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陨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墨香路**。法定代表人：卞朋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果，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远，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婷，女，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英杰，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陨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陨石公司）、陈婷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陨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果、朱志远，上诉人陈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陨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陈婷向陨石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2000元、车辆折旧费1000元和租金损失8000元，共计11000元；2.改判陈婷承担陨石公司支出的律师费75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婷负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陨石公司主张的车辆折旧费。陈婷在使用租赁车辆期间，因其行为造成车辆右侧部分损坏，在维修之后，必然会对涉案车辆（尤其是对法拉利这种豪车）的价值造成贬损，同时陨石公司与陈婷签订的《陨石豪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明确约定，经修复后，陈婷应按修车总费用的50%支付加速折旧费（车辆贬值费）赔偿陨石公司。2.一审法院酌定陈婷向陨石公司承担一天的租金损失有误。根据结算清单及相关材料显示，陨石公司将涉案车辆送进维修厂的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维修厂对车辆右侧损坏部分进行维修，补漆过程至少需要两天时间，由此产生的租金损失至少为两天，陨石公司据此主张租金损失8000元应予支持。3.一审法院判决陨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由陨石公司自行承担错误。首先，陨石公司主张陈婷应当承担的律师费为7500元，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表述为5000元，明显有误。其次，针对本诉部分的5000元律师费。陨石公司按照约定交付车辆，并无违约行为，所有的争议与纠纷均因陈婷损坏租赁车辆且拒不赔偿损失而产生，根据合同约定，陨石公司支出的律师费应该是由违约方即陈婷承担。最后，针对反诉部分的2500元律师费，根据保证金的用途及含义来看，陨石公司在陈婷归还车辆、承担损失之后应当返还保证金，而陈婷只是归还了车辆，并没有承担赔偿车辆损失的赔偿责任，陈婷在其违约的情形下反诉陨石公司返还保证金，致使陨石公司支出了律师费，该律师费应当由违约方即陈婷承担。陈婷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案涉车辆价值在维修后并无损失认定正确，且陨石公司并未对车辆价值的损失提供证据加以证实。2.陈婷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维修时间没有过低反而过高。3.一审法院仅支持陨石公司的小部分诉请，足以证实陨石公司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其所主张的相应律师费不应由陈婷承担。陈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陨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陈婷全部反诉请求，并由陨石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无证据表明案涉车辆外观损坏系陈婷造成。首先，陨石公司作为从事车辆租赁的的公司，其在汽车租赁方面的专业性应高于普通人，有义务提醒陈婷在提车时做充分、细致的检查工作，便于双方确认车辆现状，防止矛盾发生。陈婷提取案涉车辆时，陨石公司并未就车辆外观、内饰、性能等方面组织陈婷进行仔细交接，而是匆忙催促陈婷提车，从一审中双方的举证情况看，无法认定案涉车辆的外观损坏系陈婷造成。其次，纠纷发生时，陨石公司未报警，两次报警均系陈婷所为，陈婷当初报警求助的目的系认为陨石公司有讹诈的嫌疑，遂向警察求助，但该求助行为却被一审法院认定陈婷承担不利后果的重要依据，有违案件客观事实。2.一审法院判令陈婷承担租金损失没有依据。案涉车辆并非属于营运车辆，其车辆性质也并非营运，也未取得从事营运的相关证照，一审法院比照车辆租金计算案涉车辆闲置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案涉车辆存在其他维修情况，且一审法院认定其他部分的维修费用不应由陈婷承担，从陨石公司的证据看，外观以及其他部分的维修系同时进行，不仅外观维修需要占用时间，其他部分的维修也需要占用时间，且外观维修的工作量非常小，陈婷有理由相信案涉车辆的维修系在维修其他部分的同时顺带维修外观部分，一审法院酌定维修占用时间为一天明显过高。陨石公司辩称，1.租赁合同签订后，陨石公司按照约定将案涉车辆完好地交付给了陈婷，并办理了车辆交接单。交接单详细记载了车辆交付时的各个零件部位的完好状态。后陈婷将涉案车辆归还给了陨石公司时，发现车辆外观发生损坏并拍照作为记录，同时在车辆交接单上详细记载了车辆归还时存在问题的部位，陈婷在交接单上签字并按指印，对此予以确认。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外观损害系陈婷造成。2.陨石公司要求陈婷承担租金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修车期间的租金仍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租金由陈婷承担。根据结算清单及相关材料显示，陨石公司将涉案车辆送进维修厂的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维修厂对车辆右侧损坏部分进行维修，补漆过程至少需要两天时间，由此产生的租金损失也至少为两天。3.陨石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所以陈婷所主张的律师费也应当由其自己承担。陨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婷向陨石公司支付维修费15300元、车辆折旧费7650元、租金损失12000元，共计34950元；2.陈婷承担律师费7500元。陈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陨石公司返还保证金3万元；2.陨石公司承担陈婷支出的律师费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2日，陨石公司、陈婷签订《陨豪车租赁合同》，约定：陨石公司将其车牌号为苏Ｂ×××**的法拉利458轿车一辆租给陈婷，租赁期自2019年9月12日8时至2019年9月12日17时，本次租车起始公里为“45757”，租赁价格为2000元；向陨石公司交纳保证金3万元，若陈婷违约，则保证金转为违约金；陈婷必须有妥善保管，正确使用操作本租赁车辆，如发生租赁车辆遗失、被盗或者因为使用操作不当造成车辆损坏的，均由陈婷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租赁期间造成车辆意见外损坏的一切修车费用由陈婷负责支付，经修复后，陈婷尚应按修车总费用的50%支付加速折旧费（车辆贬值费）赔偿给陨石公司，陈婷还应赔偿因交通事故或意外车辆损坏所产生的直接和间接损失；本合同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充分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陨石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且胜诉方的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等。合同签订后，陨石公司按约将车辆交付给陈婷，陈婷依约向陨石公司交纳保证金3000元。双方办理了车辆交接手续，签署了车辆交接单。2019年9月12日下午，陈婷归还陨石公司租赁的车辆时，陨石公司工作人员发现车右侧有碰撞损坏，同时发现进气门松动。陈婷称损坏部位非常隐蔽，其在租车时只绕着车辆转了一圈，根本看不到损坏的部位，需要蹲下来才能看到损坏的部位，否认该损坏是其造成，不同意赔偿。双方为此发争议，双方均报警。陈婷当天将车辆交还陨石公司。2019年10月9日，陨石公司将车辆送至亿艾孚公司维修，出具了结算清单，结算清单载有:车牌号苏Ｂ×××**，进厂时间：2019年10月9日，材料费9500元（进气气门控制器2只），进气管维修工时3800元，做漆2000元，维修费共计15300元。陨石公司支付了上述维修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陨石公司将车辆租赁给陈婷，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双方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陨石公司将租赁车辆移交给陈婷时，双方签署了租赁车辆交接单，当时陈婷没有发现车辆损坏。陈婷还车时，陨石公司发现车辆损坏，根据陨石公司提供的车辆右侧部位损坏的视频，陈婷在接收租赁车辆时，车辆右侧部位的损坏如果当时就存在，陈婷完全可以发现，因此可以认定车辆右侧部位的损坏系陈婷在使用租赁车辆的过程中形成，因此，陈婷对此损坏应承担赔偿责任。陨石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该部位损坏的维修费用为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租赁车辆进气门的损坏，双方在交接车辆时，未对此进行检查，且该损坏无法用肉眼观察到，故无法证明该损坏是陈婷造成，故该部分损失，不应由陈婷赔偿。关于陨石公司主张的车辆折旧费，陈婷所致的车损，维修后对车辆性能、车辆价值无贬损，故陨石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陨石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车辆维修需要时间，在此期间必然造成车辆无法出租，因而造成租金损失，根据车辆损坏的程度及维修的时间，一审法院酌定维修时间为1天；参照双方的租赁合同的租赁价格，租金损失为4000元，应由陈婷赔偿。关于陈婷要求陨石公司返还保证金3万元，双方因车辆损坏的原因发生争议，并非陈婷违约，在陈婷归还车辆、承担损失后，陨石公司应当退还，故陈婷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陨石公司和陈婷各自主张的律师费，本次是双方因车辆损坏的原因发生争议，双方均负有一定的责任，故双方主张的律师费用由各自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陈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陨石公司车辆维修费2000元、租金损失4000元，共计6000元。二、陨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婷保证金3万元，该款与本判决第一项相折抵后，陨石公司实际应返还陈婷保证金24000元。三、驳回陨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99元，减半收取为399元，由陨石公司负担299元，由陈婷负担100元。陨石公司预交的本诉案件受理费的剩余部分40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368元，由陈婷负担168元，由陨石公司负担2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陈婷认为一审判决遗漏陨石公司未报警及案涉车辆在陈婷还车之后，陨石公司送修之前曾有他人使用的事实，陨石公司不持异议。就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陨石豪车租赁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事故车辆和车辆意外损坏车辆经修复后，承租方尚应按修车总费用的50%支付加速折旧费（车辆贬值费）赔偿给出租方。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陨石公司主张陈婷向其赔偿车辆维修费2000元、折旧费1000元，租金损失8000元能否支持以及双方各支付的律师费7500元应由谁承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陨石汽车租赁车辆交接单》记载的交接明细表中“租出”和“归还”状态栏，在发动机、底盘、余油量三栏，均存在交车时打勾，归还时打叉的情况，即交车时无问题，归还时存在问题。陈婷签字并按捺手印予以确认，并未提出异议。陈婷称其签字时陨石公司并未在交接明细表上进行标注，其也并未认可，但陈婷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从案涉车辆的照片来看，损坏部分位于底盘部分，结合《陨石汽车租赁车辆交接单》底盘一栏所记载的“交车时打勾，归还时打叉”，可以认定该损坏系陈婷在使用期间形成，故陈婷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陨石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该部位损坏的维修费用为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根据《陨石豪车租赁合同》第十六条约定，陈婷应当就车辆意外损坏的修复费用另行承担50%的加速折旧费（车辆贬损费）。本院认为，前述条款系陨石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内容加重了陈婷的责任，故该条款无效。陈婷在使用车辆期间造成的车辆损坏需做漆修复，对车辆的价值确有影响，但陨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实际贬损情况，故本院对此酌情考虑。陨石公司向陈婷主张租金损失，但因车辆正常的情况下能否对外出租存在变数，该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对外出租了车辆但因维修而导致无法交付，进而造成租金损失，故对其主张的8000元租金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陨石公司客观上发生租金损失的可能性，以及车辆因维修确实会造成价值贬损的情况，本院酌定陈婷应向陨石公司支付车辆折旧费及租金损失共计4000元。关于双方为本案本诉与反诉所支出的律师费用，因双方对本案纠纷的产生均有责任，双方诉请亦未得到全部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由双方各自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陨石公司、陈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陨石公司负担216元，上诉人陈婷负担2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岩松二○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