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刀美琼，女，1975年7月6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宏，云南兴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云南云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森林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林场冷水沟分场。法定代表人：张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勇，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刀美琼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森林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刀美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其应当依职权追加北京绿野晴川动物园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二、原审法院违反处分原则。原审法院以任意解除权为由判决解除《动物代理进口协议》，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已经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双方签订的《动物代理进口协议》不能行使任意解除权。被上诉人系北京绿野公司的受托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动物代理进口协议》属于转委托合同，上诉人系复代理人，被上诉人系原代理人。北京绿野公司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动物代理进口协议》并没有进行追认，即该合同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合同的效力问题悬而未决，该合同解除涉及的是北京绿野公司和老挝公司的合法权益，解除将侵害其利益。被上诉人与老挝公司也签署过《老挝进口亚洲象合同》。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应当被解除，应当继续履行。该协议并未约定解除情形，上诉人的行为没有触犯合同法规定应当解除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权利解除该合同，该协议是可以继续履行的。三、原审法院应对《动物代理进口协议》审查效力问题，原审法院并未审查。双方同时签订了《亚洲象代理进口协议》，双方约定的亚洲象买卖违反了强制性法规，签署的合同为无效，该协议应属于无效。原审并未审查，若协议无效则不存在解除的情况。贵州森林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被上诉人北京绿野公司签订的《亚洲象代理进口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为其引进亚洲象，但从其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和北京绿野公司以及和老挝人民共和国soutchai旅游公司之间均系独立的法人关系，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未形成不可分割的法律关系，北京绿野公司和老挝公司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不是必须要追加。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系独立的委托法律关系，不存在转委托，故上诉人认为是转委托的意见不成立。贵州森林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01月17日签订的《动物代理进口协议》，由被告退还原告11500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此支付的律师费5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03月20日，原告与案外人北京绿野晴川动物园有限公司签订《亚洲象代理进口协议》，协议就原告代理北京绿野晴川动物园有限公司从老挝进口亚洲象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北京绿野晴川动物园有限公司于2018年09月11日取得国家关于从老挝进口亚洲象活体12只的行政许可。2.2019年01月17日，以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双方就原告委托被告向国外进口动物事宜签订了《动物代理进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的权利义务。（1）在协议期间，甲方只能找乙方代理进口动物。并按照中国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负责向中国国家有关主管部门申请办理CITES允许进口证明书，并及时将相关许可文件传给乙方。（2）在动物进口前，向中国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申请办理动物的进境检疫许可证。并及时将许可文件及检疫要求告知给乙方，并负责动物在到达中国后的隔离检疫事宜。（3）动物进关后，甲方负责到海关将动物运回园区。（4）保证上述动物在到达甲方园区后的饲养和管理安全．．．．．．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协议期内，乙方只能为甲方代理进口动物。并向甲方提供符合要求的动物。（2）负责向CITES组织申请办理动物的出口许可文件及出口一方的所有手续，并及时将许可证书和相关文件传给甲方，负责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3）提供上述动物的谱系等信息，协助甲方办理动物进口到中国所需的相关手续及文件。（4）协助甲方办理动物在中国口岸的清关手续，负责提供与协议要求相符的商业发票，装箱单、报检单、通关号等文件，以便在动物入境时向海关和出入境检疫局进行申请。付款方式：甲方通过乙方指定账户向乙方付款。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7日是内甲方向乙方预付10%定金，乙方需在60日内将境外CITES证交给甲方办理国内增项业务；乙方在甲方提供相关齐全手续后，将动物集中并押运到关口，甲方派遣专人到口岸核实情况无误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的款项；动物起运到达中国境内，且甲方人员成功接到动物后，甲方按照实际接收的动物活体的数量在清关后2日内支付全部活体动物的剩余款项。合同签订前后，原告共向被告支付19465000.00元，被告按照约定完成了从老挝民主共和国进口5头亚洲象（其中一头因自身原因在运往国内的途中死亡，实际被告向原告交易4头亚洲象）的相关事宜，所用《允许进出口许可证明书》进口者为北京绿野晴川动物园有限公司，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合同项下需进口亚洲象12头，每头单价1400000.00元。2019年11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2019年结账明细》，双方以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形式确认合同剩余款项为11500000.00元。3．根据2019年11月26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约或者参加国际公约禁止或者限制贸易的野生动物或者制品名录》，亚洲象属于禁止或者限制贸易的野生动物范围。诉讼中，原告以其委托合同关系中的委托人，要求行使任意解除权。就本案原告于2019年12月12日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查封、扣押、冻结被告11500000.00元的银行存款或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产生保全申请费5000.00元，保险费1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进出口代理合同属于委托合同。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01月17日与被告签订《动物代理进口协议》，委托后者以自己的名义与外商签订商务合同并办理进出口事宜；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进口亚洲象相应的款项，现仍有价值11500000.00元的委托事项未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一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现原告行使任意解除权，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01月17日签订的《动物代理进口协议》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被告尚有价值11500000.00元的委托事项尚未完成，被告称该11500000.00元已经转账给境外公司，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115000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0.00元的诉请，因律师费并非实现民事权利的必然支出，双方亦未就该费用如何承担进行约定，故对原告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中原告行使了任意解除权，如果被告有证据证明本案亚洲象购买代理关系的解除是由原告方面的原因引起，可以另行向原告主张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森林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刀美琼于2019年01月17日签订的《动物代理进口协议》；二、被告刀美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贵州森林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11500000.00元；三、驳回原告贵州森林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100.00元，减半收取计45550.00元，由原告贵州森林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7.00元，被告刀美琼负担45353.00元；保全申请费5000.00元，保险费11500.00元，由被告刀美琼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称“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合同双方当事人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涉《动物代理进口协议》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约束力，本案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并不损害案外人利益。另，是否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要视对于查明案件事实的必要性而定，事实上，追加上诉人所要求追加的当事人对本案事实的查明及案件审理并无必要，故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称“一审法院违反处分原则”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以违约行为要求解除合同，但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行使任意解除权，被上诉人行使任意解除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称《动物代理进口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案涉的进口的亚洲象是经过国家林业和草原局行政许可，同意进口的动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须去国外调取证据，延期举证申请，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调取的付款凭证，在中国境内即可调取，无须到境外，对于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刀美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00元，由上诉人刀美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紫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