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女，1970年7月21曰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祺，男，1991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张家淦（张兴东父亲），男，1939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李兰英（张兴东母亲），女，1943年6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张熙唯（张兴东女儿），女，2009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江苏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鹿超凡，江苏利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园园，女，1979年4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新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永久，男，1975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新城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礼，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美时代（广东）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普宁市流沙长春路中段南侧（即康美物流配送中心**东侧自编**）。法定代表人：马汉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慧、李庆祺、张家淦、李兰英、张熙唯与被上诉人杨园园、萧永久、康美时代（广东）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时代）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慧及上诉人王慧、上诉人李庆祺、上诉人张家淦、上诉人李兰英、上诉人张熙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鹿超凡，被上诉人杨园园、被上诉人萧永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礼，被上诉人康美时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慧、李庆祺、张家淦、李兰英、张熙唯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以下错误：1、一审认定“王慧经杨园园介绍，购买了康美时代的产品，成为杨园园的下线，后王慧又介绍案外人孙品军等人购买康美时代的产品”是错误的。王慧只介绍了孙品军，并无其他等人，一审判决扩大到“等人”范围，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被告杨园园、萧永久在收到原告王慧的发货请求(包括产品种类、数量、价款、送货地等)及货款后，再由被告杨园园、萧永久转账给被告康美时代，被告康美时代收到货款后按照被告杨园园、萧永久的要求发货到指定地址”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双方的交易过程，应当是王慧成为了杨园园的下线后，向杨园园打款以不断晋升在康美时代的代理商等级，杨园园按照康美时代产品经销的几个既定档次，进行自主配货，包括产品种类、数量、价款是按康美时代既有规定来的，而非由王慧提出要货的种类、数量。到货后，杨园园会通知王慧来取货，取货地点是唯一的，即杨园园在徐州市新城区，王慧派人去该工作室取货。除此之外，王慧从未在自己住所或其他任何场所收货，也未指定其他代收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买方，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主要权利是接受货物。被上诉人主要义务是收款后向上诉人发货。经过一审审理，上诉人能证明向被上诉人杨园园、萧永久共支付995964元，但三被上诉人却无法证明向上诉人进行了对应的发货。其当庭提交的发货清单上只有极少数货是上诉人的名字，大多数是其他人名字，和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当庭表明只认可有三上诉人名字的要货、发货，其他人的货不予认可，而被上诉人也不能证明其他人是受到上诉人的指定，只有孙品军上诉人认可是自己介绍的，其他人都不是。对于该情况，审判员当庭表示，康美时代作为上市公司，这种发货单太不正规，并不能证明和上诉人有关，明确让被上诉人继续举证。审判员当庭表明，上诉人的举证明显优于被上诉人，因为上诉人能够证明自己付款，而被上诉人证明不了向上诉人发货，并明确要求下次开庭双方继续举证，被上诉人应提供明确的给上诉人发货的证明，上诉人提供银行的产品返利清单。但此后，上诉人等待法院开庭，多月没有消息，期间上诉人还到法院去催促开庭，审判员让回去等开庭通知，结果庭审后近半年，庭没有再开，就直接寄来了判决书。三、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逻辑混乱，并无事实依据。1、一审认为“被告康美时代根据被告杨园园、萧永久的要求也就是王慧的要求履行发货义务”是错误的。杨园园、萧永久的要求怎么能是王慧的要求，这个逻辑错误。杨园园、萧永久只能代表自己本人的意志，代表不了王慧的意志。如前所述，王慧对于发货不需要有要求，是上线杨园园按康美产品的档次级别进行配货的。杨园园、萧永久的下线也不只王慧一个人，不会仅仅针对王慧发货，其二人是康美的高级经销商，有大批量的进货和销货。一审这样认为，说明其并未查明康美时代的经销体系和营销方式，还误认为是普通的买卖方式。据上诉人所知，网上也能查询到，康美时代是加盟会员制度，根据购买的产品分为4个级别，银卡会员、金卡会员、钻卡会员、VIP会员，分别交纳会费1900元、4900元、13900元、27400元，经销商制度分为见习主任、主任、高级主任、经理、高级经理、总监、高级总监、首席总监，其级别的上升分别需要至少发展下线消费7.5万元、15万元、30万元、60万元、120万元、360万元、720万元、2160万元。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发展下线，而是按杨园园的怂恿鼓动，不断给其打款，在获取级别上升的同时，会获得相应的产品货物，但杨园园、萧永久收钱后，根本没有发货给上诉人，上诉人拉货有限，且产品虚假无用，耽误治疗，且家庭经济因此陷入困境。2、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康美时代曾向三原告及包括孙品军在内的多人进行发货的事实，故在原告不能明确所要购买的货品，数量及收货人地址的情况下，要求退款证据不足。”是错误的。因为康美时代并不向上诉人发货，如前所述，上诉人并不和康美时代直接发生关系，而是到杨园园的工作室去提货。给孙品军的货因为是上诉人介绍的，有相应的聊天记录，上诉人同意扣除，但并不同意其他并不相关的人，一审判决将多人发货均计算在上诉人发货内，并无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撑，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上诉人正是因为自己权利被侵犯，付了货款而未收到货，才到法院起诉要求退款，一审法院不但不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还将其他人的货凭空算到上诉人的账上，进一步侵犯上诉人的权利。四、关于房租和装修损失，上诉人认为同为合同纠纷，应当并案处理，请一并判决。被上诉人杨园园、被上诉人萧永久、被上诉人康美时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兴东、王慧、李庆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共同返还已付款995964元；2、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房租、装修损失314454.5元；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园园、萧永久在2016年分别与被告康美时代签订经销协议，成为被告康美时代的经销商，从事康美时代的保健产品销售。原告王慧经杨园园介绍，购买了康美时代的产品，成为杨园园的下线。后王慧又介绍案外人孙品军等人购买康美时代的产品。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被告杨园园、萧永久在收到原告王慧的发货请求（包括产品种类、数量、价款、送货地等）及货款后，再由被告杨园园、萧永久转账给被告康美时代，被告康美时代收到货款后按照被告杨园园、萧永久的要求发货到指定地址。2017年10月25日原告李庆祺成立泉山区恒正保健用品工作室，经营场所在徐州市湖北路翠湖御景**楼**商铺。2018年4月23日该工作室取得被告康美时代的授权，成为康美时代在徐州市的康美健康管理中心，负责该公司的产品销售及相关业务。授权期限为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4月22日。2018年7月12日原告王慧成立泉山区玥嘉健康信息咨询服务部，经营场，经营场所为徐州市翠湖御景小区**楼1-103iv>上述部分事实已经（2019）苏0311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原告当庭陈述：合同解除，被告没有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我们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已经打款995964元，但没有拿到价值995964元的产品，已经服用的没有疗效，需要退款。被告杨园园、萧永久当庭陈述：原告与三被告并不是单纯的买卖关系，还存在代理关系，原告在诉请中陈述两个部分，一是其二人怂恿或欺骗原告，该诉请明显是虚假陈述，根据证据，原告在使用产品后到处宣传该产品的作用，而且原告作为神志清醒的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有清醒的认识，怂恿、威胁、欺诈只是原告自己的理由，根本不存在；二是货物发货问题，原告诉请中称没有得到任何利益，而证据中证明原告收到相应货物，而且根据发货清单，即使发给被告杨园园的部分，也是原告购买的，所以原告的两项诉请都是站不住脚的虚假陈述，更不符合常理。被告康美时代当庭陈述：被告杨园园、萧永久是我公司的代理商，在我公司取得了销售权，可以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销售产品给任何顾客，二被告在我公司的账户是一个固定账户，任何顾客的要货记录都是通过该账户发给我公司，任何货款也都是通过该账户给我公司，但打款数额并不一定是顾客在被告杨园园处转款的数额，也不一定是某一个顾客，而是很多个顾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货款。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杨园园、萧永久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王慧向被告杨园园、萧永久转账后，被告杨园园、萧永久再转账给被告康美时代，被告康美时代根据被告杨园园、萧永久的要求也就是王慧的要求履行发货义务，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康美时代曾向三原告及包括孙品军在内的多人进行发货的事实，故在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明确原告支付货款后所要购买的货品、数量及收货人地址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未能履行发货义务并要求其退还货款的诉请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货物质量问题故要求被告退款的部分诉请，属于产品质量问题，本院不予理涉，原告可另行主张。关于房租及装修损失。本案系合同纠纷，而原告主张的房租及装修损失属于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不宜并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兴东、王慧、李庆祺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慧、李庆祺、张家淦、李兰英、张熙唯向法庭提交2019年6月10日杨园园的起诉书、（2019）苏0311民初3610号民事裁定书、（2020）苏03民终997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孙品军的按摩椅钱并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也不在原告的一审诉讼请求之内。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孙品军的相关证据是和本案无关的，而一审判决以孙品军发货方面的证据，来推断其他人也是接受到了我们的指示而实际上发货，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杨园园、萧永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通过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下发指令，要求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客户发货的事实。被上诉人康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1、起诉状和两份裁定书证明本案的上诉人和杨园园之间不光是单纯的产品买卖合同关系，而且有一种彼此依附的代理关系，本案应该怎么定性，由法庭确认。2、一审引用孙品军的案件，一是表述为案外人，第二是讲包括孙品军在内的众多发货人，这个认定是正确的。3、上诉人称孙品军的32300元不包含在诉请的99万多元内，到底是增加上诉请求，还是证明其他问题，被上诉人康美时代同意被上诉人杨园园、箫永久的意见。该上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如果上诉人只是想要证明孙品军的上述货款与本案无关，那么恰恰相反证明了孙品军货款的性质与众多收购人的货款性质是一样的，收发货的流程也是一样的。所以反而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发货的义务，上诉人所说的没有收到货物的诉称完全是罔顾事实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张兴东于2020年4月13日病故，其继承人张家淦、李兰英、张熙唯申请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上诉人认可与杨园园、萧永久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一方面，王慧与杨园园、萧永久之间存在向杨园园、萧永久转账后，杨园园、萧永久再转账给康美时代，由康美时代按照王慧对杨园园、萧永久指示履行发货义务的交易形式。另一方面，在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对其买卖合同的交易模式存在争议，且均无充分证据证实各自主张的情况下，王慧在未收到已付货款相对应货物的情况下，仍继续向杨园园支付货款，不符合常理及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综合以上方面判断，王慧已收到涉案货款相对应的货物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本院对该事实的存在予以认定。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房租及装修损失，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应另行解决。本案二审期间，张兴东于2020年4月13日病故，其继承人张家淦、李兰英、张熙唯申请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张兴东的继承人张家淦、李兰英、张熙唯以上诉人身份参加诉讼，一审判决所表述的主体身份亦应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慧、李庆祺、张家淦、李兰英、张熙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本案出现新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将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张兴东、王慧、李庆祺的诉讼请求，变更为：驳回王慧、李庆祺、张家淦、李兰英、张熙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94元，由王慧、李庆祺、张家淦、李兰英、张熙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0元，由王慧、李庆祺、张家淦、李兰英、张熙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