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岳成清，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金华，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正虎，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现住湖北省十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晓莉，女，198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现住湖北省十堰市。再审申请人岳成清因与被申请人田正虎、马晓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3民终2821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鄂民申8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岳成清及委托代理人汤金华、被申请人马晓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田正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成清申请再审称，1、本案债务发生在田正虎、马晓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2016年5月2日借据上马晓莉未签字，但马晓莉知道且认可该借款，并自愿以其名下房产为借款提供抵押。2018年6月22日的借条是在催收2016年5月2日借款的过程中形成的，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款应由田正虎、马晓莉共同偿还。2、即使认定2018年6月22日借条无效，田正虎也应从2016年5月2日支付利息。2016年5月2日的借据上明确约定了月息3分，原判不支持2016年5月2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利息无法律依据。田正虎和马晓莉在原二审诉讼中，当庭确认马晓莉在2018年6月22日出具的24万元借条中有4万元是原20万元借款的利息，岳成清也放弃了原借款中的部分利息，故依据现有的证据可以认定马晓莉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人民法院公正判决。田正虎、马晓莉未提交答辩意见。岳成清向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正虎、马晓丽偿还借款24万元及利息（按本金20万元计算，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照年息24%计算至款项还清为止）；2、诉讼费由田正虎、马晓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2日，田正虎向岳成清出具《借据》约定，借款20万元，借期1个月，月利率3分，并注明：本人自愿将马晓丽名下房产实物抵押。同日，岳成清向田正虎银行账户转款19.7万元。2018年6月22日，马晓丽向岳成清出具《借条》约定，今借到岳成清现金24万元，于2019年1月31日之前还清，自愿将马晓丽名下房产作为实物抵押。另查明，田正虎与马晓丽于2011年7月2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田正虎向岳成清借款有借据和转账凭证为证，借款属实，债务应当清偿。2018年6月22日，马晓丽向岳成清出具借据，约定今借到现金，其意思表示是缔结新的借款合同，并不是对田正虎原借款的事后追认或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岳成清主张马晓丽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鄂0302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一、田正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岳成清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二、驳回岳成清对马晓丽的诉讼请求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照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2元，减半收取2476元，由田正虎负担。岳成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田正虎、马晓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二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田正虎与马晓莉婚姻存续期间，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予以认定。2016年5月2日，田正虎出具借条向岳成清借款20万元，马晓莉并未在该借条上签章，岳成清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为夫妻共债共签。马晓莉有正常工资收入，20万元借款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正常生活开支，岳成清在诉讼中未提交涉案借款用于田正虎、马晓莉家庭共同生活的证据。岳成清主张2018年6月22日马晓莉出具借条是对2016年5月2日田正虎借款的确认，但从借条内容并不能体现马晓莉有确认田正虎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原债务人田正虎未在2018年6月22日借条上签章，也与一般交易习惯并不相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岳成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遂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鄂03民终28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952元，减半收取2476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4246元，由田正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岳成清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涉案债务的产生认定问题。民间借贷是实践性的合同，以出借人将资金交付给借款人为借款成立的必须要件。本案中，田正虎虽于2016年5月2日向岳成清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0万元，但岳成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在当日实际出借给田正虎资金19.7万元；2018年6月22日，马晓莉向岳成清出具了24万元的借条，但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认可岳成清在当日并未实际向马晓莉或者田正虎交付24万元资金，故本院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6月22日再次产生了民间借贷行为。马晓莉称在2018年6月22日得知田正虎在此之前向岳成清的借款未予偿还，田正虎再次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提出借款20万元时，岳成清要求必须由马晓莉出具借条，并要求将2016年5月2日的借款所欠利息4万元写入借条中，否则不再借款，马晓莉在2018年6月22日才出具24万元的借条，并称2016年5月2日田正虎出具的借条原件是如何处理的记不清；岳成清则称因2016年5月2日借款未按约定偿还本息，田正虎想要回“抵押”的房产证，还想再借款，因岳成清不再信任田正虎，故要求由马晓莉出具借条才可能借款，故三人当面由马晓莉出具24万元借条，将原欠款利息4万元写入借条中，24万元是原借款20万元和利息4万元构成的，原借条当面撕毁。现双方陈述马晓莉在2018年6月22日出具的借条理由不一致，且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各自的主张，但从两张借条均载明用马晓丽名下房产作为实物为借款提供抵押的事实，结合马晓莉在2018年6月22日出具的24万元借条上无田正虎签名的情况，应视为马晓莉对田正虎在2016年5月2日向岳成清借款进行了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因岳成清在2018年6月22日后未再向马晓莉、田正虎出借资金，故应认定2018年6月22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是对2016年5月2日借款的确认，涉案债务发生在马晓莉、田正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本金为19.7万元。2、关于涉案债务利息的确认问题，岳成清一审起诉请求是判令田正虎、马晓丽偿还借款24万元及利息（按本金20万元，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照年息24%计算至款项还清为止）。但从已查明的事实审查，岳成清主张的借款本金为24万元不实，结合其在诉讼中的陈述，该金额实际包含的是2016年5月2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利息4万元。在诉讼中，田正虎和马晓莉未举出其在2016年5月2日借款发生后至2018年6月22日重新出具借条期间，已偿还借款本息的相关证据，故无法认定在2016年5月2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期间，田正虎和马晓莉实际偿还借款本息的实际情况，从而无法认定是否存在已偿还的利息超过法定利率标准应冲抵借款本金情况，故依据岳成清的一审诉认请求，本院确认在2016年5月2日到2019年1月31日期间，岳成清要求判决支付利息4万元，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岳成清诉求从2019年2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也予以支持。3、关于马晓莉是否应承担偿还涉案债务的问题。2016年5月2日，田正虎出具借条向岳成清借款；2018年6月22日，马晓莉本人又出具了24万元的借条，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马晓莉在2018年6月22日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田正虎在2016年5月2日经手向岳成清借款的事实的认可，理由是：2016年5月2日和2018年6月22日的两份借条中载明的抵押物均是登记在马晓丽名下房产，马晓丽出具借条后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并未主张撤销2018年6月22日的借条及其所称的借条载明的24万元借款包含有原借款的4万元利息，且三人当面由马晓丽出具借条的事实，同时考虑到借款发生于田正虎与马晓莉婚姻存续期间和马晓莉陈述涉案债务用生意周转资金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可以认定涉案债务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的，故岳成清主张马晓莉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马晓莉称2018年6月22日，田正虎因为生意需要周转金欲再向岳成清借款20万元才由马晓莉本人出具了借条，但因没有实际收到24万元借款而辩称自己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20万元不实，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纠正。岳成清的再审请求中关于涉案借款本金为24万元的主张不实，其他理由成立，对其合法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鄂03民终2821号民事判决；二、田正虎、马晓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岳成清借款本金19.7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2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之日止的利息为4万元；自2019年2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19.7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三、驳回岳成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合计4246元，由田正虎、马晓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田正虎、马晓莉负担700元，岳成清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肖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付 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