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娣，女，1946年12月27日生，汉族，户籍无锡市滨湖区，现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革，女，1970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珠，女，1972年3月21日生，汉族，户籍无锡市滨湖区，现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高，男，1973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萍，男，1964年10月30日生，汉族，户籍无锡市滨湖区，现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宇，无锡市滨湖区胡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因与被上诉人张文高、陈建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上诉请求：一、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张文高、陈建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无锡市滨湖区胡埭镇五业11房屋(以下简称五业11号房屋)系张士杰、张兰娣共同建造，张士杰病故后，该房屋并未分割，仅按照习俗登记在张兰娣名下。陈建萍在明知张文高无代理权的情况下，与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侵犯了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剥夺了上诉人张文革、张文珠的继承的权利。二、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证人证言就认定证人证言无利害关系系错误的。当天来的证人，在庭上作的陈述基本一致，即都是说张兰娣在现场，依常理，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不是自己家的事，常人根本不会记忆得如此清晰。这些证人，都是陈建萍以前的邻居，不能排除预先串通的可能。所谓的村委干部，也只是部分证人自己的陈述，法院没有查证。如果当时张兰娣在场，其肯定会在协议上签字。三、根据法律规定，农村房屋翻建，必须去镇土管部门登记。五业11号房屋拆迁安置时，陈建萍采用欺骗手段，伪造张兰娣的委托书，从拆迁办取得相关权益。张兰娣自始毫不知情，至2009年才进行信访维权。陈建萍未作书面答辩，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高未发表答辩意见。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令：一、确认张文高与陈建萍于1996年12月23日签订的五业11号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二、陈建萍归还五业11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161048元；三、陈建萍返还五业11号房屋拆迁安置份额127.83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兰娣与张士杰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一子二女张文革、张文珠、张文高。张兰娣与张士杰共同建造了五业11号房屋，1991年8月11日土地（宅基地）登记卡在张士杰名下。1993年7月18日，张士杰去世，1996年9月5日五业11号房屋产权登记至张兰娣名下，建筑面积94.24平方米，建筑年代1989年。张兰娣与陈建萍系同村村民。另查明：1996年12月23日，张文高与陈建平（即陈建萍）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兹有张文高因全家居住移往胡埭镇，原本人坐落在马安村五业村民组11号的房屋，东至卞某，西至陈建萍，南至场，北至空地，占地面积41.04平方米，两层平顶。现经商定出售给陈建萍，具体事宜协议如下：一、价格：共计人民币壹万元整。二、付款方式：现金支付。三、付款期限：协议签字时一次性付清，并以收条为准。四、交房时间：在1996年12月25日全部出清归陈建萍所用。五、原宅基地前后的设施（如场、井等）全部归陈建萍，原房屋的一切固定设施（如门窗等）全部不动，保持原样，前后的树林在96年阴历年底全部处理掉，如不处理一切归陈建萍。六、原有房屋的一切证件交归陈建萍，其余的一切手续由陈建萍负责办理。七、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今后双方不得悔改。八、此协议一式叁份，双方村委各一份。张文高和陈建萍签字确认，村委见证代表王某（曾用名王建宏，原系村委土管员，协议起草人）签字，见证人卞某签字。陈建萍签订协议后当场给付了10000元现金，张兰娣陈述仅收到9900元。张文高与陈建萍签订协议后，陈建萍就实际占有使用五业11号房屋。2008年4月22日，陈建萍作为代理人与无锡市禾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乙方（被拆迁人）为张兰娣，陈建萍作为代理人在乙方处签字。2009年5月底，陈建萍拿到富安Ａ区46-901室（建筑面积78.25平方米）、902室（建筑面积65.5平方米）两套房屋的钥匙，并使用至今。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建萍申请证人王某、俞某（原系村委妇女主任）、周某、张某（同村村民、卞某妻子）、陈某1、陈某2、杨某、吴某、李某、江某出庭作证，上述证人到庭主要陈述如下事实：张兰娣因为要到胡埭镇上买房子，想把五业11号房屋卖给邻居陈建萍，张兰娣找到俞某，俞某就拉上王某去做见证，买卖协议是在张兰娣邻居卞某家里写的，当时在场人有陈建萍、张兰娣、张文高、俞某、卞某家里人，还有村里的其他人都在场；王某起草协议后念给双方听，按照农村规矩，张兰娣让儿子张文高在协议上签字，卞某也签字，签完字后陈建萍当场支付了1万元现金。1998年，陈建萍将五业11号房屋进行了落地翻建；五业11号拆迁时，江某找到张文高，张文高出具了证明，证明房屋卖给陈建萍了，江某将证明给陈建萍。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张兰娣确认12月23日签订协议时不在现场，96年至今已经20多年，证人记忆不可能这么清楚，开庭时证人都是一起来的，证言基本一致，认为不能排除证人之间一起讲好的，故证人证言不能采纳。张文高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签约时张兰娣不在现场，其他事情因时间久远均记不清了。以上事实，有《协议书》、户籍证明、宅基地使用权证、房屋权属证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产权证明、银行回单、律师函、邮件查询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主张张文高将五业11号房屋出卖给陈建萍，未取得张兰娣同意，属于无权处分，确认张文高与陈建萍之间的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五业11号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证原等在张士杰名下，张士杰去世后，96年9月登记在张兰娣个人名下，应当认定张兰娣为该房屋的唯一产权人。2.证人证言的陈述，签订买卖协议时，张兰娣就在签约现场，仅是张文高代表签约，陈建萍购买后还对五业11号房屋进行了落地翻建。证人与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无利害关系，部分证人既是现场见证人还是村委干部，证人证言的可信度高，且张文高作为家中唯一儿子，按照农村风俗进行签约，也符合风俗习惯，故对于证人证言，法院予以采信。3.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陈述五业11号房屋系出借给陈建萍居住使用。该意见与张兰娣向当地政府信访中反映的内容自相矛盾。4.陈建萍签订协议后，对房屋进行翻建，且拆迁时各种手续均由陈建萍办理，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在此期间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张兰娣直到2009年12月才向相关政府部门进行信访，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1996年12月23日张文高与陈建萍签订《协议书》系张兰娣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文高并非无权处分，故对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的该诉请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涉案房屋属于农村宅基地房屋，张文高与陈建萍属于同一集体组织成员的，因不违反《土地管理法》中宅基地由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对集体经济组织利益没有侵害，因此房屋买卖协议应认定为有效。故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主张被告陈建萍应归还五业11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161048元和马鞍五业11号房屋拆迁安置份额127.83平方米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应为有效协议，理由如下：首先，王某系涉案《协议书》的亲历者，且出庭接受质询，故其证人证言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同时，其他证人的陈述不仅可以相互印证，亦无明显矛盾或违背常理之处，故在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不能提供有效证据否定王某等人陈述的情况下，上述证人证言应被采纳。其次，依据证人证言，涉案《协议书》签订时，张兰娣就在现场，系张兰娣让儿子张文高在协议上签的字。考虑到张士杰去世后，张兰娣系涉案房产唯一的产权人，陈建萍有理由相信其有权处置涉案房产。因此，涉案《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最后，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兰娣自认已经拿到9900元的购房款，涉案《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驳回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要求确认协议无效、返还拆迁安置利益等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兰娣、张文革、张文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江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