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川卡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长白街**。法定代表人：刘海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男，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军，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善勇，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苏宁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娄江大道**/div>法定代表人：陆海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润川卡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军、原审第三人苏州苏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苏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润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润川公司与张志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志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张海波不是润川公司实际控制人，润川公司与张志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志军与张海波之间系雇佣关系。2.一审认定张海波借用润川公司的资质有误。苏州苏宁公司与案外人江苏天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汇公司）存在运输服务合作关系，苏州苏宁公司与润川公司之间无合作关系，张海波不需要借用润川公司资质。即使张海波需要借用资质，也应借用天汇公司资质。苏州苏宁公司派工给天汇公司时，派工单上有张志军的名字，即张志军对外以天汇公司员工的名义工作。张志军系张海波雇佣而为天汇公司工作。（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1）润川公司与天汇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普通货运。（2）苏州苏宁公司与天汇公司存在运输服务合同关系，苏州苏宁公司直接派工给天汇公司，派工单上有张志军的名字。这说明张志军当时不是以润川公司员工的名义工作。（3）张海波认可其与张志军系雇佣关系，所以张志军的工资由张海波岳父发放。现除张志军驾驶的苏Ａ×××**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润川公司名下，没有其他证据支持张志军的诉请。2.张志军提供的银行流水载明王**实自2017年1月25日起向其汇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劳动关系应自2016年4月20日起算。张志军答辩称：根据原劳动部（2005）12号文的规定，张志军和润川公司均是合法的劳动关系主体，双方之间可以建立劳动关系。润川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张志军。一审中，润川公司已多次承认张海波是其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志军提供的证据对此亦予以证明。张海波盗用刘海兵名义注册了润川公司。张海波亦是天汇公司等其他数家公司的股东与实际控制人。张海波作为润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代表润川公司对张志军进行管理，张志军与润川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入职时间，润川公司应提供用工登记等信息，但其故意规避劳动关系而不提供。张志军已提供工资流水等证据证明其入职时间，一审据此裁判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润川公司虚假陈述，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苏州苏宁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其提供书面意见称：张志军与苏州苏宁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或用工关系，因为苏州苏宁公司与润川公司并非关联方，各自独立承担责任，也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且苏州苏宁公司对张志军不存在管理、支付报酬、缴纳社会保险等行为，缺乏认定劳动关系的基础。张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志军与润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润川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运、搬运装卸服务、仓储服务、家电安装。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海兵，实际控制人为案外人张海波。润川公司自2018年9月起为张海波及其妻子王月缴纳社保。2018年6月21日1时左右，张志军驾驶苏Ａ×××**重型厢式货车，途径南通市通京大道永和路口南侧路段，由南向北行驶时，所驾车前部碰撞因故障由南向北停在路上的案外人周国彬所驾苏Ｆ555**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后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张志军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张志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周国彬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志军被送至医院住院抢救。张海波处理张志军住院相关事宜，在垫付张志军部分医药费后，虽经张志军妻子多次催要，张海波拒绝继续支付医疗费。2018年10月29日，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张志军起诉周国彬、南通市崇川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1月12日作出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曰起十日内赔偿张志军71634.94元，该款汇至张志军银行账户，账号：92×××5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镇江三茅支行。二、驳回张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3月5日，张志军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确认其与润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仲裁委受理后，于2019年3月5日作出宁秦劳人仲不［2019］8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张志军诉润川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予受理。张志军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其与润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另查明，张志军从事运输工作系接受张海波指示，其驾驶的苏Ａ×××**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润川公司名下。自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5月29日，张志军工资由张海波的岳父王**实每月打到张志军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一审庭审中，针对为何张志军的货物运输交接单上加盖了天汇公司印章，润川公司解释张海波是淮安天润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天汇公司也是张海波近亲属成立的公司。之所以有这么多的关联公司，是因为物流公司招投标一般需要两到三个公司，故张海波借用润川公司的资质。一审庭审中，苏州苏宁公司陈述，其与案外人天汇公司存在运输服务合同关系，其承运路线为苏州至南通，其与润川公司之间无任何合作关系，并提供《苏宁物流运输服务合同（2017版）》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志军与润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志军认为润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张海波及其妻子王月，张志军受张海波及王月管理，工资通过张海波岳父王**实发放，结合润川公司的业务范围，张志军与润川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润川公司则认为张志军与润川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虽然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的，双方劳动关系成立。本案中，润川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运等，张海波系润川公司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志军接受张海波的管理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其从事运输驾驶的苏Ａ×××**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润川公司名下，张志军每月工资由张海波的岳父王**实发放。上述证据可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张志军与润川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润川公司虽然否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志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张志军主张劳动关系予以认定。张志军诉称其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润川公司处工作，并提供银行流水证实张海波的岳父自2017年1月25日起向其发放工资，之前的工资通过现金发放。润川公司则认为工资发放系张志军与张海波之间的事情，与润川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润川公司对于双方当事人劳动合同起始时间负有举证责任，润川公司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张志军陈述，确认张志军与润川公司自2016年4月2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张志军与润川公司自2016年4月2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张志军提供其配偶王海燕与张海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志军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润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这些聊天记录均为张志军配偶王海燕的单方陈述，其并未认可，且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润川公司提供：证据1.保险凭证、保险单以及邮件截图复印件，用以证明天汇公司在张志军工作期间为其购买保险，交通事故发生后，天汇公司向保险公司报案。证据2.天汇公司营业执照及历史变更记录（复印件），用以证明张志军发生交通事故时，天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尤传雷，此人并非张海波亲戚。证据3.证明及转账记录，证明张海波在2016年至2020年期间负责苏州苏宁公司和天汇公司的运输业务及日常管理工作，以及天汇公司与王**实自2016年起即有转账记录。张志军质证认为：对润川公司提供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并没有显示保险系为张志军缴纳，该保险与张志军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尤传雷是张海波的同学。对证据3不认可。苏州苏宁公司未提供新证据，亦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理中，润川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润川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案外人张海波”有异议，认为张海波只是润川公司员工，并非实际控制人；对一审查明“垫付原告部分医药费”有异议，认为张海波已支付了张志军全部医药费21万元左右；对一审查明的“江苏天汇运输有限公司也是张海波近亲属成立的公司。之所以有这么多的关联公司，是因为物流公司招投标一般需要两到三个公司，故张海波借用被告公司的资质”有异议，认为这不是事实；润川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张志军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苏州苏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发表意见，视为其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对于张海波是否是润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润川公司在2020年5月27日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中，多次认可张海波系润川公司实际控制人，现润川公司又予以否认，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查明润川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张海波，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张海波是否垫付了张志军全部医疗费，张海波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张海波垫付了张志军部分医药费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查明的“江苏天汇运输有限公司也是张海波近亲属成立的公司。之所以有这么多的关联公司，是因为物流公司招投标一般需要两到三个公司，故张海波借用被告公司的资质”事实，系依据润川公司在2020年5月27日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中的陈述，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润川公司与张志军之间自2016年4月20日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判断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分工协作性、人身隶属性及经济依附性等特征进行综合判断，即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工作，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本案中，张志军驾驶润川公司所有的车辆为润川公司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工作上接受润川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海波的安排及管理，并由张海波的岳父王**实每月发放固定工资，因此，一审认定张志军与润川公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润川公司辩称张海波雇佣张志军为天汇公司工作，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志军入职润川公司的时间。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志军提供其配偶王海燕与张海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张志军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润川公司虽不认可该证据的上述证明目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志军入职润川公司的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润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