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亮，男，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伟，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怀治，男，198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李国亮因与被上诉人黄怀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20）粤158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严重不足，直接造成裁判结果错误。上诉人已经清偿了被上诉人的全部借款本息，并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本息之和，已经远远超过双方约定的及法定的本息之和，超出部分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依法应当予以全额返还。1.上诉人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现共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五笔共计150000元(实借146700元)，其中第一笔是2016年4月26日借款30000元，现金交付3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条，借期1个月，约定借期年利率为银行同期同类利率的四倍(即月利率1.45%)，没有约定逾期利率，借款后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及现金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息1800元共17期，并于2017年11月8日向被上诉人支付999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对于超出约定利息部分的还款，应折为本金扣除并以剩余本金计息，由此截至2017年11月8日止上诉人已清偿了第一笔借款的全部本息，且超出支付7831元(详见第一笔借款明细表)；第二笔是2016年6月5日借款20000元，现金交付20000元，双方没有签订借条，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借款后自2016年7月6日起至2017年10月4日止，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本金1200元共16期，并于2018年2月2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的或自然人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给付利息，由此截至2018年2月27日止上诉人已清偿了第二笔借款的全部本金，且超出支付1000元(具体详见第二笔借款明细表)；第三笔是2018年4月25日借款20000元，实际支付宝交付18800元，双方签订了借条，借期1个月，约定借期年利率为银行同期同类利率的四倍(即月利率1.45%)，没有约定逾期利率，借款后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5月26日止，上诉人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息4800元，并于2018年6月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20000元并赎回了借条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计算利息要以实际借款本金基数，对于超出约定利息部分的还款，应折为本金扣除并以剩余本金计息，由此截至2018年6月份止上诉人已经清偿了第三笔借款的全部本息，且超出支付了5532元(具体详见第三笔借款明细表)；第四笔是2018年6月24日借款30000元，实际支付宝交付29400元，双方没有签订借条，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借款后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2018年7月27日止，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向被上诉人支付本金35000元，其中一笔还款是2018年6月28日付还了本金29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的或自然人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给付利息，由此截至2018年7月27日止上诉人已清偿了第四笔借款的全部本金，且超出支付5600元(具体详见第四笔借款明细表)；最后一笔是2018年7月29日借款50000元，实际支付宝交付48500元，双方先没有签订借条，后于2019年3月17日补签借条，借款期限为2个半月，约定年利率为银行同期同类利率的四倍(即月利率1.45%)，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借款后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止，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息52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的或自然人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给付利息，同时计算利息要以实际借款本金基数，对于超出约定利息部分的还款，应折为本金扣除并以剩余本金计息，由此截至2019年8月5日止上诉人已清偿了最后一笔借款的全部本息，且超出支付了3019元(具体详见第五笔借款明细表)。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清偿了被上诉人的全部借款本息，被上诉人以结算单(欠条)主张上诉人继续还款付息，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认定结算单(欠条)无效，原审法院对上述借贷事实没有进行审查查明，直接造成了裁判结果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当撤销原审错误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于超出支付部分的款项，二审法院依法应当责令被上诉人予以全额返还。2.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自认：上诉人一共只向被上诉人借款150000元；上诉人已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还款约220000元；对上述两个事实，不但有上诉双方的共同确认，而且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没有异议，根据法律的规定，上述事实依法应予确认，但原审判决对此没有认真审查查明及确认，违反证据裁判规则。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结算单(欠条)，不但缺乏基础法律关系的支撑，而且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已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反驳该份证据的效力。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支付宝汇款记录，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止，被上诉人实际只向上诉人出借本金96700元(第一笔本金是2018年4月25日18800元；第二笔本金是2018年6月24日29400元；第三笔本金是2018年7月29日48500元)，其中第二笔借款，上诉人在借款后第5日就已经还清全部本金，因此就算以第一笔本金、第三笔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5月1日止本息之和仅为80542元，加上第二笔本金29400元，三项共计109942元；即使以第一笔本金、第二笔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9年5月1日至本息之和仅为87163元，加上第二笔本金29400元，三项合计也仅为116563元，但根据上诉人提供微信、支付宝及银行卡还款记录证实，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止上诉人已经现被上诉人还款112000元，因此不可能另外产生100000元的欠款，该结算单(欠条)的内容是缺乏基础法律关系支撑的，明显与客观事实相违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如被上诉人无法提出新的证据证明结算单(欠条)的形成依据，无法证明借贷事实真实发生的话，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不予采信该份证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利息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或自然人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给付利息。本案中，双方有签订借条约定利息标准的，在计算利息时应以约定的利息为准，根据双方借条的约定，月利率标准为1.45%，因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违约金的约定不明，因此关于逾期利率的计算，根据前述规定，可以参照借期利率计算。由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全部借款本息之和，已经超过借贷双方约定的及法定的本息之和，上诉人已经超额清偿了全部借款本息，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共同造成裁判结果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黄怀治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国亮抗辩已经偿还借款，李国亮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李国亮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黄怀治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国亮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超额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而且被上诉人也确认了上诉人的还款事实及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及事实的发生承担完全的举证证明责任，如无法完成举证，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当适用前述法律规定，判决撤销原审错误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严重不足，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黄怀治辩称，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被上诉人收到的本金和利息共计159530元，其中一张20000元的现金没有收到，还有40000元是偿还另外一张单的，是不存在的，上诉人说一个月10000元补贴300元有支付给我，是按照信用卡利率计算的，没有按所欠金额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怀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亮返还黄怀治借款80000元以及利息(自2019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款之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国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亮自2016年4月起至2018年6月期间，先后多次向黄怀治借款，期间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2019年5月1日，李国亮重新出具“结算单”交黄怀治存执，双方约定李国亮结欠黄怀治本金100000元，并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结算单”出具后，李国亮偿还了20000元，尚欠80000元经黄怀治多次催讨，李国亮拒不偿还，黄怀治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李国亮向黄怀治借款事实清楚，该事实有黄怀治提交的《借据》、支付宝转账记录及支付宝用户截图为证，足以认定黄怀治与李国亮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并有“结算单”为证，证明双方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黄怀治请求李国亮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重新结算后未约定借款利息，李国亮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支付黄怀治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李国亮辩称自2016年4月起陆续借款至今共计偿还本息约220000元，已清偿全部债务，因双方曾发生过多笔借款，有些借款可能已结清，按民间借贷惯例，依法可按最后结算单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数额为100000元。因李国亮未能明确结算前实际偿还的利息标准及还款时间，无法认定之前的借款利息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也无法对具体还款数额进行计算，故对李国亮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李国亮如认为结算前黄怀治收取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标准(年利率36%)，可待搜集相关证据后另案起诉；庭审时，李国亮提出“结算单”系受黄怀治威胁所写，因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国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怀治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李国亮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国亮依法提交补充证据：第三笔借款明细表、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还款记录、借据，拟证明上诉人已经超额清偿了被上诉人的第三笔借款本息，也取回了相应的借据，超出的部分款项为5532元。对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张借据写明偿还被上诉人20000元现金，但被上诉人没有收到现金，认为不是事实，其他全部是支付宝和微信转账。经查，双方对支付宝及微信转账部分的借款数额予以确认，但对是否已清偿超过案涉借款本息各抒己见但均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因上述款项均系案涉结欠单签订前转账，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故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案经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已还清，且案涉结欠单系在被上诉人胁迫下出具，但其只有单方陈述意见而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案涉结欠单上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且其人身自由并未受到限制，事后也没有及时采取救济的行为，显然是放任行为后果的发生。并且，上诉人在出具案涉结欠单后继续支付20000元予被上诉人。可见，案涉结欠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案涉结欠单上载明的欠款本金应为100000元，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20000元，本金尚欠80000元。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本金80000元及自逾期还款之次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国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上诉人李国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彭晓春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黄彬斌书 记 员 黄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