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8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中铁联合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商桥写字楼****。法定代表人张宏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进，北京市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法定代表人李卫华，局长。委托代理人马小棣，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晓蓉，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牟福祥，男，196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中铁联合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诉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淀区人保局）认定工伤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初3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牟福祥系中铁公司员工。双方劳动合同载明，牟福祥担任电工岗位工作，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营销公司管内”。2019年9月25日21时许，在丰台区光彩路慧时欣园10号楼，牟福祥跟随公司租户北京光彩大鸭梨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鸭梨公司）的员工，前往楼顶检修设备，在打开柜门时为了躲开门，在向后躲避的过程中，摔在采光板上，由于采光板断裂导致牟福祥掉进天井受伤。经医院诊断为：1.腹部闭合性损伤，2.脾挫裂伤，3.腹腔积液，4.胸部闭合性损伤，5.左侧第2-11肋骨骨折，6.双肺挫伤，7.双侧胸腔积液，8.脑挫裂伤，9.脑出血，10.头外伤后神经症反应，11.颌面多发骨折，12.颅内积气，13.骨盆骨折，14.左侧髁骨粉碎性骨折，1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伴皮擦伤（右腋窝、左腋窝、右胸部、左腰部），16.颅骨骨折。事发地丰台区光彩路慧时欣园10号楼的产权单位为北京禾融通达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将房屋租赁给中铁公司，中铁公司将其中一部分房屋转租给大鸭梨公司。2019年11月19日，牟福祥委托牟立平向海淀区人保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一并提交了牟福祥身份证明、电工作业操作证、劳动合同、中铁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打印单、牟福祥授权委托书、牟立平身份证复印件、牟福祥诊断证明及病历、证人身份证复印件、证人劳动合同、中铁公司楼顶照片等材料。2019年11月28日，海淀区人保局作出受理决定书，予以受理。2019年12月6日，海淀区人保局向中铁公司发出询问通知书，就有关事实向该公司进行调查核实。中铁公司向海淀区人保局提交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牟福祥社保缴纳证明、关于牟福祥受伤的情况说明、2019年9月营销值班表、大鸭梨公司相关负责人介绍事件经过的音频文字整理稿、房屋租赁合同、中铁公司管理制度、配电室值班人员岗位职责等材料。其中，大鸭梨公司相关负责人介绍事件经过的音频中记录：“正好电机坏了，他就去楼顶上去，查那个电机，查那个电路，查故障去了。”中铁公司管理制度载明，配电值班员工作岗位负责配电室配电设备日常检查、巡视、记录，负责每月水电表查表、记录、上报工作，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配电室值班人员岗位职责第11条规定，熟知所辖供电区域内的供电设备、线路情况，及时了解掌握用户用电使用状况。海淀区人保局分别于2019年12月12日和2019年12月19日对中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宏伟、员工吴建华以及牟福祥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其中，吴建华在笔录中陈述：“我是电工，在配电室值班。……我们是二房东，商户有问题不找大房东，只找我们，我们之前都会为商户服务。……有时候商户来找我们，如果是小毛病我们会帮忙修，大问题不管，性质就是帮个忙，公司没有明文规定我们需要帮商户维修。单位以前说，如果商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小事能帮的就帮个忙，可以跟商户搞好关系。”牟福祥在笔录中陈述：“大鸭梨的员工告诉我楼上供电线路有故障，让我跟着他们去查用电线路故障，我就跟着他们上去了。……我给大鸭梨维修过，……我管线路安全，别的商户我也去过，像线路偶尔跳闸或打火的情况我也会去查看。”2019年12月27日，海淀区人保局根据其在行政程序中取得的证据材料及其调查核实情况，作出京海人社工伤认（1080T039516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工伤决定），认定牟福祥于2019年9月25日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应予以认定为工伤。中铁公司不服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20年5月6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海淀区人保局撤销被诉工伤决定，并依据事实重新作出认定行为，本案诉讼费由海淀区人保局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海淀区人保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对本辖区内相关单位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受理并作出认定。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以下简称北京市实施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该用人单位不承担举证责任的，区、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职工或者其近亲属提供的证据，或者自行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决定。本案中，牟福祥作为中铁公司的电工，在中铁公司配电室值班，应熟知所辖供电区域内的供电设备、线路情况，及时了解掌握用户用电使用状况，负责保障公司管内的供电设备及供电线路的正常运行。事发时，大鸭梨公司的风机设备出现故障，在不能排除是否是楼体电路问题导致该故障的情况下，牟福祥在工作时间，应租户大鸭梨公司要求，上所辖供电区域的楼顶协助检查，符合常理，应属于履行工作职责的范畴，因此所发生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中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此外，在工伤认定过程中，中铁公司未向海淀区人保局提供有效证据，以否定牟福祥构成工伤的事实。海淀区人保局根据其在行政程序中取得的相关证据材料及调查情况，认定牟福祥所受伤害属于工伤，并无不当。海淀区人保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履行了受案、调查取证、送达等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海淀区人保局作出的被诉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现中铁公司请求撤销海淀区人保局作出的被诉工伤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中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海淀区人保局依据事实重新作出认定行为；本案诉讼费由海淀区人保局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略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将牟福祥受伤原因归为履行工作职责、上楼检查供电线路所致错误。根据上诉人《营销公司工作岗位考勤管理制度》证明牟福祥所担任的供电消防中控值班人员岗位，其工作地点限于中控设备室，未经准许，不得擅离岗位，擅离职守为应当按照脱岗处理。对此，牟福祥是明确知晓，并签字确认的。另外，根据《中铁公司电工安全技术考试》试卷，证明牟福祥参加过岗位培训，对工作内容明确知晓，也体现了其工作内容不包括本案所涉及的对商户电路和设备进行检修工作。事实上，2019年9月25日21时许，牟福祥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受大鸭梨公司员工请托，前往距离工作岗位200米处的北京大鸭梨餐饮有限公司光彩路店，帮忙修理厨房屋顶排风机。在修理过程中，失足从屋顶坠落，其坠落地点为牟福祥所修理的大鸭梨公司排风机设备的正下方，其行为与上楼检查供电线路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关于牟福祥受伤，属于因履行工作职责，上楼检查供电线路所导致的认定，完全没有事实和证据依据，属于一审过程中，主审法官对案件事实的主观臆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牟福祥受伤完全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关于认定工伤必须同时具备的三个条件。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法律，必然造成判决结果的不公正。海淀区人保局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中铁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由牟福祥签字确认的《营销公司工作岗位考勤管理制度》，证明牟福祥所担任的供电、消防中控值班人员岗位，其工作地点限于中控设备室，未经准许不得擅自离岗，擅离岗位应当按照脱岗处理，对此牟福祥是明确知晓并签字确认的；2.《中铁公司电工安全技术考试》，证明牟福祥参加过岗位培训，对工作内容明确知悉，同时也体现了其工作内容，不包括本案所涉及的对商户进行检修工作；3.《大鸭梨负责人邢总向营销公司介绍事件经过的录音文字稿》及录音，证明大鸭梨公司明确其店内的检修不在中铁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范围内，其行为是个人行为，证明牟福祥受伤时并未在工作岗位行使其工作职责；4.《营销公司负责人与牟福祥本人谈话录音文字稿》及录音，证明牟福祥前往大鸭梨公司并未征求负责人的同意，也没有得到负责人的准许，其行为属于脱岗行为；5.《大鸭梨相关负责人向牟福祥家属介绍事件经过谈话录音文字稿》及录音，证明牟福祥与大鸭梨公司的电工平时便认识，其行为是个人找个人的行为，与其工作内容无关。以上证据证明牟福祥受伤在非工作地点，从事非工作内容导致其受伤，应由大鸭梨公司进行赔偿。海淀区人保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牟福祥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并陈述事故的发生情况；2.牟福祥身份证、电工作业操作证、劳动合同，证明牟福祥的合法公民身份以及牟福祥和中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中铁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打印单，证明中铁公司住所地在海淀区，属于海淀区人保局管辖范围；4.牟福祥授权委托书、牟立平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牟福祥授权委托工伤申请的情况；5.牟福祥诊断证明及就诊病历，证明牟福祥受伤就诊的情况以及受伤程度；6.证人身份证、证人劳动合同，证明证人和中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7.中铁公司楼顶照片，证明中铁公司楼顶情况；8.调查询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海淀区人保局收到工伤申请后，依法向中铁公司送达询问通知；9.中铁公司单位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10.牟福祥社保证明；11.关于牟福祥受伤的情况说明；12.2019年9月营销值班表；13.大鸭梨公司相关负责人介绍事件经过；14.单位提交材料清单；15.房屋租赁合同；16.《中铁联合营销公司管理制度》；17.配电室值班人员岗位职责，以上证据证明中铁公司接到询问通知后向海淀区人保局提交的相关材料；18.调查笔录（牟福祥、证人、中铁公司），证明海淀区人保局调查的过程；19.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被诉工伤决定、送达回证，证明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出具的受理通知书，之后作出被诉工伤决定，以及送达情况。同时，海淀区人保局提交并出示《工伤保险条例》及北京市实施规定作为其法律规范依据。牟福祥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配电室值班人员安全检查制度，证明牟福祥的工作范围不限于只在中控设备室；2.照片，证明通风口挨着天井，楼体的楼顶是因为出租而现开的天井，是一个阳光板的遮顶层，没有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中铁公司有推卸不掉的责任；3.《事实与理由》，证明大鸭梨公司的马经理曾表示牟福祥上去就是检查线路，牟福祥没有脱离自己的岗位，只是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一审法院认证如下：海淀区人保局提交的证据19中的被诉工伤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海淀区人保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中铁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但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牟福祥提交的证据1、证据2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3系牟福祥的观点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关于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海淀区人保局作为对辖区内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认定法定职责之认定，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意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劳动合同》、中铁公司管理制度、配电室值班人员岗位职责等在案证据表明，牟福祥作为中铁公司配电室值班电工，职责包括配电室配电设备日常检查、巡视、记录，确保商业楼供电设备安全可靠运行，熟知所辖供电区域内的供电设备、线路情况，及时了解掌握用户用电使用状况。事发时，应中铁公司租户大鸭梨公司要求，牟福祥在工作时间上所辖供电区域的楼顶协助检查风机设备故障，巡查管内电路是否存在故障，符合常理，属于履行及时了解掌握用户用电使用状况，负责保障公司管内供电设备、线路正常运行的工作职责范畴。海淀区人保局认定牟福祥所受伤害属于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并无不当。海淀区人保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履行的行政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中铁公司关于牟福祥受伤并非工作原因、纯系个体行为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亦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中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中铁联合营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悦审 判 员  何君慧审 判 员  乔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赟乐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