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益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杨集镇城西村**。法定代表人：戈红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刚，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时代广场******。负责人：陈朝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宝兵，江苏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益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益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刚、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宝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益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平安财险公司赔偿益某公司55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并不知情，所以没向平安财险公司报险。一审法院以驾驶员未报案为由驳回益某公司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益某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益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平安财险公司赔偿益某公司损失55000元；2.诉讼费由平安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2日4时20分许，益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张某驾驶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Ｇ×××**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经烟沪线与海安市迎宾大道交叉路口由西向东倒车时，所驾车辆尾部与该路口上海安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所维护的交通信号灯设施发生碰撞，致交通信号灯设施受损。事故发生后，张某驾车离开现场。张某驾驶机动车倒车时，对车后情况观察不够，未确保安全，应负全部责任。2019年7月26日，益某公司向上海安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哲信息公司）支付交通设施损坏赔偿金55000元。苏Ｇ×××**号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12月19日00时起至2019年12月18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益某公司称“驾驶员当时因不知情，并未报案。事后也没有报案，保险公司也没有出现场，后来也没有现场了。”交通事故发生后，由于益某公司未及时报案，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成某等难以确定，无法确认肇事时驾驶人的具体状态，亦无法确认驾驶人不存在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益某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也属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第二十六条（八）项中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对平安财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益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元，由益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益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报案查询单打印件一张，证明2019年7月23日，交警大队告知驾驶员发生事故的当天，驾驶员即向平安财险公司报案，平安财险公司查勘员亦到现场查勘，查勘员认为案外安哲信息公司出具的涉案交通设施损坏清单报价过高。2.益某公司申请涉案驾驶员张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益某公司申请张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2019年7月22日4时20分许发生涉案事故时驾驶员是在不知情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张某称其满载49吨货物发生涉案事故时，他只感觉到有东西晃了一下，夜里没看清楚，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所以驾车离开。张某还称直到2019年7月23日10时许，接到交警通知时，才知晓发生了涉案事故，7月23日11时之前即向平安财险公司报案，当天下午其与平安财险公司查勘员及交警到事故现场核实情况。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案件信息查询单打印件一张，证明涉案驾驶员直到2019年7月24日，即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才向平安财险公司报案。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益某公司提交的证据，根据平安财险公司的质证意见，结合法律规定，本院认证如下：1.证据1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证据能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向平安财险公司报过案，但无法证明益某公司所称的系2019年7月23日，交警大队告知驾驶员发生事故的当天，驾驶员即向平安财险公司报案。2.对证据2，因张某系事故车辆驾驶员，与益某公司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张某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即驾车离开是因对事故的发生不知情。对平安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根据益某公司的质证意见，结合法律规定，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驾驶员向平安财险公司报案的时间为2019年7月24日9时18分许。本院依职权向处理本案交通事故的江苏省海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两段，用以辅助判断涉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是否应该知情。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两段监控录像进行了质证，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结合法律规定，本院认证如下：该两段监控录像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根据监控录像显示，涉案事故发生时交通信号设施发生了晃动，驾驶员张某在庭审中亦认可其倒车时察觉到了有东西晃了一下，结合监控录像中显示的交通信号设施晃动程度及驾驶员的当庭陈述，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后驾驶员以不知情为由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存有重大过失。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7月22日4时20分许，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张某驾车离开；2019年7月23日10时左右，江苏省海安市交通警察大队通知驾驶员张某到事故现场处理事故；2019年7月24日9时许，驾驶员张某向平安财险公司报案。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即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未及时向平安财险公司报案，是否符合涉案商业险保险条款的免赔情形。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系投保人益某公司与平安财险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平安财险公司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即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未及时报险，符合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平安财险公司对涉案损失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判断涉案交通事故给案外第三者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平安财险公司所述的上述责任免除情形，首先应审查涉案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已对投保人益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经本院审查，对涉案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平安财险公司均以字体加黑、加粗的明显标志向投保人益某公司作出了提示，根据上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认定平安财险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又因涉案《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益某公司在该《投保单》落款处以盖章的形式对包括上述“投保人声明”在内的相关内容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的规定，应认定平安财险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对涉案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平安财险公司向投保人益某公司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应认定相关的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益某公司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八项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张某未依法采取措施且未及时向交警部门及平安财险公司报案情况下，即驾车离开事故现场，致使驾驶员是否存在饮酒等违法情形难以查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难以确定，驾驶员的行为符合上述责任免除条款规定的情形，平安财险公司据此主张对涉案交通事故给案外第三者造成的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益某公司称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是在不知情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因驾驶员对事故的发生不知情，也就不存在及时向平安财险公司报案的问题，故不应因此免除平安财险公司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根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监控录像显示，事故发生时被撞的涉案交通信号设施发生了剧烈晃动，且驾驶员称当时察觉了有东西在晃动，本院认为，涉案驾驶员倒车时在察觉异常的情况下，未停车对周围环境进行全面观察，而是径自驾车离开，且在交警部门通知其处理交通事故后仍未及时向平安财险公司报案，导致本案事故性质、原因难以查明，应认定驾驶员张某存有重大过失，因此，对益某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平安财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益某公司财产损失2000元。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益某公司在平安财险公司为涉案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益某公司驾驶员张某对本案事故负全部责任，故平安财险公司应按照本案交强险条款的约定就涉案损失依法赔偿益某公司2000元。综上所述，益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连云港益弘物流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2000元；三、驳回连云港益弘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减半收取590元，由连云港益弘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6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连云港益弘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3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绍刚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江亦涵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