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81民初3673号 原告：梁志远，女，195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现住涿州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梅婷，女，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涿州市，现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告：涿州市医院，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范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681403641347M。 法定代表人：韩联合，该单位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微，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兴志，该单位员工。 原告梁志远、安梅婷与被告涿州市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 —2— 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志远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原告安梅婷、被告涿州市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微、管兴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志远、安梅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在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42000元，护理费1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死亡赔偿金35935×5＝179675元、丧葬费3593×6＝21558元，合计：275473元；3.判令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人民币；共计：325473元；4.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治疗经过：2019年7月15日，死者安水亭（身份证号：4103031939××××××××）系原告一之配偶，原告二的父亲。其因不慎摔伤到被告处就诊。鉴于患者系脑血栓右侧偏瘫病人，被告以脑中风排查收院治疗，收治于该院神内二科，病床号为44号。住院期间，被告对死者进行药物治疗。在入院两天后排除死者中风问题，又因死者2018年在被告外科住院部确诊为左足部骨髓炎，且死者出现面部、颈部肌肉僵硬，无法正常吞咽等症状。初步怀疑存在破伤风等病症，故被告在后续治疗过程中使用破伤风抗毒素、抗生素类等药物进行治疗，2019年7月19日在其现有药物无法控制的情况下，医院建议使用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药物进行治疗。在该药物使用后，死者病情稳定，身体状况趋于平稳，有明显好转现象且能正常与家人进行语言沟通等。2019年7月21日上午9时，两原告至死者病房进行探视及陪护，此时死者状态良好，身体各方表现趋于恢复且能够与原告进行语言沟通。后病房医生巡查，认为死者多日未正常进食，仅靠输液会 —3— 导致身体其他器官坏外，故需要胃部插管，并称插胃管痛苦及危险程度小于吸痰，且患者是否具有吞咽功能不影响胃管的插入。在此等情况下，原告及死者同意尝试由医院方对死者进行胃部插管（从死者鼻孔处进管）。然而，在胃部插管的过程中，死者面部发紫，呈现缺氧窒息情况。但是，院方人员无视此等状况，仍然实施插管行为，直至发现死者停止呼吸。后虽经抢救，但无法挽回安水亭死亡这一事实。二、被告在胃插管术治疗过程中的主要过错。1、依照规定，胃部插管术，针对于上消化道出血、食道静脉曲张或梗阻，以及鼻腔、食道手术后的病人禁用。但是，死者即为食道梗阻情况，医院方人员竟然置此事实于不顾。2、在胃插管术操作过程中，依照术中操作要求，插管过程中如发现呛咳、呼吸困难、紫绀等情况，表示误入气管应立即拔出，休息片刻后重新插入。但是，死者在已经出现呼吸困难、紫绀等情况下，院方治疗人员仍继续实施插管。3、该胃插管术操作过程中的“误入气管”特征明显，应及时停止操作。院方未尽审慎义务的行为，导致了安水亭患者的直接死亡。4、该死亡直接原因，并非破伤风导致，而是因胃管插入的行为导致的室息致死！在此原告恳请法院依法组织医疗司法鉴定。原告认为，被告未尽审慎义务执意插管的行为是导致医疗事故的直接原因，其存在主要过错。人民医院肩负救死扶伤的神圣责任，却在事故出现后公然否认事故存在，把主要死亡原因推卸给死者本人，其在死亡通知书中书写死亡原因系破伤风，这一做法有悖事实，违背了医疗机构的法定义务。《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 —4— 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事实充分证明，被告在对死者进行胃插管术时，未采取合有效措施，避免危害后果的发生，因此造成患者死亡，原告痛失亲人这一严重的损害后果，完全是由于被告诊疗上的过错所致。现根据《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变更将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288518.49元。 被告涿州市医院辩称，一、二原告并非安水亭全部第一顺位合法继承人，二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原告在本次诉讼中并未提供合法证据证明二人系安水亭全部合法继承人。本次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主体应由安水亭全部合法继承人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二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二、答辩人的诊疗过程不存在过错，安水亭的死亡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答辩人系经卫生部门核准成立的合法医疗机构，具备开展诊疗活动的合法资质。其次，答辩人对安水亭的诊疗活动没有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和诊疗护理规范等相关规定。答辩人在整个诊疗过程中已经根据现有医疗条件进行了全面的检查、诊疗及救治，尽到了临床应尽的全部义务。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由二原告举证证明安水亭的死亡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告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安水亭的死亡是由答辩人的诊疗行为导致。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3日18时14分许，患者安水 —5— 亭因两天前摔伤、言语不利到被告涿州市医院急诊就诊，急诊以“脑血管病”将患者安水亭收入神内二科住院治疗。涿州市医院门诊病历载明：“现病史患者缘于两天前摔伤，伴言语不利，右侧后背部疼痛，为求诊治，急来我院。既往史脑梗死病史，右侧肢体活动不利…检查检验结果头颅+胸部CT：1、考虑左额部硬膜下积液可能。2、双侧基底节、放射冠区多发梗塞灶、软化灶、脑缺血改变。3、脑动脉硬化；老年性脑改变。4、符合双肺支气管炎改变，伴肺气肿。5、考虑双肺下叶炎症，建议治疗后复查。4、双肺间质性改变。5、双肺间质性改变。6、主动脉、冠状动脉硬化。主诊断脑血管病”。根据患者安水亭住院病案记载：患者安水亭入院时间2019年7月13日19时05分，经检查初步诊断：1.脑梗死2.硬膜下积液（左额部）3.2型糖尿病4.慢性骨髓炎5.脑梗死后遗症6.轻度贫血7.支气管炎8.肺气肿。2019年7月21日10时28分患者安水亭死亡。被告诊断证明书记载，“诊断或印象：1.破伤风感染2.慢性骨髓炎3.代谢性酸中毒4.Ⅰ型呼吸衰竭5.肾功能异常6.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低钙血症高氯血症7.肺部感染8.消化道出血9.心律失常心房颤动短阵室速10.心功能不全11.2型糖尿病12.硬膜下积液（左额部）13.脑梗死后遗症14.轻度贫血15.支气管炎16.肺气肿17.低蛋白血症18.脑萎缩19.左侧大脑中动脉狭窄，于2019-07-13至2019-07-21我科住院治疗。”被告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破伤风”。被告2019年7月24日填写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致死的主要疾病诊断Ⅰ（a）直接死亡原因呼吸衰竭（b）引起（a）的疾病或情况破伤风感染”。 —6— 同时查明，患者安水亭委托原告安梅婷作为受托人代为行使住院期间的知情同意权并履行相应的签字手续。2019年7月21日，被告向原告安梅婷送达了尸体解剖告知书。 庭审中，原告提出，患者安水亭病历中入院记录签名、2019年7月19日12时静脉液体外渗风险告知书、2019年7月21日9时导管危险因素评估报告单、2019年7月21日9时压疮危险因素评估记录单并非原告安梅婷签字。被告称上述签字为梁志远代签。 又查，患者安水亭，男，1939年2月16日出生，退休职工，现住涿州市开发区平安**。原告梁志远与患者安水亭系夫妻关系，原告安梅婷与患者安水亭系父女关系。患者安水亭2019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21日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医疗费共计35045.49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医疗过错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11月13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以技术条件无法满足委托鉴定要求终止鉴定。本院依法另行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5月6日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以本案中告知书签字与否、签字时间等均涉及过错评价，死亡原因不明即为损害后果不能明确为由通知不予受理。本院依法另行委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0月14日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以被鉴定人安水亭死因不明确、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 以上事实，有涿州市医院门诊病历、涿州市医院病历封存登记表及封存病历、涿州市医院患者安水亭病历、涿州市医院 —7— 诊断证明书、涿州市医院患者费用明细汇总、居民死亡医学（推断）证明书复印件三份、患者安水亭及原告梁志远、安梅婷常住人口登记卡及身份证复印件、涿州市医院住院患者每日清单、生活服务协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条规定，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须具备四个条件，一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受到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存在过错。本案虽经本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均未受理，无法通过鉴定确定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被告在患者安水亭死亡当日即向原告安梅婷送达尸体解剖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1、如家属对死者的死因有异议，应在48小时内提出尸检申请。我院具有尸体冷冻条件，尸检时间可以延长至7日（尸体冷冻费用需另行交纳）。”原告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尸检以确定患者死亡原因，故对无法通过鉴定确定损害后果存在责任。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十条规定，“对需取得患者书面同意方可进行的医疗活动，应当由患者本人签署知情同意书。患者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时，应当由其法定代理人签字；患者因病无法签字时，应当由其授权的人员签字；为抢救患者，在法定代理人或被授权人无法及时签字的情况下，可由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授权的负责人签字”。本案中，原告安梅婷系 —8— 患者安水亭授权住院期间的代为行使知情同意权并履行相应签字手续的受托人，患者病历中却存在非安梅婷签字的情形，病历存在瑕疵，被告亦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患者病情、双方过错等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承担30%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计算如下：1.医疗费35045.49元；2.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供的护理协议确定为1840元（690元+690元+460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天×8天）；4.死亡赔偿金178690元，依照（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计算5年）；5.丧葬费，原告主张依照死者月平均工资3593元计算6个月共计21558元，该要求不高于法律规定最高标准，本院予以支持；6.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287533.49元，被告承担30%，即86260元。原告超出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涿州市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梁志远、安梅婷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6260元。 二、驳回原告梁志远、安梅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 —9—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82元，由原告梁志远、安梅婷负担1282元，被告涿州市医院负担4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柴秋瑾 审 判 员  杨爱净 人民陪审员  郑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