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绿云皮革护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人和街******。法定代表人：孙永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斌，江苏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娴，江苏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小丽，女，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樾莉，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绿云皮革护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小丽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叶小丽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叶小丽成为绿云公司股东后，负责记录公司日常收入支出流水并持有流水账本。在（2019)苏0106清申13号（以下简称13号）案件中，叶小丽提供了2014年6月1日-11月中旬期间“对账本”“绿云总部化料明细”“绿云总部开支明细”，在股东孙永钊的请求下，一审法院对该三本账目进行了保全。而这些账目中唯独缺少2014年6月1日-7月31日营业收入账目，且“对账本”上有明显剪裁截留的痕迹。在多次诉讼及庭审中，叶小丽仅提交了上述账目的复印件，且自认其自2014年6月1日-11月期间负责记录绿云公司流水账目。上述事实都能证明被叶小丽记录并持有诉争2014年6月1日-7月31日营业收入账目，一审法院认定绿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争议事实显属错误。另外，本案讼争对象是“对账本”中缺失的部分营业收入流水账目，一审法院以其他记账本也存在剪裁痕迹为由认定讼争账目被剪裁是正常现象，亦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绿云公司已经提交（2016)苏01民终6444号（以下简称6444号）案件谈话笔录、13号清算案件听证笔录，以及叶小丽在13号清算案件中提交的记账本原件，已尽最大所能举证，一审法院仍认定绿云公司未尽举证证明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叶小丽辩称，绿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首先，叶小丽虽然曾经手记了部分的收支明细，但并非会计法上的会计档案，且已在此前的诉讼案件及13号案件清算程序中多次提交了手记的收支明细。绿云公司认为叶小丽将“对账本”中2014年6月1日-7月31日流水剪裁截留，没有任何的依据。叶小丽只记录了公司2014年6-7月的化料收入流水账目，没有记录所谓2014年6月1日-7月31日的其他营业收入流水账目。另外，在以往双方若干诉讼中，业经生效判决认定，绿云公司大股东孙永钊和董录云控制公司。孙永钊作为绿云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其妻董录云为监事，二人是叶小丽增资入股前绿云公司100%的原始股东，在以往多次知情权诉讼和执行程序中均以账册在代账会计处为由，拒不执行法院已经生效的股东知情权判决，在清算程序中也没有提交任何的账册等重要文件，足以证明绿云公司财务资料系由孙永钊、董录云夫妇实际控制。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绿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小丽立即交还绿云公司2014年6-7月期间的营业收入账目；2.由叶小丽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云公司于2009年10月29日经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鼓楼分局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5万元，原股东为孙永钊（出资4万元）、董录云（出资1万元），经营范围为皮革护理、皮革维修，孙永钊系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31日，叶小丽作为受让方与作为转让方的绿云公司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转给受让方绿云公司49%的股权，对价60万元。当日，绿云公司向叶小丽出具收条，载明收到60万元。同年6月3日，叶小丽以银行转账、现金、POS机刷卡等形式给付董录云60万元。同年6月30日，绿云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增加叶小丽为股东；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万元，此次增资由孙永钊出资20.5万元，叶小丽出资24.5万元，于2014年6月30日前到位；增资后各股东出资为孙永钊24.5万元、叶小丽出资24.5万元、董录云1万元。同年7月14日，绿云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注册资本为50万元，变更股东为孙永钊（出资24.5万元）、董录云（出资1万元）、叶小丽（出资24.5万元），孙永钊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董录云任监事，经营范围为皮革护理、皮具维修；皮革制品、机械设备、五金销售；服装干洗。一审法院另查明，前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叶小丽即至绿云公司工作，不久即与孙永钊、董录云产生矛盾，于2014年11月离开绿云公司。自此之后，叶小丽与绿云公司、孙永钊、董录云之间有不当得利纠纷、股东知情权纠纷、股权转让纠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侵权责任纠纷、公司解散纠纷、申请公司清算纠纷等多起诉讼纠纷在人民法院审理。其中，叶小丽于2018年12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绿云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一审法院经审查受理了叶小丽的申请，并指定了清算组对绿云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清算过程中，清算组未发现绿云公司的财产、未接管到账册及重要文件，无法对绿云公司进行清算。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裁定终结绿云公司的清算程序。同年10月22日，孙永钊又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绿云公司进行清算，一审法院于同年11月21日作出13号民事裁定，裁定对孙永钊提出的对绿云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不予受理；该民事裁定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月3日，绿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2014年6月1日至同年11月期间，叶小丽负责绿云公司的财务工作，包括营业收入、经营性支出、人工工资的收取、发放、记录，曾手书记录了三本流水账，对绿云公司此间的收支流水进行了记录，三本账本名称分别为“对账本”“绿云总部化料明细”“绿云总部开支明细”；“对账本”有剪裁痕迹，缺少2014年6月1日-7月31日期间的营业收入流水，被叶小丽剪裁截留，致使绿云公司账目不齐无法进行清算；绿云公司成立之后一直聘请代账会计做账，但是需要依据日常经营中形成的流水账和收支凭证才能完成会计账簿的制作。绿云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本院6444号案件2016年10月31日谈话笔录，拟证明叶小丽承认由其负责记账，包括2014年6-7月的收入账，并承认撕毁“对账本”缺失部分。2.一审法院13号清算案件听证笔录，拟证明叶小丽记录并持有绿云公司2014年6-11月期间的流水账目，叶小丽关于诉争事实的多次陈述相互矛盾。叶小丽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其于2016年10月在6444号案件中即已将经手写记录的收支明细账本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其此前诉讼中称从来没有看过这些账本是虚假陈述；2.叶小丽按董录云的方式进行记账，2014年6-7月期间，叶小丽经手记录的只有绿云公司的化料收入，其他未记录，记账本上自然没有体现。2.关于叶小丽在另案中陈述2014年7月因为产生矛盾董录云将2014年7月之前的相关流水账撕掉，叶小丽回忆董录云就记账情况与其产生过矛盾，董录云要求按她的要求记录，因为时间久远，叶小丽有些细节记得不是很清楚，其基于粗略回忆，陈述时有偏差。3.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叶小丽已在该案中将手记的三本记账本原件提交给了法院，绿云公司再次起诉叶小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叶小丽向一审法院提交本院(2019)苏01民终11183号（以下简称1118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绿云公司2014年6月之前的股东为孙永钊、董录云，该二人在公司成立后实际经营该公司，应依法建账并妥善保管；孙永钊在股东知情权一案中明确表示2014年6月之前的公司财务资料在代账会计处；叶小丽在2014年6月成为绿云公司股东，虽记录了流水账册，但孙永钊在（2017）苏0106民初4337号（以下简称4337号）案件中陈述叶小丽入股后参与公司经营负责记录日常经营开支，同时也有代账会计做账至2014年年底；叶小丽负责手记绿云公司部分经营期间的流水账册，该账册并非会计法要求的会计档案；孙永钊、董录云夫妇作为绿云公司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对绿云公司账册、重要文件不全导致清算不能负有责任，叶小丽并无责任。绿云公司质证意见：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对于叶小丽是否已将2014年6月1日-7月31日期间未提交过的流水账册提交绿云公司无任何证明意义。一审法院调取了13号案件中名称分别为“对账本”“绿云总部化料明细”“绿云总部开支明细”三本记账本原件，经审核发现并非只有名称为“对账本”的记账本内部第一页手写记账页前面有纸张被剪裁的痕迹，名称为“绿云总部化料明细”“绿云总部开支明细”的两本记账本内部第一页手写记账页前面也有纸张被剪裁的痕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绿云公司主张叶小丽手写记录了绿云公司2014年6月1日-7月31日期间的营业收入流水账目且将记载有此部分流水账目的记账本纸张进行了剪裁截留。叶小丽陈述其只记录了绿云公司2014年6-7月期间的化料收入流水账目，其自2014年8月开始按照董录云的要求将绿云公司的营业收入流水分两个记账本记账，遂使用名称为“对账本”的记账本进行记录，即除名称为“绿云总部化料明细”记载的2014年6月1日-7月31日期间的营业收入流水账目之外，叶小丽否认其记录了绿云公司2014年6月1日-7月31日期间的其他营业收入流水账目。绿云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叶小丽记录并剪裁截留了绿云公司2014年6月1日-7月31日期间除化料收入以外的其他营业收入流水账目，名称为“对账本”的记账本内的纸张剪裁痕迹并不能证明存在绿云公司诉称的流水账目及流水账目被叶小丽剪裁截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绿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绿云公司主张叶小丽在2014年6月1日-11月期间负责绿云公司的财务，但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绿云公司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绿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绿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绿云公司提交董录云银行账户2014年4月2日-8月25日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绿云公司POS捆绑的该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显示，绿云公司2014年6-7月存在正常经营收入，且同年8月份的交易记录与叶小丽手书账目一一对应，说明绿云公司的上诉主张有事实依据。叶小丽质证意见：不否认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但该证据无法实现绿云公司证明目的，根据11183号判决的认定意见可知，孙永利、董录云夫妇实际保管绿云公司财务资料。本院认证意见：对绿云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具体理由后文述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31日，本院就6444号案件组织当事人谈话，其间，叶小丽述称，2014年7月，因股东间矛盾，董录云将对账本之前的记录撕掉了，叶小丽仅有8月份之后的账目。2019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就13号清算案件组织当事人听证，其间，叶小丽述称，其记录的流水账是几个月经手的记录，没有经手的没有记录，就几个月。本案一审庭审中，叶小丽述称，“对账本”前两页或许因记录有其他内容，用于记录绿云公司账目时，出于节约，将无关内容撕掉后使用。另查明，关于叶小丽与孙永钊、董录云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孙永钊不服一审法院（2019）苏0106民初8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11183号判决，认定：该案中，绿云公司2014年6月之前的股东为孙永钊、董录云，二人自绿云公司成立后实际经营该公司，应依法建账并妥善保管，孙永钊在股东知情权一案执行过程中表示2014年6月之前的公司财务资料在代账会计处；叶小丽2014年6月成为绿云公司股东，其虽记录了流水账册，但孙永钊在4337号案件中陈述叶小丽入股后参与公司经营负责记录日常经营开支，同时也有代账会计做账至2014年年底；孙永钊、董录云夫妇持有绿云公司51%股权，且孙永钊担任执行董事、总经理，董录云担任监事，而叶小丽仅负责手记绿云公司部分经营期间的流水账册，该账册并非会计法所要求的会计档案。因此，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孙永钊、董录云对绿云公司账册、重要文件不全导致清算不能负有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绿云公司主张叶小丽制作、剪裁了“对账本”中该公司2014年6-7月账目，并要求叶小丽返还该部分账目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规定，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帐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会计帐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各单位应当根据会计业务的需要，设置会计机构，或者在有关机构中设置会计人员并指定会计主管人员；不具备设置条件的，应当委托经批准设立从事会计代理记帐业务的中介机构代理记帐。各单位对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应当建立档案，妥善保管。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本案中，绿云公司应当按照前述规定设置会计账簿，根据绿云公司陈述，其也已委托了代账会计代理记账，故其应当按照前述规定建立会计档案并妥善保管。现无证据证实叶小丽手书记账的性质和用途，包括该手术记账是否为代账会计制作绿云公司会计账簿的依据等，因而本院无法认定其中“对账本”中的流水账属于绿云公司会计帐簿及会计档案的一部分。绿云公司主张“对账本”中2014年6-7月流水账属其财产并要求叶小丽返还，证据不足且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无论“对账本”中有无2014年6-7月流水账、该部分流水账是否被剪裁以及被谁剪裁，对前述判断均无影响，本案不予理涉。综上，绿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绿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柳林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