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汉，男，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黎洪，广东丹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良，男，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清（系朱国良儿子），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陈平汉因与被上诉人朱国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平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黎洪、被上诉人朱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平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平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国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陈平汉举证不能为由驳回陈平汉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2015年7月26日，陈平汉与朱国良签订《建房承包施工合同》。陈平汉已按照约定完成了涉案房屋建设，双方对工程款也进行了结算，最终双方确认朱国良欠陈平汉工程款129000元，朱国良在《借欠条》上签名确认了该事实。一审庭审中，朱国良也承认其欠陈平汉工程款129000元。陈平汉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朱国良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陈平汉提交的《借欠条》已证明了朱国良欠付陈平汉工程款129000元，朱国良亦对此予以认可，陈平汉已完成了举证责任。陈平汉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二、朱国良主张涉案房屋墙体存在多处不同程度的裂缝，系因陈平汉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所致，要求陈平汉对此负责。依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朱国良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要求陈平汉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无法律依据。陈平汉完成涉案房屋施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朱国良搬进涉案房屋至今，房屋墙体出现裂缝的原因有多种可能性。朱国良主张是房屋施工质量问题所致并要求陈平汉承担维修费用，当然应当由朱国良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维护陈平汉的合法权益。朱国良辩称，一、据其了解，陈平汉在黄坑镇做的房子，十家有九家都存在争议。陈平汉说朱国良没有给其一楼图纸，如果没有一楼图纸，陈平汉是怎么建设的第一层。涉案房屋进门左手边是没有下地基，朱国良与陈平汉对此沟通不下于六次，陈平汉还跟朱国良说“你不知道，你准备钱就可以了”。二、关于《借欠条》中的129000元，是事实。但朱国良不承认利息。利息部分是陈平汉自己加上去的，一审的时候已经证明了。对于一审判决没有异议。陈平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国良支付陈平汉工程款129000元及利息8385元（利息计算以本金129000元为基数，按两倍银行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止）；2.判令朱国良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银行两倍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6日，陈平汉与朱国良签订一份《建房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陈平汉为朱国良承建一栋二层半的钢筋水泥楼房，陈平汉承包的方式为包工包料及房屋部分装修，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2月1日，经双方结算，朱国良欠陈平汉工程款129000元，朱国良在一张《借欠条》中签名后交由陈平汉收执。后涉案楼房墙体出现多处裂缝，导致朱国良认为陈平汉所建楼房存在质量问题而拒绝支付工程余款129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平汉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其对涉案楼房墙体出现裂缝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陈平汉、朱国良均不申请对出现的问题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朱国良欠陈平汉工程款129000元有朱国良签名确认，朱国良对此亦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对于涉案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陈平汉、朱国良双方谁承担举证责任？2018年2月1日，陈平汉、朱国良双方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应视为涉案楼房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但实际上双方对涉案楼房质量并没有进行专业验收。房屋质量是涉及人身及财产安全的重要问题，作为承包方的陈平汉对房屋各项目工程应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承担质量保证责任，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发现涉案楼房的墙体确实存在多处裂缝，朱国良据此提出陈平汉所建的楼房存在质量问题，已完成举证责任。涉案墙体出现裂缝是何种原因造成的，作为工程建设施工承包方即陈平汉此时应负有举证之责任，而陈平汉不申请对涉案楼房出现的问题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亦拒绝对楼房出现的问题进行修理、返工或者改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平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朱国良以陈平汉所建楼房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所欠工程款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借欠条》的利息给付是否为陈平汉后来加上的，在本案中已没有评判的价值，一审法院不再审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粤0224民初96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平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8元，由陈平汉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平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朱国良房结算单，拟证明2018年1月23日，朱国良与陈平汉对涉案房屋工程量、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朱国良的儿子朱文清也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朱国良一家人均认可陈平汉施工的涉案房屋不存在施工质量问题。2018年2月1日，朱国良给陈平汉写下《借欠条》再次确认其拖欠陈平汉工程款的事实。朱国良质证称，该结算单系双方之前的结算，因结算事项没有写清楚，该结算单已被作废，双方后来重新进行了结算。对该结算单不予认可。对陈平汉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结算单形成时间在涉案《借欠条》之前，且朱国良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不予确认。本院查明，陈平汉及其聘请的工人均无建筑施工资质。又查明，《建房承包施工合同》第六条工程款付款方式约定：“……其余部分一年付清，若一年内不付清按银行利息加一倍计算。”二审庭审中，朱国良、陈平汉均认可涉案房屋系2015年6月开工，但对完工时间存在争议，朱国良主张系2017年年底完工。陈平汉则系2016年10月完工，且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朱国良陈述其夫妻现已住在涉案房屋。朱国良陈述系2018年底住进涉案房屋，朱国良儿子朱文清陈述系涉案《借欠条》出具之后没多久，农历新年年前住进去的，农历年二十七八。对于涉案房屋墙体出现裂缝的原因，朱国良主张系陈平汉没有做房屋地基，所以房屋出现下沉，墙体因此爆裂。陈平汉则主张其是按照朱国良提供的图纸做的地基。朱国良认可其是提供了图纸给陈平汉，但陈平汉的工人对图纸进行了修改。现双方均无法提供图纸。对于涉案《借欠条》中对利息的约定，陈平汉认可系朱国良签字后再写上去的。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除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的部分外，其余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陈平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朱国良应否向陈平汉支付工程款129000元及相应利息。关于朱国良应否向陈平汉支付工程款12900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陈平汉上诉主张其已举证证明朱国良欠付其工程款129000元，朱国良亦对此予以认可，陈平汉已完成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朱国良应支付陈平汉工程款129000元。涉案房屋质量问题是否系陈平汉施工原因导致，应由朱国良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7月26日，朱国良与陈平汉签订《建房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交由陈平汉建造。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一）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它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以下称限额以上工程），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所有加层的扩建工程必须委托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进行设计，并由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承建。……”的规定，村镇两层以上住宅的建设，必须要由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施工队来承建。因涉案住宅为两层半结构，属于必须由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施工队来承建的建筑，陈平汉及其聘请的工人均无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建房承包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涉案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陈平汉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于2018年2月1日与朱国良对涉案房屋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朱国良在《借欠条》上签字、捺印确认欠付陈平汉工程款129000元。同时，结合朱国良及其儿子朱文清的陈述，涉案房屋已于2018年2月交付朱国良使用至今。故陈平汉要求朱国良按照《借欠条》的约定向其支付工程款129000元，依据充足，应予支持。朱国良虽抗辩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朱国良在涉案房屋交付使用时并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在使用2年多后又认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但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在一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朱国良亦不申请对房屋质量问题系何原因所致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朱国良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朱国良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朱国良可另循合法途径予以解决。至于利息应如何支付的问题。涉案《借欠条》虽约定了利息支付时间和标准，但陈平汉亦认可该约定系朱国良签字后其添加，故该约定不能视为其双方共同意思表达。而涉案《建房承包施工合同》第六条虽约定剩余工程款若一年内不付清按银行利息加一倍计算，但银行利息具体是指借款利息还是贷款利息并未明确，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涉案房屋已交付，且朱国良与陈平汉已于2018年2月1日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朱国良本应于2018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陈平汉支付利息。现陈平汉主张朱国良从2019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故利息应以实欠金额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陈平汉诉请的超出部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平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民初96号民事判决；二、朱国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29000元及利息给陈平汉（利息以实欠金额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陈平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8元，由朱国良负担2880元，陈平汉负担168元。朱国良应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880元。陈平汉已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3048元，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一审法院负责清退。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元，由朱国良负担2880元，陈平汉负担168元。朱国良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2880元。陈平汉已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3048元，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本院负责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梁晓芳审 判 员  毛文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肖 龙书 记 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