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谦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南省南阳市张衡东路康泰小区**楼****。法定代表人：吴**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华，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军伟，男，198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阳谦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谦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军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9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上诉人谦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华，被上诉人崔军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谦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军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计算谦润公司实际支付崔军伟案涉劳务费时遗漏认定吴**伟转账的9万元实属错误。吴**伟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崔军伟5万元，2018年4月5日支付1万元，2019年2月2日支付14万元，以上共计20万元整，均为案涉劳务费，但因该项目负责人即《劳务班组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出具人董运许并不完全了解吴**伟具体转账情况，且结算单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也未得到谦润公司认可，私自将该结算单通过微信转给崔军伟，应属个人行为。另外，结算单通过微信发送不符合建筑工程结算习惯，不具有严谨性,不能草率将结算单中载明的数额作为最后的结算数额，并以此作为凭证要求谦润公司超额支付劳务费，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性。一审法院以双方有多个项目往来，款项往来较频繁认定为由不认可吴**伟转账总金额，将2019年9月2日结算单数额为最后数额实属错误。项目往来是否与本案涉工程具有重合性、工程劳务费的支付是否在吴**伟转账期间为合理支付，一审法院均未查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举证原则，崔军伟对于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中谦润公司提交了吴**伟与崔军伟之间完整的银行转账明细，转账时间均为案涉工程劳务费的合理支付时间。崔军伟主张其中9万元属另一项目的劳务费，仅是口头解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法庭无法查明9万元的依据，也无法核实9万元支付的时间是否符合另一项目支付时间，则应认定崔军伟主张不能成立，应将该9万元纳入谦润公司实际支付案涉总劳务费中。综上所述，谦润公司愿意在未支付劳务费6528元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请求二审中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崔军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谦润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的结算单系由谦润公司项目负责人董运许详细核对工程量单价、签证及付款明细后，自己制作发送给崔军伟的，崔军伟确认核对无误，此结算单系双方结算的唯一依据。谦润公司陈述的20万元，崔军伟确认收到，但该款项具体组成为2018年2月15日5万元，2018年4月5日1万元，2019年2月2日14万元，其中5万元及1万元已经在结算单中作为董运许的付款进行计算，另14万元在一审庭审中，代理人已陈述其中3万元为西安项目款项，剩余11万元为案涉项目款项，与结算单内容相符。故谦润公司根据此结算单向崔军伟承担付款义务，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崔军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谦润公司向崔军伟支付劳务费965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65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谦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崔军伟与谦润公司签订《崔军伟签证单协议书》，载明就江苏苏美达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新建科研设计大楼幕墙工程（以下简称苏美达项目）石材班组签证问题作出两点协议：1.约定施工外施工签证总计金额拾万元（此签证含所有石材拆改，切割，以及更换和所有收边抛光倒角等等）；2.抢工期间工人所有差旅费、车费、以及误工费用总计三万元。以上费用总计十三万元（包含石材班组所有协议施工外一切签证及误工费用，不得再有别的额外费用）。2019年9月2日，谦润公司员工董运许通过微信向崔军伟发送结算单，载明：崔军伟石材幕墙工程量14208平方米，单价63元，合计895104元，石材幕墙签证1300002元，合计1025104元。董运许已付818576元，吴**伟付11万元，未支付96528元。一审另查明，谦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伟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崔军伟5万元，2018年4月5日支付1万元，2019年2月2日支付14万元，共计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崔军伟要求谦润公司支付工程款96528元，符合约定，应予支持。崔军伟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9月2日起计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双方对于款项支付时间并无明确约定，酌情支持从起诉之日起，即从2019年9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崔军伟认可谦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伟已支付20万元，故除了结算单中载明的已付11万元外，还应当再扣除9万元。因双方之间有多个项目往来，款项往来亦比较频繁。吴**伟最近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2月2日，而结算单出具时间为2019年9月2日，故应当以结算单中载明的数额为最后结算数额。对于吴**伟所支付的款项，双方可在其他项目中再行结算。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南阳谦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崔军伟96528元及利息（从2019年9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3元，由南阳谦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谦润公司二审提交王某和董运许的书面证词各一份。同时，谦润公司还申请王某到庭作证。王某作证称，其与吴**伟及崔军伟系朋友关系。大概在（2019年）快过年的时候，要给工人发工资，吴**伟与崔军伟约在王某家碰面谈欠款的事情。吴**伟转账14万元给崔军伟，因为案涉苏美达项目系王某介绍给二人，故应是该工程款项。对于双方之间是否有其他合作、项目总付款欠款，王某并不清楚。吴**伟与崔军伟在谈话时，王某因办自己的事情并未参与。董运许的书面证词记载，其认为吴**伟与崔军伟之间三次转账行为漏算，应该重新计算。崔军伟提交如下证据：1.董运许微信资料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董运许在2019年9月15日再次陈述就结算单中所述内容是经核对的，是正确的。2.崔军伟的记账记录，详细记载了谦润公司的付款情况，其中谦润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2018年2月15日支付5万元，正好是2017年的年底，所以该款项已经记载在了2017年412800元中。2018年的4月5日支付的1万元，也记录在2018年的已付款项中。根据记载，65.28万＋9万元＋7万元＋33000元，再加上吴**伟2019年2月2日支付的11万元，合计总数额就是记账本台头中所述的928576元，与结算单中董运许结算单付款总款项相对应，是崔军伟在承办案涉工程时真实的记录，内容完全真实。3.方城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崔军伟与本案证人王某之间存在劳务合同纠纷，经该法院判决王某应支付崔军伟欠款4万元，现该判决已生效，崔军伟已经申请强制执行，王某并未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崔军伟对谦润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王某与崔军伟有利害关系，且其对双方款项结算、支付等情况并不清楚，故其证言不应采信。谦润公司对崔军伟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董运许在2019年9月15日微信中所称“我们”核对过的，指向不明，结算单是董运许自己单方面的核算。证据2是崔军伟自己单方面制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关于王某与崔军伟之间诉讼情况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谦润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但该证人陈述内容为2019年2月2日吴**伟向崔军伟转账14万元，该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对于该款项清偿的债务，王某称不了解，故该证据对本案不具有证明效力。另外，结合崔军伟提交的方城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王某与崔军伟因诉讼有一定利害关系，故其证言证明效力较弱。董运许证词是对其过去结算行为的否定，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亦未到庭作证，故其书面证言应不予采信。崔军伟提交的董运许微信内容真实有效，且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另外，其提交的记账记录虽为其单方制作，但系原件，且与结算单等证据所载内容能够印证，故应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8月1日《崔军伟签证单协议书》由董运许作为负责人签字，并加盖谦润公司印章。2019年9月15日，崔军伟与董运许通过微信联系，崔军伟请董运许核对一下关于苏美达项目的账目情况，董运许回答“总钱数是对的”“我们核对过的”。以上事实，有二审笔录、崔军伟与董运许微信记录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崔军伟主张的款项应否扣除9万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崔军伟签证单协议书》的真实性以及法律效力，该文件有董运许签字，且加盖有谦润公司的印章，故应认定董运许在涉苏美达项目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谦润公司承担。据此，董运许其后通过微信发送结算单等对账凭证的行为应视为谦润公司的意思表示。根据该结算单，谦润公司确认该公司就苏美达项目尚欠崔军伟96528元。该结算行为发生在吴**伟等人支付相应款项之后，应系对相应支付行为清理后作出的意思表示。谦润公司认为该结算未计入吴**伟支付的部分款项，缺乏事实根据。因双方当事人还另行存在其他交易行为，故不能排除已支付的相应款项针对其他结算行为的可能性。对此，崔军伟通过提交有效结算行为的证据已完成举证责任，如谦润公司认为存在多付、超付等情况，应另行对双方其他账目进行清理并主张，并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谦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谦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涂 甫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刘小琴书记员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