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彦龙，男，汉族，1970年7月16日出生，个体，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丽，黑龙江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可爱，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宪信，男，汉族，1966年9月1日出生，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太四部）员工，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臣，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进忠，男，汉族，1960年1月11日出生，无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吴芝强，男，汉族，1963年9月7日出生，无职业，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堂，男，汉族，1967年1月18日出生，无职业，住湖北省孝感市**。原审被告：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西柳街**法定代表人：屠玉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万浬，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彦龙因与被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建设公司）及原审被告陈宪信、魏进忠、吴芝强、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开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丽、被上诉人中太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可爱、原审被告陈宪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彦龙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中太建设公司给付孙彦龙从出具欠条之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期间以467,020元基数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其中171,900元从2012年12月22日起算，176,720元从2013年10月8日起算，118,400元从2013年11月15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约158,454.7元；二、上诉费由中太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2年至2013年，孙彦龙为中太建设公司承建的大庆市让胡路区创业城工程工地运送沙石。经核对后，在2012年12月22日、2013年10月18日、2013年11月15日由魏进忠、陈宪信、吴芝强给孙彦龙出具了欠条三张，金额分别为171,900元、176,720元、118,400元，合计467,020元。孙彦龙认为，本案是孙彦龙为中太建设公司运送砂石的运费及劳务费(其中包括孙彦龙垫付的车辆油费等)，孙彦龙将砂石运至指定地点，并经过验收、对账、确认金额，就应该给付款项。给孙彦龙出具欠条，就证明了拖欠的事实（况且其中有一部分已经给付)。对于拖欠的款项，孙彦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主张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不支持孙彦龙主张的自出具欠条之日至起诉之日（2019年5月9日）的利息，无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太建设公司辩称，一、陈宪信、魏进忠、吴芝强并非是代表中太建设公司向孙彦龙出具的运费欠条。孙彦龙在一审举证的三份运费欠条分别为陈宪信、魏进忠、吴芝强出具，并在姓名前冠以中太建设公司字样，事实上，该三人并非中太建设公司的员工，也没有中太建设公司的授权，中太建设公司也没有在欠条上盖章。孙彦龙一审提交的有李枫签字的对账单，李枫是中太建设公司的材料员，签字对账的仅仅是用于与材料提供方核对材料数量的单据，不能据此判断运费的负担方是中太建设公司。如果由中太建设公司承担运费的付费义务，那么所有欠条应当由李枫一人出具，没必要分别由三人出具，这一点不符合一般的常理。孙彦龙主张的并不是全部运费，只是欠付的剩余运费，自始至终，中太建设公司从没有给孙彦龙付过运费，本案之前孙彦龙也从未向中太建设公司主张过给付运费，付给孙彦龙运费的人才是应该承担给付运费义务的人。孙彦龙并未提交证据说明此前运费是中太建设公司支付的。二、孙彦龙提交的“魏进忠”出具的欠条缺乏真实性。孙彦龙提交的“魏进忠”出具的运费欠条落款时间是2012年12月22日，但是在欠条上还有明显不同笔体书写的“2013年运费5700元”，这是明显矛盾的事实。一审判决却认定了不同笔体书写的“171,900元”这一金额。三、孙彦龙的主张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主张利息的请求同样不成立。孙彦龙在起诉状和上诉状中明确要求从三份欠条出具的时间起计算利息，那么完全可以确定孙彦龙认为运费的给付时间应当是欠条落款时间，这三份欠条落款时间分别是2012年12月22日、2013年10月18日、2013年11月15日，到起诉时间2019年5月8日已经过去了6年之久，但孙彦龙始终未主张过运费，无论是按2年还是3年的诉讼时效期限计算，都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孙彦龙主张的利息同样不成立。陈宪信述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请求法院驳回孙彦龙的上诉请求。房开公司述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请求法院驳回孙彦龙的上诉请求。孙彦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中太建设公司、陈宪信、魏进忠、吴芝强给付拖欠的砂石运费467,020元整及到判决给付之日的同期银行利率的利息（其中171,900元从2012年内12月22日起算，176,720元从2013年10月8日起算，118,400元从2013年年11月15日起算）；二、本案诉讼费由中太建设公司、陈宪信、魏进忠、吴芝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8日，房开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太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创业城二期续建项目（十八标段）。孙彦龙系个体翻斗车司机，受中太建设公司施工现场材料员李枫的指派到房开公司指定料场拉运砂石至中太建设公司施工现场，每次孙彦龙将砂石运送到施工现场后，中太建设公司材料员李枫负责统计孙彦龙拉运砂石车次数量并为孙彦龙出具单据凭证。待孙彦龙所有砂石运送完毕后，根据所运砂石卸货地点，分属于中太建设公司不同工地的现场负责人魏进忠、陈宪信、吴芝强分别于2012年12月22日、2013年10月18日、2013年11月15日为孙彦龙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核算后欠孙彦龙的砂石运费具体数额共计467,020元，落款处并注明为“中太二部、中太四部、中太高层部”。后经孙彦龙多次向魏进忠、陈宪信、吴芝强索要砂石运费，对方均以房开公司未结算工程款为由拒不给付，故孙彦龙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的基本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彦龙与中太建设公司、魏进忠、陈宪信、吴芝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魏进忠、陈宪信、吴芝强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为履行职务行为；三、孙彦龙是否能够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房开公司主张权利；四、孙彦龙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孙彦龙与中太建设公司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理由是：劳务关系属于民事关系的一种，是指平等主体之间就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并支付对价而相互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孙彦龙按照中太建设公司材料员李枫的指示向悬挂有中太建设公司明显标识的施工现场运送砂石，虽然庭审中中太建设公司代理人称对现场存在中太建设公司明显标识的事实不清楚，但陈宪信对该事实未予否认，况且孙彦龙所述亦符合现场施工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太建设公司材料员李枫为孙彦龙出具了每次运送砂石的车次数量凭证，中太建设公司接收砂石项目部的现场施工负责人魏进忠、陈宪信、吴芝强亦为孙彦龙出具欠条，对孙彦龙运送砂石所产生的最终劳务费用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孙彦龙与中太建设公司虽无书面签订劳务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建立劳务关系的合意，因孙彦龙提供的是简单劳务行为，报酬即时结清，故孙彦龙与中太建设公司之间应当属于劳务法律关系。争议焦点二，魏进忠、陈宪信、吴芝强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为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魏进忠、陈宪信、吴芝强虽然不是中太建设公司员工，但本案中，孙彦龙通过中太建设公司员工李枫指示运送砂石到施工现场，魏进忠、陈宪信、吴芝强根据李枫的运送车次记录以中太建设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为孙彦龙出具欠条确认拉运砂石最终劳务费用，庭审中中太建设公司亦自认魏进忠、陈宪信、吴芝强三人在发包方即房开公司处报备为中太建设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以上事实可以清楚的表明，中太建设公司对魏进忠、陈宪信、吴芝强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明知的，亦是认可的，故魏进忠、陈宪信、吴芝强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应由中太建设公司承担。三、孙彦龙是否能够以“实际施工人”身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房开公司主张权利。根据《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是存在于转包、违法分包过程中，即需有转包、违法分包的事实，故实际施工人的范围是无效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包人。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可以看出，实际施工人提起索要工程款的诉讼，适用第1款规定，应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第2款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别规定，旨在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中太建设公司与发包方房开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太建设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第三人施工，其转包合同应属无效，经生效判决确认实际施工人并非孙彦龙。另外，孙彦龙在中太建设公司施工期间提供向工地拉运砂石劳务，报酬即时结清，由此可见中太建设公司拖欠的款项并非劳务分包费用，孙彦龙提供劳务的行为并非全面履行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的适用条件，故孙彦龙无法获得向发包方即房开公司主张合同权利的主体地位。另外，中太建设公司、陈宪信关于孙彦龙诉请部分系“甲供材”，应由房开公司承担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太建设公司与房开公司合同中关于“甲供材”的约定只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合同以外的相对人无约束力。故中太建设公司、陈宪信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孙彦龙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孙彦龙主张中太建设公司支付砂石运输劳务费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评析如下：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核心问题是确定孙彦龙什么时间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本案中，孙彦龙为中太建设公司的施工场地运送砂石，由于中太建设公司拖欠孙彦龙的拉运砂石劳务费，中太建设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为中太建设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付砂石运费最终数额，但欠条中没有明确约定支付砂石运费的具体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孙彦龙有权随时要求中太建设公司履行债务。孙彦龙提起诉讼之日可视为其主张权利之日，自该日期起开始计算，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本案孙彦龙主张中太建设公司支付砂石运输劳务费的请求应当得到法院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孙彦龙合理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即判令中太建设公司给付孙彦龙劳务费467,02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孙彦龙与中太建设公司就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未作约定，给付逾期付款占用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未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况下，起算时间应认定孙彦龙起诉时间即2019年5月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太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孙彦龙劳务费467,0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9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孙彦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05元，由中太建设公司承担。公告费690元由中太建设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魏进忠于2012年12月22日给孙彦龙出具的欠条中，内容载明：“今欠砂石运费176,200元，已付10,000，尚欠166,200。”另有黑体字部分记载为“2013年运费5700元……合计171,900元”。经询问孙彦龙，其自认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日期为2012年12月22日的欠条中记载的费用171,900元包含该欠条中记载的2013年运费5700元。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彦龙主张的劳务费用应自何时开始计息的问题。孙彦龙在本案中提交了三张欠条作为其主张劳务费用及利息的依据，但根据该三张欠条记载的内容，并未明确应自何时给付费用，且孙彦龙提交的日期为2012年12月22日的欠条，根据其黑体字部分记载的内容，可证实该份欠条中载明的171900元既包含了2012年的费用166,200元，亦包含了2013年的运费5700元，故孙彦龙主张自2012年12月22日开始计算利息，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案涉欠条并未明确记载给付费用时间的情况下，孙彦龙可随时要求中太建设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因此一审认定以孙彦龙起诉之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中太建设公司辩称陈宪信、魏进忠、吴芝强并非代表中太建设公司出具案涉欠条及魏进忠出具的欠条缺乏真实性等，但中太建设公司接到一审判决书后，并未在法定时间内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且其针对上述抗辩，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中太建设公司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孙彦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9元，由上诉人孙彦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