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82民初1077号原告：李义春，男，198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飞，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湖北奥陶世纪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当阳市玉阳办事处窑湾村。法定代表人：李丙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国，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第三人：周纯杰，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雪峰，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第三人：龚黎黎，男，198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猇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雪峰，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李义春与被告湖北奥陶世纪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陶瓷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诉讼中，奥陶瓷业公司申请追加周纯杰、龚黎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分别于2020年8月20日、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义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飞，被告奥陶瓷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丙阳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国，第三人周纯杰、龚黎黎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雪峰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李义春申请对奥陶瓷业公司提交的两份收据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审限延长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义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承包费中的劳务人员工资3018748.14元；二、判令被告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截止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为1750874元）；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全抛釉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地砖抛釉抛光线2条。整线设备的生产、技术、安全、人员配置及工资保险福利等由原告负责。被告按合同要求支付承包费，支付日期为每月5日前，未按约定支付的，每日按1%计息。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承包费。2018年1月31日，为正确反映双方当事人的往来账款金额，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对账，并签署了对账函，确定了被告尚欠原告承包费中的劳务人员工资3518748.14元。但是完成对账后，被告仅支付500000元，并且系通过抵扣2018年的设备、厂房、设施租赁费的形式支付的，抵扣之后，被告所欠原告承包费中的劳务人员工资为3018748.14元。除此之外，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其他款项。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奥陶瓷业公司辩称：一、原告于2018年1月13日与被告对账，确认被告欠原告往来账款3518748.14元之后，被告公司除用设备、设施等抵付租赁费500000元外，还通过公司股东龚黎黎、周纯杰清偿2940000元，尚欠78748.14元未还，原告主张被告欠款3018748.14元不属实。二、原告主张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告主张按合同第五条以日息支付罚款1%，本案属于民事合同关系，而罚款属于行政法范畴，民事法律关系约定的罚款不具有合法性，民事合同当事人之间不具有对合同相对方进行罚款的资格，该条款约定无效。（二）该合同约定日息1%罚款的前提，是针对合同履行期间乙方的承包款，甲方必须在当月5日前结清，是当月结清当月款项还是次月5日前结清上月款项，属于约定不明，特别是从合同终止时甲乙双方在一个月内结清双方往来账目和款项的约定来看，双方当事人又是约定允许欠款存在的，且原告在起诉状也自认是双方往来账，这是双方当事人都认可的事实。（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约定日息1%罚款，但双方当事人在对账中并未就欠款利息作出约定。虽然原告提供的单方设计制作打印的格式对账函并非催款结算单，但对账函的性质本身是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发出要约，确认之前是否存在有效的民事合同法律关系和交易关系，以及因合同关系或者交易关系是否产生有效的债权债务。一份经过相对方有效确认或者部分确认的对账函相当于一个欠条，形成合同之债，依合同法“要约承诺规则”，承诺的内容与要约的内容一致时合同成立。案涉对帐函被告承诺的内容与原告的要约内容相符，故该对账函能认定为原、被告双方就3518748.14元承包费欠款，确认被告应偿还后又重新达成协议，该协议中原告并未对利息提出要约，双方当事人未就利息作出明确约定。因双方当事人在对账单中并未约定货款给付期限，故原告主张利息按月息2%计算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原告主张龚黎黎、周纯杰部分转款，系入股宜昌翘楚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翘楚瓷业公司）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被告下欠原告欠款78748.14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三人周纯杰辩称：周纯杰接到奥陶瓷业公司的通知给李义春还款，周纯杰是奥陶瓷业公司的股东，受奥陶瓷业公司委托（资金来源是周纯杰自己在外筹资）向原告指定的两个账户（李玉、周勇）分三次共计付款480000元，此款为垫付款。第三人龚黎黎辩称：龚黎黎作为被告的股东，受被告委托以个人账户向原告指定的两个账户分24次共计转款2460000元，此款为垫付款，两个账户分别是李义容（转款14次）、李玉（转款10次）。原告在庭审中称，李义春原来持有翘楚瓷业公司70%的股份，龚黎黎、曾美祥从李义春手中受让翘楚瓷业公司30%的股份，并以转账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完成后，龚黎黎、曾美祥还是以李义春的名义作为隐名股东持有翘楚瓷业公司30%的股份。第三人周纯杰、龚黎黎均否认曾美祥、龚黎黎受让翘楚瓷业公司30%股份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翘楚瓷业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周勇，该公司登记股东为李义春、胡风照，李义春为公司执行董事，周勇为公司经理。奥陶瓷业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李丙阳，该公司登记股东为李丙阳、龚黎黎、周纯杰。2016年7月1日，奥陶瓷业公司（甲方）与李义春（乙方）签订《全抛釉承包合同》，部分内容约定如下：乙方承包甲方地砖抛釉抛光线2条，从上砖到超洁亮线结束，超洁亮后设备由甲方负责备件，乙方保养维修，整线设备的生产、技术、安全、人员配置及工资保险福利、工伤、事故、设备维修、耗材供应及生产管理等全部工作由乙方负责。“乙方承包款甲方必须在当月5日前结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甲方承包款，否则乙方有权拒绝生产，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并以日息1%罚款。”承包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起至2024年8月30日止。诉讼中，奥陶瓷业公司称，湖北帝豪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豪陶瓷公司）以前欠龚黎黎和小额贷款公司的钱，帝豪陶瓷公司就将其6号、7号生产线抵押租赁给奥陶瓷业公司，奥陶瓷业公司又将6号、7号生产线的瓷砖抛光工作程序（包括该程序中需要的原材料及人工）全部承包给李义春，按照李义春完成的工作量向李义春支付报酬，2017年12月31日奥陶瓷业公司停产，奥陶瓷业公司与帝豪陶瓷公司的租赁关系解除，奥陶瓷业公司与李义春的合同解除。原告、周纯杰、龚黎黎均称奥陶瓷业公司的上述陈述属实。2018年1月，李义春向奥陶瓷业公司发出对账函，该函载明截止2018年1月31日，奥陶瓷业公司欠李义春劳务工资3518748.14元，奥陶瓷业公司在对账函中“所欠工资数额核对无异议，属实”处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诉讼中，奥陶瓷业公司、周纯杰、龚黎黎对该对账函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奥陶瓷业公司另称，对账后该公司用设备抵付欠款500000元。李义春也诉称，对完帐后奥陶瓷业公司支付了500000元，奥陶瓷业公司尚欠李义春劳务工资3018748.14元，并以此金额提起诉讼。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上述欠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原告陈述，李义容、李玉、周勇系李义春指定的翘楚瓷业公司个人投资股权款的收款人。另查明，2018年2月9日，周纯杰妻子雍静平向周勇汇款160000元；2018年2月10日，龚黎黎分三次向李玉（翘楚瓷业公司出纳）汇款，金额共计120000元；2018年2月11日，龚黎黎分四次向李玉汇款，金额共计200000元，交易用途注明股本金；2018年2月28日，龚黎黎向李玉汇款320000元，交易用途注明股本金；2018年3月7日，雍静平向周勇汇款160000元；2018年3月10日，周纯杰向李玉汇款160000元，交易用途注明为曾美祥投资款；2018年3月21日，龚黎黎向李玉汇款300000元，交易用途注明股本金；2018年3月23日，龚黎黎向李玉汇款340000元，交易用途注明股本金。2018年5月5日，龚黎黎分三次向李义容（李义容称其为李义春的姐姐）汇款，金额共计120000元；2018年5月8日，龚黎黎向李义容汇款200000元；2018年5月22日，龚黎黎向李义容汇款200000元，附言注明股本金；2018年5月31日，龚黎黎分两次向李义容汇款，金额共计60000元，附言注明股本金；2018年6月11日，龚黎黎向李义容汇款300000元，附言注明股本金；2018年6月24日，龚黎黎分四次向李义容汇款，金额共计200000元；2018年7月4日，龚黎黎分两次向李义容汇款，金额共计100000元。2018年9月1日，李义容分四次向龚黎黎汇款，金额共计200000元；2019年1月14日，李义容分四次向龚黎黎汇款，金额共计185000元。鉴于被告辩称其通过龚黎黎、周纯杰向原告清偿欠款2940000元，本院要求被告提交与之相应的会计账簿资料，被告未能按期提交。被告另向本院提交了两张收据，上述收据为被告分别向周纯杰、龚黎黎出具，凭证号码分别为0000323、0000324，两张收据的出据日期均为2018年12月30日，0000323号收据载明：“兹收到周纯杰收款方式银行转账交来用于与李义春2018年元月31日对账欠款，全部已由周纯杰转给对方。”该收据金额为480000元。0000324号收据载明：“兹收到龚黎黎收款方式银行转账交来用于与李义春2018年元月31日对账欠款，由龚黎黎转给对方。”该收据金额为2460000元。庭审中，被告陈述，上述两张收据是公司会计于2018年12月30日出具的；周纯杰陈述，周纯杰的收据是他于2019年7、8月份的时候到被告处拿取的；龚黎黎陈述，龚黎黎的收据是2019年上半年被告交给他的。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上述两份收据中手写内容的形成时间，及上述收据中被告加盖财务专用章的盖章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在委托鉴定过程中，被告向本院另行提交了《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载明：“关于李义春诉湖北奥陶世纪瓷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因公司在2017年底停产后无专职会计，龚黎黎、周纯杰给李义春转款后公司确实未给他们两个人办理手续。在李义春起诉我公司后，龚黎黎、周纯杰为了证明给李义春还款的真实性和取得公司欠两个人的证据，两人提供转账凭证后公司代帐会计在2020年8月10日补的之前应该开的收据将时间提前了的，我们在庭审时只是为了证明该事实的真实性才说是之前出具的收据，但这个转账还款李义春的事实是真实的。”之后原告撤回鉴定申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乙方承包款甲方必须在当月5日前结清”，奥陶瓷业公司已于2017年12月31日停产并解除与李义春之间的合同，另原、被告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1月31日奥陶瓷业公司欠李义春报酬3518748.14元，之后被告另向原告支付500000元，现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剩余欠款3018748.14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被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利率过高，其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3018748.14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被告称其通过公司股东龚黎黎、周纯杰向原告清偿2940000元债务的抗辩意见，本院审查后认为，周纯杰向李玉的汇款，在交易用途中已明确注明为曾美祥投资款，被告主张该款项为被告向原告的还款，本院不予支持。雍静平向翘楚瓷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勇的汇款，未注明用途，被告、周纯杰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汇款系用于偿还奥陶瓷业公司对李义春所负债务，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龚黎黎向李玉、李义容的多次汇款，其中多数汇款已明确注明系股本金，对于已注明系股本金的汇款金额，被告主张其为被告向原告的还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明确注明资金用途的汇款金额，本院认为，在本案查明的事实中，李义容也曾多次向龚黎黎汇款，即龚黎黎与李义容之间，并非只存在李义容代李义春接受龚黎黎还款的经济往来关系，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上述汇款系其向原告偿还本案所诉欠款的事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被告双方约定“乙方承包款甲方必须在当月5日前结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并以日息1%罚款”如何理解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全文，该约定应当理解为合同履行的违约条款，即奥陶瓷业公司若逾期付款，除承担约定的其他责任外，还应当按照日息1%支付违约金。另违约条款系法定合同条款内容，也是民事合同实践中的常见条款，本案上述条款若因文字表述不清，就否定其违约条款性质，则原告因被告违约所遭受的损害无从救济，有违公平原则。但上述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在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的前提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违约金标准衡量，上述约定违约金标准及原告请求的违约金标准均属过高，应予调整，本案裁判适用的违约金标准，已在前文阐述，不再赘述。关于被告称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对账函，系重新达成的协议、且未约定违约金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该对账函系双方当事人对其债权债务金额的确认，本案所涉对账函中也未见否定之前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的表述内容，故被告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奥陶世纪瓷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李义春支付欠款本金3018748.1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18748.14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李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50元，减半收取15475元（原告李义春已预交），由原告李义春负担4475元，由被告湖北奥陶世纪瓷业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和代表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建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狄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