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7行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亚萍，女，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科学城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绵山路**。 法定代表人何国德，该委员会主任。 出庭负责人施志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蓉，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人民政府科学城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绵山路** 法定代表人刘开武，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良飞。 委托代理人郑植，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亚萍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科学城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科学城卫健委）卫生行政管理其他行政行为、四川省人民政府科学城办事处（以下简称科学城办事处）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3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亚萍，被上诉人科学城卫健委的出庭负责人施志勇、委托代理人王蓉，被上诉人科学城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张良飞、郑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12日至2017年2月3日期间，原告余亚萍在科学城医院做过五次产前随访。随访日，赵晓英、汪雅茹两名护士为余亚萍测体重、产前检查、测血压、开展健康教育，并在“随访医生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姓氏“赵”、“汪”（其中赵签四次，汪签一次）。妇产科医生当日值班医生未在“随访医生签名”栏签名。2017年2月14日，原告余亚萍产出新生儿（注：据山东大学齐鲁儿童医院2018年7月7日出院记录显示：患儿余韦稼，出院诊断：1.先天性气管狭窄；2.先天性气管发育异常……；3.先天性心脏病……；4.肺炎；5.先天性左小腿、左足畸形；6.副脾）。后原告向被告科学城卫健委提出申请，要求公开赵晓英、汪雅茹执业信息。2019年10月30日，被告科学城卫健委向原告余亚萍作出书面答复，告知其赵晓英、汪雅茹二人均为科学城医院护士。2019年12月4日，原告余亚萍通过邮政挂号信方式向被告科学城卫健委提起投诉，要求对赵晓英、汪雅茹二人非法行医进行立案调查。2019年12月16日，被告科学城卫健委作出《关于余亚萍投诉四川省科学城医院非法行医行为的回复》，回复内容为：1.执业资质问题。赵晓英、汪雅茹均有《护士资格证书》和《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余亚萍产前随访日，赵晓英、汪雅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护士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等相关法规，执行医嘱，为产妇余亚萍进行孕产期保健服务。2.病历书写问题。科学城医院在为余亚萍产前随访服务中，接诊医生未在产前服务记录“随访医生”栏签名，护士签名签到“随访医生”栏，且签名不完整、不规范，违反了《病历书写规范》第三条规定“病历书写应当客观、真实、准确、及时、完整、规范”。科学城卫生执法监督支队已责令科学城医院针对病历书写问题进行整改，不予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违法行为两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3.彩超时间确认问题。确认2017年1月24日上午随访接诊医生江钧为余亚萍开具了“超声检查申请单”，当天余亚萍进行了超声检查。另《第2-5次产前随访服务记录表》第4次即“12月19日”一列中显示有“9/12已查彩超”字样。余亚萍投诉一直未安排超声检查不属实。原告余亚萍对该回复不服，于2020年1月8日向被告科学城办事处邮寄出行政复议申请书。同月10日，被告科学城办事处收到该复议申请，同月14日又收到原告余亚萍邮寄来补充材料。2020年1月24日至2月25日期间，因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四川省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被告科学城办事处暂时中止了复议审查。2020年4月14日，被告科学城办事处作出复议决定，认为赵晓英、汪雅茹在为原告余亚萍测体重、进行产前检查、测量血压、开展健康教育中存在病历书写不完整、不规范行为，但并未对疾病作出判断，亦未实施任何消除疾病、缓解病情、减轻痛苦、改善功能、延长生命、帮助患者恢复健康的活动，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诊疗活动”和“非法行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作出了维持科学城卫健委关于余亚萍投诉科学城医院非法行医行为的处理决定。该复议决定于2020年4月14日向余亚萍依法送达。余亚萍对科学城办事处作出的复议决定不服，于2020年4月30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第四十条第（四）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具有对违反本条例的行为给予处罚的监督管理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母婴保健监督管理工作。《护士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护士监督管理工作。《医疗机构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第四条规定，县级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查处发生在所辖区域内的违反条例的一般违法行为。余亚萍投诉举报的事项发生在四川省科学城，属于科学城卫健委的管辖范围，科学城卫健委具有对余亚萍的投诉举报进行调查、核实并作出相应处理的法定职责。 被投诉举报人赵晓英、汪雅茹在余亚萍产前随访日对余亚萍进行体格检查（体重、血压）和产科检查（宫高、腹围、胎位、胎心），属于护士职业范围。赵晓英、汪雅茹二人虽然在产前服务记录表中“随访医生”栏错签姓氏，存在病历书写不完整、不规范行为，但其二人并未对疾病作出判断，亦未实施任何消除疾病、缓解病情、减轻痛苦、改善功能、延长生命、帮助患者恢复健康的活动，二人之行为不属于“诊疗活动”，不构成“非法行医”。科学城卫健委作出的回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应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余亚萍对科学城卫健委作出的回复不服，向其本级人民政府即科学城办事处申请行政复议，科学城办事处具有受理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从2020年1月14日收到余亚萍邮寄来行政复议申请补充材料起算，科学城办事处本应于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因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四川省于2020年1月24日至2月25日期间启动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科学城办事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第十三条规定“因采取突发事件应对措施，诉讼、行政复议、仲裁活动不能正常进行的，适用有关时效中止和程序中止的规定，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止了复议审查。2020年4月14日科学城办事处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虽超出六十日期限，但事出有因，不宜认定其程序违法。科学城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已依法向各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其复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 综上，原告余亚萍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亚萍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余亚萍不服，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一是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随访日赵晓英、汪雅茹两位护士为上诉人开具检查单、查看报告、测量体重、血压、胎心、开展健康教育，对孕产妇健康及胎儿发育情况进行判断，书写门诊病历，并在随访医生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姓氏，一审法院避重就轻未查明上述事实；二是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理性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核，被上诉人作出的报告中说上诉人于2017年2月3日在科学城医院做了心电图检查，但并未提交该检查单作为证据；三是一审法院未审查上诉人行政投诉答复及复议中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被上诉人科学城卫健委对上诉人不予立案构成不依法履行法定职责，被上诉人科学城办事处超过行政复议期限作出复议决定，属于明显程序违法，行政复议中止恢复均应当告知当事人。被上诉人科学城办事处未对其程序合法尽到举证责任。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绵阳市经开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3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审理本案，或发回经开区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四川省科学城卫生健康委员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四川省人民政府科学城办事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所作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疫情是众所周知的事由，并且我们已经电话通知了上诉人这一情况，因此，复议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上诉人余亚萍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提交2016年8月1日四川省科学城医院免疫检验报告单一份，用于证明其在科学城医院共作了7次产检，8月1日是第一次在科学城医院作产检，病历上没有记载，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有误。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12日至2017年2月3日期间，余亚萍在科学城医院做过五次产前随访的事实与产前随访服务记录表载明的情况一致，余亚萍仅依据一份2016年8月1日的门诊肾病内分泌科的检验报告单无法证明其在科学城医院作了七次产检。因此，对于该份检验报告单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处罚的有效期限为二年，违法行为从发生或终了之日起超过二年未被发现的，则不应再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中，余亚萍于2019年12月4日向被上诉人科学城卫健委投诉，其投诉的行为发生于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根据上述规定，余亚萍投诉的行为确已超过了两年的行政处罚追溯期限，不能再对其投诉的事项进行立案查处。因此，被上诉人科学城卫健委未对余亚萍投诉事项进行立案处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科学城卫健委虽未立案查处，但仍然指派科学城卫生执法监督支队对余亚萍的投诉事项进行调查核实。被上诉人科学城卫健委依据调查核实的情况向余亚萍作出回复，已依法履行了对投诉事项予以答复的职责。上诉人余亚萍诉称被上诉人科学城卫健委未依法履行查处职责，请求对其投诉事项予以立案调查，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科学城办事处受理余亚萍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并履行了通知、告知等义务，经审查认为科学城卫健委的回复并无不当，遂作出科复议[2020]1号《四川省人民政府科学城办事处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余亚萍的复议申请并依法送达当事人。被上诉人科学城办事处在受理复议申请后因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中止了复议审查。因此，被上诉人科学城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虽超出六十日期限，但具备合法正当的事由，不应认定其程序违法。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余亚萍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余亚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春梅 审 判 员 冯小娇 审 判 员 严皓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魏继军 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