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22民初2607号 原告：李越宏，男，汉族，1976年1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晖，巴中市南江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巴中市江北大道中段市工行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0MA62D27R19。 法定代表人：吴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忠，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2MA62D3LTXY。 法定代表人：李晓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忠，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越宏与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及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越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辉，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及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越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欠款1105012.00元（含质保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的1.5倍承担资金利息至实际给付时止；（即2019年6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决由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7年4月24日，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甲方就南江县下两镇江口村1、2、3、4社6.47公里社道公路施工项目发包与乙方，合同中约定：“本工程实行项目总承包施工，按照《公路工程预算定额》、《公路工程施工机械台班费用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进行计算，材料价格按预算书的材料价格执行”。合同签订后，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该工程于2017年10月2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9年3月17日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为3720012.00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615000.00元，按合同约定扣除5%保证金186000.60元，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应当在2019年6月17日前支付下余工程款919011.00元，因被告方未及时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李越宏与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无合同关系，只与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有合同关系，由于原告不具有施工资质，只有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是原告合同的相对方，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根据原告与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中约定是竣工后送造价审计，审计完成后90日内支付工程款，现审计结论未出，故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方支付下余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 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辩称意见与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辩称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4日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第一部分约定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甲方））将“南江县下两镇江口村6.47公里社道路施工”项目工程发包与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乙方），合同开工时间：2017年4月25日，竣工时间：2017年7月24日，工程价款3503999.00元，工程款结算以最终审计确认的工程总造价为准。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七条第十五款合同价款与支付中约定：“本工程按形象进度拨款。1、每月底完成工程量经甲方代表、监管方、监理单位三方签字确认；2、按本合同约定计价后在次月15日前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的工程进度款；3、其余工程款在承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90个工作日内办理竣工结算，除留5%的保修金外，3个月内付清工程尾款，保修金在保修期间内一年期满退还预留的50%，缺陷责任期满，承包人按要求进行了保修，则在期满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其余所有保修金。4、乙方在领取工程款时，需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第十条第18.1项约定：“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向甲方、丙方各提供竣工图和全套工程技术资料及相应备案资料贰套”。第十条第19项约定：“竣工结算：组织工程结算时间不得超过90个工作日并出具报告（注：时间从承包人递交竣工结算资料之日算起，若因财评价未做出，造成结算延误的，结算时间应予顺延）”。合同第十一条违约、索赔和争议中约定：“拖欠的工程款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息（拖欠工程款时间不得超过3个月，若工程竣工结算后，超过三个月还不能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合同同时对其他事项予以约定。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及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合同尾页加盖公章，相关人员在合同尾页签字。 2017年6月1日原告李越宏（乙方）以“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南江县下两镇江口村通公路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被告（甲方）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下达目标责任方）签订《公路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1份，约定经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同意，对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在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内部实行目标责任管理，原告李越宏为该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人。《责任书》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甲方应付乙方工程结算价款，按最终审计确认的工程总造价下浮9%”；第（3）条约定：“甲方按应付乙方工程结算价款的2%向乙方收取企业管理费”。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乙方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将竣工结算资料报送发包人确定的审计部门。造价审计完成后9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应付乙方工程结算价款的95%，留5%的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两年，质量保修金不计资金利息）。保修期满一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且乙方在保修期内按要求对质量缺陷进行了保修，甲方退还预留保修金的80%，保修期满两年，乙方履行了保修责任，甲方退还剩余20%的质量保修金。对甲方拖欠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未具体约定。原告李越宏及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责任书》尾页上分别签字或加盖印章。 合同签订后原告李越宏于2017年7月3日组织人工并垫资对案涉工程予以施工。2017年10月23日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监理单位金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设计单位南江县农村公路规划编研中心及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组织验收。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上述各部门均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其中最后签字的单位系设计单位南江县农村公路规划编研中心，时间为2017年10月26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载明工程造价3720012.00元。2019年3月17日原告李越宏以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编制了“南江县下两镇江口村公路建设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单”一份，造价单载明结算价为3720012.00元。并向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及监理单位金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送达。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及监理单位金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均在造价结算单上加盖公章，监理计量工程师赵建波在造价结算单上签字。 另查明，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将案涉工程需审计的相关材料提交与四川汇民智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四川汇民智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同年6月就相关事项书面函告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并要求回复，因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至今未回复，四川汇民智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亦未出具审计结论。 再查明：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已通过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原告方支付工程款2615000.00元。原告李越宏与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无劳动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几个争执焦点：一是原告李越宏与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还是挂靠（借用资质）关系的问题；二是原告李越宏是否可以向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三是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辩称的案涉工程需要审计后才向原告方拨付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四是原告方诉请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退还预留质保金的诉讼请求本院是否支持的问题；五是原告方诉请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基准利率1.5倍给付自2019年6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执焦点：原告李越宏虽然以“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南江县下两镇村通公路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公路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但《目标管理责任书》明确载明原告李越宏承建案涉工程是经过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同意，也即是说，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对原告李越宏无相应资质的事实是明知的，实际上是认可原告李越宏借用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资质予以施工。案涉工程实际是原告李越宏垫资并组织人工修建，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并未参与施工，只是约定收取管理费，也即是说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案涉工程承包人，原告李越宏为实际施工人，原告李越宏实际上借用了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资质与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验收，原告方与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系挂靠关系。因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原告李越宏签订的《公路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违背了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故该份合同属无效合同。 关于第二个争执焦点，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实际上知晓原告李越宏借用了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资质对案涉工程予以施工，并对工程组织验收，故能够认定原告李越宏与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故原告李越宏可以直接向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第三个争执焦点。案涉工程于2017年10月26日经相关部门组织验收为合格工程。竣工报告上亦载明案涉工程造价3720012.00元，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及监理单位金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与设计单位南江县农村公路规划编研中心均在验收报告上签字认可，原告方亦表示认可，虽然原、被告先后在签订的两份合同中均约定案涉工程款决算以最终审计确认的工程造价为准，但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未及时报送审计资料，庭审中查明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才将案涉工程相关材料报送审计部门，且在审计部门于2019年6月份要求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就相关问题予以答复后，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至今不予以答复。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之间以及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关于工程造价以审计为准的约定实质是附条件的约定，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迟延送审且在审计部门书面要求回复相关问题时怠于回复，致使审计结论至今未做出，致使案涉工程迟迟未办理结算，故可认定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因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及设计单位在竣工报告上均认可案涉工程造价为3720012.00元，且原告方以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名义已向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提交了工程造价结算单，故本院认定案涉工程实际造价为3720012.00元。 关于第四个争执焦点，因本案案涉工程价款总额为3720012.00元，按照三方当事人约定，预留5%的质保金数额为186000.60元，因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7年10月26日，两年质保期届满之日为2019年10月25日，庭审中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及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质保期内要求原告方对案涉工程予以保修，故该部分预留质保金亦应退还原告方。 综上所述，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及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竣工验收报告中均认可案涉工程为3720012.00元，原告诉讼请求中亦认可，因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迟延回复审计部门造成审计结论至今未做出，故视为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方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减去已支付的2615000.00元，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在下欠工程款919011.40元范围内向原告方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第五个争执焦点，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虽约定发包人延期付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1.5倍计息，但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原告方签订的《责任书》中并未约定迟延给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因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关于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并不当然对原告方产生效力，只能认定原告李越宏与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迟延给付工程款未约定违约责任，因原告李越宏与被告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原告方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及第二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清偿原告李越宏工程款919011.40元； 二、由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李越宏质保金186000.60元； 三、驳回原告李越宏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745.00元，减半收取7372.50元，由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受理费原告已预交，在被告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履行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李越宏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肖丛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