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学亮，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平福，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平，男，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亚洲路**金融贸易中心**1-1-1722。法定代表人：张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江苏锦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麒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浦口大道**万汇城（**）******div>法定代表人：张飞想。原审第三人：南京天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神巷**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郭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亚兵，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学亮、张小平因与被上诉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租赁公司）、原审被告南京麒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轩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天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吉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7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学亮、张小平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一汽租赁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杜学亮与一汽租赁公司之间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一审中，一汽租赁公司没有提供《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原件，且该全套合同除第五部分特别条款以外皆为格式条款，在签署该全套合同时一汽租赁公司未向杜学亮释明相关格式条款内容。内容上，该违约金条款加重了承租人杜学亮的责任，排除了其主要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2.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15万元过高，应予以调减。一汽租赁公司作为专业融资租赁经营机构，除了获取融资租赁利益收益以外，不应当有其他利益。合同法规定违约金的性质主要是补偿性的，一汽租赁公司的实际损失已经在损失赔偿金中得到弥补，且一汽租赁公司对其除了损失赔偿之外还存在何种利益损失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15万元违约金显然过高，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一汽租赁公司辩称：上诉人认为格式条款即无效于法无据。本案合同是否系格式条款暂且不论，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违约金条款在性质上属于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在合同解除后独立生效，在合同解除后确定赔偿损失的范围时，应当坚持充分保护守约方的利益，以及对违约方进行适当惩罚的原则。一汽租赁公司从未收到过承租人的保证金，故保证金不应当从未付租金中扣除。一审法院对于一汽租赁公司主张的收车费及律师费未予以支持，该部分费用实际上也属于一汽租赁公司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麒轩公司未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天吉公司陈述，本案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汽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一汽租赁公司和杜学亮、麒轩公司签订的四份《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准一汽租赁公司以72万元的价格收回租赁物（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解放”牌汽车）；2.杜学亮赔偿一汽租赁公司损失1049537.43元（计算方法：剩余应付租金1647537.43元＋收车费用120000元＋评估费2000元-租赁物现价值72万元）；3.杜学亮支付一汽租赁公司违约金291435.6元（1942904×15%）；4.杜学亮承担一汽租赁公司律师费100000元；5.张小平、麒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麒轩公司在一汽租赁公司处置租赁物时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7.杜学亮、麒轩公司、张小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一汽租赁公司（出租人/债权人/抵押权人）和杜学亮（承租人/抵押人）、麒轩公司（一般共同承租人、挂靠公司/抵押人）、第三人天吉公司（保证人）签订《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四份，合同编号分别为FCJSNJTJ00232-235。全套合同载明本合同由《融资租赁合同》《所有权转让协议》《车辆抵押合同》《保证及追偿协议》等合同文本组成。第一部分《融资租赁合同》：根据本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所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出租人同意向承租人提供车辆融资租赁服务，在承租人从供货商处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形下，出租人按照承租人的要求向承租人购买车辆，并将所购车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回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照本合同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本合同适用于融资租赁售后回租业务。2.2约定如承租人未能按租金支付明细表规定的还款日期足额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则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逾期租金×0.05%×逾期天数；4.1约定承租人每期应支付租金金额最终以租金支付明细表记载为准；5.1约定承租人应在本合同签署完毕向出租人支付租赁保证金，以计息本金为基数按约定比例计收，该保证金用作承租人对本合同的履约担保；5.2约定出租人为承租人提供融资租赁服务而向承租人收取手续费，手续费以计息本金为基数按约定比例计收；7.1约定租赁物由出租人向承租人购买，在出租人与承租人签署的《所有权转让协议》生效后，租赁物所有权归属出租人，承租人应将租赁物的登记证原件、购车发票原件等所有文件资料交给出租人保管；7.2约定租赁物交付方式为承租人将车辆转让并以占有改定方式交付出租人，以代替实际交付；11.1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由承租人留购租赁物，承租人付清全部租金及本合同项下的所有款项，出租人将租赁物所有权以名义价款支付时的状态转让给承租人，名义价款为人民币0元；14.1约定出现以下任何情形均视为违约：□承租人在租赁期限内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或租赁期限届满仍未能按时足额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等等；出租人有权采取以下任何一种措施或同时采取以下多种措施：按本合同项下计息本金的15%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提前终止合同并按15.2条付清款项，自行或授权第三方收回并无需评估即出售车辆，并将出售款项抵偿承租人应付款项，车辆收回及出售过程中产生各种税款和费用由承租人承担；特别的，当承租人发生14.1列明的第□项违约情形时，出租人可以收取违约金的同时，按2.2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一并收取逾期利息；14.3约定如承租人不履行本合同项下的附随义务（如通知、保密、协助）的，出租人有权要求重组人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并要求承租人支付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利息、滞纳金、鉴定费、律师费等；14.4约定承租人同意，在其融资款项全部清偿前出现逾期还租等违约情形，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承租人依然未足额支付租金的，或承租人丧失还租能力时，出租人可自行或授权第三方采取措施收回租赁物进行再次处置，所得价款用于清偿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应付出租人的款项，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的予以补足，承租人应对出租人的车辆处置行为予以配合，并放弃一切抗辩（包括但不限于收车行为、收车处置价格等），出租人采取措施收回车辆产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自行承担；15.2约定当发生本合同9.1和14.1列明的情形时，出租人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承租人应在合同终止后3日内向出租人付清款项；22.2约定合同当事人同意将特别条款中提供的联系地址为法律文书的送达地址，且该送达地址的适用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进入诉讼程序后的一审、二审和执行程序等全部诉讼程序；24.1约定承租人及一般共同承租人确认租赁物的所有权完全归属于出租人所有，为了便于取得运营资质、方便车辆管理和使用，出租人和一般共同承租人同意承租人将车辆登记在一般共同承租人名下，即租赁物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一般共同承租人，购车发票也开给一般共同承租人；24.7约定一般共同承租人不与承租人共同承担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但同意将租赁物作为抵押物办理抵押等等。第二部分《所有权转让协议》：1.承租人将现有租赁车辆以占有改定方式代替实际交付，以本协议签订时的状态转让给出租人。2.本项目中因为承租人经营需要，标的物不发生实际转移，但双方确认标的物的实际所有权归属于出租人，为保证出租人收回标的物和本合同项下的债权实现，相关方将通过标的物抵押的方式进行补充。4.承租人转让给出租人的标的物价格及出租人购买标的物的价格，由双方当事人在本协议特别条款中约定；承租人委托出租人将应支付给承租人的标的物转让价款支付给指定供应商；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的租赁物转让价款的具体金额、时间等信息在相关支付凭证中明确；本合同项下，出租人需向承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需向出租人支付保证金、手续费以及初始租金，为减少付款路径，方便支付操作，双方同意上述保证金、手续费以及初始租金在受让人（出租人）按所有权转让合同约定向转让人（承租人）支付的租赁物转让价款中直接抵扣，受让人向转让人约定的收款账户中支付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初始租金的款项后，即完成了租赁物转让价款的支付，转让人（承租人）同意收款账户为供货商与受让人（出租人）约定的指定账户，款项由供货商自主划转等等。第三部分《车辆抵押合同》：1.鉴于承租人和出租人签署《融资租赁合同》，抵押人作为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第三方同意将抵押物抵押给出租人以担保其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3.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主合同项下承租人应偿还给出租人的全部债务，被担保的主债权的金额及期限依主合同之约定。5.抵押担保的范围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清偿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逾期租金、未到期计息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7.当抵押人违反主合同约定，拒绝或迟延向抵押权人履行清偿义务时，抵押权人有权解除主合同或宣布主合同提前终止，并依法实现抵押权等等。第四部分《保证及追偿协议》：1.保证人陈述与保证。2.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出租人根据主合同所享有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4.本协议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承租人的挚爱犬承担连带责任。5.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逾期租金、未到期计息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6.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等。第五部分《特别条款》：四份合同中除附件一中的车辆识别代号和发动机号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均相同。包括：1.出租人/债权人/抵押权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一/抵押人：杜学亮；一般共同承租人（挂靠公司）/抵押人：麒轩公司；保证人/经销商：天吉公司；2.保证金比例：5%即24286.3元，手续费0元，租赁本金485726元，初始租金0元，计息本金485726元，租赁期限24个月，租赁月利率6.6‰，承租人实际支付的月利率4.5‰，租金支付方式：本息等额按月还款，收款人户名：一汽租赁有限公司，还款人户名：杜学亮；3、附件一《租赁车辆清单》中发动机号为52906536（合同编号尾号274）、发动机号52904816（合同编号尾号275）、发动机号52906538（合同编号尾号276）、发动机号524814（合同编号尾号277），净车价为418000元，租赁车辆转让价485726元（净车价418000元+车辆购置附加税35726元+保险费32000元）等等。当事人签订的四份《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的前四部分为格式化合同中的通用部分；第五部分为专用条款部分，该部分的相关内容需要打印录入。上述合同签订后，张小平向一汽租赁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承诺为杜学亮向一汽租赁公司借款1942904元提供担保，并表明如杜学亮不按时还款，其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范围：借款本息、违约金、催收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自借款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11月15日，案涉的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解放”牌4台车被登记到麒轩公司名下并在2017年11月2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一汽租赁公司。2017年11月15日和16日，一汽租赁公司将案涉4台车的融资租赁款各485726元汇给第三人天吉公司，合计汇款1942904元；第三人确认收到该款。杜学亮融资租赁的案涉4台车计息本金均为485726元、均分24期按本息等额支付租金，每台车每月支付租金均为21396.59元，4台车每月需支付租金合计85586.36元；24期还清时每台车需支付租金513518.16元，共计需要支付租金2054072.64元。杜学亮取得案涉的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解放”牌汽车后进行了营运，期间支付了19期租金计406535.21元，其中苏Ａ×××**号汽车支付了5期租金、苏Ａ×××**号汽车支付了5期租金、苏Ａ×××**号汽车支付了5期租金、苏Ａ×××**号汽车支付了4期租金。杜学亮至2018年8月16日对4台车已拖欠了合计17期租金未还；一汽租赁公司处有案涉车辆的钥匙，于2018年8月底将案涉4台车取回。一汽租赁公司主张每台车收车费3万元，举证了收车费的复印件，杜学亮和张小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不合理。2018年10月16日，一汽租赁公司为处理案涉纠纷和江苏锦登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汽租赁公司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案涉纠纷诉讼事宜，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代理费10万元。2019年12月10日，该律师事务所向一汽租赁公司开具了10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审庭审中，一汽租赁公司举证了南京苏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9日汇款给该律师事务所的472000元律师费作为其已经支付律师费10万元的证据，对于汇款人为何为南京苏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数额问题，一汽租赁公司解释为系其业务合作单位为一汽租赁公司的多起案件的多笔代理费一并支付。2019年2月，第三人天吉公司以麒轩公司名义委托南京百美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8台车（包括案涉4台车以及杜学亮案件4台车）以2019年2月21日为评估基准日进行评估，对于上牌时间为2017年10月13日和11月15日的4台车评估价格均为18万元，其中苏Ａ×××**号汽车表显公里数为49675公里，其他车辆的公里数无法显示。评估公司向一汽租赁公司开具每台车500元的评估费发票。一汽租赁公司据此主张其以每台车18万元的价格收回车辆并要求被告承担评估费计2000元。2019年3月，一汽租赁公司将案涉4台车销售给他人，并自认价格为25万元。另苏Ａ×××**号、苏Ａ×××**号汽车因案外人邹宇的起诉而于2018年9月被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查封，后邹宇向公安机关报案，该院于2019年7月25日裁定驳回了邹宇的起诉并同日解除了对苏Ａ×××**号、苏Ａ×××**号汽车的查封；一汽租赁公司至今未能将该车销售出去。杜学亮、张小平对一汽租赁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并申请对案涉车辆以2018年8月30日为基准日的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另案的当事人马春芹在该案中预付了评估费6040元。经一审法院征求双方意见，双方一致同意以另案所涉的苏Ａ×××**号汽车（行驶公里数49675公里）的评估价格作为案涉每台车的价格，对于案涉车辆评估一台即可。经一审法院委托的南京国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苏Ａ×××**号汽车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8月30日的评估价格为302000元。一汽租赁公司认为评估价格和实际销售的价格存在差异，其对于案涉2台车销售时扣除全部费用（包括违章罚款、扣分费用、年检、年审费用等）后每台车净得价款为25万元，应按照25万元确定收回后的车辆价款；苏Ａ×××**号、苏Ａ×××**号汽车因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的查封至今未能出售，贬损损失应由杜学亮等承担。第三人天吉公司的销售总监赵锐系张小平购买8台车的经办负责人，2018年6月之后天吉公司和赵锐已经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天吉公司因与赵锐发生其他劳动争议纠纷于2018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9年2月1日以和赵锐达成庭外和解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庭审中，杜学亮、张小平共同举证《分期收费通知单》一份，主张在向第三人天吉公司购买车辆过程中，天吉公司的销售总监赵锐要求其按照贷款1942904元为基数支付相关费用，包括货款额12%的保证金233149元、货款额3%的服务费58288元、调查费1000元、每台车870元的抵押费计3480元、每台车2000元的GPS费用计8000元、每台车3000元的续保押金计12000元、4台车预付2个月的租金171176元、每台车补交利息3707元计14828元，合计501921元。被告主张天吉公司是一汽租赁公司的代理方，其交付天吉公司的款项应冲抵欠付的租金。一审庭审中，张小平申请天吉公司原销售总监赵锐到庭作证，赵锐证明：“我在2018年6月10日前担任天吉公司销售总监，2017年7月份左右张小平来公司找我，说要买8台工程车；2017年8月初我代表公司和张小平签订了8台工程车的销售合同，我收到了由麒轩公司转到我账户的定金32万元，分二次支付，每次16万元；2017年10月11日由杜学亮账户转到我账户上首付款30万元，2017年11月1日由邹宇转到我账户上首付款82万元，后我又退给杜学亮284424元，所以共计收到1155576元；其中我按照公司惯常做法交付给公司845084元（554180+20000+270904），作为购买8台车的首付款，剩余款项用于4台车的上牌购置税和保险费用。之后天吉公司在2017年10月20日左右交付了4台车、2017年11月15日左右交付了4台车，这8台车的车辆上牌手续都是我办理的”张小平据此证明其支付给天吉公司的款项应冲抵租金，且天吉公司存在乱收费并要求其返还。一审庭审中，第三人天吉公司举证张小平和第三人（经办人原销售总监赵锐）于2017年8月4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张小平向天吉公司购买8台“解放”牌汽车，单价418000元，总价3344000元，交货时间分别为2017年9月15日和10月15日；约定于签订合同之日交付定金32万元，提车之日前付清车款，定金可冲抵相应购车价款；约定买受方需将除定金以外的购车款项支付至出售方银行账户或书面指定账户，如支付至其他任何账户或现金支付给天吉公司销售人员，均不认为其已支付车款。天吉公司据此主张其仅和张小平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其不是一汽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其不应该是案件的第三人。一审庭审中，第三人天吉公司举证张小平和麒轩公司盖章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给赵锐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打给赵锐个人壹佰肆拾捌万捌仟元整，具体明细如下：1、赵锐于2017年10月31日归还杜学亮284424元；2、赵锐用于交纳购置税及保险费用8台车共计544716元；3、用于交纳首付款及保证金290860元；4、另有368000元不是我付给赵锐的款项。”该证据系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劳动争议案件中，张小平出具给赵锐的，赵锐在该案的庭审中进行了举证；第三人取得该证据后和张小平以及麒轩公司进行了核实；2018年10月24日，麒轩公司的负责人张浩浩在“证明”上说明“此证明非我公司出具公章，在未经本人许可下盖章。”一审庭审中，张小平举证的汇款凭证显示：2017年10月11日，杜学亮向赵锐的银行卡汇款30万元；2017年10月31日，赵锐的银行卡分别收到30万元和68000元；2017年11月1日，赵锐的银行卡收到82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488000元，这与张小平向赵锐出具《证明》中载明的其付给赵锐1488000元数额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一汽租赁公司和杜学亮、麒轩公司、第三人天吉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四份《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包含《融资租赁合同》《所有权转让协议》《车辆抵押合同》和《保证及追偿协议》等内容，该全套合同包括五个部分，前四部分为格式化合同且字号过小，即使相关内容字体加黑，也不能起到提醒当事人注意的后果，如发生争议应作对一汽租赁公司不利的解释。张小平和第三人天吉公司于2017年8月4日签订案涉车辆的《汽车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了权利义务，第三人已经向张小平交付了合同约定的8台车，张小平车款是否付清以及是否超额支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在此不予理涉。双方如有纠纷，应另行处理。张小平购买案涉车辆后，将车辆挂靠登记在麒轩公司名下，麒轩公司为车辆的名义所有权人，张小平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张小平在购买案涉车辆后，让杜学亮作为承租人和抵押人以及车辆的所有权人和一汽租赁公司签订《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其作为杜学亮的担保人身份在本案中出现，系对其车辆所有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干涉。在全套合同的第二部分《所有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杜学亮将其具有所有权且已经支付车辆购置附加税和保险费的每台车（价值为485726元）以418000元的价格出卖给一汽租赁公司，一汽租赁公司再回租给杜学亮；一汽租赁公司向杜学亮每台车支付418000元车款，该款支付至指定的单位账户（本案中为天吉公司）；杜学亮在24个月内再以每月21396.59元支付租金；该《所有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一汽租赁公司已经成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该所有权转让协议不具备解除的条件，一汽租赁公司主张解除的四份全套合同中包括的《所有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汽租赁公司主张解除《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中的《融资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一汽租赁公司和杜学亮通过售后回租的形式，一汽租赁公司将车款已经支付给杜学亮指定的接收人，一汽租赁公司在成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后将车辆融资租赁给杜学亮，双方约定租期24期，每月支付一期租金21396.59元，但杜学亮没有按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到2018年8月底一汽租赁公司取回车辆前拖欠一汽租赁公司租金多达4期，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汽租赁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案涉的《融资租赁合同》。一汽租赁公司主张解除的全套合同中包括《车辆抵押合同》，对一汽租赁公司主张该《车辆抵押合同》的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由如下：案涉车辆登记在麒轩公司名下，其为名义所有权人，杜学亮为张小平认可的车辆所有权人，杜学亮为融资而将登记在麒轩公司名下的车辆抵押给一汽租赁公司，该抵押合法有效。经过杜学亮的有权出售，一汽租赁公司成为了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在融资租赁合同这一主合同解除后，附随的抵押合同应一并解除。一汽租赁公司主张解除的全套合同中包括《保证及追偿协议》，对一汽租赁公司主张该《保证及追偿协议》的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由如下：案涉全套合同中的保证人为第三人天吉公司，保证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这一主合同项下的从合同，主合同解除，从合同当一并解除。在案涉的《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依照法律规定，一汽租赁公司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有权依法主张收回案涉的租赁物（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解放”牌汽车），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以每台车18万元合计72万元的价格收回案涉的4台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汽租赁公司在杜学亮未按约支付多期租金后，于2018年8月30日将案涉车辆取回；一汽租赁公司没有依法及时处置车辆，造成损失的扩大，直到2019年2月21日才委托评估车辆，评估的价格为每台车18万元，该评估缺乏科学性，对该评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庭一审中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评估机构以一审法院确认的2018年8月30日为基准日评估一台车的价格为302000元；考虑到一审法院以一汽租赁公司的取回日的评估价格作为租赁物的处置价格，和生活实际存在一定的偏差；另苏Ａ×××**号、苏Ａ×××**号汽车因杜学亮、张小平和邹宇的车辆所有权纠纷被法院查封直至2019年7月25日，一汽租赁公司不能及时处置的责任在于杜学亮，并参考评估机构的计算公式；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一汽租赁公司对没有查封的每台车以29万元的价格收回，对苏Ａ×××**号、苏Ａ×××**号汽车以每台车25万元的价格收回。一汽租赁公司在起诉时主张每台车出售18万元，在一审庭审中因麒轩公司、天吉公司的指认而认可每台车出售扣除违章罚款等后净得价款25万元，属于不诚信诉讼，应予以谴责。《融资租赁合同》第14条中约定出租人无需评估即可出售车辆，并将出售款项抵偿承租人应付款项，该格式条款严重损害承租人利益，导致双方的权义失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无效条款。综上，一审法院确定一汽租赁公司对案涉4台车以108万元收回。一汽租赁公司主张杜学亮赔偿损失1049537.43元，计算方法为剩余应付租金1647537.43元+收车费用120000元+评估费2000元-租赁物现价值72万元；第一、杜学亮按合同履行完毕应支付的全部租金为2054072.64元，一汽租赁公司在支付杜学亮车款时每台车扣除了5%的保证金24286.3元，4台车合计扣除了保证金97145.2元，该款应全额冲抵未付租金97145.2元，再扣除杜学亮已经支付的19期租金406535.21元，杜学亮尚欠剩余租金1550392.23元；第二、一汽租赁公司主张杜学亮承担4台车的收车费120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一汽租赁公司主张杜学亮承担4台车的评估费2000元，该评估不具备科学性，评估费应由一汽租赁公司自行负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租赁物现价值按照108万元确定；综上，杜学亮应赔偿一汽租赁公司损失470392.23元。一汽租赁公司主张杜学亮按照合同的约定以计息本金总额1942904元的15%支付违约金291435.6元；一审法院认为：如杜学亮按约履行义务，一汽租赁公司对于4台车所能获得的直接收益为111168.64元，这在一汽租赁公司主张的损失中已经予以弥补；考虑到一汽租赁公司从汽车销售中能获得的其他利益以及惩罚违约行为，且一汽租赁公司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但一汽租赁公司制定的格式条款确定的违约金比例过高，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万元。一汽租赁公司主张杜学亮承担律师费100000元，其依据为《融资租赁合同》的14.3条，该条款约定的是如承租人不履行本合同项下的附随义务（如通知、保密、协助等），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继续履行，并要求承租人支付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然一汽租赁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杜学亮违反了附随义务，故一汽租赁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汽租赁公司主张张小平、麒轩公司对杜学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小平向一汽租赁公司出具《担保书》，虽然打印好的担保书上写的是为某人向一汽租赁公司借款提供担保，与本案事实不完全相符，但结合本案中张小平是为杜学亮的租赁款1942904元向一汽租赁公司提供担保，对该担保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汽租赁公司主张张小平对杜学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汽租赁公司主张麒轩公司对杜学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融资租赁合》24.7条约定的“一般共同承租人不与承租人共同承担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一汽租赁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汽租赁公司主张麒轩公司在其处置租赁物时协助办理案涉4台车辆过户手续，基于一汽租赁公司已将案涉的2台车在麒轩公司的协助下办理了过户手续，另2台车麒轩公司也表示在其需要时愿意协助办理过户，故双方对此无争议，无需法院裁判，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天吉公司作为案涉全套合同的当事人，应参加本案的诉讼事宜，其主张非适格第三人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一汽租赁公司和杜学亮、麒轩公司以及天吉公司签订的四份《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除《所有权转让协议》），确认一汽租赁公司以116万元的价格收回租赁物（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苏Ａ×××**号“解放”牌汽车）；二、杜学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一汽租赁公司损失470392.23元；三、杜学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汽租赁公司违约金15万元；四、张小平对杜学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一汽租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95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8355元，由一汽租赁公司负担18012元，由杜学亮、张小平连带负担10343元。二审期间，一汽租赁公司提交《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4份（每份7页），拟证明其与杜学亮均在该合同第14条约定了违约条款。杜学亮、张小平质证认为，该合同中的第一部分至第四部分内容真实性无法判断。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汽租赁公司与杜学亮之间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存在违约金约定；2.上诉人主张调减违约金数额是否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一汽租赁公司主张其与杜学亮之间就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违约金条款，该项意见有《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予以证明，该合同第14条对承租人违约情形作出了约定，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是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杜学亮上诉称其与一汽租赁公司之间不存在违约金约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杜学亮关于违约金条款系格式条款，且加重了其责任，故属于无效条款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融资租赁合同中的出租人与承租人可以约定违约金条款。案涉《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第14条“违约及违约责任”条款中对承租人违约的具体情形作出了约定，该违约金条款本身并未加重承租人的责任或者排除承租人的主要权利，杜学亮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主张案涉违约金条款无效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杜学亮、张小平关于调减违约金的上诉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一汽租赁公司因杜学亮违约造成的损失为470392.23元，各方当事人对该金额均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损失均予以认可。在此情况下，认定的违约金15万元相较于上述损失过高，杜学亮、张小平主张调减违约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以其一汽租赁公司的前述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本院据此酌定本案违约金为94078.45元（470392.23元×20%）。综上，杜学亮、张小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7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784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78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杜学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汽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94078.45元；四、驳回一汽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95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8355元，由一汽租赁公司负担16027元，由杜学亮、张小平负担12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杜学亮、张小平负担2070，由一汽租赁公司负担123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二○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