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5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客运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砖厂村西。负责人：蔡红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军，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微观，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宇，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睿哲，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客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2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被告）第五客运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微观、张艳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宇、兰睿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五客运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五客运分公司作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人，已尽到了自己的安全保障义务，王**受伤完全是因自身原因导致，第五客运分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五客运分公司在王**受伤事件中不具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判决第五客运分公司承担责任。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五客运分公司支付王**医疗费7118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30000元、伤残赔偿金2953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435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8元、病历复印费11元；2.诉讼费由第五客运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4日10时许，第五客运分公司运营的818路公交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驶入结研所车站停稳，车门打开，随后王**在下车的过程中摔倒，涉案车辆安全员将王**搀扶到路边。涉案车辆驾驶员李业拨打了110，后，王**被带往派出所配合调查。同日19时59分，王**被120从派出所送到北京年轮中医骨科医院住院治疗。次日，在该院行左侧股骨头人工半髋关节置换术。2019年7月28日，王**出院，出院诊断：“左股骨颈骨折（股骨头下型）”，医嘱显示：“1.注意休息，全休4周；2.术区缝线已拆除，术后2-3周拆除肢具固定，逐步拄双拐行下肢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10月21日，王**申请就其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选取了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委托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5月1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王**的伤残程度属九级（致残率20%），误工期限可考虑为180-365日，护理期限可考虑为90-150日，营养期限可考虑为90-180日。2019年11月18日，第五客运分公司申请对王**所受伤情是否与乘坐第五客运分公司的公交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对王**治疗合理性及对涉案医疗费用中与损害没有关联性的用药、医疗费用进行鉴定，2020年1月14日，第五客运分公司申请撤回对上述内容的鉴定。诉讼中，一审法院调取了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永顺派出所（以下简称派出所）关于本次事故的110接处警记录及询问笔录、事发车站的监控视频。监控视频显示：事发当天10时4分33秒，二位乘客从前门上车，10时4分57秒另一位乘客从前门正常下车（期间前门未有其他人上下车），3秒后王**出现在监控中，呈摔倒状。王**在派出所陈述：“公交车停车后，我就从前面往下走，当时我下车的时候正好有乘客上车，在上车的人群中有人挤了我一下，我没有站稳就摔倒了，当时我让公交车司机带我去医院，他们不同意……。”一审庭审中，王**主张其受伤系从涉案车辆下车的过程中被他人碰到及被车辆自动门刮蹭所致，但未就其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第五客运分公司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认为王**下车时，涉案车辆已停稳，摔伤系王**自身原因，与第五客运分公司无关。为证明其主张，第五客运分公司申请驾驶员李业出庭作证，王**对李业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第五客运分公司未就事发时车内情况进行举证。经一审法院核实，王**主张的合理费用应为：医疗费71184.9元（根据医疗费票据核算）；护理费，结合王**伤情、提交的护理费票据、医嘱和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为20000元（100天×200元/天，包含住院期间护理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王**实际住院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为1400元（14天×100元/天）；营养费，结合王**伤情和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为4500元（90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结合王**的户籍、伤残等级，一审法院认定为295396元（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王**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交通费，结合王**伤情、就医距离和次数，一审法院酌定为20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王**的伤情和提交的票据，一审法院认定为78元；复印费11元（凭票据）；鉴定费4350元（凭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主张其因他人拥挤及被自动门刮蹭摔伤，但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涉案车辆驶入站台后，在车辆停稳的情况下，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下公交车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应当对其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监控录像，无法证明事发时车内是否存在异常，但第五客运分公司作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人，应当充分举证证明自己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现第五客运分公司未就此进行举证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确认责任比例为王**70%，第五客运分公司30%。关于王**主张的各项费用，合理合法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客运分公司赔偿王**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复印费共计402770元的30%即1208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第五客运分公司是否应对案涉事故承担相应责任及具体的赔偿金额。关于责任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王**摔倒与第五客运分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之间的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第五客运分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反证，故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对王**主张的合理合法的费用予以认可，并结合确定的责任比例计算的赔偿金额有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第五客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7元，由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客运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肖 笛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