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南，男，1968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瑞兵、徐挥，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中阳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250510089D,住所地无锡市开发区**地块（高新技术创业园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陈启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阳。上诉人周海南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中阳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公司）挂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海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阳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中阳公司拒绝参与（2012）田民字第00370号案件的诉讼，也拒绝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书致其无法参加诉讼，该等违反挂靠合同约定的行为是导致案件败诉和被强制执行的直接原因，中阳公司应当承担责任。1.中阳公司在挂靠合同中的义务，不仅须书面通知存在诉讼和纠纷，更应协助挂靠人周海南有效应对诉讼和解决纠纷。2.中阳公司缺席（2012）田民字第00370号案件的诉讼，未向其了解案件相关事实，使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实际存在偏差，法院判决后中阳公司放弃上诉权，未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书，直接导致其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判决生效后，中阳公司消极履行判决后果导致利息和赔偿金的发生，未向德邦公司主张设备的返还，又加重其损失。3.其积极采取措施参与案件的应诉，向法院递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和证人证言，均未被法院允许质证并说明情况，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中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海南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2010年7月周海南以中阳公司名义与德邦公司签订包装机买卖合同并交付设备后，2011年9月至11月期间德邦公司先后10多次以书面传真形式反映包装机质量问题，要求解决和维修，其先后以10多份联系函邮寄方式告知周海南，要求周海南履行挂靠合同和买卖合同的义务。二、德邦公司两次诉讼，其及时以通知书的形式函告周海南，并转交法院送达的相关诉讼材料，同时要求周海南积极应对，中阳公司收到民事判决书后也通过邮寄通知书的形式告知周海南判决结果并要求收函后3日内书面提出异议。三、中阳公司已履行挂靠合同的义务，周海南从未向其提出开具授权委托书应诉的要求，因周海南未履行合同义务被法院强制扣划89700元，应由周海南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中阳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周海南赔偿损失897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6年6月2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判令周海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4年1月1日，中阳公司与周海南签订《挂靠合同》一份，约定周海南挂靠在中阳公司名下从事包装机生产经营业务，同时约定，周海南签订的买卖合同，应由周海南实施完成，如有违约和造成赔偿应由周海南承担，中阳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赔偿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即发生业务挂靠关系。2010年7月，周海南以中阳公司名义与德邦公司签订《湿铵包装机订货合同》一份，约定由中阳公司向德邦公司提供3套湿铵包装机，合同总金额75万元。2010年11月22日，双方又签订《挂靠合同终止协议》一份，约定终止双方之间的挂靠合同，并就终止合同事宜达成协议：周海南在挂靠经营期间所发生的所有业务，均由周海南按照挂靠协议约定承担全部责任及后果；周海南在挂靠期内所签订的合同，应按合同约定条款严格履行，如存在违约情形，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和责任均由周海南承担；挂靠协议终止前，周海南主要有四家业务单位的合同未履行完毕，其中包括与德邦公司的合同（合同金额为75万元）。2012年5月初，中阳公司向周海南发送《通知书》一份，称：其司收到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寄送的有关周海南与德邦公司间买卖合同纠纷的起诉状、传票等材料，故请周海南按传票规定时间，积极采取应对措施并到庭应诉。如不按时应诉，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全部责任由周海南承担。其后，德邦公司向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撤回了该起诉讼。2012年8月，德邦公司就前述买卖合同再次向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将中阳公司列为该案被告。德邦公司在该案中诉称：中阳公司向其提供的湿铵包装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要求退回购买的3台湿铵包装机、返还货款45万元并赔偿损失。2012年9月，中阳公司再次向周海南发送《通知书》一份，称：其已在2012年8月23日收到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寄送的有关周海南与德邦公司间买卖合同纠纷的起诉状、传票等材料，故通知要求周海南按传票规定时间，积极采取应对措施并到庭应诉。中阳公司在该案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该异议被法院裁定驳回。中阳公司又提起上诉，后再被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该案审理期间，经德邦公司申请，该院对涉案的3台湿铵包装机是否符合技术协议约定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称重显示控制器、电磁阀、电子秤传感器的制造商或品牌均与案涉《湿铵包装机订货合同》及其附件《湿铵包装机技术协议》的约定不符。中阳公司未派员参加该案诉讼。另，周海南虽称其曾与中阳公司口头沟通希望参加该诉讼，但其未向法院提交此方面的相关书面材料。中阳公司则称，其从未收到周海南的上述要求，否则其司也不会向周海南多次发送前述《通知书》。2013年7月26日，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田民初字第00370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认为：中阳公司自2011年10月12日湿铵包装机安装调试后，对该设备故障不予维修，以实际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故应依法解除；中阳公司未按合同的技术协议约定提供湿铵包装机设备，应当退还货款；因中阳公司的过错，给德邦公司带来的损失，即为维修湿铵包装机而自行购买配件所花费4365元，中阳公司应当赔偿。据此判决：一、解除德邦公司与中阳公司签订的湿铵包装机订货合同；二、德邦公司退还3台套湿铵包装机给中阳公司；中阳公司将货款45万元退还德邦公司；三、中阳公司赔偿德邦公司损失4365元。上述判决后，中阳公司向周海南也发送《通知书》，告知其判决结果，并要求其如有异议在三日内书面提出。后因中阳公司未能履行上述民事判决，德邦公司遂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2月，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向中阳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分别于2015年8月11日、2016年6月22日从中阳公司扣划执行款项39700元、50000元，合计为89700元。期间，中阳公司曾于2015年6月就其与周海南之间的承包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注：案号为（2015）锡滨华民初字第00214号），后于2016年3月2日撤回该诉讼，法院裁定准许。2019年3月1日，中阳公司又向法院起诉，并提交了起诉材料（包括起诉状、证据等），该院于2019年3月13日以诉前调程序受理该起诉讼（注：案号为（2019）苏0211诉前调732号）。上述事实，有《挂靠合同》、《湿铵包装机订货合同》、《挂靠合同终止协议》、《通知书》、邮寄凭证及查询单、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银行转账凭证、民事裁定书、起诉材料收据、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挂靠合同》、《挂靠合同终止协议》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中阳公司被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述民事判决内容并扣划款项后，周海南是否应向中阳公司赔偿上述款项。首先，前述《挂靠合同终止协议》明确约定，在终止双方挂靠协议后，周海南在挂靠经营期间所发生的所有业务均由周海南按照挂靠协议约定承担全部责任及后果，且周海南在挂靠期内所签订的合同，应按合同约定条款严格履行，如存在违约情形，所造成的损失和责任均由周海南承担。上述协议条款，系对周海南以中阳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后双方具体责任承担之约定。案涉德邦公司的合同业务系周海南在挂靠期间实际承揽的业务，周海南应对因其违约行为而导致的相关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其次，根据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查明之事实，周海南作为前述合同业务的实际承揽方，一方面，未能对该设备所产生的故障履行维修义务，即其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另一方面，周海南提供给德邦公司的设备经司法鉴定，已确定与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不符。正是基于上述违约行为，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作出了解除买卖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判决。据此，可确认德邦公司相关合同的履行中，因周海南的违约行为导致了德邦公司与中阳公司产生诉讼，并进而造成中阳公司被法院强制执行。依照前述挂靠终止协议的约定，周海南理应向中阳公司赔偿上述扣划款项；最后，周海南辩称，因中阳公司未能授权其参加前述案件诉讼并放弃上诉权利而导致了一系列不利后果，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为：中阳公司举证的《通知书》等证据可证实，中阳公司在德邦公司对其提起的两次诉讼中均及时函告了周海南并转交法院送达的相关书面材料，同时要求周海南积极应诉。另，在中阳公司收到民事判决书后也向周海南告知判决结果，并要求其如有异议在三日内书面提出。可认定中阳公司已履行了其作为被挂靠方应尽的合同义务。反观周海南，虽称曾口头向中阳公司要求参与该案诉讼，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此事实，亦无证据证明中阳公司在收到周海南上述请求后予以拒绝，更无证据证明周海南在得知判决结果后要求中阳公司提起上诉。此外，作为与德邦公司合同业务的名义签约方，中阳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合同签订及具体履约，即使其参加诉讼亦无法进行有效抗辩。为此，中阳公司与德邦公司诉讼中败诉的责任，并不能归咎于中阳公司。本案争议另一焦点为，中阳公司提起本次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中阳公司曾于2015年6月就双方之间承包纠纷提起诉讼，后于2016年3月2日撤回起诉，此时的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后中阳公司又于2019年3月1日再行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又案涉款项扣划最后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自此时计算中阳公司向周海南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亦未过期。据此，法院对周海南有关中阳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中阳公司要求周海南赔偿执行扣划89700元并偿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周海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中阳公司赔偿89700元并偿付相应利息损失(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周海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周海南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周海南提供证据：1.2010年12月15日16时32分中阳公司经理陈向阳与淮安华尔润化工有限公司财务科张科长的录音笔录，证明周海南与中阳公司基于终止挂靠原因，双方又是同行，矛盾较深，周海南作为案涉设备的权利人无法得到救济；2.2011年1月致中阳公司律师函，证明中阳公司为排挤周海南，存在恶意商业竞争活动；3.2011年3月致德邦公司律师函，证明中阳公司长期拒绝配合周海南挂靠中阳公司业务的盖章事宜；4.2011年11月客户为德邦公司的调试维修记录单，证明德邦公司购买设备可以正常使用；5.2012年5月3日通知书后的传真，证明周海南收到中阳公司通知后发出传真，要求出具委托书；6.2012年9月27日回复函及制作该函的文件夹，证明中阳公司拒绝配合周海南向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参与诉讼。对此，中阳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没有录音载体证明，且录音笔录内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可；2.证据2，律师函应提供邮寄凭证，不能证明中阳公司已收到该函，中阳公司不制造包装机，两者不存在竞争关系；3.证据3，致客户律师函，需有邮寄凭证，该证据不予认可；4.证据4，调试维修记录，不能确认对德邦公司设备调试维修的事实，且与中阳公司无关。5.证据5和证据6，不能证明周海南向中阳公司发送通知书和回复函，且中阳公司未收到，对该通知书和回复函不予认可。二审中，周海南申请无锡中阳包装技术有限公司吴某出庭作证中阳公司未配合周海南对德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应诉，吴某陈述，2012年4月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受理德邦公司与中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后，周海南收到中阳公司的通知书想要去应诉，向中阳公司要授权委托书，但中阳公司未给，当时我在周海南手下工作，周海南告诉我这个情况，开庭当天周海南让我和律师戴瑞兵一起去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因中阳公司没有出庭，法院也没有同意我们参加庭审。此次庭审后的9月12日，周海南写完函让我在电脑上打印出来，发给中阳公司，表明处理德邦公司相关问题的意见，但中阳公司没有回复。对此，中阳公司陈述，其向周海南发送多次通知书后，从未收到周海南要求开具授权委托书以中阳公司名义应诉的函，回复函同样未收到。上述证据录音笔录未有载体出示，律师函、通知书和回复函未有到达中阳公司的凭据，调试维修记录单未有客户单位的确认依据，证人吴某证言只是听周海南说中阳公司未给授权委托书，非其本人经办，中阳公司均予否认，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2004年1月周海南与中阳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后，确立了双方之间挂靠合同关系，2010年11月22日双方又签订《挂靠合同终止协议》，表明双方的挂靠合同关系终结。双方应按照上述协议，规范挂靠期间各自的权利义务和承担终止挂靠关系后的责任及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阳公司已被强制执行的扣划款项是否应由周海南予以赔偿。第一、挂靠期间周海南向德邦公司供应的包装机被法院确认所涉品牌与合同约定不符且不再履行合同，判决退款退货赔偿损失，构成赔偿的事实基础。2010年7月周海南以中阳公司名义向德邦公司供应湿铵包装机3台，后该设备使用中产生矛盾，德邦公司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并鉴定，确认称重显示控制器、电磁阀、电子秤传感器等品牌或制造商与合同及附件约定不符，设备故障后不予维修，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致合同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判决解除合同，返还包装机和退还货款45万元，赔偿损失4365元。判决生效后周海南未予履行，法院经德邦公司申请出具《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于2015年8月11日和2016年6月22日从中阳公司扣划执行款项39700元和50000元，合计89700元。中阳公司损失客观真实。第二、中阳公司已尽被挂靠人的审慎注意义务，且无过错。案涉德邦公司湿铵包装机业务中，德邦公司先后两次提起诉讼，第一次诉讼后撤回起诉，中阳公司收到法院送达的相关诉讼材料后及时连同自行制作的《通知书》一并邮寄周海南，要求其按《挂靠合同》、《挂靠合同终止协议》及其购销合同的相关约定积极应诉，采取措施解决纠纷，一审判决后又及时告知判决结果，还以《通知书》形式函告其有意见必须在收函后三天内提出书面异议，行使上诉权。中阳公司已履行被挂靠人的合同义务。至于周海南诉称要求中阳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被拒绝，致其无法参与诉讼并造成败诉一节，一方面周海南未提供要求中阳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参与诉讼的相关证据，另一方面现有证据录音笔录、律师函、通知书和回复函未有送达签收凭证，证人吴某证言非本人所为，均不能证明中阳公司拒绝出具授权委托书致周海南不利后果。第三、周海南以中阳公司名义向德邦公司所供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挂靠合同》及《挂靠合同终止协议》的约定，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和责任应由挂靠人周海南承担，故中阳公司已被执行的扣划款项理应由周海南予以赔偿。另，鉴于最后一笔扣划款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中阳公司于2019年3月再次就双方挂靠关系引起的承包纠纷提起诉讼，故中阳公司于2020年4月向周海南主张赔偿扣划款项，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周海南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3元，由周海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