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198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百年食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团结路**院**楼**103。法定代表人：郝书芳，经理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王晓艳，女，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营福路**。法定代理人：于树林（王晓艳之夫），住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前曹各庄前福街南一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百年食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年食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年食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与王晓艳2009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无需支付王晓艳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基本生活费36936.09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600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9月27日之后，王晓艳因病未再向我公司提供劳动，我公司亦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王晓艳的尾号为0566的银行卡在我公司，我公司给该卡转账及为王晓艳缴纳社会保险只是为了利用其残疾人身份享受税收优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经营场所租赁合同2019年9月到期，我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才于6月通知王晓艳把社会保险转出，而非解除劳动关系。王晓艳辩称，仲裁裁决已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百年食府公司就该项裁决未起诉，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百年食府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晓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百年食府公司自2008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百年食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600元；3.百年食府公司支付2008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340.23元；4.百年食府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工资55000元。百年食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王晓艳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843.68元；2.不支付王晓艳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工资548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晓艳于2008年8月28日入职百年食府公司，岗位为保洁员，月平均工资为2200元，每月15日发放上个自然月的工资，百年食府公司为王晓艳缴纳了2008年8月至2019年9月的社会保险。2019年9月27日，王晓艳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百年食府公司自2008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百年食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600元；3.百年食府公司支付2008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340.23元；4.百年食府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工资55000元。百年食府公司辩称，认可双方自2008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晓艳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未实际工作，不同意支付该期间工资。2019年12月6日，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705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王晓艳与百年食府公司自2008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百年食府公司支付王晓艳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843.68元；3.百年食府公司支付王晓艳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工资54822元；4.驳回王晓艳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裁决，分别起诉至一审法院。王晓艳主张百年食府公司已有两年多未给其发放工资，2019年9月27日百年食府公司人事苏丽霞无故将其辞退。百年食府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2019年6月其公司人事苏丽霞提前三个月通知王晓艳，经营房屋到期不再续租，企业不能经营，让其自己找工作，王晓艳的工资已支付到2019年9月27日。百年食府公司为证明王晓艳智力残疾，因重病自2009年9月27日起不来公司上班，提交了以下证据：1.残疾人证，其上载明：“姓名王晓艳，残疾类别智力残疾，残疾等级贰级，填发机关北京市大兴区残疾人联合会2009年9月8日”；2.田晓晶的书面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田晓晶与百年食府公司签订）。王晓艳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只是智力残疾，做保洁是没有问题的；对证据2不认可，称其2009年9月27日之后一直在百年食府公司上班，做保洁和刷碗，发工资都是现金签字领取。王晓艳为证明其没有收到转账的工资，工资都是转账后被取走，实际上其是现金发放工资，提交了借记卡明细清单。百年食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2016年5月才接手百年食府公司，之前如何发放不清楚。百年食府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以转账的形式给王晓艳发放工资，提交了工资发放明细表（2016年2月23日至2019年7月15日）。王晓艳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工资一直是现金发放，认可尾号为0566的卡是王晓艳的，但此卡不在王晓艳手中，王晓艳也没有收到过卡里的钱。经询问，百年食府公司称因为王晓艳是残疾人，其公司又是福利企业，所以王晓艳不上班，也给她发放工资。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兴丰街支行及大兴支行调取了王晓艳尾号为0566银行卡的开卡信息及银行流水（2011年6月9日至2019年7月8日）。开卡信息显示：户名王晓艳，身份×××，申请人签名：王晓艳，申请日期2011年6月9日。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5月6日至2016年4月6日、2016年5月6日至2016年8月10日、2016年9月6日至2017年1月5日期间王晓艳的工资打入银行卡后，间隔几天又通过ATM分别转账给樊景林、李鸿伟、胡美英，转账交易场所分别为大兴丽园路支行、大兴体育场分理处、大兴支行北京骏城自助银行；2017年2月8日至2019年7月8日王晓艳的工资打入银行卡后，间隔几天又通过ATM取款，取款交易场所分别为大兴支行北京骏城自助银行、兴盛街支行、大兴丽园路支行、大兴体育场分理处。双方对法院调取的上述材料均认可，王晓艳称开卡信息上的签字确实是其写的，卡虽然是其开的，但开完后就交给单位了，其不持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问题。王晓艳主张其于2008年8月28日入职百年食府公司，2019年9月27日被百年食府公司人事苏丽霞无故辞退。百年食府公司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不认可，但其公司在仲裁答辩时认可双方自2008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王晓艳的社会保险缴纳至2019年9月，故对王晓艳要求确认双方自2008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资支付的问题。王晓艳主张其在百年食府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9月27日，百年食府公司未支付其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工资。百年食府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王晓艳自2009年9月27日起未到其公司上班，因为王晓艳是残疾人，其公司又是福利企业，所以王晓艳不上班，也给她发放工资。因王晓艳未举证证明上述期间其在百年食府公司正常出勤，而百年食府公司又为王晓艳缴纳了社会保险，故法院认定百年食府公司在上述期间安排王晓艳待岗。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百年食府公司应当支付王晓艳上述期间基本生活费。百年食府公司在仲裁时针对王晓艳第四项请求的答辩意见为“王晓艳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未实际工作，不同意支付该期间工资”，但在本案中的答辩意见却为“已经支付王晓艳工资，不存在欠付工资情况”。对于是否已支付王晓艳工资，根据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可知，早在2015年5月起王晓艳的工资打入银行卡后，间隔几天又通过ATM转账给其他人或通过ATM取款，其中有5笔款就转账给百年食府公司的代理人胡美英，ATM转账或取款的交易场所均在百年食府公司附近，而王晓艳身为智力残疾人，且居住在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如需转账或取款也会选择其居住地附近的银行，不会到百年食府公司附近的银行。综上，法院认定百年食府公司未支付王晓艳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工资，故对王晓艳要求百年食府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中合理部分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王晓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入职百年食府公司之前存在工龄，故法院以其入职百年食府公司的时间核算其工作年限。王晓艳于2008年8月28日入职，2019年9月27日被辞退，经计算，王晓艳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可休23天年休假；但王晓艳未提交上述期间在百年食府公司正常出勤的证据，而百年食府公司又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故法院认定百年食府公司安排王晓艳在上述期间待岗；前文已论述百年食府公司应当支付王晓艳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王晓艳长期在家休息，又能领取基本生活费，故对王晓艳要求百年食府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王晓艳要求百年食府公司支付其他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记录的保存年限，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王晓艳主张2019年9月27日百年食府公司人事苏丽霞无故将其辞退。百年食府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2019年6月其公司人事苏丽霞提前三个月通知王晓艳，经营房屋到期不再续租，企业不能经营，让王晓艳自己找工作。因百年食府公司未举证证明辞退王晓艳的理由合法，故对王晓艳要求百年食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百年食府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晓艳自2008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百年食府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晓艳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基本生活费36936.09元；三、北京百年食府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晓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600元；四、驳回王晓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百年食府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百年食府公司提交（2015）大民初字第0963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晓艳因病不能上班。王晓艳认可真实性，但主张仅能证明生过病，不能证明不能上班。百年食府公司还提交照片，证明因租赁合同到期无法继续经营，双方劳动关系发生重大变化而终止，而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王晓艳称照片内容无法核实，即使租赁合同到期无法经营，亦应与其协商处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王晓艳于2008年8月28日入职百年食府公司，岗位为保洁员，双方自此建立劳动关系。截止至2019年9月27日前，百年食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或王晓艳表示过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且其公司为王晓艳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9月，百年食府公司主张双方2009年9月27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该上诉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同理，百年食府公司以此为由不同意向王晓艳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基本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另，百年食府公司仲裁期间辩称不同意向王晓艳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工资，一审中又称已向王晓艳支付该期间工资，二审中再次认可未向王晓艳支付该期间工资，对其公司不如实陈述事实的行为，本院提出批评。百年食府公司主张因租赁合同到期无法继续经营，其公司与王晓艳的劳动关系发生重大变化而终止，而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百年食府公司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百年食府公司应支付王晓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百年食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百年食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丰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