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刑初17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9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盘锦市大洼区，系被害人王某2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6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盘锦市大洼区，系被害人王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女，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盘锦市大洼区，系被害人王某2的母亲。 上列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雨田，辽宁圣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加胜，男，199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住盘锦市大洼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阆中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13日被盘锦市公安局大洼分局指定住所，同年3月23日被盘锦市公安局大洼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大洼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聪，盘锦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以盘检公诉刑诉〔202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加胜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某4、检察官助理常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刘某2、刘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李雨田，被告人杨加胜及其辩护人王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11日20时许，在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李某1家住房内，被告人杨加胜与王某2因琐事发生口角，杨加胜使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击王某2左侧颈部，致其死亡。经鉴定，王某2系被锐器刺切左颈部造成左侧颈外动脉离断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就指控述事实，提交了折叠刀、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户籍证明信、住院病历、证人刘某1、沈某、李某1、王某3等人证言及被告人杨加胜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指控被告人杨加胜犯故意伤害罪，当庭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并建议对其判处无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刘某2、刘某1诉称，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王某2赔偿三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86032.00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36400元，丧葬费人民币37632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并提交了户口薄、结婚证等证据证明与被害人王某2的关系，请求判令被告人承担上述款项，要求对被告人杨加胜从重处罚。 被告人杨加胜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辩护人王聪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杨加胜系初犯、偶犯；2、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具有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具有过错。请求对被告人杨加胜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11日20时许，在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李某1家住房内，被告人杨加胜与王某2因琐事发生口角，杨加胜使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击王某2左侧颈部，致其死亡。 案发当日，被告人杨加胜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随案移送的尖刀证明被告人杨加胜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2、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杨加胜于当晚21时到东风派出所投案的经过。 3、被告人杨加胜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加胜在实施此次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及其自然情况，被害人王某2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王某2自然情况。 4、死亡医学证明证明身份证号为2302311988××××××××的王某2于2020年3月11日死亡的情况。 5、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杨加胜作案所使用的尖刀扣押的情况。 6、门诊病志证明案发后王某2到医院抢救治疗的情况；住院病案证明杨加胜受伤及住院治疗的情况。 7、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王某2的关系及其对丈夫被扎的了解情况。具体内容如下：2020年3月11日14时许，我和王某2、李某1、杨加胜在兴隆台吃饭、喝酒，之后去了李某1家，李某1又喊了一个叫二哥的人（沈某），20时许，杨加胜、王某2因为债务的问题吵吵了起来，我们几个人就在旁边劝，杨加胜就从桌子上面不知道拿起上面东西扔向王某2，接着王某2用拳头打了杨加胜一拳，他们两个扭打在一起，相互用拳头打对方，打了几下被李某1拉开了，我就出去给我公公王某1打电话，让他把王某2拉走。我回到屋子里，看见王某2在床上，杨加胜在门口，相互扔啤酒瓶子，谁也没扔到谁，他俩又被李某1劝住了。这时二哥出去了，我也跟着出去了，我告诉李某1看着他俩别再打仗，让二哥先把杨加胜弄走，杨加胜进屋后，我又给我公公打了一个电话，随后我回到屋里看到王某2在地上躺着，我喊王某2，他没有答应我，眼睛也是闭着，就是呼吸，他的左侧脖子和下巴中间的位置在出血，血出的特别多，身上都是血，我就在旁边用手捂着伤口，杨加胜、李某1在旁边站着。杨加胜说已经打120了，过了几分钟，我公公开车过来了，我和王某2的父亲、母亲、弟弟、李某1、杨加胜把王某2抬上车去了医院，后来医生说主动脉血管破了，失血过多，没抢救过来已经死亡了。 8、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拨打110报警及将王某2送医院的情况。具体内容如下：2020年3月11日20时许，我大爷王某1让我开车把他送到东风镇黄金带李某1家，在路上，王某1说王某2与别人打架了，到了李某1家后，我看见王某2躺在李某1家的地上并且身边都是血，李某1说我哥喝多了，与杨加胜打起来了，我就开车拉着杨加胜、刘某2、李某1、王某2去了医院，20时45分左右我打110报警，后来警察把我们带到公安机关。 9、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李某1的关系及其对案发时的了解情况。具体内容如下：我与李某1是朋友关系，2020年3月11日16时许，李某1给我打电话去他家吃饭，我在李某1家看见李某1、王某2、刘某1、杨加胜在屋子里，在吃饭过程中，王某2、杨加胜因为点琐事吵吵起来了，王某2站起来要打杨加胜，我和李某1把王某2按坐下了，王某2坐下后又与杨加胜吵吵几句，随后王某2站起来用手朝杨加胜打了几下，杨加胜没还手，在我和李某1拉架时，王某2、杨加胜一直相互厮打，杨加胜被王某2打倒在地，杨加胜起身又和王某2厮打在一起，后来王某2就倒地上了，我看见地上有血，我就拨打了120，在他们打架时，我看见王某2手里拿着啤酒瓶子，杨加胜拿没拿东西我没看到。过来一会，李某1家里来了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王某2的父母及堂弟），我和李某1帮着把王某2抬上那三个人的车去了医院，后来公安局找我了解案件情况。 10、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王某2的关系及其对王某2被杨加胜用刀所扎的了解情况。具体内容如下：我与王某2是发小朋友关系，2020年3月11日10时许，我和王某2、刘某1、杨加胜去兴隆台办卡，杨加胜告诉我他兜里揣了一把刀，我也没问杨加胜为什么带刀。11时许在兴隆台吃的饭，我们几个感觉没有喝好，大家就去我家再喝点，王某2用我电话把二哥沈某叫过来一起吃饭，在吃饭中，王某2和杨加胜因琐事发生了争吵，两个人越吵越凶，王某2用拳头怼了杨加胜前胸，杨加胜还没还手我没看到，我拉住王某2，接着王某2从桌下拿起一个空瓶向杨加胜身上摔，杨加胜也拿一个啤酒瓶扔向王某2，之后王某2又往杨加胜身上摔了三、四个空啤酒瓶子，一个砸在我胳膊上，有的砸在杨加胜身上，王某2上来要打杨加胜，我就拦着王某2，王某2一拳把我鼻子打出血了，我蹲下捂了鼻子半分钟才缓过来，我发现王某2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身边有一滩血，杨加胜在王某2的旁边站着，其他人在做什么，我没注意。我就立即给王某2的弟弟王某3打电话，五分钟后王某2的家人就到了。我、王某3、刘某1、杨加胜等人把王某2送到医院，到医院有个医生看到杨加胜的手在流血，告诉杨加胜处理一下，后来警察就到了。案发前的2009年11月份杨加胜借我2000元，我将此情况告诉了我的朋友王某2等人。 11、被告人杨加胜的供述。证明其与王某2发生冲突及其用刀扎王某2的情况。具体内容如下：2020年3月11日上午8时许，我和王某2、李某1等人去兴隆台办银行卡，中午在兴隆台吃饭，我喝了6大瓶啤酒，王某2应该比我喝得多，16时许我们回东风了，我们买了啤酒去李某1家继续喝酒，李某1还把沈某叫过来，在喝酒过程中，王某2埋汰我欠李某1钱不还，我们因此事吵吵了几句，王某2就扔空啤酒瓶子砸我，我也扔啤酒瓶子砸他。随后王某2冲过来把我踹倒在地，我上衣左侧怀兜里的刀（黑色钢制折叠刀，刀刃带尖）掉了出来，我就捡起放进我右侧外面的兜里，李某1就过来拉王某2，但没拉住，王某2又冲过来踹我两脚，我站起来与王某2打在了一起。我记得王某2拿着碎的啤酒瓶子，把我左手扎了，我俩就一起厮打，但我没打过他，我生气了就拿出刀捅向王某2左侧脖子，捅进去我把刀拔出来了，王某2就朝我身上靠过来，我没扶动他，他就侧卧着倒在地上，我把刀扔在了李某1的家里。我让沈某开车送王某2去医院，沈某没去，王某2媳妇给他弟弟打电话，他弟弟开车把我、王某2、王某2媳妇拉到医院，大夫说王某2不行了，我就打车去派出所了。当天我喝了10来瓶啤酒，王某2喝的肯定比我多，我当时带刀主要是为了防身，由于我当时喝酒了，也急眼了，我就拿刀往王某2脖子上扎了过去。除了我与王某2之外，没人参与打仗，刚开始时，李某2、李某1、王某2媳妇拉着我们，后来李某2、王某2媳妇出去了，我记得扎王某2时就我、王某2、李某1在屋子里。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王某2系被锐器刺切左颈部造成左侧颈外动脉离断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3、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明对案发现场提取物证进行检验鉴定的情况。具体内容如下：卧室东墙上血迹（2020L046-1号）、双人床东侧地面上血迹（2020L046-2号）、棉被上血迹（2020L046-4号）、折叠刀（2020L046-5号）、客厅北门南侧地面上血迹（2020L046-7号）、死者王某2右手指甲（2020L046-12号）、嫌疑人毛衣一件（2020L046-18号）中检出的STR分型，与王某2的心血（2020L046-10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13×1026。客厅南侧地面上血迹（2020L046-6号）、门厅地面上血迹（2020L046-8号）、暖气片外侧立面中部血迹（2020L046-9号）、嫌疑人羊毛裤一条（2020L046-20号）检出的STR分型，与嫌疑人杨加胜血样（2020L046-17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83×1028。双人床南侧地面上血迹（2020L046-3号）中检出的STR分型，与李某1血样（2020L046-16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43×1028。王某1、刘某2是送检王某2血样（2020L046-10号）所属男个体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18×109。死者王某2左手指甲（2020L046-11号）、嫌疑人鞋一双（2020L046-19号）、嫌疑人外裤一条（2020L046-21号）、嫌疑人手表一块（2020L046-22号）、嫌疑人羽绒服一件（2020L046-23号）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某2、杨加胜的DNA分型。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在公安民警主持及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沈某、李某1、刘某1辨认出被告人杨加胜及被害人王某2的情况；被告人杨加胜亦辨认出其持刀所扎的人为王某2及其扎人时所使用刀具的情况。 15、指认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杨加胜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 1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勘验及拍照情况。具体内容如下：现场位于盘锦市大洼区李某1家住房内。李某1家住房东与张国华家住房相临，西隔空地与任洪山家住房相临，北隔东西走向的柏油路与杨全才家住房相临。李某1家住房为坐北朝南、三间楼座，北接四间彩钢板制用房，房门开于北墙，为单层单扇外开防盗门，门内为门厅，门厅地面在270厘米X160厘米范围内有滴落血迹遗留（拍照固定后棉签粘取）。门厅南间为客厅，客厅北墙开有单层双扇外开门，门内南侧地面在60厘米X80范围内有滴落血迹遗留（拍照固定后棉签粘取），客厅地面在距南墙160厘米、距西墙190厘米地面在20厘米X10厘米范围内有滴落血迹遗留（拍照固定后棉签粘取）。客厅南北向中部地面有杂乱重叠残缺的血足迹遗留。客厅西间为卧室，卧室地面距西墙130厘米、距南墙10厘米处留有一把展开的染有血迹的黑色折叠刀，折叠刀展开全长16.5厘米、柄长6厘米、刃宽1.7厘米（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室内床头靠北墙放一张双人床，双人床东侧地面在300厘米X80厘米范围内有血泊形成（拍照固定后棉签粘取），在该血泊相对应处东墙西在230厘米X210厘米范围内有擦蹭及喷溅血迹遗留（拍照固定后棉签粘取），双人床南侧地面在300厘米X100厘米范围内有血迹遗留（拍照固定后棉签粘取），双人床上卷有一条金黄色棉被，棉被上染有血迹（拍照固定后剪取）。东墙挂有一组暖气片，暖气片外侧立面面积为140厘米X55厘米，其上有血迹遗留（拍照固定后棉签粘取中部血迹）。室内地面有一方桌，方桌上有残余的食物及散落的餐具，方桌西侧地面有一沙发坐垫，东侧地面有一塑料凳，塑料凳南侧地面有一袋已打开塑料外皮包装的啤酒，内剩贴有崂山啤酒字样的4整瓶啤酒。室内地面散落有啤酒瓶碎片。其余未见异常。 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刘某2系被害人王某2的父母，刘某1系被害人王某2的妻子，其三人由于王某2死亡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37632元（丧葬费）。并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户口薄、结婚证、死亡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加胜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杨加胜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及被告人杨加胜的辩护人提出“杨加胜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对其可从轻处罚，故对公诉机关及被告人杨加胜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杨加胜的辩护人提出“杨加胜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在卷的证人李某1、沈某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杨加胜的供述，均证明了被害人王某2对本案矛盾的激化具有一定作用，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被告人杨加胜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刘某2、刘某1提出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民事赔偿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提出的交通费等诉讼请求无证据支持，故对上述无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杨加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加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杨加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刘某2、刘某1丧葬费计人民币37632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1、刘某2、刘某1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原 野 审判员 温 阳 审判员 尹本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董书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