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璟，女，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沣，男，197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攸县良雨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攸县菜花坪镇菜花村。法定代表人：彭志凤。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桥林，湖南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攸县菜花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攸县菜花坪镇。法定代表人：余霆，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连，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洪，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思璟因与被上诉人攸县良雨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良雨公司）、攸县菜花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菜花坪镇政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3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5日询问了上诉人陈思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沣、被上诉人良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桥林及被上诉人菜花坪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思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攸国用（2010）第24/B019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上诉人所有，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主张该土地使用权不属于上诉人所有，而属涉刑事案财产，依法应追缴，其理由于法不符。二、二被上诉人明知其租赁合同涉及的租赁物属上诉人所有而签订租赁合同，明显损害上诉人利益。且被上诉人菜花坪镇政府明知所有权不归于己而收取租金，被上诉人良雨公司明知菜花坪镇政府无权出租而与其签订租赁合同，并在该土地上违法构建永久性建筑物，二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合法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十分明显。菜花坪镇政府辩称：一、菜花坪镇政府与良雨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菜花坪镇政府系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地块土地使用权人，租赁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陈思璟合法权益。二、上诉人陈思璟并非案涉土地（24/B0190号）土地使用权人，主要理由：1.陈思璟取得的土地系杜鄂湘通过职务犯罪行为取得的。2.陈思璟取得案涉土地并非善意取得。陈思璟与尹伟伶约定的土地转让款70万元远低于案涉土地评估价1687972元，且陈思璟并未支付土地转让款70万元给尹伟伶。3.案涉土地属于杜鄂湘犯罪所得，依法应予追缴。三、上诉人登记取得的物权明显损害了国家利益，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因此，根据《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九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上述资产应依法予以收回。良雨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并同意菜花坪镇政府二审答辩意见。陈思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菜花坪镇政府、良雨公司所签的“租赁协议书”无效；2.判令依法拆除良雨公司建在陈思璟土地上的所有的建筑物（含临时及永久建筑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攸县菜花坪镇政府原工作人员杜鄂湘在菜花坪镇政府不知情且未收取任何土地转让价款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保管攸国用（2005）第Ａ24／0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职务便利，伪造相关办证申请资料，将登记在株洲市××镇政府所有的7827ｍ2（折合面积为11.74亩）工业用途的国有出让土地转让到了其妻子尹伟伶名下。2006年11月23日，攸县国土资源局将11.74亩国有出让土地的攸国用（2006）第16／Ｂ01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颁发给了尹伟伶。2010年5月12日，杜鄂湘以其妻子尹伟伶的名义以土地测量面积有错误为由，向攸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将11.74亩工业用途的国有出让土地变更换发成了12.9271亩（8618.1ｍ2）的攸国用（2010）第24／Ｂ0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0年5月25日，杜鄂湘以其妻子尹伟伶的名义，将登记在尹伟伶的名下12.9271亩土地中的7469.7ｍ2土地（折合面积为11.2亩）转让给张天沣之妻陈思璟。2010年7月9日，攸县国土资源局颁发了使用权面积为7469.7ｍ2的攸国用（2010）第24／Ｂ019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给陈思璟。2010年6月24日，湖南光大不动产评估规划测绘咨询有限公司受陈思璟及尹伟伶的委托，对登记在尹伟伶名下的攸国用（2010）第24/B007号土地进行评估，确认该地块市场价值为1687972元。2013年6月3日，菜花坪镇政府与良雨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双方约定：“……一、租赁范围：原菜花坪自来水厂，租赁面积为12.43亩。二、租赁期限：肆拾年，自2013年6月3日起至2053年6月2日止。三、租金及支付方式：1、租金：每年租金为贰万元，共计捌拾万。2、支付方式：租金分期支付，签订合同之日交租金伍拾万元，2013年12月31日之前交租金壹拾万元，2043年6月交齐剩余租金贰拾万元。……”菜花坪镇政府现已收取良雨公司租金60万元，良雨公司依据该合同在本案所涉地块上对租赁场地内建筑进行了相应改变。一审法院还查明，对原菜花坪镇政府工作人员杜鄂湘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一案，攸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6）湘0223刑初14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追缴被告人杜鄂湘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公诉机关也曾发出相关司法建议，建议将该宗土地办理相关权属变更手续，但因各种原因，菜花坪镇政府一直未能办理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登记机关颁发给权利人作为其享有权利的证明,是记载一定的法律事实或法律行为的文书,具有证据资格,但其作用仅仅是证明相应的法律事实或法律行为曾经发生,而不能直接决定实体的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就本案而言，陈思璟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系因菜花坪镇政府原工作人员杜鄂湘犯罪行为所得，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判决“追缴被告人杜鄂湘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陈思璟与犯罪行为人之间的协议土地价款，也明显低于评估价值，且该宗土地在杜鄂湘犯罪行为被侦破后，一直由良雨公司行使占有、管理、使用的权利，陈思璟一直也未提出异议。陈思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涉案地块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可以取得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菜花坪镇政府、良雨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无效。若陈思璟因与杜鄂湘有其他经济往来，涉及到该宗土地也系另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陈思璟要求确认菜花坪镇政府、良雨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无效并要求良雨公司拆除建在涉案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含临时及永久建筑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思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思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0年5月25日，尹伟伶与陈思璟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尹伟伶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陈思璟，转让价款7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是：陈思璟是否享有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现分析如下：1.陈思璟不能依据其与尹伟伶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基于法律行为的不动产物权变动，出让人具有处分权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生效的要件之一。本案出让人尹伟伶是通过其丈夫杜鄂湘的犯罪行为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其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尹伟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无处分权。陈思璟因尹伟伶无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权，而不能依双方的转让协议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2.陈思璟也不能善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让人善意取得物权的要件之一是“以合理的价格转让”。本案，陈思璟与尹伟伶之间《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转让款为70万元，该价款远低于案涉土地的评估价1687972元，案涉土地使用权不是以合理的价格转让，故陈思璟受让案涉土地不构成善意取得。陈思璟关于其享有案涉土地土地使用权及两被上诉人侵害其物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思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思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黄洪波书记员汪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