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嘉隆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女，196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彬，男，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高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峰，高青博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贞，男，196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桓台县。 上诉人淄博嘉隆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艳彬、刘书贞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淄博嘉隆建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李波，被上诉人孙艳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峰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的（2020）鲁032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艳彬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孙艳彬、刘书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劳务关系”关键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书第3页下端倒数第4行“孙艳彬与嘉隆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与现有的证据相悖：1、缺乏证据证明。（1）孙艳彬应举证证明与嘉隆公司成立劳务关系。劳务关系究其实质是合同关系，合同案件中首先准确认定合同的相对人至关重要，合同的相对人是付款的合同法律关系主体，并决定着裁判结果的对错。关于本案谁举证证明劳务合同相对人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1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孙艳彬作为原告主张与嘉隆公司成立劳务合同主体、劳务内容、报酬等事。（2）原审调查重点错误，孙艳彬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嘉隆公司成立了劳务关系，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一审庭审的调查焦点就错了，将本应的焦点为“孙艳彬与嘉隆公司是否成立了劳务关系”错误成了“调查嘉隆公司、刘书贞之间的关系”。仔细阅读一审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中，原告没有一份证据能够直接或间接证明与嘉隆公司成立劳务关系。一审判决书第3页下端的“嘉隆公司与孙艳彬成立了劳务关系”观点，纯属主观臆断。（3）刘书贞不是嘉隆公司工作人员或授权人员，刘书贞承包了涉案工程劳务，孙艳彬与刘书贞成立了劳务关系。仔细阅读一审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中，没有一份证据能够直接或间接到证明刘书贞系嘉隆公司工作人员或被授权。其招募孙艳彬提供劳务、与孙艳彬结算劳务费、支付孙艳彬劳务费，系其个人与孙艳彬之间的事，与嘉隆公司无关。2、认定该劳务关系与涉案的起诉书、法庭陈述、收条、付款账户明细等证据内容和事实相悖。（1）孙艳彬起诉书、法庭陈述等证据，证明其自认的原始事实是“没有与嘉隆公司成立劳务关系”。孙艳彬起诉书中“2018年原告跟随着被告刘书贞，在嘉隆公司承建的李兴耀工地从事劳务，由刘书贞出具的人工费明细为证”内容，证明孙艳彬自认的是“孙艳彬与刘书贞成立了劳务关系，孙艳彬与刘书贞结算产生的欠费证据”事实。孙艳彬法庭陈述的“干活时是找刘书贞谈的”、“劳务费欠条系与刘书贞结算、刘书贞出具”内容，也证明劳务合同系“孙艳彬与刘书贞之间成立、履行”。（2）刘书贞劳务费收条、指示打款账户名单等证据，证明的是“刘书贞与孙艳彬成立、履行了劳务关系”。首先，刘书贞亲笔书写按印的八张劳务费收据中的“今天收到21号楼人工费多少万元整”等，直接证明涉案工地的包括涉案款在内的劳务费系嘉隆公司与刘书贞结算并直接支付给刘书贞个人。其次，刘书贞提供的收款账户明细及庭审笔录中刘书贞认可明细是其本人提供给嘉隆公司打款用等内容，直接证明刘书贞收款后支付给各个雷同孙艳彬在内的提供劳务人。显然，该两组证据是证明劳务关系相对人为何的关键证据，可排他性的逻辑推理出嘉隆公司与刘书贞成立并履行了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嘉隆公司与刘书贞订立劳务承包、结算劳务费、刘书贞收款），刘书贞与孙艳彬成立并履行了劳务雇佣关系（刘书贞找的孙艳彬干活、孙艳彬与刘书贞结算劳务费、刘书贞出具欠条，刘书贞直接支付给孙艳彬）。二、判决嘉隆公司支付人工费，与原告基础证据和常理相悖，并导致利益失衡。1、孙艳彬“人工费”证据如真实，证明到的是孙艳彬与刘书贞结算，欠款人是刘书贞，证据并不显示嘉隆公司欠款，也不显示刘书贞代表嘉隆公司。《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85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据此法院应当以证据证明的事实来裁判案件而不应以主观臆断的事实作出裁判。孙艳彬起诉的基础证据是“人工费”证据，该证据“内容为打印的款额明细，下端有刘书贞、年月日等签字”，明显是孙艳彬与刘书贞形成的刘书贞欠款。该证据既不是嘉隆公司参与制作，也没有嘉隆公司的人（章）认可，也不体现与嘉隆公司结算，证明的事实是“孙艳彬与刘书贞结算，刘书贞欠的人工费”。假如真实，与嘉隆公司无关。2、依据错误的劳务关系裁判，导致嘉隆公司重复付款、利益严重失衡并放纵了弄虚作假。原审违反证据规则和常理错误地认定劳务关系主体和欠款事实，将本应孙艳彬与刘书贞成立的劳务关系，错误的认为与嘉隆公司形成，错误地将刘书贞认可的欠款数额认为嘉隆公司欠款，导致嘉隆公司已经将涉案整楼的人工费支付给刘正书贞后，又被判决再次付给孙艳彬款的不公平后果。另，刘书贞可以给孙艳彬出具欠条，也可给张三李四出具欠条，可出具10万的欠条也可出具100万的欠条，可以出具真实的欠条也可出具虚假的欠条，原审仅凭可能弄虚作假的欠条就判到嘉隆公司头上，显失公平正义。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书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艳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孙艳彬人工费98143.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5月-10月，原告在嘉隆公司承建的高青县星耀花园21号楼从事劳务，具体工作为外架清工。刘书贞为原告出具“李兴耀21#外架组人工费”证明一份，内容为：1、负一层负二层165米6米12元／平米=11880元；2、地上建筑面积11172.27平米12元／平米=134067.24元；3、挑三层811平米12元／平米=29196元；4、消防通道外架塔设补助3000元，合计178143.24元-80,000元（借支）=98143.24元。该证据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对于证据中已支付的80000元，由嘉隆公司转入原告账户。1、关于两被告之间的关系：1、嘉隆公司陈述将21号楼清工承包给刘书贞，劳务费已经付清。刘书贞不认可双方系承包关系；2、对于工地人工费的支付情况，嘉隆公司陈述：公司根据刘书贞提供的工资表，将人工费转入工人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两被告之间的关系问题。1、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嘉隆公司主张其与刘书贞系承包关系、人工费已超额支付，刘书贞不予认可。嘉隆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2、从嘉隆公司工地人工费支付方式来看，嘉隆公司系依据刘书贞提供的工资表将人工费转入工人账户。对于已支付给原告的80000元，亦由嘉隆公司转入原告账户。综上，嘉隆公司辩称与刘书贞系承包关系、人工费已超额支付的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原告在嘉隆公司承建的21号楼务工，与嘉隆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嘉隆公司尚欠其人工费98143.24元，原告要求嘉隆公司偿还人工费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原告要求刘书贞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嘉隆建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孙艳彬人工费98,143.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孙艳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7.00元，诉讼保全费1020.00元，由被告淄博嘉隆建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嘉隆公司提交证据一涉案21号楼的项目经理杜某和被上诉人孙艳彬的谈话录音光碟一份和谈话书面意见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孙艳彬自己认可和我公司没有建立劳务关系，其本人和刘书贞建立了劳务关系，劳务款的结算是孙艳彬与刘书贞之间进行的，欠款也是刘书贞欠他的款，不是我公司欠他的款；证据二涉案的21号楼刘书贞承包组人工费支付明细三页，证明刘书贞与我公司成立了劳务承包关系；证据三刘书贞给我公司出具的八张收到条，证明刘书贞与我公司就涉案21号楼建立了劳务承包关系，并还证明是孙艳彬与刘书贞成立了劳务法律关系；证据四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涉案劳务发生期间我公司工作人员的考勤表、工资表和工资领取明细，证明刘书贞本人不是我公司工作人员，与我公司也没有其他的劳动关系；证据五被上诉人孙艳彬从刘书贞处领取劳务费的明细表，证明孙艳彬是与刘书贞发生了劳务关系，与刘书贞进行劳务结算，从刘书贞处领取劳务款。提供证据六、七、八、九，系被上诉人孙艳彬出具的四份收到条，证明是谁与我公司建立了劳务关系，谁直接通过公司领取劳务款，该证据明确证明孙艳彬曾经承包过我公司15号楼和18号楼的劳务，并从我公司领取15号楼18号楼的劳务款，而本案刘书贞、被上诉人孙艳彬始终提供不出孙艳彬曾经从我公司领取过涉案21号楼的劳务费，也可以综合逻辑推理，涉案的21号楼，孙艳彬始终没有直接和我公司发产生过劳务关系。以上证据可以综合推翻一审判决书第三页下端认定的我公司和孙艳彬可能发生过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孙艳彬质证称，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录音证明不能证明刘书贞拖欠被上诉人孙艳彬劳务费。从该录音内容可以看出，涉案工地的项目经理是杜某，从一审庭审看，孙艳彬是通过杜某介绍到工地从事劳务，具体工程的施工情况是由刘书贞进行负责。劳务费的支付均是刘书贞负责申报统计，然后上诉人公司直接打款。所以刘书贞的行为均是对该项目施工过程中的一种管理职务行为，所以该录音并不能否认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孙艳彬劳务费的事实。对于证据二至九，很多证据是在一审中提交了，首先二号证据至八号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劳务费是向被上诉人直接予以支付，而非刘书贞进行支付。二至八号证据也不能证实上诉人与刘书贞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刘书贞作为工地的管理人员，把孙艳彬的劳务费及其他人员的劳务费统计上报给上诉人，然后进行直接发放，这足以说明上诉人与孙艳彬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并且刘书贞在本案中是否认双方存在承包关系的。 被上诉人刘书贞未到庭质证。 上诉人嘉隆公司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上诉人嘉隆公司、被上诉人孙艳彬围绕21号楼工程承包范围、与被上诉人的谈话录音、工程款支付等进行了询问。针对对证人的询问，上诉人嘉隆公司质证称，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公司没有与孙艳彬发生劳务关系，是刘书贞与孙艳彬产生了劳务合同关系，并且劳务合同的履行和最后的劳务费的结算，是发生在刘书贞和孙艳彬之间。款项是通过刘书贞打给孙艳彬等人，这是建筑行业的惯例。并且是每次打款是刘书贞本人向公司出具劳务费的收到条，来证明他本人收到工程劳务费多少钱。被上诉人孙艳彬质证称，鉴于证人杜某是一审的代理人，并且是上诉人处的项目经理，与本案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所以对其证人证言我们不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谈话录音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谈话录音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孙艳彬与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亦不能证明劳务款的结算是孙艳彬与刘书贞之间进行结算，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至九人工费支付明细、收到条、考勤表、工资表和工资领取明细、领取劳务费明细表等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嘉隆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孙艳彬人工费98143.24元。上诉人嘉隆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刘书贞系承包关系，但刘书贞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嘉隆公司支付人工费亦是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孙艳彬，其提供的被上诉人刘书贞书写的收条、付款凭证等证据亦不能证实上述主张，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被上诉人孙艳彬一审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刘书贞法庭陈述以及上诉人嘉隆公司支付人工费亦是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孙艳彬的事实等，被上诉人孙艳彬与上诉人嘉隆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孙艳彬与上诉人嘉隆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由上诉人嘉隆公司支付剩余人工费98143.24元，符合本案查证的事实，并无不当。 综上，淄博嘉隆建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元，由上诉人淄博嘉隆建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杰 审 判 员 史华振 审 判 员 马清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袁世普 书 记 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