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石宁，男，195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波，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瑾，女，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露，广东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方，男，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露，广东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石宁因与被上诉人杨瑾，原审第三人陈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414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石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改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杨瑾偿还借款本金564904元及逾期利息；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被上诉人实际只是向上诉人出借了170万元的借款本金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人民币200万的出借款本金的事实。第一、一审庭审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起诉状，被上诉人都是明确肯定了其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时的交付方式仅只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并无通过其他的方式将本案所涉出借款项交付给上诉人。第二、通过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仅只是向上诉人交付了170万元的借款，没有其他的转账凭证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了200万的借款。第三、上诉人之所以会向被上诉人出具200万的借条，是因为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要求提前预付了利息，故上诉人才会向被上诉人出具200万的借条跟还款书，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借款本金是170万而非200万人民币。因此，根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本金是人民币200万的事实是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由案外人江某一出具的10万元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了上诉人在按一审第三人的要求帮其偿还了10万元的债务，而不能以被上诉人否认就认定上诉人代为还款给江某一的10万元不是本案的还款，因此该款应当作为还款予以扣减。综上所述，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偿还的款项仅为564904元，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瑾、原审第三人陈方对上诉人范石宁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转账的银行流水，证实了200万元资金的出借的情况。二、在本案一审以及一审判决书中也已经明确了至少是在借款发生时至2016年3月18日期间月利率为2%。综上，不论是被借款金额为170万元，或是200万元，2016年3月18日由上诉人出具的《还款书》均应当视为放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凭证，上诉人自2016年3月18日以后的承诺偿还欠款200万元只少不多，完全没有损害任何法律权利，相反，该还款书反而是被上诉人为尽早追回款项的让步而已。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杨瑾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范石宁偿还尚欠杨瑾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228万元（利息暂时计算至2019年3月8日，剩余利息计算至实际全部还清之日止）；2、判决范石宁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受理费、保全费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2年4月11日，范石宁向杨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杨瑾200万元，预计一年还款；如果一年过后仍需继续借款，还款期限为双方任意一方可以无条件随时提出终止借贷关系，但必须提前一星期通知对方，还款本金和利息必须汇到杨瑾广东发展银行深圳红桂支行账号62×××79。杨瑾主张上述借条约定的本金于2011年至2012年4月期间分多笔支付，共支付200万元；并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为证明该主张，杨瑾向原审法院提交双方的录音证据，录音证据中范石宁对杨瑾主张的月利率2%予以确认。范石宁确认收到杨瑾转账支付的170万元，对余款30万元及利息的约定不予确认。二、2016年3月18日，范石宁向杨瑾出具《还款书》，载明：本人借杨瑾200万元，由于资金原因一致未能还款，现今同意分期还款，于2016年4月底还20万，7月底还20万，年底春节前还50万，剩余100万2017年底还完。三、1、范石宁主张向杨瑾的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1月21日还款8万元，2014年8月18日还款5万元，2014年8月20日还款7万元，2015年5月26日还款2万元，2015年6月26日还款2万元，2015年8月21日还款5万元，2016年2月3日通过其女儿范某一还款10万元，2016年4月28日还款20万元，2017年1月18日还款25万元，2017年6月19日还款10万元，2017年7月15日还款7万元，2017年8月1日还款3万元，2018年2月28日还款3万元，2018年5月29日还款7万元。2、范石宁主张向杨瑾的丈夫即陈方的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1月17日还款10万元，2014年5月14日还款1万元，2014年6月13日还款1万元，2014年7月14日还款1万元，2014年8月11日还款1万元，2014年9月10日还款1万元，2014年10月21日向陈方指定的案外人刑锋还款1万元，2014年10月24日还款20万元，2014年11月10日还款1万元，2014年12月8日还款1万元，2014年12月30日还款16万元，2015年1月14日还款1万元，2015年2月9日还款1万元，2015年3月4日还款1万元，2015年4月13日还款1万元，2015年5月26日还款1万元，2015年6月26日1万元，2015年8月18日还款1万元，2016年8月2日还款5万元，2016年8月3日还款5万元，2016年8月4日还款5万元，2016年8月31日还款1万元，2016年10月24日还款2万元，2016年11月11日还款2万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1万元，2017年7月12日还款3万元,2018年5月24日还款6000元，2018年6月25日还款6000元，2018年7月23日还款6000元，2018年8月23日还款6000元，2018年9月22日还款6000元，2018年10月22日还款6000元，2018年11月23日还款5000元,2018年11月30日还款1000元，2018年12月24日还款5000元，2019年2月25日还款2000元。3、范石宁主张其通过广州市烨燊贸易有限公司向陈方经营的深圳市德米贸易有限公司还款如下：2013年4月26日还款12万元，2013年8月6日还款12万元，2013年12月3日还款6万元，2014年1月17日还款10万元。4、范石宁主张其代陈方向案外人江某一还款10万元。5、杨瑾对范石宁主张的向其还款的情况予以认可，但主张该还款系偿还涉案借款利息，且7万元及3万元的还款时间分别是2017年7月12日、2018年2月12日；其对范石宁主张的向陈方的还款不予认可，主张系范石宁及陈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对范石宁主张的案外人广州市烨燊贸易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德米贸易有限公司的还款及向案外人江某一均不予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6、陈方确认，范石宁主张的向其还款的情况，除2014年1月17日还款10万元、2014年10月21日向案外人刑锋还款1万元外，其余均于确认，但主张系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并非偿还涉案借款；对范石宁主张的案外人广州市烨燊贸易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德米贸易有限公司的还款及向案外人江某一均不予认可。四、2017年3月25日，范石宁向陈方转账97000元，范石宁确认该笔款项系向陈方的借款。五、杨瑾与陈方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杨瑾与陈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杨瑾、范石宁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借款本金。原审法院认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应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范石宁于2012年4月11日出具的《借条》、2016年3月18日出具的《还款书》均确认借款本金为200万元，范石宁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据此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关于利息。原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18日之前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2016年3月18日之后双方约定不支付利息，理由如下：首先，范石宁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本金和利息必须汇到……”；其次，根据杨瑾提交的录音资料记载，范石宁对杨瑾主张的月利率2%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范石宁亦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再次，范石宁自2012年4月11日至2016年3月18日期间有多笔还款，但其出具的《还款书》明确记载，总计仍需偿还190万元；最后，范石宁于2016年3月18日出具的《还款书》，载明范石宁分期偿还借款本金190万元，未再就利息作出约定，应视为双方变更了原约定。综上，2016年3月18日《还款书》出具之前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之后未约定利息。关于范石宁向陈方的还款是否构成对涉案借款的还款。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杨瑾与陈方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杨瑾与陈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杨瑾与陈方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明确约定归各自所有，因此，杨瑾出借的款项应视为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其次，陈方对杨瑾出借涉案款项亦知情；再次，陈方主张，其与范石宁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向原审法院提交2017年3月25日的转账流水予以证明，范石宁亦确认向杨瑾借款97000元，双方并未就该笔借款约定借款期限。根据范石宁提交且经陈方确认的还款明细核算，2017年3月25日之后范石宁向陈方的还款合计为79000元，未超过上述借款本金，故原审法院认定范石宁于2017年3月25日之后向陈方的还款视为对该笔借款的还款。综上，范石宁于2017年3月25日之前向陈方的还款视为对涉案借款的还款。关于2016年3月18日出具《还款书》时，范石宁尚欠的借款本金。杨瑾主张范石宁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之前所偿还款项均系利息。范石宁辩称，在扣除范石宁的女儿范某一于2016年2月3日代付的10万元后，双方确认总计190万元；另外，在签署该《还款书》时，双方并未对账，因此《还款书》记载的金额与实际欠款金额严重不符。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扣除范石宁的女儿范某一于2016年2月3日代付的10万元后尚欠的金额与《还款书》所记载的还款总额相符；第二，根据双方确认的2016年2月3日之前的还款情况核算，范石宁偿还的款项总计不超过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故原审法院对杨瑾主张的2016年2月3日之前均系偿还利息予以确认；第三，范石宁主张案外人广州市烨燊贸易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德米贸易有限公司的还款及向案外人江某一的还款均系偿还涉案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2016年3月18日出具《还款书》时，双方经对账确认，范石宁尚欠杨瑾借款本金190万元。关于2016年3月18日出具《还款书》之后的还款情况。根据双方当事人及陈方的确认，范石宁向杨瑾的还款情况如下：2016年4月28日还款20万元，2017年1月18日还款25万元，2017年6月19日还款10万元，2017年7月12日还款7万元，2017年8月1日还款3万元，2018年2月12日还款3万元，2018年5月29日还款7万元；范石宁向陈方的还款情况如下：2016年8月2日还款5万元，2016年8月3日还款5万元，2016年8月4日还款5万元，2016年8月31日还款1万元，2016年10月24日还款2万元，2016年11月11日还款2万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1万元。《还款书》约定借款期限至2017年底，未约定利息，但杨瑾有权要求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据此，2017年底之前的还款应清偿借款本金，经核算，至2017年底范石宁尚欠本金104万；之后的还款应按逾期利息、本金的次序清偿。经核算，范石宁尚欠杨瑾借款本金964904元，逾期利息支付至2018年5月29日。综上，杨瑾要求范石宁支付剩余借款本金964904元及自2018年5月3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此部分的本金及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范石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瑾清偿借款本金964904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5月3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1040元，由范石宁负担19802元，杨瑾负担21238元；杨瑾已预交的19802元，于判决生效后，由原审法院予以退回。范石宁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9802元,拒不缴纳的，原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杨瑾与范石宁通话录音中，杨瑾称：我借你200万算个什么啊，但问题这200万现在对我来说，救命啊，老鬼。范石宁称：我现在确实给不出你200万。...杨瑾称：我告诉你，其实你真正就是第一、第二年很守时，我记得第一年我借你钱的时候，你那一年是非常的守时，2011年借给你钱，就是因为你很守时，最后我又给了你50万对不对？你说是不是？范石宁称：是，那时有生意做，后来没得做了，没有做就没有进项了。....杨瑾：我第一年借给你150万，还的很准时，一年都没有拖欠。范石宁：20**、2014年我都很准时给你啦，2013、2014年你看哪年不是。..杨瑾：我好像就是2011年先借给你150万元的，对不对？范石宁：没有，你先借100万，后来又借给50万，分开的，是分开借贷，具体我也记不清了。...杨瑾称：然后到了12年我才给你最后面的50万，凑够的200万，2012年才正式开始是200万元2分息开始记，但是那一年你还是很准时给我钱。范石宁：我知道我2015年我也不准时，14年底那时…被上诉人转账170万元的时间为：2011年5月6日100万元，2011年5月9日50万元，2012年4月11日20万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为本案借款本金是200万元还是170万元；二为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江某一的10万元是否为本案还款。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了借条、还款书，均载明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在双方的录音中可以看出，范石宁对于2011年收到借款150万元，2012年收到50万元借款并无异议。原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00万元，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即便杨瑾仅出借本金170万元属实，按照双方月息2%的利息计算标准，至双方2016年3月18日结算时，范石宁尚欠金额超过200万元，双方结算确认仅需还款190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受被上诉人指示向案外人还款，需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向案外人还款10万元，被上诉人亦予以否认，案外人的陈述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该主张，原审不予认定该10万元还款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9元，由上诉人范石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