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7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岩占团，又名金帕戛茂，男，1948年5月4日生，住芒市。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岩保旺，男，1956年10月21日生，住芒市。上诉人（一审被告）：谢岩所，男，1950年6月8日生，住芒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钧，云南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邦，云南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芒市遮放镇户拉村民委员会户拉村民小组。住所地：芒市遮放镇户拉村民委员会户拉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石小岩，系户拉村小组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渊锜，云南星震（芒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金岩占团、马岩保旺、谢岩所因与被上诉人芒市遮放镇户拉村民委员会户拉村民小组（以下称户拉村小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金岩占团、马岩保旺、谢岩所及其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杨成钧、赵连邦，被上诉人户拉村小组负责石小岩及其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周渊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岩占团、马岩保旺、谢岩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1.争议形成的时代背景。1998年上诉人响应政府号召，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过程中，国家要求政府部门对集市实现管办分离，政府部门只能管理集市，不能经营集市的时代背景下，冒着风险、主动作为，在当时的潞西县工商局、潞西县司法局主导下，承包了属于户拉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集市土地，由潞西县工商局担保向遮放信用社贷款10万元，建盖了涉案集市中30排200格商铺。上诉人根据其与潞西市工商局市场服务中心签订的《潞西市遮放户拉市场建设与管理协议》取得对涉案集市的40年的经营管理权（收费权），协议在潞西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有备案，并一直沿用至今。2.被上诉人要求收回土地，实质上是要取代上诉人对集市的经营管理权（收费权）。换句话说，若其收回集市土地后不能对集市进行收费，本案实质核心是承包关系中承包金的增长跟不上当前经济发展步伐。3.一审判决认定集市土地承包合同实质上是土地租赁合同，这种认定混淆了承包合同和租赁合同的概念。租赁合同是合同法明确规定的典型合同之一，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而承包合同没有明确的法律概念，属于无名合同，在期限问题上，租赁合同有20年之规定，土地承包合同有30年、50年、70年之规定，在适用法律上只能参照，是参照而非直接适用。4.涉案合同是经过公证的合同，公证书对涉案合同的实质要件及双方的签字、盖章、捺手印的真实性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从实质要件证明了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经公证的文书具有免于证明的法律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5.一审判决中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的判决具有不妥之处，留下更多的冲突隐患。一审判决的方式是让双方当事人另行协商解决，而一审法院却没有组织调解，在一审判决双方合同关系终止的情况下，就已丧失了协商的基础、从根本上关闭了协商的大门，只会引发双方更多的社会矛盾，留下更多让双方冲突的理由，与当前的和谐社会建设要求不符，案件判决不能达到让人民群众感受到公平与正义。6.关于农村集贸市场建设方面。原本相关的法律规范就是空缺，加上农村法治意识淡薄，都是依照行政指令开展农村集贸市场管理。上诉人在工商部门签订了协议、与村集体签订协议并公证，同时，还按行政指令取得营业执照、收费许可证、消防合格证后，不会去、也不可能再取得更多权利凭证。2008年全国统一停止征集贸市场管理费后，工商部门依上级指令停止集市管理费征收，并收回了上诉人的营业执照、收费许可证等手续，但只是与上诉人脱钩并未制止上诉人对管理费的征收，上诉人也未及时跟进管理费的协调，特别是原归工商部门的那份收益全部归由上诉人支配，此时已符合情势变更原则，即涉案合同第7条之规定，遇国家政策变动，确需修改合同，但双方均无此法律意识，直到现在被上诉人抓住一个租赁期限超期无效的理由来诉讼，理由证据并不充分。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进行调解或发回重审，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创建和谐社会，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户拉村小组辩称：1.双方签订的《集市土地承包合同》系租赁合同，一审法院的认定合理合法。2.被上诉人要收回的是土地使用权，并非上诉人所说的收费权。3.本案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也不适用涉案合同第七条的规定。4.（98）潞证字第150号公证书与本案争议内容无实际关联，一审法院的认定合理合法。5.被上诉人的诉请中并未对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提出要求，一审判决未对该建筑物进行处分，一审法院并无过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户拉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户拉村小组与金岩占团、马岩保旺、谢岩所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自2018年10月1日以后无效，双方土地租赁关系同时终止；2．本案诉讼费由金岩占团、马岩保旺、谢岩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1998年7月20日，户拉村小组与金岩占团、马岩保旺、谢岩所签订《集市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户拉村小组将位于户拉集体6亩土地出租承包给金岩占团、马岩保旺、谢岩所，由三人投资负责新建钢管柱铁皮瓦顶街房30排200格，每格进深、开间为3米，同时负责整个集市的铺面使用、收费等日常工作和承担承包费以及向有关部门缴纳各种费用。承包期限为40年（1998年10月1日至2039年10月1日）。并对承包金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1998年7月22日，原潞西县公证处对该合同的实质要件及双方签字、盖章、捺手印的真实性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98）潞证字第150号公证书。承包期限届满20年后，户拉村小组多次与上诉人协商解除合同，但上诉人均未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户拉村小组与金岩占团、马岩保旺、谢岩所于1998年7月20日签订的《集市土地承包合同》实质上是土地租赁合同。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所涉的土地为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但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且该土地并非用于农业生产，而是用于非农业生产的集市经营。上诉人主张该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该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本案所涉土地未用于农业并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的农村土地，本案不适用该法的调整。关于（98）潞证字第150号公证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该份公证书作出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尚未颁布实施，现没有经过法定程序确认该公证书无效，故该公证书合法有效。该公证书仅对《集市土地承包合同》的实质要件及双方的签字、盖章、捺手印的真实性进行公证，且双方对涉案合同的签字、盖章、捺手印并无异议，故该公证书与本案诉争没有实质关联。1998年双方签订合同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对租赁期限没有明确规定。该合同主要履行期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颁布实施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户拉村小组与上诉人签订的《集市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四十年，显然已经违反了现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双方又无法达成新的承包（租赁）合意，经调解无效。故户拉村小组请求判令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自2018年10月1日以后无效，双方土地租赁关系同时终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在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2020年8月至2039年10月1日期间的剩余价值问题人可另行协商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判决：“原告芒市遮放镇户拉村民委员会户拉村民小组与被告金岩占团、马岩保旺、谢岩所于1998年7月20日签订的《集市土地承包合同》自2018年10月1日起之后的约定无效，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自此终止。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芒市遮放镇户拉村民委员会户拉村民小组已预交，由被告金岩占团、马岩保旺、谢岩所负担，限被告金岩占团、马岩保旺、谢岩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交至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证据均无补充意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的《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超过20年的部分是否有效，双方的合同关系是否已经终止。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首先，双方当事人于1998年7月20日签订的《集市土地承包合同》所涉的土地为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合同约定的系集体土地的有偿使用，且并非用于农业生产，实质系土地租赁性质。1998年双方签订合同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对租赁期限没有明确规定。该合同主要履行期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颁布实施之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规定，户拉村小组与上诉人签订的《集市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四十年，已经违反了现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超过20年的部分即2018年10月1日以后的租赁期限系无效约定，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上诉人在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因上诉人一审并未提出与之相关的主张，故在本案中不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第三，（98）潞证字第150号公证书作出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尚未颁布实施，该公证书在没有经过法定程序确认无效的情形下，该公证书系合法有效的公证书。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金岩占团、马岩保旺、谢岩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桂云燕审判员 王 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军杨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