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海燕，女，汉族，1983年9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广华，男，汉族，1978年9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文，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祥，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海燕因与被上诉人马广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被上诉人马广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马广华的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广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本案争议的主要事实未尽查明的职责，导致判决不公。一审仅凭（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各占50%的所有权及樊海燕一审提供2014年8月的执行笔录就认定樊海燕需支付占有使用费确有错误。樊海燕与马广华原是夫妻关系，后因感情破裂，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生效的（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樊海燕与马广华离婚、婚生女儿由樊海燕抚养、位于广州市萝岗区**（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由樊海燕与马广华对案涉房屋各占50%的所有权等。依据生效判决，樊海燕依法拥有案涉房屋50%的所有权，双方均可使用案涉房屋。樊海燕为抚养女儿居住在案涉房屋，谨慎合理的使用该房屋。且樊海燕为了马广华方便探视女儿，将案涉房屋的钥匙交给马广华，并腾空一间房间方便马广华回来探视女儿及使用居住。马广华是持有钥匙的，房屋内至今仍有马广华的物品，樊海燕并未阻碍马广华使用案涉房屋。一审法院未核实房屋实际使用情况，请二审法院予以现场核实。（二）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在离婚判决后，马广华从未回去案涉房屋居住及使用房屋。马广华唯一的证据是2014年8月的执行笔录。除此以外，无证据证明樊海燕单方使用。马广华在笔录中要求是使用费，樊海燕从未拒绝马广华使用房屋，其可以使用房屋。案涉房屋无法分割各自使用，该房屋由有两间房间可一人一间，客厅、厨房等只能公用，互不影响即可，故马广华可以正常使用房屋。樊海燕亦不存在出租他人使用单独获利情形。另笔录也记载马广华向执行法官单方面提出要求进去居住，执行法官向樊海燕电话沟通，樊海燕表示马广华可以居住使用。上述事实均可证明樊海燕并未阻碍马广华使用案涉房屋。一审法院未能对本案的事实作出正确的查明，仅凭马广华拥有案涉房屋50%的产权就作出判令樊海燕向马广华支付占用费，对本案的基础事实不予理会，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马广华二审答辩称，不同意樊海燕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具体理由如下：（一）马广华在一审所提交的执行笔录足以证明樊海燕将案涉房屋门锁更换导致马广华无法进入案涉房屋，如果马广华是可以正常进入案涉房屋的话，则无需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找执行法院申请马广华进入案涉房屋居住，且该执行笔录中也显示樊海燕与马广华之间的关系是紧张的，因此在双方离婚之后，关系紧张的情况下不存在共同居住的客观条件。（二）樊海燕主张没有阻碍马广华使用案涉房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该由樊海燕举证证明马广华可以正常使用涉案房屋，樊海燕常年使用案涉房屋，如果马广华有使用，樊海燕有责任举证证明，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马广华于2020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樊海燕向马广华支付广州市萝岗区x房的房产的占用费（按每月占用费1600元自2014年1月26日始计算，应计至樊海燕搬离之日止，暂计起诉之日为118400元）；2.案件诉讼费由樊海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位于广州市萝岗区x房，房屋性质为限价房，为马广华、樊海燕共同共有，产权登记时间为2010年6月18日。2013年5月21日，樊海燕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决其与马广华离婚；婚生女儿由樊海燕抚养，马广华每月支付抚养费；登记在马广华、樊海燕名下的限价房归樊海燕所有，樊海燕向马广华支付差价；共同债务各承担一半。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樊海燕与马广华离婚；婚生女儿由樊海燕抚养，马广华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广州市萝岗区**的房产，由樊海燕和马广华各占50%的所有权。从2013年6月20日起，每月向银行归还的房屋贷款由樊海燕、马广华各负担50%；夫妻共同债务各承担一半。上述判决于2014年1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多次询问樊海燕是否确认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樊海燕均表示系合理使用房屋，且并未阻碍马广华使用案涉房屋，马广华手中有钥匙，可以随时与樊海燕沟通并使用房屋，但马广华自从离婚后并未联系过樊海燕表示要使用案涉房屋，且马广华从未向樊海燕主张过案涉房屋的相关占用使用费用。马广华对樊海燕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其提交2014年8月6日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的执行笔录记载显示“执行法官：你申请执行樊海燕一案，根据一审法院（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你申请执行的是否是这一内容？”马：是。执行法官：你申请执行的具体要求是怎样？马：现在情况是这样，案涉房产一直由樊海燕一方独自居住使用，并且换了锁。我回家过年回来发现无法进入案涉房屋，因此我要求樊海燕尊重我50%的所有权，允许我进去居住。执行法官：鉴于你两人关系紧张，经电话征得你同意，本经办人曾电话与樊海燕沟通，她不同意以支付使用费折抵你每月应支付的相应金额的抚养费的方式来和解此案，她电话里说你可以回去居住。马：我试过敲门，但她一见我就关门，完全不让我进去，我曾经找过我亲戚跟她协商，还在派出所协调过此事，但都未成功。执行法官：如一审法院协调不成，只能依法处理。根据生效判决查明事实，该不动产为限价房，故法官只能在财产分割上仅对双方的共有份额进行确认，对于所有权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未做进一步的判定。这项判决从性质上看属于确认判决，没有明确的给付内容，如需要根据划分份额进行房产登记变更的，一审法院可向有关机关要求协助处理。但你要去进入上述房屋居住的执行请求，没有明确的判决判定，依据不足；且确认判决不符合申请执行的条件，只有明确的给付内容且义务人未履行的，才符合申请执行的条件。因此，对于你要去居住使用上述不动产的执行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樊海燕称该笔录系单方笔录，未曾向樊海燕提出过，且是2014年作的笔录，也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庭审中，马广华确认案涉房屋地址属于广州市黄埔区联合街金峰园社区，是电梯楼。若本案需要支付占用费，双方均同意按照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确认，案涉房屋由马广华、樊海燕各占50%的所有权。截止本案庭审时，双方均未对案涉房屋产权进行分割。庭审中，一审法院多次询问樊海燕是否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樊海燕均陈述系合理使用房屋；结合马广华提交的2014年8月份的一审法院执行笔录记载，一审法院可以认定案涉房屋一直处于樊海燕居住使用中，马广华未曾使用案涉房屋。根据判决确认的所有权的份额，马广华有权要求樊海燕支付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该占有使用费的诉讼时效问题；二、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首先，马广华主张（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系2014年1月26日生效，因此主张樊海燕支付从2014年1月26日起的房屋占用费。樊海燕主张马广华之前从未向其主张过该占用费，因此该诉请已过诉讼时效。马广华提供2014年8月份的一审法院执行笔录，主张在该笔录中能够反映出马广华曾要求过以房屋占用费来抵扣每月抚养费这一要求。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录是2014年8月作出，即使该笔录能证明马广华于2014年曾主张过占用费，但马广华未能提供之后曾向樊海燕主张相关占用费的证据，且庭审中其明确表示之前亦未提起过相关诉讼。马广华于2020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一审法院确定从2017年4月2日起樊海燕应向马广华支付案涉房屋占有费，马广华起诉要求2017年4月2日之前的房屋占有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该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马广华起诉提交了一份龙光峰景华庭租金截图，主张樊海燕每月支付占用费1600元/月。樊海燕对此租金截图三性不予认可，双方同意按照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标准计算占有费用。经查询，2017-2019年黄埔区联合街其他社区电梯楼租金标准均为26元/建筑面积㎡/月；截止开庭之日2020年黄埔区联合街其他社区电梯楼租金标准未公布，一审法院以2019年的标准计算。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日即2020年5月15日，樊海燕并未搬离案涉房屋，考虑到樊海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双方也并未就案涉房屋另行提起分割请求，故一审法院支持房屋占用费至2020年5月15日，其后的房屋占用费马广华可另行向樊海燕主张。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89.03㎡，经计算樊海燕应向马广华支付2017年4月2日至2020年5月15日的房屋占用费共计43363.54元（89.03㎡×26元/建筑面积㎡/月÷2÷30天×29天＋89.03㎡×26元/建筑面积㎡/月÷2×36月＋89.03㎡×26元/建筑面积㎡/月÷2÷30天×15天=43363.5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25日判决如下：一、樊海燕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广华支付广州市萝岗区x房的占有使用费（从2017年4月2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止）共计43363.54元；二、驳回马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马广华负担853元，樊海燕负担481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樊海燕表示其与马广华离婚后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在离婚之前曾与马广华发生争执，并将案涉房屋换了锁。同时，樊海燕还向本院提交照片，拟证明樊海燕合理使用房屋，并预留了房间给马广华，没有阻碍马广华使用案涉房屋。马广华质证称，对于樊海燕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是樊海燕不让马广华进入案涉房屋，马广华对案涉房屋现状不清楚，且照片并没有显示时间。同时，马广华否认樊海燕向其交付案涉房屋的钥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樊海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马广华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广华主张樊海燕支付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费应否支持问题。现评析如下：已生效的（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房屋由马广华、樊海燕各占50%的所有权，因此，马广华对案涉房屋享有按份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虽然樊海燕称未阻碍马广华使用房屋，但其又表示与马广华发生争执后曾对案涉房屋进行换锁。因此，审理本案的关键是樊海燕在换锁后是否将钥匙交付给马广华。虽然樊海燕在上诉状中提及已将钥匙交付给马广华，但马广华不予确认。樊海燕对其该主张也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樊海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结合马广华提交的2014年8月份的一审法院执行笔录记载内容，可以推定樊海燕在对案涉房屋换锁后未将钥匙交付给马广华，导致马广华未能依法使用案涉房屋，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确认马广华占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份额，判决樊海燕向马广华支付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樊海燕坚持认为其未阻碍马广华使用案涉房屋，主张撤销一审判决，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樊海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9元，由樊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志康书记员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