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65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凯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东南经济开发区常昆路****。法定代表人：武文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江苏亚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寰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路**南通国际贸易中心**/div>法定代表人：范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学，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富春江环保热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富阳市灵桥镇春永路**>法定代表人：张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凤旺，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凯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寰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亚公司）、浙江富春江环保热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江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民终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凯文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错误理解《南通常安能源有限公司拟进行股权转让涉及的全部权益价值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资产评估报告》）的结论，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寰亚公司应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问题，该报告明确南通常安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安公司）的股东全部权益为183200400元，此系常安公司股东权益的真实价值，应以此数字确定股权转让款。案涉2016年12月8日的《股权收购协议》第1.1条第二款约定“如和1亿元净资产差价超过10%，则按实际差距比例相应调整常安公司的估值及股权交易价格”，由此可见，在签订该协议时，协议各方对转让价格未作最终约定，应以最终评估价值进行调整。既然各方认可《资产评估报告》的结论，即应按约进行调整。根据约定，超出部分为83200400元，且远超10%，故应以此确定最终的转让价格。溢价部分不应包含在内，即在超出部分的基础上，寰亚公司应支付按23%计算的股权转让款即28990528.8元，并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2.关于富春江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二审法院认可富春江公司出具的2016年12月10日《确认函》的真实性，在该函件中至少确认了富春江公司对付款承担担保责任，故在寰亚公司尚未付清股权转让款之前，富春江公司不能免责。凯文公司认为，富春江公司系让寰亚公司代理进行股权收购，在收购过程中，凯文公司将股权变更至寰亚公司，寰亚公司再变更至富春江公司名下，富春江公司就此出具《确认函》，如本案认定为其双方为代理关系，则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是富春江公司，本案认定为两次股权转让关系，则根据《确认函》，富春江公司应对寰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寰亚公司提交意见认为，根据2016年12月8日的《股权收购协议》第1.1条的约定，进行审计、评估的比对对象是常安公司的“1亿元净资产”，而非包括股权溢价在内的全部股权交易价值。对本次股权转让的溢价4000万元，双方已经进行了明确列出，即在计算股权交易价格时并不涉及溢价等部分内容的调整。故凯文公司主张按照已经包含了股权溢价的收益法的评估结果调整股权交易价格，没有合同依据，也背离了双方洽谈股权交易时的客观事实。凯文公司等股东对于常安公司的资产及负债非常清楚。寰亚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在短时间内无法了解常安公司的实际情况，为了保护寰亚公司的权益，才要求在《股权收购协议》中设定了1.1条、1.2条、4.6条等条款。且《股权收购协议》所涉八名股东中有六名股东已经与寰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按约扣减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综上，请求驳回凯文公司的再审申请。富春江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常安公司的原股东凯文公司等披露公司净资产为1亿元，寰亚公司也同意以此作为暂估值，其双方还协商确定溢价为4000万元，故凯文公司再行主张以收益法计算股权转让价款没有依据。2.无论是2016年12月8日的《股权收购协议》还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建立在常安公司的原股东与寰亚公司之间，而富春江公司仅是和寰亚公司发生股权收购关系，与凯文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富春江公司与寰亚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无需对寰亚公司收购凯文公司股权的行为承担责任。3.富春江公司对于凯文公司一审中出具的《确认函》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凯文公司并未提供原件以供核实。即使该《确认函》真实，富春江公司也仅承担寰亚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的保证责任，而非确认富春江公司作为委托人履行《股权收购协议》，更何况寰亚公司已向凯文公司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综上,请求驳回凯文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2016年12月8日的《股权收购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应如何计算。凯文公司、昆山千灯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灯公司）、胡佳明、王国炎、刘春万、张建峰、杜俊辉、顾彦等常安公司的八名股东（合计持股63%，另一股东南京倚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37%）作为甲方、寰亚公司作为乙方（投资方）、常安公司作为丙方（目标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第1.1条约定“根据目标公司业务和资产现状，目标公司总估值暂定为1.4亿元，其中股东出资1亿元、溢价等部分4000万元。乙方同意以1.4亿元的价格收购目标公司100%的股权（按甲方各股东转让股权的持股比例支付对价）。本次股权转让最终成交值在乙方委托审计、评估、律师事务所对目标公司进行审计、评估和尽职调查后，若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披露的目标公司情况与审计、尽职调查结果差距在±10%以内，乙方同意此估值不变；如和1亿元净资产差价超过10%，则按实际差距比例相应调整目标公司的估值及股权交易价格；如差距超过20%，则乙方可解除本协议”。坤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元评估公司）受托对常安公司拟进行股权转让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在2016年12月3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后，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坤元评报[2017]49号《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本次分别采用资产基础法和收益法进行评估。采用资产基础法的评估结果为，常安公司的资产、负债及股东全部权益的评估结果中的股权全部权益的账面价值为88733506.51元（系常安公司财务报表数据的记载），评估价值为88074272.17元。采用收益法的评估结果为183200400元。两者相差95126127.83元，差异率为108.01%。资产基础法是在持续经营基础上，以重置各项生产要素为假设前提，根据要素资产的具体情况采用适宜的方法分别评定估算企业各项要素资产的价值并累加求和，再扣减相关负债评估价值，得出资产基础法下股东全部权益的评估价值，反映的是企业基于现有资产的重置价值。收益法是从企业未来发展的角度，通过合理预测企业未来收益及其对应的风险，综合评估企业股东全部权益价值，在评估时，不仅考虑了各分项资产是否在企业中得到合理和充分的利用、组合在一起时是否发挥了其应有的贡献等因素对企业股东全部权益价值的影响，也考虑了企业热用户资源及目前已形成的供热区域格局等资产基础法无法考虑的因素对股东全部权益价值的影响。以收益法得出的评估值更能科学合理地反映股东全部权益的价值。因此，本次评估最终采用收益法的评估结果183200400元作为常安公司股东全部权益的评估值。在该报告的关于特别事项说明部分提及“本次收益法在拟规划新建的热电联产建设项目能按预定的建设方案顺利取得行政许可核准，并按预定的时间进度实施项目建设与投产的基础上进行预测。若上述热电联产项目未能按预定的建设方案取得行政许可核准，或未能按预定的时间进度实施建设或者投产，则会影响评估结果”。凯文公司据此认为，应根据收益法的评估结果计算股权转让款，即寰亚公司应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58990528.8元[（183200400元+183200400元×40%）×23%（凯文公司的持股比例）]，而寰亚公司仅支付了3000万元，尚欠28990528.8元，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首先，从《股权收购协议》第1.1条约定可见，进行审计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寰亚公司作为股权收购方的权益，即防止出现常安公司的净资产价值显著低于1亿元的情况，而对于股权的溢价，双方已经有所考虑，即明确约定为4000万元。其次，从《资产评估报告》中关于资产基础法和收益法的评估方法的对比以及该报告的特别事项说明可见，按照收益法得出的183200400元的常安公司股东全部权益，系考虑了常安公司尚未建成的热电联项目的收益，而该收益在股权转让时并未实际发生，且是否实际发生尚不具确定，故以收益法的评估结果确定寰亚公司和凯文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缺乏合理性。再次，虽然在寰亚公司其后与富春江公司、常安公司签订的《关于富春江公司收购常安公司之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寰亚公司将所持常安公司92%股权转让给富春江公司时，股权转让价格系根据坤元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确定常安公司100%股权作价180804348元，但此系寰亚公司与富春江公司之间的约定，并不当然适用于凯文公司和寰亚公司之间。最后，从原常安公司其他六名股东（除凯文公司、顾彦）分别与寰亚公司签订的《关于常安公司的股权收购协议的补充协议》可见，该六名股东已经认可按照《股权收购协议》扣减其应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此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够反映常安公司原股东在签订《股权收购协议》时的真实意思，即可印证常安公司原股东与寰亚公司之间股权转让最终价格应为评估、审计的净资产加4000万元溢价。据此，一、二审法院经计算，认为寰亚公司已经向凯文公司支付了3000万元，该数额多于寰亚公司按约应向凯文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858.8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之和，进而驳回凯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鉴于寰亚公司已向凯文公司付清所有股权转让款，故富春江公司无论是作为委托收购方或是连带保证人均无需承担付款责任，据此，本院对凯文公司就富春江公司应承担责任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凯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