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71行终3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凌，女，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司法厅，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星湖路北二里**。 法定代表人雷震，厅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生路**。 法定代表人蓝天立，自治区代主席。 委托代理人陈武，自治区司法厅工作人员。 黄凌因诉广西壮族自治区司法厅（以下简称区司法厅）、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司法答复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桂7102行初2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16日，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公众中心）受理了广西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对黄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的伤残程度和医疗费、务工时限等进行司法鉴定的委托，经鉴定，于2013年11月12日出具〔2013〕法鉴字第14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45号《鉴定意见书》），认为黄凌寰枢关节半脱位经手术治疗已达临床治愈。黄凌曾于2014年5月6日和5月13日，向区司法厅投诉公众中心的鉴定行为。区司法厅于2014年6月27日对黄凌作出了《关于对黄凌举报投诉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有关问题的答复》，认为公众中心在对黄凌进行鉴定的过程中不存在违反司法鉴定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形。2017年，因黄凌在办公场所被人致伤，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黄凌伤情进行了鉴定，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玉公物鉴（伤）字(2017)000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为黄凌的寰枢关节半脱位为2012年外伤所致。 2019年9月25日，黄凌向区司法厅递交一份《请求对失实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撤销或作废处理》请求，内容为“请求司法厅对145号《鉴定意见书》予以作废或撤销处理。并将作废或撤销处理决定寄给黄凌。如不能作废或者撤销，请将违法行为移交有关部门进行处理追究违法犯罪责任。”区司法厅收到黄凌递交的材料后，进行了案件登记及审查，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关于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内容：“2013年8月16日，公众中心受理了广西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对黄凌的伤残程度和医疗费、务工时限等进行司法鉴定的委托，经鉴定，于2013年11月12日出具145号《鉴定意见书》。经查，现行司法鉴定相关法律法规未赋予司法行政部门可以撤销或者作废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权利，对于你要求我们作废或撤销《鉴定意见书》的请求，我们无法满足。经查，2013年11月12日，公众中心出具145号《鉴定意见书》至今已近6年，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以下简称《投诉处理办法》）第四条“投诉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投诉人鉴定活动侵犯其合法权益之日起三年内，向司法行政机关投诉。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我们不再对你提出的公众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活动中存在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并邮寄送达黄凌。黄凌不服，于2019年10月22日向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区政府于2019年10月28日予以受理，并于同日制作《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分别送达黄凌和区司法厅，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因案件情况复杂，决定延长审理期限30日，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因案件复杂，需要进一步调查取证，决定中止复议审理。经审理，2020年5月28日，区政府作出桂政行复〔2019〕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96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区司法厅作出的《答复》。黄凌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撤销区政府作出的96号《复议决定书》；2.撤销区司法厅作出的《答复》，重新作出处理决定；3.本案诉讼费由二区政府和区司法厅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投诉处理办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省级司法行政机关负责指导、监督本行政区域内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工作。”区司法厅具有作出涉案行政答复的法定职权，区政府作为区司法厅的上级主管机构，具有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职权，二被告均系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涉案《答复》的合法性问题。《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受理：（一）投诉事项已经司法行政机关处理，或者经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结案，且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的；（二）对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以及其他行政执法机关等在执法办案过程中，是否采信鉴定意见有异议的；（三）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四）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及司法鉴定标准、技术操作规范的规定有异议的；（五）投诉事项不属于违反司法鉴定管理规定的。”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通过鉴定人出庭作证、重新鉴定、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现行法律法规中，没有授权司法行政部门对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进行撤销或者宣布作废的相关规定。本案中，黄凌对公众中心于2013年11月12日出具145号《鉴定意见书》有异议，曾于2014年5月向区司法厅进行过投诉，区司法厅于2014年6月27日对黄凌作出过相关答复，认为公众中心在对黄凌进行鉴定的过程中不存在违反司法鉴定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形。黄凌于2019年9月25日向区司法厅递交了涉案投诉请求，请求司法厅对145号《鉴定意见书》予以作废或撤销处理。区司法厅收到材料后，进行了案件登记，经审查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答复》，向黄凌告知其没有可以撤销或者作废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权利，因区司法厅于2014年已对黄凌提出的异议投诉进行过处理，故认为黄凌的涉案投诉已超过三年期限，不再对黄凌的异议投诉进行调查处理。区司法厅作出的涉案《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区政府于2019年10月22日收到黄凌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9年10月28日进行受理，因案件情况复杂，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长审理期限30日，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决定中止复议审理。经审查，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96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区司法厅作出的《答复》，上述文书均已送达给黄凌和区司法厅。区政府的行政复议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凌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区司法厅违法违规，程序错误。司法鉴定人应当具备专业知识以及思想道德条件。成为司法鉴定人条件，其一是专业知识条件，这是司法鉴定人必备的首要条件。司法鉴定人必须是对自己从事的学科的专业知识经过系统的学习，理论基础扎实，应用技术熟练。其二是思想品德条件，鉴定人必须具有良好的职业道德和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从本案得知，钟某所做的14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黄凌2012年交警制造交通事故导致寰枢关节半脱位已经痊愈的鉴定意见，于2017年被玉林市公安局推翻。由此可见，钟某并不具备以上关于成为一个合格的司法鉴定人的条件。区司法厅颁证给不具有成为一个合格的司法鉴定人条件的人做为司法鉴定人，已经违法违规，程序错误。法院应当依法判决区司法厅重新做出处理决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司法鉴定人制造严重失实的鉴定意见造成黄凌损失己被判决书采纳的证据确认，一审判决不应当采纳司法行政部门认为的只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司法鉴定实行鉴定人负责制度，鉴定人应当对鉴定意见负责，当发现己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问题后，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消除错误鉴定意见可能造成的不利影响。本案黄凌不是只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而是鉴定人的145号《鉴定意见书》已被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刑终136号案件采纳的玉公物鉴（伤）字〔2017〕0003号伤情鉴定文书推翻，黄凌要求因鉴定人的不负责任行为己经给黄凌造成损失做出处理。黄凌的投诉符合《投诉处理办法》第十条投诉受理第（八）、（十）项的规定，黄凌的诉请合理合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根据法无溯及力的原则，区司法厅不能用2019年6月1日起才实施的新法规处理2013年的鉴定人违法违规行为。本案区政府、区司法厅的处理决定依据的《投诉处理办法》第四条三年期限的规定是于2019年6月1日起才施行。根据《立法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区司法厅不能用2019年6月1日起才实施的新法规处理2013年的鉴定人违法违规行为。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四、本案已有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刑终136号案件判决书证明，鉴定人钟某做出的145号《鉴定意见书》严重失实，区司法厅2014年6月27日做出的投诉处理决定严重错误，区司法厅应当重新做出投诉处理决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驳回黄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区政府作出的96号《复议决定书》；3.撤销区司法厅作出的《答复》，重新做出处理决定；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区司法厅辩称，一、涉案投诉不属于法定投诉受理范围。黄凌2019年9月27日递交的投诉书标题即为“请求对失实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撤销或作废处理”,其中反映的问题是:“现有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玉公物鉴(伤)字[2017]0003号伤情鉴定(第4页14-15行)受害人2012年外伤造成的寰枢关节半脱位至今未愈。证明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2013]法鉴字第145号)(第6页倒数第7行)鉴定受害人2012年受伤造成的枢关节半脱位已经临床治愈的鉴定意见是严重失实的。现请求司法厅对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的[2013]法鉴字第145号鉴定意见书予以作废或撤销处理，并将作废或撤销处理决定寄给受害人(申请人)”。显然,黄凌反映的上述问题,属于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根据审查查明的情况，结合《投诉处理办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区司法厅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答复》，并邮寄送达黄凌,告知黄凌其提出的投诉不符合《投诉处理办法》规定的受理条件。二、区司法厅依法无权撤销或宣布作废涉案鉴定意见书。对于司法鉴定执业活动中发生的投诉,《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投诉处理方式中，没有撤销司法鉴定意见或者宣布司法鉴定意见作废的方式,其他现行法律法规也没有授权司法行政部门撤销 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或者宣布司法鉴定意见作废。法无授权不可为，区司法厅无权撤销或宣布作废涉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三、对涉案鉴定意见的效力和异议处理问题法律已有明确规定。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一条规定,司法鉴定活动中所形成的鉴定结论,实际上仅是鉴定人对专业性问题向法庭提供的意见性证据，未经法庭质证等程序不具有任何预先判断的效力。同时,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一条、200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司法鉴定管理条例》(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公告十二届第59号)第三十五条,对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提出证据申请重新鉴定,或者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式予以解决。四、涉案投诉已超过法定投诉受理期限。2013年8月16日,公众中心受理了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委托,委托事项是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黄凌的伤残程度、伤病共存的外伤参与度、治疗费用合理性以及误工时限。公众中心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145号《鉴定意见书》。之后,上诉人因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于2014年5月6日和5月13日,先后向区司法厅投诉公众中心的鉴定行为。区司法厅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了《答复》。黄凌于2019年9月27日再次提出对公众中心鉴定行为的投诉,此时投诉期限已超过了《投诉处理办法》第四条规定的三年最长投诉时限。综上,涉案投诉书反映的问题不属于区司法厅投诉受理范围,区司法厅也没有可以撤销或作废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权利。区司法厅根据审查查明的情况作出《答复》,告知上诉人无法满足其撤销或者宣布作废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驳回黄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区政府辩称，黄凌向区司法厅请求撤销145号《鉴定意见书》,区司法厅作出《答复》,告知黄凌现行司法鉴定相关法律法规未赋予司法行政部门可以撤销或作废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权利、无法满足黄凌的请求。黄凌不服，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区政府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应依法由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证据规则进行分析和认定,并通过重新鉴定、补充鉴定等程序进行解决,除司法鉴定机构自行撤销外,现行法律法规没有授权司法行政部门撇销司法鉴定意见或者宣布司法鉴定意见作废，区司法厅的答复内容并无不妥，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的96号《复议决定书》，维持区司法厅的上述答复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判决驳回黄凌的诉讼请求合法适当。综上,黄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审查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受理：（一）投诉事项已经司法行政机关处理，或者经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结案，且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的；（二）对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以及其他行政执法机关等在执法办案过程中，是否采信鉴定意见有异议的；（三）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四）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及司法鉴定标准、技术操作规范的规定有异议的；（五）投诉事项不属于违反司法鉴定管理规定的。”第二十四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根据对投诉事项的调查结果，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一)被投诉人有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违法违规行为的，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或者移送有处罚权的司法行政机关依法给予行政处罚;(二)被投诉人违法违规情节轻微，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依法可以不予行政处罚的，应当给予批评教育、训诫、通报、责令限期整改等处理;(三)投诉事项查证不实或者无法查实的，对被投诉人不作处理，并向投诉人说明情况。涉嫌违反职业道德、执业纪律和行业自律规范的，移交有关司法鉴定协会调查处理;涉嫌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从《请求对失实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撤销或者作废处理》的内容来看，黄凌认为145号《鉴定意见书》严重失实，实质上是对鉴定意见载明内容持有异议。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属于《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不予受理的情形之一，不属于司法行政部门投诉处理的受理范围。同时，其要求区司法厅进行撤销或作废处理的请求，亦不属于《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司法行政部门处理投诉事项的职权。因此，区司法厅作出《答复》，告知黄凌区司法厅没有可以撤销或者作废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权利，不再对黄凌的异议投诉进行调查处理。该《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区政府的行政复议行为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黄凌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区司法厅作出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区政府作出的96号《行政复议书》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黄凌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法无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青兮 审 判 员 廖防修 审 判 员 彭 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蒋易成 书 记 员 庞 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