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瑞珍，女，194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赞，江苏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忠妹，女，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献忠，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袁瑞珍与被上诉人袁忠妹、沈献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瑞珍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改判袁忠妹、沈献忠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袁忠妹账户现金流向的事实，一审法院提供的流水系2010年9月1日至2010年12月21日期间，不完整。另外，从该流水也可以显示，袁忠妹每月向沈献忠转账5400元，可见系夫妻共同使用，此外还包括水电费缴费、电信缴费、家居支出、汽车支出等。二、原审未查明案涉借款的用途，袁忠妹称系购买保险，但法院未调取相应材料，即便系购买保险，保险收益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沈献忠亦应承担还款责任。三、袁忠妹、沈献忠之间离婚将房产全部约定由沈献忠所有，债务则笼统表述为各自承担，系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四、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1、首次收款收据有沈献忠的签字。2、袁瑞珍儿子每次到沈献忠公司换取收款收据时，沈献忠也在公司，对债务知晓。3、起诉前的电话录音，沈献忠明确表示对案涉债务妥善处理，系对借款的追认。4、从银行账户流水看，账户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袁忠妹在2019年12月31日的录音中也确认借款系用于印花厂。五、一审遗漏苏州清普印染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2019年9月18日的收据有该公司的公章。袁忠妹、沈献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袁瑞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袁忠妹、沈献忠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2、袁忠妹、沈献忠支付借款利息暂计334987元。3、袁忠妹、沈献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袁瑞珍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袁忠妹、沈献忠偿还借款本金489216元及该款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8日，袁雅芳通过建设银行向袁忠妹账户存入180000元。据袁瑞珍起诉时提供的借款确认书，袁忠妹于2019年12月31日确认：“本人袁忠妹，身份证号码，因家庭生活经营需要，于2010年9月18日向袁瑞珍个人借款人民币18万元(该笔钱款由袁瑞珍在2010年9月18日委托袁雅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本人已经收到)，大写壹拾捌万元整；借款的年利率为19.09%。截止2019年9月18日已到期未归还，本金为180000元，利息为309216元，共计人民币489216元”。庭审中一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9月18日，袁忠妹在收据存根上签字并加盖苏州清普印染有限公司（下称清普公司）的公章，收款收据的入账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缴款单位为“袁瑞珍”，金额为“伍拾肆万元整”，收款事由备注“借款年息12%，以上金额是含利息的金额”，右下角签字盖章处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18日”。袁瑞珍、袁忠妹庭审中共同确认，借款发生时并未出具借条，而是以收款收据方式确认，收款收据的入账日期为结算日期，落款处的日期为借款到期的日期；双方针对借款每年结算一次并出具新的收款收据，旧的收款收据归还袁忠妹；结算惯例是对上一年度未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总额后取整写入新的收款收据中，利息零头部分当即支付，但袁忠妹未支付最后一次结算的利息零头即7921.92元。再查，袁忠妹与沈献忠原系夫妻，于1991年1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1月5日离婚。庭审中，袁瑞珍明确，借款约定年利率12%，双方此前结算时已将利息计入本金，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至2019年9月18日经结算借款为489216元，故以该金额主张借款本金，利息调整为以48921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袁忠妹对袁瑞珍的主张的金额及相应计算方式无异议，确认此前已经支付的利息零头并未计入收款收据的金额中。袁瑞珍主张，我与袁忠妹是亲戚。因为袁忠妹说家里缺钱，经营需要资金，向我借款，承诺借款年利率12%，我就出借了180000元。案涉借款是袁忠妹、沈献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沈献忠曾在第一次的收款收据上签字，但因为收款收据已经被收回，无法提供。沈献忠此后虽未再签字，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原收款收据上加盖有清普公司的公章，沈献忠为清普公司的股东，款项用于清普公司，沈献忠对借款应当知晓。袁瑞珍另认可没有亲眼看到沈献忠签字，是袁忠妹持签好字的收款收据交给自己的。为证明其主张，袁瑞珍向一审法院另举证录音及文字整理稿，拟证明在2019年12月31日袁瑞珍的儿子袁静华与袁忠妹的对话中，袁静华说“我们这些钱沈献忠啊晓得”，袁忠妹说“晓得的”；在2020年1月3日袁静华与沈献忠的对话中，袁静华说“我借钱给你们的时候，你还签了字呢，你怎么会不知道”，沈献忠说“这个事情我老早让她处理掉了，我不知道她怎么没处理。拆迁的时候都让她处理掉了”……袁静华说“这个钱一个是我娘的养老钱，一个是我卖房子的钱”，沈献忠说“这个我晓得了，到时候肯定会妥善处理的”。上述对话内容证明沈献忠对借款知情。经质证，袁忠妹认为，对我的对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沈献忠在借款发生时并不知情。我是瞒着家里买保险的，对外还有欠债，案涉借款是用于归还我个人的债务以及支付保险费用。我曾经确有私自在收款收据中代沈献忠签名的行为，我在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公章，是三证合一前的旧章。经质证，沈献忠认为，我与袁瑞珍很少来往，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直到2019年年底袁瑞珍的儿子袁静华打电话来说有这笔借款，我当时说会妥善处理的，但也是将信将疑。在其他诉讼案件中已经查明袁忠妹曾有私自代签我的名字的情况，我从未在案涉借款的收款收据上签过字。袁忠妹所用的苏州清普印染有限公司的公章，是该公司三证合一前的旧章，袁忠妹私自在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借款也未用于公司经营，该公司也不需要借款周转。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借款确认书、存款凭条、收款收据等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袁忠妹与袁瑞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袁瑞珍主张袁忠妹向其借款180000元，有其提供存款凭条佐证，袁忠妹对此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袁忠妹、袁瑞珍陈述，案涉借款约定年利率为12%，双方每年结算一次，将当年利息取整计入下一年本金，经核算前期利率未超出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袁瑞珍要求袁忠妹归还借款489216元及该款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沈献忠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袁瑞珍提供的录音系在纠纷发生后与袁忠妹、沈献忠的对话，且仅凭该对话内容亦不足以认定案涉借款发生时是袁忠妹、沈献忠的共同意思表示，袁瑞珍也未能提供充分依据证明该借款系袁忠妹、沈献忠的夫妻共同债务，或者沈献忠事后追认为夫妻共有债务，故其要求沈献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袁忠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袁瑞珍借款489216元及该款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袁瑞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案涉借款是否系袁忠妹、沈献忠的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确认书仅有袁忠妹一人的签字，收据存根亦仅有袁忠妹的签字及苏州清普印染有限公司的盖章，沈献忠均未在上述借款凭证上签字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袁瑞珍主张案涉债务系共同债务的，应当进一步举证该债务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首先，案涉借款金额较高，已经超出夫妻之间的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范围。其次，袁瑞珍主张案涉债务系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但依据袁瑞珍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夫妻经营的公司使用；同时，在案涉借款发生时，袁瑞珍称系苏州市金星服饰印花有限公司在收据存根上捺印，但未提交相应依据，苏州清普印染有限公司在2019年9月18日收据存根上的捺印，尚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再次，袁瑞珍称案涉借款系分别用于向沈献忠转账，车辆、家居消费等支出，系夫妻共同生活，但依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流水，案涉转账发生前，袁忠妹银行卡余额为266416.88元，亦不足将案涉借款与共同生活、消费相对应。最后，沈献忠在录音中称“到时候肯定会妥善处理的”，亦不足以证明沈献忠对案涉借款追认为共同债务。至于袁瑞珍所称一审遗漏共同被告的上诉理由，因其一审未对苏州清普印染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袁瑞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上诉人袁瑞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刘 钰审判员  孔维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