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道胜，男，1976年9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怀玉，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住云南省元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东，男，1996年1月23日出生，住云南省元谋县。上诉人邱道胜因与被上诉人李怀玉、李金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道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怀玉、李金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对证人康爱贵做的《询问笔录》内容来看，可以证实邱道胜于2020年6月20日前将芒果采摘走，如邱道胜过期不来采摘，果农可以把芒果卖给他人，定金不用退还，康爱贵并未证实对芒果价格进行调整；2.一审中邱道胜提交《情况说明》虽然是由邱道胜口述而来，但因为是客观事实，所以尹地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兼果农王珍玲才会给予打印，丙月村委会副主任兼果农康爱贵才会盖章，还有除了康爱贵之外的九位果农的签字捺印，并在背面留下联系电话，能证明客观案件事实；3.杨梅等四位证人的证言能够不能证实邱道胜不愿意以原来的价格收购果农的芒果，因为四位证人之前都没有与邱道胜订购芒果；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事实是经协商邱道胜与果农达成口头协议，由邱道胜于2020年6月20日前将果农订购的所有芒果采走，如不按时采果，则果农可以将芒果转卖他人，定金不用退还；5.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李怀玉将芒果卖给他人后拒不退还定金；6.双方对订购芒果事宜均是通过口头方式进行约定，包括定金的支付以及北京疫情复发后的协调等，邱道胜基于维护水果收购者的合法权益去努力收集证据，才有了《情况说明》，但法院去调查取证时并没有一一对其他果农及王珍玲进行询问，所以不能以康爱贵一人的证言就否定《情况说明》的证明力；7.李怀玉、李金东主张自己没有同意邱道胜的处理意见，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8.2020年6月13日当天经过协商，双方之间已经达成了新的协议，李怀玉、李金东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然而李怀玉、李金东不履行新的口头约定，在2020年6月15、16日将芒果卖给他人，已经构成违约，应向邱道胜双倍返还定金8000元。李怀玉辩称：当时订芒果时候我们约定的是2020年6月10日全部摘完，邱道胜2020年6月13日来找我调整芒果价格及采摘时间的时候我不同意。我认为邱道胜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判处正确。李金东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邱道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李怀玉、李金东向邱道胜双倍返还定金8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怀玉、李金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道胜在元谋县老城乡收购芒果，李怀玉和李金东在元谋县老城乡丙月村委会丙岭哨村种植芒果。2020年4月11日，邱道胜向丙月村委会丙岭哨村李怀玉、李和等村民订购芒果，定价为5.5元/公斤，并支付李怀玉、李金东定金4000元。因疫情影响，2020年6月13日，邱道胜召集李怀玉、李金东、康爱贵等被订购芒果的果农协商，将芒果采摘时间定为2020年6月20日，并对芒果价格进行调整，在场的一部分果农同意邱道胜的处理意见，另一部分果农不同意。2020年6月16日，邱道胜发现李怀玉、李金东已将芒果卖给案外人杨磊，双方因此而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邱道胜向李怀玉、李金东订购芒果，并向李怀玉、李金东支付芒果定金4000元，且双方约定芒果价格为5.5元/公斤，证明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邱道胜召集果农协商采摘时间和调整芒果价格，应当视为其对李怀玉、李金东发出的新要约，李怀玉、李金东并未作出承诺，故双方并未对芒果采摘时间和价格达成新的合意，双方应当按照原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原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口头协议，邱道胜陈述支付定金时双方并未约定芒果采摘的具体时间，但双方对芒果价格进行了约定，后来双方当事人协商调整芒果价格，李怀玉、李金东不同意，证明邱道胜作为给付定金的一方，不愿按照原合同确定的价格收购李怀玉、李金东的芒果，故邱道胜无权要求李怀玉、李金东返还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邱道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邱道胜承担（已付）。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邱道胜对“在场的一部分果农同意邱道胜的处理意见，另一部分果农不同意”有异议，认为当时协商价格及采摘时间的时候所有果农都是同意的。李怀玉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案件事实应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针对邱道胜的异议，本院认为，邱道胜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对康爱贵所作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能够证明2020年6月13日邱道胜与果农协商收购价和采摘时间时，在场的一部分果农同意邱道胜的处理意见，另一部分果农不同意。故对邱道胜的异议应不予支持。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李怀玉、李金东是否应向邱道胜双倍返还定金8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需要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或“双倍返还定金”的条件是不仅要有双方当事人的明确约定，而且必须用书面形式约定。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都对邱道胜支付给李怀玉、李金东的4000元款项是“定金”未提出异议，但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如任何一方违约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或“双倍返还定金”，且没有用书面形式约定，故本案中邱道胜支付给李怀玉、李金东的4000元款项实质上应认定为预付货款。因双方最终未实际履行芒果的买卖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李怀玉、李金东应将4000元预付货款退还邱道胜。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邱道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判处不当，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二、由李怀玉、李金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邱道胜4000元；三、驳回邱道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邱道胜负担12.5元，由李怀玉、李金东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邱道胜负担25元，由李怀玉、李金东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志敏审 判 员 马春梅审 判 员 速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洁书 记 员 曾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