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正哿，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云良，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峻，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和松，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原审被告：溧阳和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永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331024760。法定代表人：姜和松。上诉人潘正哿因与被上诉人潘云良、原审被告姜和松、溧阳和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正哿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多处存在错误，与事实情况不符。1、判决书第1页第9行将上诉人籍贯错误写成“溧阳市人”，事实是上诉人一直是常州市人，居民身份证由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颁发。2、判决书第2页第4行在引用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时“2、判令被告潘正哿承担1699873.36元及利息及补充责任（1/3)”与被上诉人的原民事诉状中“2、判令被告潘正哿承担1699873.36元及利息的补充责任（1/3)”不符，“及补充责任”与被上诉人的原民事诉状中“的补充责任”，“及”和“的”一字之差，超越了被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可能夸大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明显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3、判决书第5页第8行“经质证，被告潘正哿对以上归还数额异议，但认为根据《担保法》相关条款，担保合同从属于主合同……”，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还款数额并未提出异议（见庭审笔录）；并且接着强行用上诉人对整个追偿权纠纷案的答辩状中内容来对“归还数额异议”进行说理，前后内容、语句连接等对不上，缺乏逻辑性。4、判决书第6页第6行和第8行说到被上诉人归还的代偿金均为4799620.08元，而判决第一项被告姜和松归还被上诉人的代偿金变成了4799620.058元，明显不一致，到底以哪个为准？二、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新旧法律变化，最新重要司法文件、观点等引用、理解、适用上存在错误，在“本院认为”部分没有就所引用法律条款具体分析法律适用的理由，没有把最新重要司法文件《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放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说理。1、一审判决依照的法律条款为《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上述法条与判决书第二项“被告姜和松不能归还的部分由被告潘正哿、溧阳和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补充归还责任”的判决，明显法律依据不对，与最新司法文件和观点不符，无法律逻辑。(1)“补充归还责任”：关键词1一一归还，向谁归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也从未借过、用过被上诉人一分钱，何来归还之说？关键词2—一补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是一般保证才承担补充责任,一审判决是否强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一般保证关系？(2)一审判决中被告姜和松和被告溧阳和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实际为同一人，正因为姜和松作为原金融借款债务人未及时向银行还款，才由作为连带担保人的被上诉人代为偿还后形成的追偿权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认识，从未见过面、未讲过一句话，而被上诉人与姜和松均为溧阳市人，都是做工程的生意人，有生意上合作，如被上诉人向原债务人姜和松追偿的结果是0,按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上诉人可能要承担4799620.058元(还是以4799620,08元为准？）及利息，超越了被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夸大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明显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2、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新旧法律变化，最新重要司法文件、观点等引用、理解、适用上存在错误，在“本院认为”部分没有就所引用法律条款具体分析法律适用的理由，没有把最新重要司法文件《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放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说理。1、一审判决依照的法律条款为《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上述法条与判决书第二项“被告姜和松不能归还的部分由被告潘正哿、溧阳和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补充归还责任”的判决，明显法律依据不对，与最新司法文件和观点不符，无法律逻辑。2、国家法律法规随着时代发展不断完善，一些司法解释、重要司法文仲、观点等应运而生，2019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印发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简称九民纪要)，对统一裁判思路，规范法官自由裁量权，增强民商事审判的公开性、透明度以及可预期性，提高司法公信力具有重要意义。3、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司法文件和观点，担保合同从属主合同，原金融借款合同已执行结案〈见2020年5月18日江苏省深阳市人民法院执行结案通知书（2020)苏0481执1883号〉，债权人的债权己经实现，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其从属的担保关系也己随之消灭，被上诉人可以向原债务人追偿，但向其他担保人求偿缺乏法律逻辑依据。上诉人作为原金融借款担保人，跟其他担人之间未作任何约定，更无任何承担比例的约定，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追偿及所谓的1/3补充责任无法律依据和逻辑性。原金融借款案民事判决书（2019)苏0481民初3222号也未明确担保人之间可以相互追偿。综上，一审判决书多处存在错误，与事实不符，判决超越了被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可能夸大上诉人承担的责任，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适用法律，新旧法律变化，最新重要司法文件、观点等引用、理解、适用上存在错误，判决缺乏逻辑依据。因此，特向二审法院上诉，恳请依法明断。潘云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姜和松立即偿还代付的本金5099620.08元及利息，并承担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潘正哿承担1699873.36元及利息及补充责任（1/3）；3、判令被告溧阳和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699873.36元及利息及补充责任；4、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4日，被告姜和松与江南银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自2015年4月24日至2016年4月22日由江南银行向被告姜和松提供300万元贷款，利息为月息9.82%计息，并按月结息，如未按约归还贷款则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的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浮50%计收利息，并承担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用等。该合同还约定，被告姜和松未按约定期限归还贷款本息，则江南银行有权收回未到期的全部贷款，同日原告潘云良、被告潘正哿、被告溧阳和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为被告姜和松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该保证合同还约定了保证期间及保证范围，而各保证人之间未约定连带责任保证人内部的比例分摊。2015年4月24日江南银行通过汇款方式发放了300万元的贷款。2016年4月24日经被告姜和松申请，江南银行和原告被告协商同意将贷款展期至2017年4月19日，利息按9.982%执行。借款人即被告姜和松到期未归还本息，后由原告潘云良于2019年1月31日通过他人归还了被告姜和松到期未归还本息30万元，其余未能归还。为此江南银行于2019年5月向法院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苏0481民初3222号判决书。判决后当事人均未上诉，进入法院执行程序后，原告于2019年12月20日履行了100万元。2020年5月18日履行了1129620.08元、100万元，后又以个人名义向江南银行借款167万元，用于归还被告姜和松的贷款。至此原告已代姜和松向江南银行归还贷款5099620.08元，该执行案件已执行完毕。为此原告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提供了（2019）苏0481民初322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一份、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Z01311062015710053保证合同一份、2019年1月31日原先通过他人归还江南银行30万元的凭证一份、2019年12月20日通过建行电子汇款归还江南银行100万元的电子回单一份、2020年5月18日归还贷款2129620.08元回单凭证两份、原告以贷款的形式向江南银行归还167万元的借款借据一份。以上原告代被告姜和松共计归还本金、利息及律师代理费5099620.08元。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通过他人代还的30万元另行主张。经质证，被告潘正哿对以上归还数额异议，但认为根据《担保法》相关条款，担保合同从属于主合同，原金融借款合同已执行结案，债权人的债权已经实现，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其从属的担保关系也已随之消灭。原金融借款合同之担保合同中各担保人之间未作任何约定。根据2019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简称《九民纪要》）第56条规定：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8条虽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但《物权法》第176条并未作出类似规定，根据《物权法》第178条关于“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的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担保人的担保合同中约定可以相互追偿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潘云良、被告潘正哿、溧阳和松建材贸易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与江南银行所签订的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担保合同没有约定担保人之间所担保的份额，系属于混合担保，现原告潘云良已代被告姜和松归还了江南银行的贷款本息、诉讼费、律师费，原告潘云良有权向被告姜和松追偿所代偿的部分。庭审中，原告所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已经代被告归还了4799620.08元，对此依法予以认定，对原告另外代付的30万元表示另行主张，系真实意思的表示，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现原告要求被告姜和松归还代偿金4799620.08元，并承担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原告认为其他被告各承担1/3的补充责任的诉请因该担保属于混合担保，未约定担保份额，故由被告姜和松不能归还的部分由被告潘正哿和被告溧阳和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和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潘云良代偿金4799620.058元并承担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姜和松不能归还的部分由被告潘正哿、溧阳和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补充归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49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749元。由被告姜和松承担26584元、原告潘云良承担216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除潘正哿上诉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他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潘正哿提出异议之外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对潘正哿上诉中提出的异议，经本院审查，一、潘正哿自称非溧阳市人，应予纠正。二、根据潘云良一审起诉状，潘云良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姜和松立即偿还代付的本金5099620.08元及利息并承担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潘正哿承担1699873.36元及利息的补充责任（1/3）；3、判令被告溧阳和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699873.36元及利息的补充责任（1/3）；4、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的诉讼费用。三、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8行“经质证，被告潘正哿对以上归还数额异议，但认为根据《担保法》相关条款，担保合同从属于主合同……”应变更为“经质证，被告潘正哿对以上归还数额无异议，但认为根据《担保法》相关条款，担保合同从属于主合同……”。四、一审判决第一项姜和松归还潘云良的代偿金4799620.058元应变更为姜和松归还潘云良的代偿金4799620.08元。本院认为，2019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6条规定是针对被担保的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即存在混合担保的情况下，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不再适用，即在混合担保情形下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担保人的担保合同中约定可以相互追偿的除外。本案2015年4月24日江南银行与潘云良、潘正哿、溧阳和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潘云良、潘正哿、溧阳和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三方为保证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且保证人相互之间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保证合同中无物的担保，也无其他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即本案担保非混合担保情形，因此，本案不能适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6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混合担保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三个保证人潘云良、潘正哿、溧阳和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且保证人相互之间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潘云良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后，可以在向姜和松不能追偿的范围内向潘正哿、溧阳和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各自应承担的1/3的补充责任。一审判决第二项与潘云良诉讼请求不符，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潘正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二、姜和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潘云良代偿金4799620.08元并承担利息（以4799620.0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在潘云良向姜和松上述债务不能追偿的范围内，潘正哿、溧阳和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向潘云良各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潘正哿、溧阳和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姜和松追偿；四、驳回潘云良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49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749元。由姜和松承担26584元，潘云良承担2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按潘正哿不服一审判决金额3199747元（4799620/3×2）元计算为32396元，由姜和松负担16198元，潘正哿负担16198元。潘正哿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98元，姜和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8元迳付潘正哿，本院向潘正哿退回151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