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男，198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明，湖北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凡，男，198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武，湖北枫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嘉速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汉中央文化区K6K7地块**第********。法定代表人：刘腊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洲，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因与被上诉人李凡、武汉市嘉速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速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试点改革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明，被上诉人李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嘉速度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解除汪**与李凡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改判支持汪**原审诉讼请求，即李凡向汪**返还转让款22万元，并从2018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时止，嘉速度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凡、嘉速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嘉速度公司设立青山区园林路站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青山区园林路站点在嘉速度公司取得承包经营权之前就存在，嘉速度公司取得承包经营权后将该站点纳入统一管理。若该站点是嘉速度公司建立的，公司调整站点就无需补偿。2、原审法院认定汪**接手后，对案涉站点放任未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凡取得站点股份后，也不参与站点运营，汪**接手后，延续李凡与高某的合作方式未变化，涉案站点一直由高某打理，这是当事人之间约定的，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放任”。原审法院认定“放任未管”，意味着汪**应该参与管理而未参与，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当事人之间约定不一致。3、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站点因经营不善被“饿了么”平台撤点清退，系事实认定错误。涉案站点系因转让价格未谈好，嘉速度公司未能回收该站点。嘉速度公司未提供任何涉案站点发生了经营不善，符合平台撤点条件的证据，原审认定涉案站点因经营不善原因被清退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李凡转让的是投资收益权，认定错误。双方法律关系不是投资收益权转让，而是经营权转让。2、原审法院认为协议由汪**拟定，汪**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凡向其转让时，以欺诈或隐瞒事实的方式使其误解转让的经营权，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转让时，李凡以欺诈或隐瞒事实的方式使其误解所转让的权利是无期限，系认定错误。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对于转让标的限定条件清楚，即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全部责任，由李凡承担。李凡作为交付该权利的一方，应当证明所交付标的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而不应由汪**证明李凡存在欺诈或隐瞒的行为。3、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站点被清退撤点系投资失败，而不是李凡的违约行为导致，酿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在于汪**没有充分了解协议所涉及的权利性质和权利行使期限就草率签订协议，系认定错误。汪**受让的站点不是因为经营风险亏空倒闭，而是因为嘉速度公司撤销兼并，不能经营是嘉速度公司行为所致。嘉速度公司将涉案站点承包给员工高某，双方属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李凡受让该站点部分权益后，与高某等人共同与嘉速度公司成立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嘉速度公司没有与汪**、高某等人协商，单方清退了涉案站点，由此给汪**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汪**受让站点不足一年即被清退，丧失了经营权，属于第三人就标的物主张权利，标的物遭第三人追索的情形。李凡转让的标的物存在瑕疵，属于违约。站点被清退后，汪**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李凡应赔偿汪**的损失，嘉速度公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凡辩称，我方认为案涉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是投资收益权，而不是收益权。嘉速度公司一直在经营管理园林路站点，经营权一直由嘉速度公司控制、掌握。李凡与嘉速度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投资合同，并且已实际履行。履行的方式为李凡支付站点房租、水电、购买设备设施、办公用品、交纳网络费用，并且为嘉速度公司接受。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一方履行而另一方接受的，合同成立。因站点并不是有限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并不存在股份或股权，李凡不是股东，不可能转让所谓股份或股权。汪**对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没有法定或约定解除权，该合同没有欺诈、隐瞒的情形，也没有受到任何第三人追索，转让标的投资收益权没有瑕疵。站点被撤销是因为汪**无心打理，违反嘉速度公司管理规定，导致站点的运营出现恶性循环，无以为继，最后被嘉速度公司撤销。这是嘉速度公司的行为，与李凡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速度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本案为合同纠纷，嘉速度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汪**基于合同主张嘉速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凡与汪**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汪**向李凡返还转让款220000元并从2018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嘉速度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凡、嘉速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上海止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息公司）取得外卖订餐平台“饿了么”的授权后与嘉速度公司签订《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嘉速度公司获得在武汉市使用“蜂鸟配送”系列产品的经营权授权，嘉速度公司对外卖订单提供及时配送服务，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10日，未经案外人信息公司许可，嘉速度公司不得将获得的经营权转让或部分转让给其他公司、个人。嘉速度公司为经营需要，在不同地域建设站点，其中即包括青山区园林路站点（以下简称案涉站点）。站点经营模式为嘉速度公司从“饿了么”平台处获得订单资源，接受订单后安排外卖骑手进行配送，嘉速度公司对站点的经营建立了管理体系，每个站点设站长，站长由嘉速度公司选任并支付工资，站长负责站点的管理和维护，站点出现违反嘉速度公司管理制度的情况嘉速度公司会进行处罚。“饿了么”平台与嘉速度公司按月结算收益，“饿了么”平台按照比例抽取收益提成后将剩余收益打款给嘉速度公司，嘉速度公司收取管理费，支付员工工资、外卖骑手工资等后再打款给站点。嘉速度公司默许个人投资参与站点实际运营，与投资的个人之间均未签订任何协议，站点的房租、水电费、办公设备等运营开支由参与的个人支付，嘉速度公司对参与的个人之间如何分配款项不干涉，参与投资的个人自负盈亏。李凡系案涉站点的投资人之一，投资占比为50%，案涉站点还有其余投资人，共占比50%，证人高某系当时嘉速度公司派驻案涉站点站长。经证人高某介绍，汪**与李凡相识，二人协商后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由汪**起草，约定李凡将案涉站点50%的股份转让给汪**，转让价格为220000元，汪**在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李凡保证对所转让该站点的股份拥有完全的处置权（没有涉及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等，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全部责任由其承担等。协议签订次日，汪**通过其配偶夏文秀银行账户向李凡转款220000元。上述220000元转让费中，其中70000元为经营案涉站点物资、设备、财产转让费（包括办公用品、宽带使用费、房屋租金等）。汪**接手后，对案涉站点运营放任未管，案涉站点运营由证人高某打理，其余投资人既不参与案涉站点的运营也不分摊运营成本亦不参与收益分配。嘉速度公司每月将款项打给证人高某，款项由证人高某与汪**平分，其中案涉站点的部分房屋租金、水电费等在嘉速度公司打款给站点的款项中支出，因案涉站点不盈利，汪**还另行支付了部分房屋租金、水电费等。2018年12月，嘉速度公司派驻新站长取代证人高某的工作岗位。2019年初，嘉速度公司停止就案涉站点收益及各项费用向证人高某打款，案涉站点因经营不善被“饿了么”平台撤点清退。汪**认为协议的履行与李凡的承诺严重不符，故诉至一审法院以致成诉。嘉速度公司与案外人信息公司约定的服务规范处罚权限分配明细载明“未经蜂鸟即配同意，私自将从蜂鸟即配获取的网格经营权以包括但不限于分红、占股的形式转让或部分转让给其他公司、个人供应商”，嘉速度公司对汪**、李凡等之间的相互转让行为知情，但其认为未影响其对案涉站点的经营管理，故从未禁止转让行为。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转账记录、结婚证、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汪**与李凡之间转让的权利性质？协议中用词为“股权”，但股权系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享有的人身和财产权益的综合性权利，协议中未涉及公司，李凡也并非公司股东，故协议中的“股权”明显为汪**拟定协议时按照自己的理解错误的选取了用词。嘉速度公司通过与案外人信息公司订立合同，获得在武汉市使用“蜂鸟配送”系列产品的经营权授权，其为业务的经营和发展建立了管理制度，按地域设立不同站点，每个站点设站长，由其选任派驻、发放站长工资，站长进行站点日常经营管理，其对站点进行业绩考核，实施奖惩，外卖配送由另外聘请的骑手负责，骑手工资由其发放，案涉站点的经营权一直控制在嘉速度公司手中。按照嘉速度公司与案外人信息公司的合同，经营权禁止在未经案外人信息公司许可的情况下转让、转包，嘉速度公司又未与李凡、汪**、证人高某等订立任何经营权转让、转包协议，只是默许个人以投资形式参与案涉站点的实际运营，将个人投资款项用于站点的房租、水电费、办公设备等运营开支来降低公司成本，其让渡一部分收益给投资人，因此李凡作为投资人之一拥有的是案涉站点的投资收益权。协议由汪**拟定，汪**未提交证据证实李凡向其转让时，以欺诈或隐瞒事实的方式使其误解转让的是经营权，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转让时，李凡以欺诈或隐瞒事实的方式使其误解所转让的权利是无期限的，再结合汪**受让后对一直沿用的投资收益模式从无异议、放任不管且从未以重大误解为由行使撤销权的事实，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汪**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对其所受让的权利性质是清楚并且无异议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协议是否能够解除，李凡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汪**与李凡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法律规定、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签订协议后，汪**依约支付了转让款，李凡依约退出收益分配，双方之间关于收益权以及物资、设备、财产的转让均已经履行完毕。汪**自行选择不参与案涉站点的实际运营，交由证人高某打理，系其自愿行为，非李凡所致，汪**以其未能参与案涉站点的经营管理系李凡的违约行为导致，主张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汪**还以李凡转让的权利有瑕疵，案涉站点被案外人“饿了么”平台清退撤点致使其无法继续行使权利，其不能实现合同根本目的为由主张合同解除。投资本身就是有风险的行为，该风险应由投资人自身承担。汪**在协议签订前疏忽大意，未核实投资项目的情况；在协议签订时过于自信，随意自定义权利性质；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放任不管，交由他人打理，因此案涉站点被清退撤点系投资失败而不是李凡的违约行为所致。本案纠纷的酿成根本原因在于汪**在没有充分了解协议中所涉及的权利性质和其能够行使权利的期限就草率签订协议，其实即使其所受让的是承包经营权，该权利也是有期限的，期限由嘉速度公司从案外人信息公司处能够获得的经营权期限和嘉速度公司与李凡之间的约定综合决定，而事实上嘉速度公司与李凡间并无书面协议亦无口头协议约定李凡可以行使权利的期限，汪**与李凡间的协议也没有约定所转让权利的期限，汪**受让权利后以其行使权利的期限过短认为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亦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汪**将投资失败等同于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缺乏事实和依据，因汪**与李凡间的协议不存在约定或法定的解除事由，故汪**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汪**主张李凡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中约定的李凡的责任系所转让的权利“没有涉及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等，并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汪**受让后其行使权利未出现上述情形，其提供的证据又不能证明李凡有其他违约行为存在，汪**将投资失败归责于李凡的违约行为缺乏事实和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汪**还主张嘉速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本案系合同纠纷，嘉速度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汪**基于合同主张嘉速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二条判决：驳回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与李凡签订协议，约定李凡将案涉站点50%的股份转让给汪**。虽然协议约定转让的是股权，但是案涉站点并非公司，李凡也不是公司股东，不持有股份，协议实质并非股权转让，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嘉速度公司实际经营管理案涉站点，其默许个人投资款项用于站点的房租、水电费、办公设备等运营开支来降低公司成本，让渡一部分收益给投资人，一审法院认定汪**与李凡实质转让的是案涉站点的投资收益权，并无不当。汪**与李凡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汪**支付协议对价后，实际拥有对案涉站点的投资收益权，其与李凡签订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现汪**主张解除合同，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凡存在违约，导致其合同权利遭受第三人追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汪**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汪**还主张嘉速度公司对李凡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就此，本院认为，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嘉速度公司并非案涉协议的签订主体，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嘉速度公司对李凡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汪**主张嘉速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任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