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0民终1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凤祥，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丽琴，女，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江西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国兴，男，汉族，住江西省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禄，北京市炜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凤祥、韩丽琴因与被上诉人罗国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凤祥、韩丽琴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斌，被上诉人罗国兴委托代理人李波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凤祥、韩丽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为：（1）本案协议不是罗国兴无权代理签订的，而是受罗国龙委托签订的；（2）20万元赔偿款也不是罗国兴支付的。因此本案的事实为，2019年8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肇事者罗国龙被交警采取措施，交警人员通知上诉人前来调解，并告知对方为罗国龙委托的哥哥罗国兴，在调解中心，罗国兴出具了罗国龙签名的委托书，这样上诉人就对罗国兴的身份深信不疑，见面后，罗国兴表示只要罗国龙不坐牢，愿意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满足受害者家属的要求，希望上诉人对其谅解。最后双方达成了59万的调解意见，上诉人收到第一笔赔偿款20万元后，出具了谅解书及收条。整个过程没有听到罗国兴是没有经过授权的个人行为。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罗国兴为无权代理适用法律错误，罗国兴系交警带来调解的，又带有委托书，事后又积极履行协议，对其行为进行追认，因此，调解协议合法有效；（2）一审认定构成重大误解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合同撤销权，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将本案按简易程序审判且不依法送达诉讼资料，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一审认定上诉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但上诉人韩凤祥、韩丽琴（立即被撤销）除了收到一条短信外，没有收到任何传票和诉讼资料，且如果送达不到，按照法律规定应该转为普通程序，因此本案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判令所请。被上诉人罗国兴答辩称，1、调解协议书上的罗国龙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属于无权代理，调解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2、本案构成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被上诉人享有撤销权；3、一审诉讼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国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调处中心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2.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200000元赔偿款及利息暂计6000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时止）；3.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6日，案外人罗国龙驾驶赣Ｆ×××**小型轿车由崇仁县沿236国道往抚州方向行驶，至临川上顿渡山头村与案外人韩样才驾驶人力三轮车碰撞，韩样才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罗国龙随即被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羁押。原告系罗国龙的哥哥，原告误以为罗国龙需承担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因此与被告进行协商，希望获得被告的谅解。2019年8月28日，在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调处中心的调解下，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罗国龙自愿赔偿被告各项民事赔偿损失共计590000元；调解协议履行完毕后，被告及其家属不得向罗国龙及保险人索赔，对罗国龙的过错行为出具谅解书。2019年8月29日原告支付了第一笔200000元赔偿款。2019年9月20日，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出具第3610021201900001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国龙、韩样才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经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已经赔付被告全部损失共计340629.97元。原告认为，原告在交警大队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原告罗国兴因其弟弟罗国龙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在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调处中心的主持下，与被告韩凤祥、韩丽琴签订《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调处中心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2019）抚交调字42号），双方主要约定“一、罗国龙自愿赔偿韩凤祥、韩丽琴即韩样才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直系亲属参与处理本起事故的误工费和交通费、三轮车的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伍拾玖万元证（￥：590000元），此款于2019年08月29日给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余款叁拾玖万元（￥：390000元）于2019年10月09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二、……”该协议书由原告罗国兴、被告韩凤祥、韩丽琴分别签名并加盖手印。2019年8月29日，被告韩凤祥、韩丽琴收到原告罗国兴给付的20万元并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今收到2019年8月26日交通事故当事人罗国龙赔偿死者韩样才，赔偿数计人民币200000元整”该收条由被告韩凤祥、韩丽琴分别签名并加盖手印。2019年11月6日，被告韩凤祥、韩丽琴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请求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40344.97元；2、依法请求判令被告罗国龙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金额为390000元扣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给付的款项；3、该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9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赣100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韩丽琴、韩凤祥医疗费2561.2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4286.5元、死亡赔偿金25713.5元，计人民币112561.2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韩丽琴、韩凤祥死亡赔偿金380114.5元×60%计人民币228068.7元。三、驳回原告韩丽琴、韩凤祥其他诉讼请求。综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应支付原告韩丽琴、韩凤祥人民币340629.97元。”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上诉，2020年4月24日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10民终4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履行完毕。另，关于涉案《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调处中心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赣100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原告提出其与被告罗国龙已签订了《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根据协议约定被告罗国龙需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9万元，原告已经收到赔偿款20万元，被告罗国龙尚有39万元未支付，故应赔偿原告39万元与被告保险公司赔偿的差额部分。经一审法院核查，该《协议书》系罗国兴(系罗国龙哥哥)与原告韩丽琴、韩凤祥签订，而罗国兴在签订《协议书》时持有的《委托书》上的委托人签名非被告罗国龙本人书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该《协议书》属于无权代理人罗国兴所订立，被代理人罗国龙在之后未对该《协议书》进行追认，在庭审中亦不予认可，故对于该《协议书》及其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方收到的20万元，应由实际支付人另案主张，系另一法律关系，与该案没有关联性，在该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赣10民终450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关于《协议书》的问题，由于签订《协议书》的主体并非罗国龙本人，亦没有证据证明罗国龙授权其兄长罗国兴签订，罗国龙拒绝追认该《协议书》，故原审法院对于该《协议书》内容不予采信，不以认定相关事实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为对行为的性质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涉案《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调处中心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具有民事合同性质的调解协议，该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在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调处中心的主持下自愿达成，但从双方签订该协议及之后关于该交通事故的处理结果可知，原告在签订该协议时对案外人罗国龙的交通事故责任的认识存在重大误解，之后二被告通过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已获取了相应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现原告在法定期限内请求本院撤销涉案《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调处中心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二被告因该协议已取得的涉案20万元应返还给原告。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结合该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韩凤祥、韩丽琴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罗国兴与被告韩凤祥、韩丽琴于2019年8月28日签订的《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调处中心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2019）抚交调字42号）]。二、被告韩凤祥、韩丽琴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罗国兴款项人民币200000元。三、驳回原告罗国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0元减半收取2195元，由被告韩凤祥、韩丽琴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双方的诉讼主体资格；2、戴高孙担保书及交通事故移送单，拟证明罗国龙发生交通事故；3、罗国龙授权委托书及调解申请书，拟证明罗国龙向调解中心申请先行调解；4、当事人权利义务告知书、交通事故调解记录、调解协议及送达回证，拟证明罗国兴是以罗国龙的代理人身份，签订调解协议；5、收款短信通知及上诉人出具的谅解书，拟证明罗国龙本人付款5万元，其对罗国兴的代理进行追认，罗国兴没有支付赔偿款，无权要求返还赔偿款；6、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说明》，拟证明罗国兴代表罗国龙参与调解程序合法，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对此，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委托书的签名不是罗国龙所签，而申请书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6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6组证据均系从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复印并加盖了委员会公章予以确认，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罗国兴系受罗国龙委托这一事实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8月27日，委托人罗国龙委托罗国兴到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调处中心处理罗国龙驾驶车辆将韩样才撞身亡的赔偿事宜。次日罗国兴以罗国龙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韩凤祥、韩丽琴签订了《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调处中心民事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以上事实有罗国龙授权委托书及调解申请书、《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调处中心民事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调解协议书是否构成重大误解，是否应予撤销；2、本案一审法院诉讼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本案《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调处中心民事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的双方当事人为韩凤祥、韩丽琴及罗国龙，被上诉人罗国兴只是罗国龙的委托代理人，即使未经过罗国龙签字授权，但相对上诉人韩凤祥、韩丽琴来说，构成表见代理，罗国龙转款5万元也能证明其的追认行为，罗国兴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只能是代理罗国龙签字，并不能代表自己，该代理权限也只限于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调处中心处理交通事故事宜，而罗国兴以自己名义起诉要求确认调解协议书构成重大误解，申请予以撤销，系超越代理行为，且本案诉讼行为与罗国兴本人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没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至于本案一审诉讼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在2020年8月13日向上诉人韩凤祥、韩丽琴手机发送短信告知开庭时间、地点并阐明了纸质诉讼材料送达的相关情况，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并未违反法定诉讼程序。综上，上诉人韩凤祥、韩丽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上诉人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遗漏部分事实未予查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罗国兴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95元，退还被上诉人罗国兴；上诉人韩凤祥、韩丽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葛 明审判员 黄玲玲审判员 黄 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