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5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金玫瑰商务酒店，经营场所：沈阳市皇姑区宁山中路**（5门）。经营者：王晓利，男，197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健，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院**楼安联大厦2212。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系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系上海段和段（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金玫瑰商务酒店（以下简称“金玫瑰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中国音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9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玫瑰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规范。2020年受疫情影响导致场所关闭，无法认定对方歌曲权利有效无法质证是明显的程序不规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综合考虑KTV场所2020年面临的疫情下的大环境问题，受疫情影响本地多家娱乐场所相继面临歇业窘境，本地疫情形势严峻不容忽视，上诉人经营场所面临严重亏损问题，一审法院不考虑实际经营情况便做出数额如此之高的判罚明显有失公允。律师费应提供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发票才可以证明实际维权支出。被上诉人参照的著作权收费标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上诉人经营收入情况。上诉人使用点歌系统并非擅自向公众放映歌曲，不侵犯被上诉人著作权。被上诉人应向点歌系统，包含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北京雷石天地技术公司主张相关权利。中国音协辩称：1、本案律师代理案件产生劳动必然发生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予以考虑，但未全部支持律师费，并无不当；2、一审判决并未参照上诉人的著作权收费标准判决赔偿金额；3、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购买的点歌系统中含有涉案作品。并且点播系统提供者也不是著作权人，无权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上诉人不可能从无权处分人手中取得涉案作品放映权，无论是否支付对价，且上诉人作为专门从事KTV经营者应对设备内曲目来源和授权情况进行审查，上诉人未经审查即用于经营，主观上存在过错；4、被上诉人取证时间为2019年，主张的也是截止2019年年底因上诉人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不包含疫情期间，并且一审判决金额参照往年同类案件相比已经有所下调，已经考虑疫情对上诉人经营影响，判决金额并无不当。中国音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玫瑰酒店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附件侵权作品清单）；2.金玫瑰酒店赔偿中国音协经济损失88,000元，承担中国音协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含律师费）共计6,000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94,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国唱片总公司于2013年出版《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版权声明为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该出版物中包含了《爱拼才会赢》、《梦醒时分》等220首涉案作品。中国音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中国音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中国音协作为其在中国大陆的版权代理商，将其依法拥有或通过其他方式取得的音像节目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授权中国音协管理，中国音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授权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期满后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2017年12月4日该公司出具声明，将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辽宁诚信公证处依中国音协申请，公证人员与中国音协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0月23日一同到金玫瑰酒店处，以消费者身份使用金玫瑰酒店包房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选、播放，点播了220首涉案歌曲，上述220首作品的取证过程由公证人员进行现场摄像、拍照。上述保全证据的摄像工作完毕后，公证人员将本次保全证据所摄录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并出具（2019）辽诚证民字第2630号公证书。经比对，金玫瑰酒店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220首音乐作品与中国音协享有权利的相应作品内容一致。本案中，中国音协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2,000元，在金玫瑰酒店处取证消费660元。另查明，金玫瑰酒店注册日期为2012年10月10日，经营范围为正餐，KTV服务，经营场所，经营场所沈阳市皇姑区宁山中路**中国音协称金玫瑰酒店有包房28间，金玫瑰酒店庭审时称其有包房约22间，其中西侧8间因扰民，于每晚22时停止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系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在本案中，所审查的主要问题为：第一，中国音协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第二，金玫瑰酒店是否实施了侵害中国音协作品放映权的行为；第三，因侵权产生赔偿数额如何确认。关于中国音协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中国音协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作品署名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可以作为该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中国音协作为经批准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与著作权人签订合同的方式取得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相关权利进行管理和维权的授权。故中国音协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金玫瑰酒店是否实施了侵害中国音协作品放映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辽宁诚信公证处出具的（2019）辽诚证民字第2630号公证书，系该公证处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通过在金玫瑰酒店处消费的方式取得相关证据，结合庭审情况亦可以认定金玫瑰酒店经营场所播放涉案歌曲的事实。金玫瑰酒店虽对公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金玫瑰酒店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作品，被控作品与中国音协主张权利的作品相应歌曲的词、曲、画面等内容完全一致，其行为侵犯了中国音协涉案作品放映权等著作权。金玫瑰酒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施的放映行为得到中国音协或者著作权人的授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金玫瑰酒店侵权应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酌定赔偿。因中国音协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金玫瑰酒店所获利益，本案应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据此，中国音协请求支付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取证费及交通费合理部分亦在赔偿范围之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中国音协涉案作品流行程度、金玫瑰酒店经营场所所属地域的消费水平、金玫瑰酒店经营方式、经营规模和经营场所位置、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金玫瑰酒店应赔偿中国音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37,000元。对于中国音协诉讼请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一、沈阳市金玫瑰商务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享有的涉案220首作品（详见本判决附表）放映权的行为；二、沈阳市金玫瑰商务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37,00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玫瑰酒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75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375元，沈阳市金玫瑰商务酒店负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未：1、中国音协是否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即中国音协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金玫瑰酒店是否实施了侵犯中国音协作品放映权的行为；3、关于本案认定侵权赔偿数额时是否考虑疫情因素及一审认定的侵权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中国音协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及金玫瑰酒店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中国音协与著作权人签订合同，取得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相关权利进行管理和维权的授权。一审法院认定中国音协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正确。金玫瑰酒店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作品，被诉作品与中国音协主张权利的作品相应歌曲的词、曲、画面等内容完全一致，一审法院认定金玫瑰酒店行为侵犯了中国音协涉案作品放映权等著作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认定侵权赔偿数额时是否考虑疫情因素及一审认定的侵权赔偿数额是否适当。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并非疫情期间，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中国音协涉案作品流行程度、金玫瑰酒店经营场所所属地域的消费水平、金玫瑰酒店经营方式、经营规模和经营场所位置、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本案金玫瑰酒店应赔偿中国音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玫瑰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5元，由上诉人沈阳市金玫瑰商务酒店承担。审判长 宋 喆审判员 葛 钧审判员 林晓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韩逸橦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