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704行初688号原告：冯颖芬，女，汉族，1986年1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原告：吕思洁，女，汉族，2019年1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法定代理人：冯颖芬，个人信息同上，系原告吕思洁的母亲。被告：鹤山市****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负责人：李伟东，该街道办主任。出庭负责人：任文涛，该街道办党工委委员。委托代理人：林燕，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鹤山市******越塘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负责人：冯伟汉，该经济联合社主任。第三人：鹤山市******越塘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负责人：易国林，该经济合作社主任。两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卫文，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彩霞，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冯颖芬、吕思洁因与被告鹤山市****办事处（以下简称“沙坪街道办”）、第三人鹤山市******越塘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越塘经联社”）、第三人鹤山市******越塘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越塘经合社”）镇政府（街道办）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颖芬（吕思洁的法定代理人）、被告沙坪街道办的出庭负责人任文涛及委托代理人林燕、第三人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卫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6月17日，沙坪街道办作出沙街行处〔202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决定如下：一、对申请人冯颖芬、吕思洁要求确认依法享有两被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资格及一切福利待遇的申请事项不予支持；二、对申请人冯颖芬要求两被申请人补发2016年11月起至2020年3月止的分红款合计39000元的申请事项不予支持；三、对申请人吕思洁要求两被申请人补发2020年2月起至2020年3月止的分红款合计2000元的申请事项不予支持；三、对申请人冯颖芬、吕思洁要求两被申请人从2020年4月起按期支付其分红款的申请事项不予支持。冯颖芬、吕思洁诉称，冯颖芬是越塘村委平圣村土生土长的合法居民，未婚时期与其他社员享有相同的待遇。2016年10月，冯颖芬登记结婚后，就被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依照“村规民约”决定从当月起取消一切分红与分配的社员权利。2019年11月，冯颖芬生育次女吕思洁，于2020年1月6日随母入户到户籍居所后，也并没有取得分配与享受其他分红权利。冯颖芬户口一直在越塘村委，从来未发生过迁移，婚后因为需要家中父母帮忙照顾小孩，也一直在户籍居所生活，同时一直履行村民、社员应尽的所有义务。冯颖芬及父母曾多次到村委沟通无果，村委还将原已下发的分红款倒扣出来。为维护自身权益，遂向沙坪街道办提出申请，而沙坪街道办引用错误法律条文作出不予支持的决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冯颖芬、吕思洁应依法享受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一切资格和同等待遇，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沙坪街道办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的沙街行处〔202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沙坪街道办重新作出针对冯颖芬、吕思洁的请求，责令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恢复冯颖芬、吕思洁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其他社员同等分配和福利待遇的行政处理决定；3、本案诉讼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沙坪街道办承担。冯颖芬、吕思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冯颖芬户籍证明；2、吕思洁户籍证明；3、吕思洁医学出生证明；4.《通知》（2017年3月10日）；5、《通知》（2017年4月21日）；6、分红款收账账户银行流水；7、《请求政府作出行政决定申请书》；8、沙街行处〔202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9、送达回执；10、《通知书》。沙坪街道办辩称，收到涉案申请后，沙坪街道办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举证和调查，查明：1、冯颖芬的父亲冯荣振系越塘经合社的成员，冯颖芬1986年12月1日出生时户口即登记并保留在越塘经合社，2006年11月8日与吕华辉登记结婚。吕思洁于2019年11月4日出生，2020年1月6日将户口登记在越塘管区平圣村**。冯颖芬、吕思洁虽未迁出越塘经合社，但现居住地为鹤山市谷埠社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越塘经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该履行的村民义务。2、越塘经合社在组织调查期间，提供2014年1月7日、2017年3月13日实施的《越塘经济合作社管理章程（村规民约）》证明，冯颖芬、吕思洁不符合可以确认为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所以，不同意给予冯颖芬、吕思洁的集体成员资格身份并取消了二人的福利分配。前述村规民约属于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行使经济活动自主权及集体意志的体现，且涉案申请事项属于集体组织群众自治的事项，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沙坪街道办不得干预，故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沙坪街道办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及依据：1、冯颖芬、吕思洁易静敏提交的《请求政府作出行政决定申请书》；2、冯颖芬提交的证据材料（含冯颖芬及吕思洁户口本、吕思洁医学出生证明）；3、越塘经合社提交的证据材料：《越塘经济合作社管理章程（村规民约）；4、沙街行处〔202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5、《行政处理决定送达回证》；6、《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7、《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庭前补充提交：冯颖芬、吕思洁邮寄申请材料的快递单。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共同述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村民有权处理决定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村民委员会及其成员应当执行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决议。越塘村的《村规民约》是经由越城村民大会表决通过制订的，其制订过程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对村及村民具有约束力，其约定须取消外嫁女的分配资格，应当遵照执行。越塘经联社、越城经合社只是被授权管理越塘集体资产的机构，真正决定权在于越塘村民，两经济组织无权就村集体的资产处理自行作出处理决定。越塘村委会曾就是否把冯颖芬、吕思洁列入可享受分配的成员名单而组织了村两委委员、村民代表开会表决，最终表决结果也是不同分配，在此情况下，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更不能越权擅自分配给冯颖芬、吕思洁。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共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表决书》。经审理查明，冯颖芬于1986年12月1日出生，出生后随父亲冯荣振入户鹤山市****越塘村民委员会平圣村103号（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处），其于2016年11月8日与吕华辉登记结婚，并于2019年11月4日生育女儿吕思洁。吕思洁出生后，随冯颖芬入户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处。冯颖芬、吕思洁户口保留在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所在地，没有证据显示其户口存在迁出上述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情形。2020年4月13日，冯颖芬、吕思洁通过邮寄方式向沙坪街道办提交《请求政府作出行政决定申请书》，请求：1、确认冯颖芬、吕思洁依法享有鹤山市***委会成员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资格以及一切福利待遇；2、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补发冯颖芬从2016年11月起至2020年3月止的分红款合计39000元、补发吕思洁从2020年2月起至2020年3月止的分红款合计2000元；3、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从2020年4月起向冯颖芬、吕思洁按期支付分红款。冯颖芬还向沙坪街道办提交如下材料：冯颖芬及吕思洁户籍证明、吕思洁医学出生证明、《通知》（2017年3月10日、2017年4月21日）、分红款收账账户银行流水等。其中，《通知》显示越塘村委会、越塘经合社因冯颖芬已结婚，扣回已向其发放的分配款。越塘经合社在行政程序中向沙坪街道办提交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月7日、2017年3月13日《越塘经济合作社管理章程（村规民约）》。前述章程载明，已享有经济分配权的成员，凡是户口迁出、死亡和已办理结婚登记的外嫁女，以及因其他情况导致本社成员丧失经济分配权的，条件成就的当月仍可享受分配权，次月起一律取消分配权。2020年6月17日，沙坪街道办作出沙街行处〔202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和第九条的规定，《越塘经济合作社管理章程（村规民约）》是经过越塘经合社社员大会开会表决通过的，属于越塘经合社行使经济活动自主权的体现。冯颖芬、吕思洁户口虽然落在本村，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生产、生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完全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该履行的村民义务。因此，冯颖芬、吕思洁不属于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决定如下：一、对申请人冯颖芬、吕思洁要求确认依法享有两被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资格及一切福利待遇的申请事项不予支持；二、对申请人冯颖芬要求两被申请人补发2016年11月起至2020年3月止的分红款合计39000元的申请事项不予支持；三、对申请人吕思洁要求两被申请人补发2020年2月起至2020年3月止的分红款合计2000元的申请事项不予支持；三、对申请人冯颖芬、吕思洁要求两被申请人从2020年4月起按期支付其分红款的申请事项不予支持。冯颖芬、吕思洁收到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后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确认冯颖芬的父亲冯荣振系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街道办）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可见，上述法律法规等规定赋予了沙坪街道办于辖区范围内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的职权，对辖区范围内的公民、村民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为自己合法权益受到村民委员会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侵犯而提出的申请，具有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其在本案中的执法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沙坪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由前述规定可知，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虽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自治决定自治范围内事项的权利，但是涉及到村民重大权益的自治事项、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必须建立在法律框架范围内，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合法有效规章、规范性文件关于男女平等、村民平权等基本原则，不得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也享有相应权益。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冯颖芬的父亲冯荣振系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的成员，冯颖芬出生后随父亲冯荣振入户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所在地，属于前述规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冯颖芬的女儿吕思洁于2019年11月4日出生后，也随母入户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所在地，属于前述规定的“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冯颖芬、吕思洁存在户口迁出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所在地的情形，越塘经联社、越塘经合社在行政程序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冯颖芬、吕思洁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或存在其他不应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形。沙坪街道办以冯颖芬、吕思洁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完全履行义务为由，不确认二人的成员资格，属主要证据不足。另外，《越塘经济合作社管理章程（村规民约）》中虽规定已办理结婚登记的外嫁女从次月起取消分配权，但该规定明显违反了上述有关男女平等的法律规定，沙坪街道办应当责令越塘经合社改正，而不应据此否认冯颖芬、吕思洁的成员资格。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的规定，沙坪街道办所作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由于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并由沙坪街道办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鹤山市****办事处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的沙街行处〔202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被告鹤山市****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法定期限内对原告冯颖芬、吕思洁提出的涉案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原告冯颖芬、吕思洁预交），由被告鹤山市****办事处负担。原告冯颖芬、吕思洁预交的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鹤山市****办事处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周旭人民陪审员  伍坤耀人民陪审员  邓胜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梁运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