上述证件、印章的义务；医惠公司主张由何国平代表医惠公司接收上述证件、印章，符合法定代表人可在诉讼中代表公司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法定代表人印章应属何国平的私人印章，该印章并非医惠公司财产，故在何国平未明确授权医惠公司可代其向胡敏、崔传辉主张返还印章的情况下，医惠公司无权主张胡敏、崔传辉向其返还何国平的印章。因此一审法院对医惠公司主张胡敏、崔传辉返还法定代表人印章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20年7月2日判决：一、胡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医惠公司返还该公司的机构信用代码证、合同章（由法定代表人何国平代表公司接收）；二、胡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医惠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原件（正、副本）、开户许可证原件、财务章、发票章、开户银行账户的U盾及密码交由崔传辉保管。三、驳回医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敏负担。胡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一审法院。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医惠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节选），拟证实医惠公司财务负责人为何国平，非崔传辉；2.执行董事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关于任免公司财务负责人的决定》，拟证实医惠公司执行董事已解除何国平财务负责人职务，任命吴雨晴为新任财务负责人，具体职位为财务总监。3.执行董事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的《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关于任免公司财务经理的决定》及EMS快递面单、投递记录，拟证实医惠公司执行董事认可公司经理寇海清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的《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关于任免公司财务负责人的决定》，解除崔传辉公司财务经理职务，任命陈侃为公司财务经理，崔传辉于2020年1月22日不再担任公司财务经理。4.2020年1月9日医惠科技《关于提名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新一届执行董事候选人及提请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附：洪亮简历）；5.2020年1月10日何国平《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关于召开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通知》（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EMS面单（1085386947533、1085386948933）、投递记录、电子邮件截图；6.2020年1月17日胡敏、唐松林给何国平发函《关于对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地点的异议函》；7.2020年1月20日何国平给胡敏、唐松林发函《关于对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地点异议的回复》，EMS面单（1085374311233、1085347310933）、投递记录、电子邮件截图；8.2020年1月31日何国平给胡敏、唐松林发函《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关于延期召开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通知》、EMS面单（1122424991578、1122424992978）、投递记录、电子邮件截图；9.2020年2月10日胡敏、唐松林给何国平发函《关于延期召开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及《之回函》，并抄送医惠总公司、刘啸虎；10.2020年2月13日何国平给胡敏、唐松林发函《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关于第二次延期召开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通知》（附：关于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改为非现场会议的书面表决方式征求意见的回复模板）、EMS面单（1088015914933、1088015916633）、投递记录、电子邮件截图；11.2020年3月1日《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表决意见》（附：股东签到表、授权委托书、受托人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纪彬代刘啸虎、章笠中代医惠科技）；12.2020年6月19日何国平向唐松林签发的《关于股东唐松林提出的的回复》、EMS面单（1140849648075、1122424992978）、投递记录；13.2020年6月24日何国平向唐松林签发的《关于股东唐松林提议召开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复函之回复》、EMS面单（1140849649375）、投递记录；14.2020年7月5日何国平向各股东签发的《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关于征集监事候选人的通知》（附：监事候选人基本情况表、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监事候选人提名函）、EMS面单（1140849652075、1140849650275）、投递记录；15.2020年7月10日何国平向各股东签发的《关于股东唐松林通知召开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的说明》、EMS面单（1140849654775、1140849653375）、投递记录；16.2020年7月22日何国平向各股东签发的《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表决意见、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监事候选人提名函、监事候选人基本情况表、钱智身份证复印件）、EMS面单（1140849657875、1140849658175）、投递记录、电子邮件截图；17.2020年8月10日《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股东签到表》；18.2020年8月10日《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胡敏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本案中，不对审计报告数据发表质证意见，仅对“主管会计工作负责人”、“会计机构负责人”打印署名为“何国平”这一内容发表质证意见。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何国平系医惠公司财务负责人的证据，理由如下：第一，何国平并非医惠公司的“主管会计工作负责人”、也并非“会计机构负责人”，医惠公司主张何国平系财务负责人缺乏法律依据。第二，医惠公司成立之初至今从未设置过财务负责人一职，公司章程也没有确定何国平为财务负责人。医惠公司主张何国平系财务负责人缺乏合同依据。第三，何国平从未被经理提请为财务负责人，医惠公司主张何国平系财务负责人，不符合章程规定的财务负责人产生方式。第四，何国平从未履行过财务负责人的任何职权。医惠公司单独以2018年度审计报告落款署名主张何国平系财务负责人，不具有客观性、充分性、真实性，且与胡敏提交的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电子税务局纳税人信息官网截图显示的医惠公司财务负责人系崔传辉这一记载相矛盾，缺乏事实依据。证据2：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理由如下：第一，如前所述，何国平并非医惠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故“已解除何国平财务负责人的职务”一说根本无从谈起。第二，何国平系医惠公司时任执行董事，其自诩为“财务负责人”在先，以执行董事身份自我解除“财务负责人”身份在后，完全凌驾于公司利益及股东意志及股东利益之上，其凭空恣意任免财务负责人的任性行为不具有正当性。第三，2020年6月15日，占医惠公司23%股权比例的自然人股东唐松林就早已依法提请时任执行董事何国平召集股东会，同时明确了议事内容及通知时限，何国平无视股东要求，拒绝履行召集义务。2020年7月2日，本案作出一审判决。此后，何国平滥用其执行董事职务，专门针对一审判决对其不利的裁判理由及判决结果，设计“解除”自己的所谓财务负责人职务，“聘任”受其管控的吴雨晴担任财务负责人，更一反公司常态地以“执行董事决定”的非法方式新设“财务总监”一职，在未经股东会事先知悉并同意的情况下，径行决定吴雪晴为财务总监，其目的明显不具有合法性。第四，吴雨晴是医惠公司的法人股东医惠总公司的财务，其与医惠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关系。第五，如一审答辩所述，股东医惠总公司与医惠公司仍有大量债权债务未清理，任命医惠总公司的财务为医惠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势必将更进一步加剧损害医惠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利益。第三组证据（证据3），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理由如下：任免财务经理超出了章程规定的执行董事职权范围，何国平该任免决定不具有合法性。第四组证据（证据4至11），胡敏确定收到发函，但不认可证据4、5、7、8、10、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证据6、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6、9的证明目的，理由如下：第一，医惠公司该组证据所讨论的拟通过股东会更换任期届满的执行董事这一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毫无任何关系。第二，公司章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执行董事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原执行董事仍应当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执行董事职务。第四十条规定：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第四十九条（二）规定：执行董事应当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公平对待所有股东。也就是说，即便何国平执行董事任期届满，其仍应继续履行对股东会负责，公平对待所有股东的义务和责任。第三，何国平履行忠实及勤勉义务的标准应当从维护医惠公司及全体股东的整体利益出发，而并非仅为维护医惠公司法人股东，甚至何国平自身利益出发。第四，本案的原告是医惠公司，不是何国平，医惠公司该组证据目的恰恰印证了胡敏关于何国平系以代表医惠公司起诉的形式外观实际替自己正名，以便进一步替医惠总公司实现利益的实质。第五，即便胡敏、唐松林如期参加了2020年3月1日在杭州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也不会同意由完全不认识、不具有医疗信息行业从业经验的洪亮担任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这不符合公司利益，也违反股东意志。第五组证据（证据12至18）质证意见：胡敏确定收到发函，但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理由如下：第一，执行董事何国平并没有在2020年6月21日之前，就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地点、、地点向全体股东发出会议通知。医惠公司二审证据第66页所谓何国平向唐松林出具的《关于股东唐松林提出的的回复》并不符合股东唐松林于2020年6月15日向执行董事何国平发出的《关于提请医惠公司执行董事召集股东会会议的通知》。第二，执行董事何国平即便兼任法定代表人，也无权否定、质疑、左右或决定股东会的议题。第三，代表23%表决权的股东唐松林先后于2020年6月15日、2020年6月22日提请执行董事何国平、监事刘啸虎召开临时股东会未果，遂根据《公司法》及医惠公司章程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召集股东会，并于2020年7月6日签发《股东会会议通知》，确定将于2020年7月23日在医惠公司住所地召开临时股东会，并明确了4项议题。同时，唐松林将该《股东会会议通知》及附件送达了全体股东，故2020年7月23日医惠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召集程序符合《公司法》规定，符合医惠公司章程规定，所形成的决议为合法有效的决议。第四，何国平于2020年7月22日向全体股东发出的《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于2020年7月24日才被胡敏、唐松林签收，而唐松林召集的临时股东会已经于2020年7月23日召开并形成了4项有效决议。故2020年8月10日股东会的召开目的不具有合法性。第五，代表医惠公司57%表决权的股东胡敏及唐松林对2020年8月10日临时股东会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第54条为“由公司经理负责保管公司证照、印鉴”以及选举钱智为新任监事的两项议题明确表示反对和不同意，并一致认为应当由大股东胡敏保管公司证照、印鉴，由胡罡担任监事。同时，胡敏、唐松林的意见及议题均早已在2020年7月23日股东会会议中体现，且已送达未到会股东医惠总公司及刘啸虎。由于胡敏、唐松林作出否定表态，因此各方未能形成会议纪要。胡敏、唐松林在被明确告知会议纪要“不签了”的情况下才离会，故从未见证据18会议纪要内容。此外，该会议纪要第一、二、四项均与召集通知所附议题不一致，也未经胡敏、唐松林参与，不认可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第六组证据（证据19），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广州医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4月14日被注销这一证明目的。同时，该证据恰恰证明：何国平作为广州医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被列入黑名单这一基本事实是明知且负有责任的，何国平无权在丧失法定代表人任职资格的情况下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医惠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胡敏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20年6月15日唐松林签发的《关于提请医惠公司执行董事召集股东会会议的通知》（附：EMS快递单及送达信息截图9634#、8234#），自然人股东唐松林提请执行董事何国平就证照印鉴保管权、重新选举监事、执行董事接受股东质询等问题召集股东会，并提请其接到本《通知》后5日内发出召开股东会会议通知，并于发出召开股东会会议通知15日后召开股东会。执行董事何国平2020年6月16日签收后并未及时发出召集通知。拟证实唐松林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执行董事对股东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的要求无权否定，应当召开通知并召集。何国平未在接到《通知》后5日内召集股东会，唐松林有权依法、依章程提请监事召集。2.2020年6月22日唐松林签发的《关于提请医惠公司监事召集股东会会议的通知》（附：EMS快递单及送达信息截图6434#、5534#），股东唐松林提请监事刘啸虎就证照印鉴保管权、重新选举监事、执行董事接受股东质询等问题召集股东会，并提请监事接到本《通知》后5日内发出召开股东会会议通知，并于发出召开股东会会议通知15日后召开股东会。寄送件被拒收，查无此人，无法送达。拟证实执行董事何国平未及时召集临时股东会，唐松林依据《公司法》及章程规定提请监事召集。依据章程中刘啸虎备置公司的地址，《关于提请医惠公司监事召集股东会会议的通知》不能送达，而刘啸虎又未将联系方式报公司更新导致被退回的情况下，唐松林有权依法、依章程自行召集临时股东会。3.2020年7月6日唐松林签发的《股东会会议通知》、《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附：EMS快递单及送达信息截图7834#、8134#、9534#、0434#、9634#、0534#）内容为执行董事何国平未及时召集临时股东会，监事刘啸虎拒绝接收《关于提请医惠公司监事召集股东会会议的通知》的情况下，股东唐松林自行召集股东会，并已向全体股东发出召集通知。拟证实唐松林经过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后自行召集股东会，召集程序符合《公司法》及章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故由此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二组证据4.2020年7月23日医惠公司《股东会议签到表》、5.2020年7月23日医惠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6.2020年7月23日医惠公司《股东会决议》（罢免何国平执行董事职务、暂停何国平执行董事职权、敦促医惠总公司尽快提名人选）；7.2020年7月23日医惠公司《股东会决议》（任免监事的决议）；8.2020年7月23日医惠公司《股东会决议》（证照保管）；9.2020年7月23日医惠公司《股东会决议》（执行董事纠正免除胡敏经理职务决定）；10.2020年7月24日《医惠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等有关事项有告知函》；11.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电子税务局纳税人信息截图（官网打印）。12.广州医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截图（官网打印）；13.2020年3月11日思创医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限期搬离、腾空房屋的告知函》；2020年3月12日，腾退告知函张贴于医惠公司办公室门口的照片2张；2020年3月12日，寇海卿填报的《保利世贸中心大堂出入人员登记表》；14.寇海卿的邮件签名；15.2020年8月10日《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签到表》；16.2020年8月10日拥有34%表决权的自然人股东胡敏及拥有23%表决权的自然人股东唐松林签署的《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表决意见》。医惠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和拟证明的内容均有异议。针对股东唐松林向执行董事何国平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执行董事何国平已及时进行反馈，并根据股东唐松林的提议按照《公司法》和《章程》规定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会，且股东唐松林和胡敏亦出席了该次股东会。且执行董事何国平亦向唐松林发函说明其提议的重新任命医惠公司经理的审议事项不在《章程》规定的股东会职权范围内，若其对《章程》规定的股东会职权有异议的，可以提出修改《章程》的议案，但唐松林一直未变更议案内容，反而自行召开了临时股东会，该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四十条和《公司章程》第三十五条关于召开股东会会议的程序性规定。对证据4-10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1.对于罢免何国平执行董事职务的意见：（1）该决议程序上违反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2）在股东会未选举出新任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前，仍应由何国平继续履行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职务。法定代表人何国平为维护公司利益代表公司提起证照返还之诉，亦符合公司利益，符合《公司法》规定的精神。2.对于纠正执行董事免除胡敏经理职务，重新任命胡敏为经理的意见。根据《公司法》第四十六条第（九）项，董事会有权“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根据《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规定，聘任及解聘公司经理属于执行董事的职权范围，股东会不能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代为行使执行董事的职权。股东会作出的该决议相当于修改了《公司章程》中关于股东会和执行董事的职权范围，而修改公司章程需要通过股东会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四）项规定，“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3.对于同意由胡敏保管公司证照印章的意见。《公司章程》第五十四条规定：“公司的财务部门负责保管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现在要变更由胡敏保管公司的证照印章，属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内容，需要股东会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同意方可通过，而目前只有57%的表决权同意，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1.国家税务总局上的信息均由公司自己填报，而公司经营管理一直由以胡敏为代表的管层实际掌控，即证据16中关于财务负责人的信息均是由胡敏、崔传辉自行填写，其实质意义上的真实性不应当予以认可，也即对认定谁是公司财务负责人的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2.根据《章程》规定，公司财务负责人由执行董事任命，但是执行董事何国平从未作出过任免崔传辉为财务负责人的决定。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1.虽然根据《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等规定，因广州医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应当变更医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变更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当依法予以查处，但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查处行为属于行政管理范畴，违反行政管理的行为并不当然导致时任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做出的民事行为无效。因此，即使何国平代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广州医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列入严重违法企业名单，但这不应导致其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所从事的民事行为无效，其民事行为仍然有效，其代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有效的民事行为。2.《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管理的实施细则（试行）》第三十三条：“企业因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满3年仍未履行相关义务的情形被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自注销之日起对其原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相关限制性措施不再执行。”该证据显示广州医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4月14日注销，所以根据上述规定，从广州医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注销之日起，对何国平先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限制措施就不再执行，即自注销之日起，何国平先生可以担任其他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对于已经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企业，如果之前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可以继续担任。对证据13、证据14的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1.证据13中《关于限期搬离、腾空房屋的告知函》是由思创医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其作为海珠区新港东路996号301、303及304房屋的所有权人，从法律上讲有权收回该房屋，而这系思创医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纠纷，与本案并无关联，原告所述均属于其猜测，并无实质证据证明。2.《保利世贸中心大堂出入人员登记表》中寇海卿的签名无法确认是其本人签名，该登记表只是作为登记保利世贸中心出入人员的记录，胡敏等人随时可以自行虚假填写。即使该签名是寇海卿的本人签名，作为公司经理出入公司所在地保利世贸中心属于正常行为，无法证明是寇海卿张贴了《关于限期搬离、腾空房屋的告知函》。3.证据14与本案并无关联，人事任免调动是任何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行为，无法证明寇海卿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对证据15、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1.关于修改《章程》第五十四条为“由公司经理负责保管公司证照、印鉴”的议题因未达到三分之二以上股东表决权故未通过，关于选举钱智为新任监事的议题因未达到二分之一以上股东表决权故未通过。2.股东胡敏、唐松林参加该次临时股东会，表明其认可执行董事何国平履行职务召开本次临时股东会，且认可何国平执行董事的职务。二审查明：2016年6月29日，医惠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监事任职书显示：根据《公司法》和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经本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聘用何国平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聘用胡敏担任公司经理，任期三年。选举刘啸虎担任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各股东在该任职书上签字盖章。2020年6月15日，唐松林向医惠公司执行董事何国平发出《关于提请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召集股东会会议的通知》，提请股东会审议关于1.要求执行董事纠正免除胡敏经理职务决定的事宜；2.公司证照、印鉴等由经理保管的事宜；3.重新选举公司监事、重新任命胡敏为经理的事宜；4.执行董事就（2020）粤0105民初12590号案接受全体股东质询的事宜。该邮件显示何国平于2020年6月16、18日签收。2020年6月22日，唐松林向公司监事刘啸虎发出《关于提请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监事集股东会会议的通知》，该邮件显示被退回。2020年7月6日，唐松林发出《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显示：医惠公司定于2020年7月23日14时在公司所在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996号303房召开股东会会议，审议事项同前。当天会议胡敏和唐松林参会。会议记录显示通过应到股东4人，实到2人，占公司总股数的57%，会议形成如下决议：罢免何国平执行董事职务，暂停执行董事职权，由医惠总公司尽快依据章程提名执行董事人选，由胡罡担任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同意由胡敏保管公司公章、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合同章、财务章、发票章、开户银行账户的U盾及密码。执行董事纠正免除胡敏经理职务决定，重新任命胡敏为经理，鉴于执行董事被股东会罢免，待医惠总公司依据章程提名执行董事人选，并经股东会聘任产生后再行纠正，期间由胡敏履行经理职权。2020年7月24日，胡敏、唐松林向医惠总公司、刘啸虎发出《关于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等有关事项的告知函》，显示：一、本次临时股东会召集程序符合《公司法》及章程规定，所形成的决议合法、有效。二、期间，执行董事何国平先生发出的回函表明其不仅不履行召集临时股东会义务，而且滥用股东会授予的职权。三、对于何国平先生召集的2020年8月10日上午十点的临时股东会的异议。1.执行董事何国平先生已经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所罢免，无权继续行使公司执行董事的任何职权。2、其所列审议事项已经本次临时股东会形成有效决议。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电子税务局官网上显示医惠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为崔传辉。另查明，广州医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国平，成立日期为2015年7月23日，因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届满3年仍未履行相关义务现已注销。2020年7月13日，寇海清向医惠公司执行董事何国平提请聘请吴雨晴女士为公司财务负责人。何国平于2020年7月17日向唐松林、胡敏发送邮件《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关于任免公司财务负责人的决定》，内容为经公司经理寇海清提名，本公司执行董事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如下决定：1.解除何国平公司财务负责人职务；2.聘任吴雨晴担任公司财务负责人，职务为财务总监。2020年1月9日，医惠总公司向何国平发出《关于提名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新一届执行董事候选人及提请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提名洪亮先生为医惠公司新一任执行董事的候选人，请何国平先生收到本函后召开医惠公司临时股东会，对提名的新一届执行董事进行决议。何国平于2020年1月10日发出《医惠公司关于召开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会议时间2020年2月4日上午十点，会议地点：杭州市滨江区东信大道66号东方通信科技城D座二楼医惠总公司3号会议室，会议审议事项：根据医惠总公司对新一届执行董事提名，选举洪亮先生为公司新一任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新一任执行董事选任后，同时免除何国平先生执行董事职务。2020年1月17日，胡敏、唐松林向何国平提出异议，称医惠公司住所及实际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提议将会议地点改为该处。2020年1月20日，何国平向胡敏、唐松林发出回复，《公司章程》并未要求股东会一定要在公司所在地召开，公司另两名股东医惠总公司和刘啸虎先生在杭州市，会议时间地点不变。该邮件显示2020年2月11日签收。2020年1月31日，何国平向胡敏、唐松林寄送《关于延期召开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通知》，显示：针对目前冠状病毒××疫情发展态势，现决定将原定于2020年2月4日召开的医惠公司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延期至2020年2月17日上午十点召开，会议召开地点、召开方式、审议事项等其他事宜不变。2020年2月10日，胡敏和唐松林向何国平发出回函，认为应当先行取消本次会，待疫情形势明朗后再择期召开，关于会，关于会议召开地点仍坚持开会地点应在医惠公司住所地0年2月13日，何国平再次向胡敏、唐松林发出通知，称会延期至2020年3月1日上午十点，其余事项不变。2020年3月1日，医惠公司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显示实到股东2名，为医惠总公司（由其法定代表章笠中先生参加）、刘啸虎先生（委托代理人纪彬参加），胡敏、唐松林未参加，亦未委托代理人参加。经股东会表决，同意免除何国平执行董事职务，同时选举洪亮先生为公司新一任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议案，同意的表决数，占公司表决权的43%。2020年6月19日，何国平向唐松林发出《关于股东唐松林提出〈关于提请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召集股东会会议的通知〉的回复》，称将按照《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负责召集和主持本次临时股东会，但是第1项“要求执行董事纠正免除胡敏经理职务决定的事宜”和第三项后半项“重新任命胡敏为经理”实质为同一事项，属于执行董事的职权范围，而不属于股东会的职权范围，故无法列入本次股东会的审议事项范围内。若唐松林认为股东会或执行董事的职权范围需要调整的，请在收到本回复之日起7日内提出相关议案，经股东会表决后决定是否对《公司章程》相关内容进行修改。2020年6月24日，何国平向唐松林发出《关于股东唐松林提议召开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复函之回复》，2020年7月5日，何国平向医惠公司各股东发出《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关于征集监事候选人的通知》，2020年7月10日，何国平向医惠公司各股东发出《关于股东唐松林通知召开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的说明》，显示：一、唐松林显示提出的重新任命经理的审议事项不在股东会职权范围内；二、关于监事候选人的征集；三、本人作为执行董事将召集和主持医惠公司临时会议，唐松林先生自行召开股东会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相关程序规定。目前因监事候选人选尚未确定等原因，临时股东会尚在准备工作阶段，具体召开时间本人将另行通知。2020年7月22日，何国平发出《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显示：会议召开时间：2020年8月10日上午十点，召开地点：杭州市滨江区东信大道66号D座二楼××号会议室。会议审议表决事项：1.将《公司章程》第五十四条“公司的财务部门负责保管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修改为“公司经理负责保管公司证照、印鉴等”。2.根据股东提名的监事候选人（监事候选人为钱智），重新选举公司监事，新一任监事选人后，同时免除刘啸虎先生监事职务。（二）听取各股东关于执行董事何国平先生代表公司提起的（2020）粤0105民初12590号公司证照纠纷返还案件的意见。2020年8月10日，医惠公司临时股东会股东签到表显示医惠总公司彭军签名，彭军代刘啸虎签名，胡敏、唐松林在签到表签名。医惠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显示：一、关于2020年7月23日《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股东会》作出的决议，因不符合程序性规定，无法生效；二、根据公司章程规定，何国平先生作为执行董事履行其职责主持本次股东会；三、根据本次股东会议题，何国平先生将议案1.将《公司章程》第五十四条“公司的财务部门负责保管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修改为“公司经理负责保管公司证照、印鉴等”,2.选举钱智先生为公司新一任监事的，提交股东会表决。经股东会表决，医惠总公司、刘啸虎显示同意，占公司表决权的43%；胡敏先生、唐松林先生反对，占公司表决权的57%；上述表决未获得代表公司三分之二和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决议未有效通过。四、何国平先生就关于执行董事何国平先生代表公司提起的（2020）粤0105民初12590号公司证照纠纷返还案件听取股东意见并回答了相关的问题。会议纪要上胡敏、唐松林未签名。崔传辉称其是医惠公司财务负责人，财务部隶属于运营部，公司没有财务总监。医惠公司主张案涉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件（正、副本）、开户许可证原件、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发票章、所有开户银行的账户U盾及密码均在公司的财务部，胡敏和崔传辉对此予以确认。胡敏表示公司的用印或者借用证照是由相关部门负责人逐级审批，最终是由胡敏审批才能拿出来，因为胡敏是公司的总经理，但只要是符合用印规定，都可以随时借用。《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管理暂行办法》（工商总局令第83号）第十三条规定，各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被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企业实施下列管理：（二）依照本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被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3年内不得担任其他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医惠公司称公司并无财务负责人，财务实际上是由财务经理运作。胡敏和崔传辉均认为胡敏仍是医惠公司总经理，崔传辉仍是公司财务经理，该公司的用章、用印只要是有用印需要的人发起申请后，根据流程最后是由胡敏审批，若法定代表人何国平需要用印、用章只要符合流程也可以使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何国平是否有权代表医惠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医惠公司的案涉证照是否应予以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一。如一审法院所述，本案实质上是医惠公司股东之间争夺公司控制权而产生的纠纷。现何国平作为公司合法有效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其有权代表医惠公司提起诉讼。关于胡敏和崔传辉抗辩何国平的起诉均应依据章程第三十条第一款约定：法定代表人不得作出违背公司股东会决议的行为。章程第四十条约定：执行董事对公司股东会负责。即：何国平无论作为法定代表人还是执行董事，其行使包括诉讼在内的职权，均须以符合股东利益为大前提。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何国平提起本案之诉损失了股东的利益，故胡敏、崔传辉主张何国平无权代表医惠公司提起本案之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敏称何国平所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另一公司广州医惠科技有限公司被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故何国平无权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医惠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管理暂行办法》并非强制性行政规范，何国平所担任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是基于医惠公司最初的设立的股东会所决定，且经过了工商登记备案，现并无证据显示已经行政部门确认免除了何国平的医惠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故根据《公司章程》和医惠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现何国平依然为医惠公司合法有效的法定代表人。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公司章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执行董事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或者执行董事在任期内辞职的，在改选出的执行董事就任前，原执行董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执行董事职务。第四十二条规定，执行董事对公司聘用、解聘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以及承办公司审计业务的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决定；第四十三条约定，公司设经理，由执行董事聘任或者解聘。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行使下列职权：（六）决定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并未规定经理任期届满时原经理仍履行经理职责，故胡敏现已不是医惠公司经理，而《公司章程》也明确规定在改选出的执行董事就任前，原执行董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执行董事职务，故在新改选的执行董事未到任的情况下，何国平仍应履行执行董事职责。因此，何国平在2019年12月30日签署关于解除胡敏经理职务的决定，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其次，关于2020年7月23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唐松林提议的“要求执行董事纠正免除胡敏经理职务决定的事宜”和第三项后半项“重新任命胡敏为经理”均非股东会的职权范围，且与《公司章程》规定的经理由执行董事任免相冲突，且会议中明确要求执行董事纠正免除胡敏经理职务决定，重新任命胡敏为经理。可见，胡敏、唐松林均认可何国平所作出的解除胡敏经理职务的决定为有效的，但认为应予以纠正，但现在并无证据证实上述决定被依法纠正。综上，现胡敏已并非医惠公司经理。再次，根据《公司章程》和胡敏、崔传辉的陈述，目前医惠公司证照的保管虽然是在财务部，但实际上公司的证照的使用最终是由胡敏审批决定，崔传辉对证照的使用也是由胡敏审批。且胡敏依然认为其是医惠公司总经理，崔传辉也认为其是医惠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故虽然上述证照现是存放在公司财务部保管，但实际上述证照最终的使用是由胡敏审批，即胡敏是医惠公司上述证照的实际控制人，而崔传辉并非实际控制人。如前所述，基于胡敏的医惠公司经理职务已被罢免，故医惠公司主张上述证照应返还医惠公司，并由执行董事何国平接收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执行董事何国平接收上述证照后，医惠公司根据公司治理需要交由何人具体保管的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胡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25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25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返还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正、副本）、机构信用代码证原件、开户许可证原件、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发票章、合同章、开户银行账户的U盾及密码（由法定代表人何国平代表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接收）；三、驳回医惠科技（广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