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鼓楼国际软件与服务外包产业园有限公司，住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法定代表人：楼晓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娇凤，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欣城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南京，住南京市建邺区福园街****iv>法定代表人：尹协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寿辰，江苏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平，江苏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鼓楼国际软件与服务外包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楼外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欣城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城行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4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路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鼓楼外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娇凤，被上诉人欣城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寿辰、李天平，中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强，鑫锐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彦，李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鼓楼外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其向欣城行公司支付分销佣金561057.25元，无须支付任何利息，且欣城行公司应提前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二、判令欣城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忽视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乙方推介客户在合同期限范围内认购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完整结算资料并由甲方销售支持人员核实确认，客户全额回款后，支付100%佣金，结算账期120个工作日”、“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提前30个工作日提供等额合法发票，否则有权延付相应款项”、“如发生乙方未履行本合同约定之任一项义务的，甲方有权延付当期费用”。因此，供完整的结算资料、等额合法的票据系欣城行公司的合同义务，也是鼓楼外包公司付款的前提。根据合同约定，完整的结算资料包括客户到访确认单、提前报备凭证、佣金结算明细表、结算确认函、租赁委托书、第三方中介租售代理协议，否则鼓楼外包公司无法确认欣城行公司是否单独、切实履行了居间义务，可能陷入重复索佣的风险，欣城行公司未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或者等额合法票据的情况下，鼓楼外包公司暂未付款属于正常的预防商业合作风险的勤勉谨慎措施，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六十条明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欣城行公司应先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及合法发票，鼓楼外包公司再在120个工作日内履行付款义务。但欣城行公司未提供任何结算资料或发票，鼓楼外包公司拒绝其付款要求是行使法定抗辩权，于法有据。如按一审判决执行，则欣城行公司永远不提供发票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三、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欣城行公司符合结算佣金条件且无需提供任何结算资料或发票，鼓楼外包公司的应付款日期也应当是2019年12月17日，而非2019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利息起始日期并无依据。购房人应付全款的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实际于2019年7月2日付清，照此计算，鼓楼外包公司应向欣城行公司付款的日期应为2019年12月13日或2019年12月17日。欣城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鼓楼外包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上，一审判决作出，甚至鼓楼外包公司上诉前，鼓楼外包公司都不同意向欣城行公司支付佣金。欣城行公司是通过向房产部门调取相应的合同和交易记录才了解到案涉房屋的具体交易信息，在鼓楼外包公司不向欣城行公司披露的情况下，欣城行公司无从知晓购房合同的成立时间及付款时间，也不存在拒不按约定向鼓楼外包公司提供发票的情形。综上，鼓楼外包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欣城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鼓楼外包公司向欣城行公司支付分销佣金561057.25元及利息（以561057.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判令鼓楼外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鼓楼外包公司与欣城行公司之间就进行居间商业行为，此后双方签订书面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确认。在双方签订的《苏宁睿城中介分销租售服务合同》（即案涉合同）中约定，鼓楼外包公司（合同甲方）委托欣城行公司（合同乙方）作为“苏宁睿城慧谷（E07）”合作房源的中介分销服务商，负责向鼓楼外包公司推介购房意向客户、组织客户到项目售楼处、配合鼓楼外包公司完成客户认购工作，佣金计算方式为所销售房源签约总价的1%，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乙方推介客户在合同期限范围内认购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完整结算资料并由甲方销售支持人员核实确认，客户全额回款后，支付100%佣金。结算账期为120个工作日。乙方应提供结算资料：（1）客户到访确认单；（2）提前报备凭证；（3）佣金结算明细表；（4）结算确认函；（5）租赁委托书；（6）第三方中介租售代理协议。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提前30个工作日提供等额合法发票，否则甲方有权延付相应款项。客户界定原则：以甲方CRM客户系统为准，乙方将意向客户提前报备至案场负责人或指定负责人（填写报备申请单），对于未在系统内出现的客户可界定为新客户。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带访客户到达案场，现场再由甲方案场负责人对客户来源进行判定（客户到访确认单）；乙方提供备案的客户数据未在甲方客户系统出现，包括来访数据、来电数据及线索数据，该客户应界定为乙方客户。客户界定最终以《客户确认表》为准，特殊情况：按如下条款处理：一组客户（一个家庭）认定：如出现一个家庭的成员已在乙方推荐名单中，且已界定为乙方客户，则这该组客户中以其他成员名义实现的购房签约应界定为乙方业绩（此情况可由案场置业顾问及项目经理进行核实确认）。一审中，欣城行公司提交了一份看房确认单，记载了来访人为三峡华东分公司，看房面积为约2000平方米，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代理公司为欣城行公司，经办人孙琪然，鼓楼外包公司置业顾问（接待人）陈俊婷在确认单上签字。在欣城行公司提交的孙琪然与陈俊婷微信记录中记载2018年8月24日、8月29日，双方相约三峡华东分公司经办人时建（199××××****、139××××****）看房过程。陈俊婷在微信中认可，涉案房屋由三峡华东分公司使用，并由上述四家公司购买、付款事实。在经公证的孙琪然与时建微信记录中，于2018年8月24日、8月29日、9月3日、9月5日等时间由孙琪然向时建推送苏宁睿城项目的交流、看房过程。公证书中时建登记的信息为：昵称,时建；微信名,Ｋ时建中国三峡新能源；电话，199××××****；描述,中国三峡新能源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通过微信搜索139××××****，该号绑定信息与前者一致。2019年1月25日，鼓楼外包公司与三峡新能源建瓯发电有限公司、三峡新能源建屏南发电有限公司、三峡新能源永安发电有限公司、三峡新能源闽清发电有限公司就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272号2幢24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总面积为2113.21平方米，合同总金额为56105725元，并约定于2019年1月31日、2019年6月30日分两次支付。在不动产登记申请表记载受让人代表人为时建，电话为139××******。一审法院另查明，三峡华东分公司系三峡新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三峡新能源建瓯发电有限公司、三峡新能源屏南发电有限公司、三峡新能源闽清发电有限公司、三峡新能源永安发电有限公司系三峡新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涉及房屋买卖的当事人在欣城行公司的居间下已促成了双方合同的订立，虽鼓楼外包公司置业顾问陈俊婷在看房确认单中确认的单位为三峡华东分公司，但其在微信中对最终签约人变更为该公司的四家子公司也予以了认可，这符合双方在服务合同中关于看房人与购房人不一致时的变通约定内容，即“一组客户”的定义。陈俊婷签字的看房单可以证明欣城行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中的媒介服务义务。欣城行公司虽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系列资料，但并不影响欣城行公司的权利主张，系列资料的核心内容就是看能否判断欣城行公司是否履行居间行为义务，而看房确认单、关联方的微信记录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这一事实。至于欣城行公司是否为涉案房屋唯一授权的中介公司的举证责任在鼓楼外包公司而非欣城行公司。因此，欣城行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欣城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全部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鼓楼外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欣城行公司支付分销佣金561057.25元及利息（以561057.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欣城行公司需先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案件受理费9411元，减半收取4705.5元，由鼓楼外包公司南京鼓楼国际软件与服务外包产业园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由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三峡新能源建瓯发电有限公司、三峡新能源建屏南发电有限公司、三峡新能源永安发电有限公司、三峡新能源闽清发电有限公司就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272号2幢24层房屋的购买，实际于2019年7月2日付清全款。以上事实，有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鼓楼外包公司是否应就案涉561057.25元佣金向欣城行公司支付利息；如需支付，则相应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约定，鼓楼外包公司应在欣城行公司向其提供客户到访确认单、提前报备凭证等结算资料经其核实确认，并在客户全额回款后，向欣城行公司支付佣金。本案中，1.欣城行公司确能提交看房确认单、与鼓楼外包公司的置业顾问在客户到访前沟通记录，以及要求结算的聊天记录和律师函；2.欣城行公司推介的客户已与鼓楼外包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并付清房款；3.欣城行公司推介的客户看房时，鼓楼外包公司有置业顾问接待，鼓楼外包公司对于看房客户的推介方、客户是否签约，以及相应房款的支付情况等应当明确知晓，因此，鼓楼外包公司亦应诚实信用地将相应信息通知欣城行公司、并及时进行审核、结算。但鼓楼外包公司直至本案一审期间仍辩称其不能确认欣城行公司的居间人身份，且对其该辩称意见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行为实际系鼓楼外包公司为其自身利益不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相应付款条件已成就，欣城行公司有权要求鼓楼外包公司支付佣金。但鼓楼外包公司至今未向欣城行公司支付佣金，在此情况下，欣城行公司在要求鼓楼外包公司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支付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鼓楼外包公司上诉称，欣城行公司未按约提交发票，故其有权顺延付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佣金的结算账期为120个工作日，而欣城行公司应提前30个工作日向鼓楼外包公司提供发票，如前所述，鼓楼外包公司对于欣城行公司推介客户的签约、付款情况应当知晓，如其及时将相应信息通知欣城行公司，则欣城行公司亦可及时向其出具发票以便其付款，但鼓楼外包公司不仅未尽相应通知义务，反而以否定欣城行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方式拒绝支付佣金，导致欣城行公司在购房客户付清全款一年多后仍未取得佣金。在此情况下，鼓楼外包公司仍以欣城行公司未提交发票为由主张顺延支付佣金，无须向欣城行公司支付利息的，不能成立。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约定，鼓楼外包公司应在客户全额汇款后支付100%佣金，结算账期为120个工作日。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一致确认，相应客户的购房款实际于2019年7月2日付清，以此，鼓楼外包公司至应在2019年7月2日后的120个工作日内向欣城行公司支付全部佣金。而鼓楼外包公司实际未能在上述期限内支付佣金，应自上述付款期限届满后向欣城行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即，以应付佣金为基数计付相应利息。照此计算，相应佣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2月18日。综上，鼓楼外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4584号民事判决为：南京鼓楼国际软件与服务外包产业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欣城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分销佣金561057.25元及利息（以561057.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江苏欣城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需先提供相应增值税发票）。二、驳回南京鼓楼国际软件与服务外包产业园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上诉人南京鼓楼国际软件与服务外包产业园有限公司负担2912元，由江苏欣城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高礼慧书记员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