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长城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下营镇刘庄子村南环秀湖生态总部基地**楼**（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冯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江，北京市天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宏运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建材路**建华里2-1-401/div>法定代表人：梁国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聪，天津滨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长城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宏运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达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江、被上诉人宏运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国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伟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运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宏运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混淆了挂靠经营关系、租赁关系与承揽关系三者之间的区别，其认定长城伟业公司对邢红杰的死亡负有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长城伟业公司没有为承租人安装设备的义务，宏运达公司依据《租赁合同》承担安装义务，其与天津市宝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公司）之间就设备安装所达成的约定，独立于本案挂靠经营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宏运达公司没有安装租赁设备的义务，长城伟业公司作为出租人，应对安装过程中的事故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宏运达公司雇佣不具备相应技术的邢红杰进行安装，导致邢红杰在安装过程中意外死亡，邢红杰的死亡原因与长城伟业公司无关，其死亡结果应由宏运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4.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是宏运达公司的违规行为，导致邢红杰发生工伤死亡事故，宏运达公司存在过错，应对邢红杰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5.一审法院扩大解释长城伟业公司与宏运达公司的约定，进而认定长城伟业公司应对邢红杰的死亡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宏运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是清楚得当的，双方当事人之间是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宏运达公司仅负责手续上的办理，对于其他的事项不作任何的干涉，在责任的承担上，合同当中约定，由长城伟业公司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所涉及到的人身伤亡理应由长城伟业公司自行承担；2.长城伟业公司在一审中认可租赁合同是长城伟业公司与宝地公司之间履行的，根据合同约定，租赁合同项下包含了进出场费以及租金，进出场费其实是涵盖了设备的运输、安装、维修等其他费用，该费用的发生系基于租赁关系产生。本案是在安装过程中产生的人损，基于产权人是长城伟业公司，其也为租赁合同的获益人，因此所产生的赔偿责任理应也由长城伟业公司承担。宏运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城伟业公司返还宏运达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城伟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长城伟业公司将设备挂靠在宏运达公司处并过户至宏运达公司名下，但未向宏运达公司实际交付该设备。2016年7月，宏运达公司与长城伟业公司签订《起重机械挂靠协议》。约定：长城伟业公司所有的建筑用起重机械挂靠在宏运达公司名下，通过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方式，专项用于长城伟业公司建设项目工地施工；设备包括塔式起重机（塔吊）3台（其中型号ＱＴＺ63一台，出厂编号为Ｔ112463、ＩＣ卡号为3124********;型号ＱＴＺ40两台，出厂编号为Ｔ112612、ＩＣ卡号为3124********、出厂编号为Ｔ112617、ＩＣ卡号为3124********），施工电梯（施工升降机）ＳＣＤ200／200两台（出厂编号为120073、ＩＣ卡号为3171********;出厂编号为120074、ＩＣ卡号为3171********）；在协议第二条宏运达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宏运达公司一次性向长城伟业公司收取管理费5000元，宏运达公司不得按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收取租赁费；在协议第三条长城伟业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长城伟业公司享有所挂靠设备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宏运达公司无权将长城伟业公司挂靠设备租赁给第三方使用，长城伟业公司经营上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长城伟业公司负责设备日常保养维修工作，所需费用由长城伟业公司承担，长城伟业公司认真负责进行经营活动，确保质量和安全，对经营过程中发生的质量问题和事故，长城伟业公司负完全责任；挂靠期间设备产权仍属长城伟业公司，租赁费由长城伟业公司自行收取；在协议备注中载明：长城伟业公司只是将其设备挂靠在宏运达公司，挂靠期间，长城伟业公司所发生的任何事故，行政、民事、刑事责任均由长城伟业公司承担，宏运达公司不做任何经济赔偿，不负担任何行政、民事、刑事责任等内容。《挂靠协议》履行过程中，宏运达公司经长城伟业公司同意与案外人宝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长城伟业公司将租赁设备直接送到案外人宝地公司施工现场，施工完成后由长城伟业公司将租赁设备拆除取回。根据宏运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单胜与长城伟业公司工作人员张志军的通话录音证实，长城伟业公司委托宏运达公司对租赁给案外人宝地公司工地上的设备帮忙维护。2016年2月28日，宏运达公司与案外人宝地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宝地公司租赁原告QTZ塔式起重机3台，其中包括被告挂靠在宏运达公司名下的出厂编号为T112463塔式起重机1台。该《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后，宝地公司未支付租金。宏运达公司起诉宝地公司，一审法院作出（2018）津0116民初217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宝地公司给付宏运达公司租金588400元。2016年7月20日，宏运达公司与案外人宝地公司签订另一份《天津市建设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宝地公司租赁宏运达公司型号SC200/200施工电梯2台，其中包括长城伟业公司挂靠在宏运达公司处的出厂编号为120073施工电梯1台。该《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后，宝地公司未支付租金。宏运达公司起诉宝地公司，一审法院作出（2018）津0116民初217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宝地公司给付宏运达公司租金107067元。上述两份判决均已执行完毕。2016年7月20日，宏运达公司与案外人宝地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宝地公司租赁宏运达公司型号ＳＣ200／200施工电梯3台，其中包括长城伟业公司挂靠在原告处的出厂编号120074、ＩＣ卡号3171********施工电梯1台。根据《租赁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必须由具备相应资质的安装施工企业承担安装，安装调试并检测合格才能投入使用，但宏运达公司并未通知具备安装资质的安装施工企业进行安装，而是自行找的人员进行安装，其雇佣的安装人员邢红杰在安装出厂编号120074、ＩＣ卡号3171********施工电梯时由高空落地导致死亡。宝地公司为保证正常施工，只能代宏运达公司垫付死者邢红杰家属赔偿款1000000元。2018年3月20日，宝地公司起诉宏运达公司，一审法院作出（2018）津0116民初235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运达公司给付宝地公司垫付款1000000元。宏运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2民终5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7日，宏运达公司已履行完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2019年4月18日，长城伟业公司起诉宏运达公司挂靠合同纠纷一案，请求判令宏运达公司返还租金306300元，其中（2018）津0116民初21706号案件租金208800元、（2018）津0116民初21707号案件租金97500元；请求判令宏运达公司赔偿损失138000元等。2019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16民初2542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宏运达公司与长城伟业公司签订的《起重机械挂靠协议》真实有效；宏运达公司依据本院（2018）津0116民初23529号民事判决主张损失1000000元应由长城伟业公司承担，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权利；依据《起重机械挂靠协议》约定，宏运达公司应给付长城伟业公司租金298900元。最终判决如下：宏运达公司给付长城伟业公司租金298900元。宏运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8月4日，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津03民终9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因宏运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新证据，证实宏运达公司支付了涉案塔吊司机工资59600元，该费用应从宏运达公司欠付长城伟业公司的租金中予以扣减，故改判宏运达公司给付长城伟业公司租金239300元。宏运达公司赔偿案外人宝地公司垫付款义务后，于2020年1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宏运达公司与长城伟业公司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真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挂靠协议约定挂靠期间设备产权应属长城伟业公司，租赁费由长城伟业公司收取，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宏运达公司给付长城伟业公司挂靠设备的全部租金。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长城伟业公司应依据挂靠协议约定承担相应义务。关于宏运达公司主张长城伟业公司返还垫付赔偿款事宜。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挂靠设备均在长城伟业公司处，宏运达公司根据长城伟业公司的旨意与案外人宝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长城伟业公司将租赁设备直接运到案外人宝地公司施工现场，交付到工地，宏运达公司只是与案外人宝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签约人，实际出租人为长城伟业公司。根据宏运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单胜与长城伟业公司工作人员张志军的通话录音证实，长城伟业公司委托宏运达公司对租赁给案外人宝地公司工地上的设备帮忙维护。同时结合挂靠协议约定，长城伟业公司享有所挂靠设备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享受宏运达公司所提供的经营所需资质及经营许可，长城伟业公司对经营过程中发生的质量问题和事故负完全责任，且在备注条款中特别约定：长城伟业公司只是将设备挂靠在宏运达公司，挂靠期间，长城伟业公司所发生的任何事故，均由长城伟业公司承担。上述事实说明，宏运达公司对所出租的设备不享有收益权利，亦不应承担设备租赁经营中所产生的义务。鉴于宏运达公司没有安装租赁设备之约定义务，故出租设备在安装过程中发生人亡事故，长城伟业公司作为租赁设备的实际出租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次，基于宏运达公司与案外人宝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起重机械必须由具备相应资质的安装施工企业承担安装。宏运达公司为收取安装费用，雇佣不具备安装资质的邢红杰进行安装，导致邢红杰在安装升降机过程中发生工伤事故死亡，存在过错，宏运达公司应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赔偿责任。综上，宏运达公司已履行全部赔偿义务，其要求长城伟业公司返还垫付的部分赔偿款的主张，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长城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天津宏运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70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原告负担2070元（已交付），被告负担483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负担1500元（已交付），被告负担3500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长城伟业公司是否应当对案外人邢红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宏运达公司依据其与长城伟业公司之间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主张长城伟业公司系案涉机械设备的实际产权人、租赁合同受益人，在挂靠期间，长城伟业公司所发生的任何事故，均由长城伟业公司承担。但，依据宏运达公司与案外人宝地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机械租赁合同》，“起重机械必须由具备相应资质的安装施工企业承担安装”，宏运达公司作为该合同的签订者和专业从业者，清楚知晓设备安全使用要求，无论其系依据该合同履行安装设备义务还是受长城伟业公司委托代为安装维护，其均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然宏运达公司虽与安装施工企业签订了安拆合同，但在安装设备时并未通知安装施工企业，而是自行雇佣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案外人安装设备并最终导致案外人在施工过程中意外死亡，由此产生的赔偿款系宏运达公司存在过错所致，与长城伟业公司和宏远达公司之间的挂靠经营关系无关，该赔偿责任应当由宏运达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长城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天津宏运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均由天津宏运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张 振审判员  姜 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