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8民申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富英，女，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兰亚军，男，1980年4月28日出生，彝族，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文娟，女，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丽，女，1958年12月1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曾富英、兰亚军因与被申请人李文娟、李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云08民终87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曾富英、兰亚军共同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评判认为曾富英、兰亚军辩称李文娟偿还贷款是替李丽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与日常经验法则不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系主观臆断，且违背法律和案件事实。2、合同具有相对性。曾富英、兰亚军与李丽于2010年7月27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仅对曾富英、兰亚军与李丽具有法律约束力，对李文娟没有法律约束力；李丽与李文娟于2010年8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仅对李丽与李文娟具有法律约束力，对曾富英、兰亚军没有法律约束力。曾富英、兰亚军陈述辩称李文娟偿还贷款是替李丽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也符合本案典型的连环买卖合同关系的案件事实。二审判决评判认为曾富英、兰亚军接受李文娟为其偿还贷款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曾富英、兰亚军接受李文娟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是对李文娟购买房产交易行为的认可，亦是对李丽无权处分行为的追认，明显违反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违背所作两个合同形成了典型的连环买卖合同关系的评判意见，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3、本案属于典型的连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先审查曾富英、兰亚军与李丽之间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的履行问题。二审判决在未对该《房地产转让合同》的履行问题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作出曾富英、兰亚军应将争议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李文娟名下的评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违背事实枉法裁判。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李文娟代李丽支付曾富英、兰亚军所欠农行贷款700000元，仅占李丽应支付曾富英、兰亚军的房款比例为50.7%，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曾富英、兰亚军有权不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给李丽。曾富英、兰亚军与李丽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给李丽，李丽必须于2010年9月30日以前将680000元房款支付给曾富英、兰亚军。由于李丽未于2010年9月30日以前将680000元房款支付给曾富英、兰亚军，曾富英、兰亚军与李丽于2012年7月9日签订了《购房合同解除合约》，（2012）景民初字第523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虽然景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云08**民监1号对（2012）景民初字第523号《民事调解书》裁定再审过程中，曾富英、兰亚军鉴于（2012）景民初字第523号案中未将李文娟列为第三人申请撤诉，但涉案房屋（2017）云0823民初1103号及云08民终128号民事判决已明确李文娟不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并明确进行了评判。李文娟于2018年9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曾富英、兰亚军未针对2010年7月27日与李丽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提起解除合同之诉，原因是拟待本案审结后再提起诉讼。另外，曾富英、兰亚军未针对2010年7月27日与李丽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提起解除合同之诉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4、二审判决“关于曾富英、兰亚军与李丽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李丽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曾富英、兰亚军可以另行向李丽主张权利”的评判意见，明显违背公平、正义。李文娟的《民事起诉状》中自认曾富英、兰亚军按1380000元出售给李丽的涉案房屋，李文娟以1280000元的价格向李丽购买了涉案房屋，经李丽同意，用应付李丽涉案房屋房款向何云涛履行李丽的债务336000元。根据李文娟的自认，其与李丽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时，充分了解涉案房屋属于曾富英、兰亚军，曾富英、兰亚军是按1380000元出售给李丽，李丽尚未支付房款，但李文娟不仅不尽合理谨慎注意义务，反而与李丽恶意串通，损害曾富英、兰亚军的利益，客观上造成李丽履行不了与曾富英、兰亚军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中支付房款的义务。云08**民初1103号及云08民终128号民事判决已明确李文娟不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二审判决曾富英、兰亚军应将争议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李文娟名下，变相确认李文娟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变相撤销（2017）云0823民初1103号及云08民终128号民事判决书。同一法院，根据相同案件事实在关联案件中作出截然相反的判决事项，是不应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李丽与李文娟于2010年8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合同效力形态明显属于效力待定。5、本案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二审中，李文娟上诉理由是曾富英、兰亚军与李丽之间属于代买关系，曾富英、兰亚军也只是针对与李丽之间是否属于代卖关系进行答辩。二审法院将曾富英、兰亚军接受李文娟偿还贷款的行为，认定为曾富英、兰亚军接受李文娟履行合同支付义务的行为，是对李文娟购买房产交易行为的认可，亦是对李丽无权处分行为的追认，在法庭辩论前未将该问题列为争议焦点及辩论焦点展开辩论，剥夺了曾富英、兰亚军的辩论权。6、本案房屋已进行了借款抵押。2015年4月28日，曾富英、兰亚军将本案所涉房屋抵押给了关磊，用于自强向关磊的1700000元借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请求依法裁定再审，撤销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8民终87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事项，维持景东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3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事项；判决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李文娟承担。李文娟提交意见称，1、本案已执行完毕，李文娟已取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曾富英、兰亚军申请再审的行为系浪费司法资源。李文娟已于2020年8月5日取得本案争议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其已是争议房屋的合法所有人，本案的执行程序因执行完毕已全部终结。2、争议房屋的抵押权不发生效力，且已过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诉讼时效，目前已被撤销，曾富英恶意设立的抵押权不能阻断本案执行。根据（2019）云0802民初366号《民事判决书》可知，抵押权人关磊与曾富英签订的《抵押合同》，因关磊未提交抵押登记证明而不发生效力，关磊对该判决结果未提起上诉，该案已于2019年5月生效。关磊与曾富英签订的是《抵押合同》，关磊仅能对曾富英提供的抵押房产，在拍卖、变卖价款的范围内主张优先受偿权，而不能主张曾富英承担偿还责任。2017年1月，关磊已对曾富英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而未主张优先受偿权，至今已过3年的诉讼时效，该抵押权已经消灭。曾富英所述抵押权系为阻碍李文娟取得房屋所有权，于李文娟购买房屋后的2015年恶意设立的。3、李文娟与李丽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效力待定的情形。曾富英从一开始就知道房屋买受人系李文娟，两家同住一条街，相距较近，且争议房屋自2010年8月起，李文娟就对外出租，该路段是曾富英回家的必经之路，曾富英、兰亚军自2010年8月就一直知道争议房屋被李文娟一家居住、使用、出租的事实。李丽因逃避债务、被拘留等原因，自2011年年中便联系不上,未在景东居住，本案交易后期均是李文娟直接与曾富英对接，并直接向曾富英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曾富英还将赎回的他项权证原件交由李文娟收执，曾富英接受还贷的行为已构成追认。综上，李文娟与李丽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效力待定的情形，曾富英、兰亚军的第一项再审事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4、李文娟已按合约定超额支付购房款，并已居住十余年，系争议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曾富英、兰亚军依法依约应当履行房屋的过户义务。根据《九民纪要》引言部分的规定：“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总之，审判实务中要准确把握外观主义的适用边界,避免泛化和滥用。”李文娟已支付前期购房款576000元，并逐月替曾富英偿还银行按揭本息共计158560元，2012年4月24日，李文娟和丈夫张易滨陪同曾富英到银行提前偿还剩余贷款本息615327.03元，并承担提前还款违约金6119.71元，四项共计：1356006.74元。李文娟支付的购房款已超合同约定的1280000元。二审法院判决曾富英、兰亚军将争议房屋过户至李文娟名下并无不当。5、本案当事三方均已充分辩论，曾富英、兰亚军认为二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该再审事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法不能成立。根据二审庭审笔录及庭审视频可知，二审已经过两次完整细致地开庭,庭审中，三方均对各项事实予以充分说明及举证，而且法庭归纳“争议焦点”时，已明确询问三方是否有补充，曾富英、兰亚军均表示没有补充并予以认可。辩论环节时，法庭也给予三方当事人充分的辩论权利，不存在不是争议焦点就不可以补充陈述的情形。曾富英、兰亚军以未充分辩论为由申请再审不符合本案事实。6、曾富英、兰亚军提交的《收条》系伪造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并追究其相应刑事责任。原一、二审中，曾富英从未提交过《收条》，且一直向法庭陈述的是其从未收到李丽的一分钱。所以，《收条》系曾富英伪造证据，不真实不客观。根据曾富英、兰亚军与李丽签订的《购房合同解除合约》，该协议已证实曾富英从未收到李丽的任何购房款，李丽返还房屋时，双方系无偿交还，不存在任何金钱交易，《收条》系曾富英、兰亚军与李丽于本案二审开庭后刻意伪造的证据。曾富英、兰亚军未提交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确实向李丽退还银行贷款720000元，如此大额的资金交易采用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收条》记载的金额是720000元，银行贷款金额为700000元，李文娟实际赔还银行的金额为780000余元，与三方提交的证据均存在矛盾。若有必要，李文娟将申请对《收条》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便查明本案事实。综上所述，二审判决结果公正合法，证据确实充分，曾富英、兰亚军申请再审的两个事由，均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李丽提交意见称，1、李丽和李文娟存在共同欺骗曾富英、兰亚军的过错行为。李丽以1380000元的价款向曾富英、兰亚军购买了房地产后，因急需周转资金，向李文娟预支了240000元，之后，李文娟要求李丽将该房地产以1280000元转让给其，如不同意转让，就要求李丽立即偿还240000元，李丽被迫无奈以1280000元将该房地产转让给了李文娟。李文娟的朋友何云涛知道此事后，要求李文娟扣下李丽欠何云涛的购房预付款336000元，对此，李丽无法接受，明确告诉李文娟如扣下336000元，李丽将无法按时在2010年9月30日支付曾富英、兰亚军购房款680000元，李丽与何云涛之间的问题由李丽和何云涛单独处理，李文娟不要介入。但李文娟擅自打印了《房地产转让合同》，并要求李丽签字，如不同意签字就立即偿还240000元，李丽被迫同意李文娟的要求，在《房地产转让合同》上签字。为此，李丽一直不敢将低价转让房地产给李文娟的事告诉曾富英、兰亚军。李文娟为得到该房地产，按时代曾富英、兰亚军向中国农业银行景东县支行偿还按揭贷款。2012年底，曾富英、兰亚军知道真相后，李丽要求李文娟补偿曾富英、兰亚军一部分损失，但李文娟不同意补偿曾富英、兰亚军任何经济损失。因此，在本案中，李文娟具有重大过错，同时，李丽和李文娟共同欺骗了曾富英、兰亚军，李文娟应对本案承担过错责任。2、李丽建议由李文娟补偿一定的经济损失给曾富英、兰亚军。李丽在经营房地产过程中，经营失误亏损，李丽无法给付曾富英、兰亚军购房款，李文娟趁人之危要求李丽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以低于购买价100000元取得房地产，并强行为何云涛扣下336000元的购房预付款，给曾富英、兰亚军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李文娟具有重大的过错，应对曾富英、兰亚军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且李文娟已对外出租经营和使用了该房地产十多年，仅经营利润就远超李文娟的购房支出，该房地产现已增值几倍，李文娟补偿一点经济损失给曾富英、兰亚军也是合理合情的。综上所述，该房地产所有权已变更登记给了李文娟，该房地产所有权归李文娟，但给曾富英、兰亚军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由李文娟补偿一定的经济损失给曾富英、兰亚军。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曾富英、兰亚军与李丽于2010年7月27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李丽与李文娟于2010年8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均是在自愿、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两个《房地产转让合同》中所涉买卖的房产为同一房产，曾富英、兰亚军依《房地产转让合同》将房产交付李丽使用，李丽也依据其与李文娟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将房产交付李文娟使用，两个《房地产转让合同》形成了连环买卖合同关系。因本案买卖的标的物是不动产，李丽在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将房屋转让给李文娟，系无权处分行为，导致李文娟与李丽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在签订后处于效力待定的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李文娟与李丽于2010年8月6日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后，李丽将涉案房屋交付李文娟使用，随后，李文娟入住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的一楼商铺对外出租，至今，李文娟已入住涉案房屋长达九年。曾富英在庭审中自认其居住地与涉案房屋相隔不到半公里。同时，李文娟按照其与李丽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的约定，自2010年8月至2012年4月每月定期存入曾富英银行账户为其偿还银行贷款，并于2012年4月24日一次性存入六十余万元提前为曾富英还清银行贷款。曾富英、兰亚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曾富英、兰亚军与李文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知李文娟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的情形下，未对涉案房屋提出过明确的权利主张，该行为可以证明曾富英、兰亚军对李丽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知晓。同时，曾富英、兰亚军接受李文娟为其偿还银行贷款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曾富英、兰亚军接受李文娟履行合同支付义务的行为，是对李文娟购买房产交易行为的认可，亦是曾富英、兰亚军对李丽处分涉案房屋行为的追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二审法院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李文娟与李丽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得到产权所有人的认可，并认定李丽与李文娟于2010年8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在李文娟已依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并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曾富英、兰亚军已认可李文娟购买涉案房屋并已接受了部分房款的情形下，曾富英、兰亚军不得以李丽未足额支付购房款为由拒绝变更房产产权给李文娟。关于本院（2018）云08民终128号民事判决书与本院（2019）云08民终873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存在冲突的问题。曾富英、兰亚军认为本院（2019）云08民终873号民事判决书变相撤销了本院（2018）云08民终12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本院（2018）云08民终128号民事案件系李文娟诉曾富英、兰亚军、李丽物权确认纠纷，而本院（2019）云08民终873号民事案件系李文娟诉曾富英、兰亚军、李丽买卖合同纠纷，一个是物权确认之诉，一个是合同之诉，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存在冲突。本案二审是否存在剥夺曾富英、兰亚军辩论权利的问题。本案二审期间，于2019年11月5日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质证，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从调查质证笔录及庭审笔录的记录来看，均充分给予了各方当事人行使辩论的权利，并不存在剥夺曾富英、兰亚军辩论权利的问题。因此，曾富英、兰亚军主张本案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曾富英、兰亚军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曾富英、兰亚军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 勇审 判 员  邹春林审 判 员  李国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之玺书 记 员  周俊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