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平，男，1965年8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金，湖北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正，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周平因与被上诉人冯国正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追加周平为鄂01**执115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国正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周平作为宜都市安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程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肖正法和武汉军乐艺术学院签订了建筑工程合同，其后又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介绍给了冯国正进行施工。在双方履行合同中，肖正法在处理该工程事务，周平并未实际参与该工程的施工。工程的施工负责人为肖正法，结算的工程款项由武汉军乐艺术学校直接支付给肖正法个人，再由肖正法本人向其所有的工人及分包人员支付的劳务工资，与安程建筑公司并未发生过任何的财务往来。肖正法只是借用安程建筑公司名义去接工程，再向安程建筑公司支付一定的管理费，但肖正法至今未向安程建筑公司支付分文。安程建筑公司前身为宜都市安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万元，实际认缴5万元，后公司更名后注册资本变更为222万元，但实际资本仍为5万元，公司清算报告中载明的公司财产222万元并不是客观事实，周平并不存在分割公司财产后不清偿公司债务。冯国正辩称，一、周平在原被执行人安程建筑公司清偿对外所有债务之前与另一股东将该公司注销，逃避债务的意图十分明显，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原被执行人安程建筑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周平恶意诉讼行为证据确凿，恳请法院对其恶意诉讼行为予以认定并给予相应的惩戒，方便冯国正另行起诉要求其赔偿损失，也可阻止周平继续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防止冯国正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冯国正自2016年起诉追讨工程款至今近5年里未讨回一分钱，周平为逃避债务滥用诉权，致使冯国正维权艰难。其具体行为如下：1.否认工程量和造价，导致冯国正申请鉴定评估，承担鉴定费用，延长了诉讼周期；2.诉讼中注销安程建筑公司，未向法院和冯国正告知公司注销情况，阻碍执行；3.一审败诉后只提交上诉状而不缴纳上诉费，致使判决生效时间推迟近半年；4.在收到终审裁定后的六个月届满期将至时申请再审，导致冯国正不得不出庭应诉；5.在执行案件追加其与另一被执行人后，又提出执行异议，并在败诉后，无任何的事实之下，继续上诉。纵观周平之行为，其恶意诉讼意图十分明显，请求驳回上诉，对其予以严惩。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追加周平为鄂01**执1154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程建筑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5日，曾用名为宜都市安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现注册资本222万元，股东为周平和翟涛，分别持股51%和49%，两人均未实缴。冯国正诉宜都市安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昆明军乐艺术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鄂0192民初1071号，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安程建筑公司委托了相关人员参加诉讼，但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于2017年9月13日办理了注销登记，且该公司办理注销前未按照《公司法》规定进行清算，而是径直在清算报告中将债务记载为0元。2018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192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生效），判决安程建筑公司、昆明军乐艺术学校对冯国正负有债务。2019年5月5日，冯国正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该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鄂0192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翟涛、周平为鄂01**执1154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周平和翟涛对被执行人宜都市安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鄂01**执1154号执行案中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平对追加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安程建筑公司在司法案件审理过程中即注销公司，且注销前未办理合法的清算程序，而是在清算报告径直将债务记载为0元，显然是非法注销且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执行程序中追加股东周平和翟涛作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至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且当事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前述法律规定表明，有限责任公司注销的前提是由公司全体股东组成清算组，并依法对目标公司进行清算，而公司清算需要清算组向公司债权人履行法定的书面通知义务和公告程序，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或恶意处置解散后公司财产，并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法人注销登记所导致债权人的损失，由目标公司全体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安程建筑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于诉讼中决定解散时，作为清算组成员的公司股东翟涛、周平，明知该公司尚存有对外债务未予清偿，并在完全有能力和条件向债权人冯国正发出书面申报债权通知的情况下，怠于履行通知义务，仅在报纸上发布公告，且以虚假的清算报告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法人注销登记手续，其行为明显具有恶意逃避债务之故意。故，翟涛、周平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与债权人冯国正无法及时获得清偿的损失间具有因果关联，冯国正有权向清算组成员翟涛、周平提出权利主张。据此，原审基于冯国正的追加申请，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追加安程建筑公司股东翟涛、周平为被执行人正确。安程建筑公司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对冯国正负有债务，现周平以安程建筑公司并非合同实际履行方为由，主张其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周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裴 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