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2行终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书云，女，1966年6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系死者孙寿波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奇，女，1993年10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系死者孙寿波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敬德，男，1940年4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系死者孙寿波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女，1940年2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系死者孙寿波之母。四上诉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明嫣，系贵州厚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564709。四上诉人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李娅，系贵州厚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103303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0009450657M。法定代表人张锡钢，系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开拓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2146507383。法定代表人蔡毅，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大湾煤矿，住，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大湾镇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914680268G。负责人冯会杰，系该煤矿矿长。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马江，男，1983年9月5日生，回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杨书云、孙奇、孙敬德、张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大湾煤矿工伤认定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诉称：死者孙寿波系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大湾煤矿职工，其主要从事大湾煤矿盛远管理站的安保工作。2019年11月2日凌晨，孙寿波在巡逻过程中摔倒受伤，后经治疗无效死亡。后被告市人社局在没有任何医学鉴定报告证明孙寿波死亡原因的情况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因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作出了六盘水工认字〔2020〕01005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该决定书系原告之一杨书云单方申请，遗漏必要的共同申请人，系程序违法，故该决定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因孙寿波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为工作原因受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综上，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判决撤销被告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六盘水工认字〔2020〕01005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判决被告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死者孙寿波系第三人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大湾煤矿职工，工作岗位为大湾煤矿盛远管理站机关门卫值班人员。原告杨书云系死者孙寿波之妻，原告孙奇系死者孙寿波之女，原告孙敬德系死者孙寿波之父，原告张秀英系死者孙寿波之母。2019年11月2日7时许，宋某上班途中看见孙寿波从机关大楼往值班室走的过程中，在值班室门口摔倒在值班室内，便大声呼喊，李某听见呼喊后，便上前查看孙寿波的情况，发现孙寿波昏迷后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车赶到现场后将孙寿波送往六盘水市大湾医院抢救。经六盘水市大湾医院初步诊断为：1、脑血管意外；2、左颜面部软组织挫伤。因孙寿波病情严重，于当日转入六盘水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治疗，经诊断为：1、基底节出血（右侧）；2、脑室积血；3、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4、脑缺血灶（放射冠-半卵圆中心）；5、双肺感染；6、右侧踝部擦伤。2019年12月28日，孙寿波再次到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脑出血恢复期；2、脑积水；3、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4、脑缺血灶（放射冠-半卵圆中心）；5、低蛋白血症；6、右侧额部头皮下积液；7、右侧颜面软组织挫伤。经治疗后于2020年1月4日出院。出院后，孙寿波于当日转往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继续治疗，经诊断为：1、自发性脑室出血术后；2、多器官功能衰竭（心、肝、肾）；3、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4、交通性脑积水；5、双肺肺炎；6、腰大池黑管外引流术后；7、牙龈炎；8、上消化道出血；9、凝血功能紊乱。孙寿波于2020年2月9日到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2月28日出院。2020年3月4日，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孙寿波于2020年3月4日因呼吸循环骤停死亡。第三人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大湾煤矿于2019年11月5日向被告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11月6日对宋某、李某、赵晓勇、陈燕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宋某证实看见孙寿波摔倒，李某证实看见孙寿波摔倒后没有血迹，只有他吐的一些东西，赵晓勇证实在现场的呕吐物中带有血，陈燕证实接到李某的电话后赶到现场，看见孙寿波躺在地上，旁边吐了一些东西在地上，嘴角有血迹，脸部、头部都是脏的。2019年11月19日，被告市人社局作出六盘水工认字〔2019〕010055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孙寿波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或第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情形。”的规定，属于不得认定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向六盘水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3月30日，六盘水市人民政府作出六盘水府行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六盘水工认字〔2019〕010055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20年4月14日，被告市人社局对二塘医院急诊科医生陈广齐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陈广齐证实2019年11月2日出诊孙寿波时，看见地上有滩吐出来的血，孙寿波身上无外伤，下颌部的挫伤分析可能是昏倒时擦在炉子边上受伤的，外伤导致基底节出血的可能性很小，一般都是因为平时有高血压没有控制好导致的。2020年5月18日，被告市人社局对孙寿波的管床医生宋明辉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宋明辉证实孙寿波入院时身体右侧踝部有擦伤，未发现其他地方有外伤，孙寿波脑出血不排除外伤导致，但可能性大小不知道。2020年5月28日，被告市人社局作出六盘水工认字〔2020〕01005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孙寿波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属于不得认定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被告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劳动保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职工发生伤亡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的法定职责。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规定，本案系用人单位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是近亲属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即使是近亲属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由于法律法规也未规定要求所有的近亲属作为共同申请人才能申请工伤认定，故原告诉称“遗漏必要的共同申请人”，不予采信。本案中，虽然证人宋某、李某证实孙寿波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突然摔倒，但李某、赵晓勇、陈燕均证实在孙寿波摔倒的现场有呕吐物，且陈广齐医生证实孙寿波经诊断为基底节出血系外伤导致的可能性很小，一般都是因为平时有高血压没有控制好导致，故原告主张死者孙寿波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不予支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孙寿波在2019年11月2日上午7时许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医院救治无效于2020年3月4日死亡，孙寿波的死亡不符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六盘水工认字〔2020〕01005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书云、孙奇、孙敬德、张秀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书云、孙奇、孙敬德、张秀英负担。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作出的（2020）黔0221行初73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的六盘水工认字〔2020〕01005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而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孙寿波是在值班过程中摔倒，并且有证人宋某亲眼看见孙受波摔倒在地，且第三人也承认以上事实，其受伤的情形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以孙寿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孙寿波受伤后，其呕吐物中带血，一审法院未查清其呕吐物中带血的原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孙寿波受伤导致牙齿掉落几颗，必然也会造成大脑出血，一审未就该事实进行相应调查和说理，亦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认定孙寿波的死亡原因所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对于孙寿波摔倒的原因，第一没有相关职权部门作出任何事故调查报告；第二多份病历均从未确诊孙寿波脑出血是摔倒过程中导致撞击出血，还是孙寿波在摔倒前已经出血，其大脑出血的时间节点没有任何病历资料记载；第三、没有任何医学资料能证实孙寿波摔倒与脑出血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仅仅以陈广齐医生笔录中讲述“基底节出血系外伤导致可能性小”，就认定孙寿波系高血压引起出血显然属于认定的事实所依据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应对孙寿波脑出血原因进行全面的调查核实。从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期间调查的宋某、李某的证言来看,孙寿波在工作期间有摔伤的事实,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完全排除孙寿波脑出血并非其摔倒所致。因此，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综上，上诉人杨书云、孙奇、孙敬德、张秀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行初7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六盘水工认字〔2020〕01005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三、责令被上诉人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景伟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瞿继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罗先勇书记员李胡愿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