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书，男，1967年5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贵州省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益，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秋，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洪敏，女，1979年12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户籍地址贵州省福泉市，现住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文，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南华，男，1967年3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李家书因与被上诉人吴洪敏及原审被告肖南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家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洪敏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其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吴洪敏主张支付劳务费和支付垫付款，关于劳务费问题，一审判决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未查清，吴洪敏自述其是肖南华请来做账，但李家书并未认可其二人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判决对此未查清；关于垫付款问题，该款是否已实际垫付，吴洪敏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主张的部分大额交易金额，并未有相应的付款凭据佐证。欠条内容并非李家书所写，明显是李家书签名后吴洪敏自行添加欠条内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明细账中的欠条内容和落款，除李家书签字之外，其余都不是李家书所写，李家书对欠条的内容也不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主题责任分配，应当由吴洪敏承担证明责任。从明细账中李家书签字的“李家书37272”来看，李家书签字仅仅是对明细账中记载的内容进行签字确认，并非对欠条的认可，欠条内容不是李家书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李家书对支出项目认可，其也仅在签名认可的37272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对吴洪敏主张的劳务费30000元不认可，不应承担责任。另外，对于吴洪敏主张的基础性事实，一审判决未审理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仅以存在瑕疵的明细账就认定李家书承担相应责任，亦属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从吴洪敏的诉讼请求分析，其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基于劳务合同而主张的劳务费30000元，另一个是基于垫付款而主张的追偿权37272元，而二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符合合并审理的条件，应作为两案处理，一审作为一案审理，违反法律规定。 吴洪敏未答辩。 肖南华未发表意见。 吴洪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家书、肖南华、宋培丽支付吴洪敏工资30000元、37272元垫付款以及该款利息35781元，并另由李家书、肖南华、宋培丽以该款为基数按月息3分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该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给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家书、肖南华、宋培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洪敏经肖南华的介绍为李家书、宋培丽做记账、销售化肥、跑市场等工作。在销售化肥过程中，吴洪敏对部分开支进行了垫资，2017年2月23日，经吴洪敏与宋培丽、李家书在明细账本上进行对账，确认吴洪敏开支37272元。在明细账记录中的空白处，有《欠条》字样以及内容，《欠条》载明：“今欠到吴洪敏37272元，以3分利息计算，加半年工资，每月5000元从2016年9月23日到2017年2月23日。吴洪敏总开支37272元加工资30000元。欠款人宋培丽李家书37272元。2017.2.23。”之后，吴洪敏向李家书、宋培丽催要上述款项，遭到拒绝。李家书认为当时在明细账上只有记录的各项开支以及自己的签名，且其签名后面书写的数字是3772元，并不是37272元，而现在明细账上出现了欠条以及工资的字句、内容，这是吴洪敏自行添加的。为此，李家书申请对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李家书未交纳鉴定费，被鉴定机构终止了鉴定。一审另查明，吴洪敏陈述其是通过肖南华介绍来给李家书、宋培丽做账的，但支付工资的事情是李家书与宋培丽商量的。李家书对此不予认可，肖南华对此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从明细账上《欠条》的内容来看，签字的是李家书、宋培丽，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与肖南华无关。吴洪敏主张李家书、宋培丽欠其半年工资30000元以及垫付款37272元，提供了明细账上的《欠条》予以证明。虽然李家书不予认可，并提出《欠条》的字句、内容是吴洪敏自行添加的，还对笔迹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但李家书却不缴纳鉴定费，致鉴定机构终止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李家书未提供证据对其辩称意见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李家书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根据《欠条》的内容：“今欠到吴洪敏37272元，以3分利息计算，加半年工资，每月5000元从2016年9月23日到2017年2月23日。吴洪敏总开支37272元加工资30000元。欠款人宋培丽李家书37272元”来看，吴洪敏主张月利息按3%计算，但该利率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调整为按月利率2%予以支持。宋培丽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是其对自身抗辩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家书、宋培丽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洪敏垫付款三万七千二百七十二元（￥37272.00）以及利息（以3727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2月23日起计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李家书、宋培丽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洪敏劳务工资三万元（￥30000.00）；三、驳回吴洪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2元，减半收取计1181元，由宋培丽、李家书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宋培丽于2020年7月4日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张仁洪、江思语、江思宋均表示放弃继承宋培丽的遗产。 本院认为，针对李家书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二，一是明细账的真实性如何认定；二是在明细账上书写欠条的内容，李家书不认可，该举证证明责任如何认定。 关于问题一，本院认为，明细账的真实性理应认定。理由如下，首先，根据现有证据，吴洪敏垫付款项列有相应明细，经李家书核对并签字确认，同时在签字时对明细账确认的数额书写认可，故对吴洪敏垫付的37272元，应予确认；其次，李家书在上诉中主张，明细账中涉及大额支出部分，理应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如若在当初双方对账时，李家书提出要求核对支付凭证，理由当属正当；但在李家书通过对账，已对支付的款项签字确认的情况下，现其在诉讼中再要求吴洪敏提供支付凭证，显然不合理。故对李家书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二，本院认为，该欠条的证明责任理应由吴洪敏承担。理由如下，首先，从李家书签字认可的情况看，其仅对计算的垫付款金额表示认可并确认，对于计算的垫付款利息、工资未涉及，因此对于李家书否认的工资问题涉及到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约定工资数额及支付方式的问题及垫付款利息问题，理应由吴洪敏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与李家书核对并得到李家书的认可；其次，从欠条载明的数据来看，涉及到工资30000元及垫付款利息为3分息的问题，也与李家书仅签字并认可垫付款37272元存在对应的一致性问题，因此吴洪敏对自书该部分内容，是否已得到李家书认可，仍应进行进一步举证；再次，从李家书签字在对账记录上看，其对对账的事实进行确认，但在同一页纸张上出现载明超出经对账的垫付款部分的欠条，显然与常理不符，故该举证证明责任不应分配给李家书承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由于垫付款的追偿问题，并非民间借贷，在吴洪敏自书利息为3分，而李家书对该利息未认可的情况下，因此不能以双方约定利息超出司法保护区的原则进行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为2分息不当。但考虑到吴洪敏垫付款项产生一定的资金占用费，故本院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认定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由于一审判决认定宋培丽承担责任，其未提出上诉，且其已于2020年7月4日因病死亡，继承人亦表示放弃继承遗产，故一审认定宋培丽承担责任，因出现宋培丽在诉讼过程中病亡的新情况，故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李家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 二、李家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吴洪敏垫付款37272元及利息，利息以37272元为基数，以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7年2月23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37272元为基数，以一年期LPR（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吴洪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1元，吴洪敏负担500元，李家书负担6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吴洪敏负担800元，李家书负担6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廖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