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舟，女，198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湖南上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妮，女，199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娟娟，湖南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湖南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银波，男，198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娟娟，湖南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湖南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丽芙宝时度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湘湖街道车站北路**证券大厦**。法定代表人：周舟，总经理。上诉人周舟因与被上诉人钟妮、李银波、原审第三人湖南丽芙宝时度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芙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丽芙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欠条并非周舟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欠条中的甲方应理解为第三人丽芙公司，理由如下：（1）欠条中的第一句话“甲乙双方基于合作协议”，本案的原由是丽芙公司与湖南安曼达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曼达”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并非是上诉人周舟与安曼达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因此从本意来看，甲方是指周舟所代表的丽芙公司；（2）欠条中“若医院转让超出三十万部分需优先补上一月份员工开支及钟妮支付的押金十万元”，很显然具备转让医院权利的一方只有丽芙公司，即丽芙公司将医院转让后，转让金中三十万的部分须归还钟妮、李银波的欠款，那此时实际上双方确认了一个事实，实际欠款的是丽芙公司，而非本案中的周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周舟出具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真实意思是代丽芙公司出具欠条。二、钟妮、李银波选择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当。民法总则第122条对不当得利做了原则性规定即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而本案来看，周舟并没有任何的获利。相反，因公司实际控制人、股东逃避相应的职责，其自身也是受害方。综上，一审对于本案中的关键性证据欠条的性质认定错误，且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钟妮、李银波辩称，一、从欠条签署的背景来看，周舟多次明确表示自己错了。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证据可以载明，并对钟妮、李银波一直表示歉意，并表示一定要偿还。二、从欠条当时签署的情况来看，周舟在签署了欠条以后，因安曼达公司和丽芙公司要进行结算，周舟不愿意以个人身份再签署结算的欠条而以丽芙公司的名义另行签署了欠条，说明其明确知道自己作为自然人和作为法定代表人签署欠条的区别。三、从欠条签署以后，周舟的行为来看，周舟以个人身份以个人的名义向钟妮、李银波偿还了11万元。四、本案开庭之前，周舟明确向钟妮、李银波说明要以自己的房产，也就是本案被查封的房产来偿还这30万元的债务。因此从上述这四点来看，欠条的该方当事人就是周舟作为自然人，以债务人的身份所签署。周舟自己也明确确认挪用了钟妮、李银波所享有的收益。至于其拿到收益以后，如何处分或者自己有没有获利，都不是不当得利中的没有获利的行为，只要其挪用了就获得了利益。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丽芙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钟妮、李银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周舟返还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丽芙公司芙蓉门诊部作为甲方、安曼达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将其医生团队注册到甲方，乙方在甲方独立开展业务，独立进行核算，分担甲方的经营成本，经济核算上双方相互独立，合作期限暂定一年，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日止，协议书还就扩建费用、押金、医疗纠纷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落款甲方处由丽芙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周舟签名并加盖门诊部印章，乙方落款处由安曼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友良之女即钟妮代表安曼达公司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后，钟妮、李银波代表安曼达公司实际参与该项合作，并与丽芙公司约定使用周舟名下新开账户（开户行：兴业银行长沙三湘支行，账号：6229********）作为合作运营期间收益账户。因丽芙公司在合作经营之外自身经营不善，周舟在掌管合作收益账户期间，多次挪用钟妮、李银波收益款项用于丽芙公司自身经营亏损及业务支出。在钟妮、李银波发现收益款被挪用后，周舟于2020年1月12日向钟妮、李银波偿还了110000元，后双方对挪用款项进行核对，2020年1月14日，周舟作为甲方向钟妮、李银波（乙方）出具《欠条》，载明：“甲、乙双方基于合作协议书，共同合作，双方一致约定，乙方所得收益汇入甲方所有的银行账户：6229********。现甲方使用该银行账户挪用了归乙方所有的收益，该银行账户上所有的支出均归乙方所有，现甲方承认并确认尚欠乙方叁拾万元。以该银行账户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9日所有支出为准。若医院转让超出三十万部分需优先补上一月份员工开支及钟妮支付的押金十万元”。落款甲方处由周舟签名并备注其个人身份证号码，乙方处由钟妮、李银波签名，安曼达公司在《欠条》内备注“本公司确认上述收益归乙方钟妮、李银波所有，由其二人收取”。因要求周舟偿还款项未果，钟妮、李银波于2020年2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钟妮、李银波明确其不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另查明，在周舟出具涉案《欠条》后，丽芙公司（甲方）与安曼达公司（乙方）就合作经营事宜予以结算，双方亦签订“欠条”一份，约定：“基于甲方与湖南安曼达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甲方尚欠湖南安曼达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押金100000元，该押金湖南安曼达公司同意由甲方收取，甲方确认尚欠乙方100000元押金。另，乙方支付甲方公司经营所需租金50000元及运营成本50000元，该款项应由甲方支出，甲方确认尚欠乙方100000元押金及50000元租金及运营成本50000元，共计200000元。”落款甲方处加盖丽芙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由周舟签名。安曼达公司就该份“欠条”载明的债权向一审法院提起就周舟及原审第三人的诉讼，2020年3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湘0111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判决丽芙公司支付安曼达公司押金100000元、租金50000元、运营成本50000元及相应利息，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当事人对安曼达公司与丽芙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实际由钟妮、李银波负责合作经营并享有收益权、周舟挪用其名下账户内属钟妮、李银波所有的收益款不持异议，就被挪用款项，钟妮、李银波作为受损失方有权请求返还，本案争议焦点为周舟及丽芙公司主张挪用款项系用于丽芙公司自身经营，周舟挪用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并应由丽芙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挪用收益款项并非丽芙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行为，亦非丽芙公司与安曼达公司或钟妮、李银波的合作经营行为，故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应由行为人个人承担其责；其次，在2020年1月14日周舟向钟妮、李银波出具《欠条》后，安曼达公司与丽芙公司就双方合作经营事宜亦另行结算并确认了债权债务，两份条据中载明的款项性质各不相同，本案《欠条》载明的债务非因丽芙公司与安曼达公司合作产生，不应由丽芙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第三，周舟在两份条据中落款签名表述各不相同，在结算挪用款项前亦个人向钟妮、李银波返还了部分款项，故应认定周舟系以个人名义向钟妮、李银波出具涉案《欠条》，条据内虽有部分文字涉及合作经营，但并不影响对债务承担的认定；第四，周舟挪用钟妮、李银波收益款没有法定或约定依据，应承担返还义务，周舟挪用款项的具体用途，不影响钟妮、李银波依法主张本案权利，周舟可根据具体使用情况另行追偿。综上，周舟辩称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丽芙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钟妮、李银波要求周舟根据《欠条》返还30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钟妮、李银波主张的利息，根据本案案情且《欠条》未对此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舟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钟妮、李银波300000元；二、驳回钟妮、李银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00元，由周舟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舟出具《欠条》是否属于履行丽芙公司的职务行为。本案中，涉案《欠条》所涉事宜虽与丽芙公司芙蓉门诊部、安曼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存在关联，周舟虽系丽芙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欠条》的甲方明确为周舟个人，《欠条》由周舟个人签名并注明身份证号码，《欠条》中明确载明了“甲方使用该印章账户挪用了归乙方所有的收益”的内容，钟妮、李银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反映出周舟对《欠条》所涉挪用行为的认可。因此，挪用款项本身并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在周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签署欠条系履行丽芙公司的职务行为的情况下，应由周舟个人承担责任。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周舟非法占有钟妮、李银波收益款，依法应予返还。周舟挪用款项的具体用途，不影响其责任承担，周舟可根据具体使用情况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周舟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周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