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彪，男，1987年3月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强，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朋朋，男，1986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江苏天地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元满，江苏天地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轩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中山科技园科创大道******。法定代表人：李保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娜，女。原审被告：南京金莲玉花菜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友谊街**div>法定代表人：王博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强，男。上诉人张彪因与被上诉人王朋朋、原审被告南京轩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睿公司）、原审被告南京金莲玉花菜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市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8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彪向王朋朋支付1243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开工时间错误，被上诉人存在工期延误。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明确涉案工程开工时间为8月1号至10月31曰，第二次开庭表达为8月21日进场，10月底具备验收条件。经过庭审，综合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开庭陈述，开工时间不能明确，但竣工时间可以明确为11月31日，一审法院对竣工时间予以确认。即使11月31日竣工，被上诉人也存在工期延误，依约应扣除合同总额5%即9.25万的违约金。二、一审拆除费认定错误。1、拆除费承担与管理费返还相互矛盾。一审认定第一份合同总价中包括拆除费，第二份合同总价不包括拆除费。同时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明确其未施工拆除工作。第一份合同与第二份合同总价一致，施工范围却不一致。一审法院又判决管理费全部返还，导致上诉人未享有任何权利，却承担了涉案工程的拆除费用；被上诉人未进行拆除工程，却享有了扔除工程的利益。即使从不当得利的角度，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拆除费用。三、涉案51万元款项性质认定错误。一审将本案51万元管理费认定为“出借资质的管理费”，并参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规定，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1、本案51万元款项应当是被上诉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出借资质的管理费”的前提是出借人具备资质并予以出借，但张彪属于个人，并无资质，更谈不上出借资质。上诉人与被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不是出借资质，也并非将全部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其中的前期进场拆除工作就是上诉人发包给案外人施工。上诉人承揽工程以后，安排前期拆除、被上诉人进场施工，积极与业主及各方进行沟通，以轩睿公司名义进行投标、预算、决算、报送材料、财务管理、开具发票等等。上诉人为转包工程积极工作，为工程的施工、投入使用等都有贡献。51万元作为上诉人的工程款，扣除税费、拆除费等费用，利润也是十分有限。2、被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对于上诉人并无资质的事实及违法分包事宜，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均为明知。一审判决返还管理费，让被上诉人通过其违法及不诚信行为获益。四、被上诉人就增项部分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润（管理费）。庭审中被上诉人与菜市场公司明确存在18万元的增项，款项己经支付。被上诉人依约应当支付20%的利润。五、一审己经查明被上诉人与轩睿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管理费为工程总价的3%，轩睿公司也仅收取了3%的管理费，一审判决其对33.94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査明事实依法改判。六、工程总价款174万元（已扣减项82039.33元），再扣除已付工程款91万元，扣除管理费51万元（包含税费17.06万元、拆除费9万元）、工期延误9.25万元、质保金5.55万元、垫付材料款4000元、垃圾清运费7700元，再扣除增项利润3.6万元，故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124300元。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朋朋辩称：一、王朋朋施工不存在工期延误，更不应扣除所谓合同总额的5%。1、王朋朋于2018年8月21日进场施工，10月底施工完成，11月办理竣工验收，且涉案工程有变更增项，故不存在工期延误的问题。2、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王朋朋工期延误，且从未提出过工期延误的主张，发包人与轩睿公司结算以及轩睿公司与张彪结算时均未涉及到工期延误而扣减工程款这一项。3、涉案相关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故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张彪要求扣减工期延误损失的意见，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扣减拆除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案外人相关拆除费用，另一方面，各方均确认履行的是第二份合同，而第二份合同并不包括拆除费。此外，依据合同的相对性，王朋朋与张彪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考核协议》未载明需要进行拆除施工，亦未载明合同总价包含拆除费，更未载明需要从合同总价中扣除由他人拆除施工的费用。同样，该协议约定的管理费一项中，亦未载明包含拆除费，故一审判决不予扣除所谓的拆除费并无不当。三、轩睿公司与上诉人以及上诉人与王朋朋之间约定的管理费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无效条款，轩睿公司以及上诉人均不应以此名目扣减王朋朋应得的工程款。四、上诉人主张应扣减工程增项部分应得管理费，鉴于该约定本身属于无效条款，且王朋朋一审中并未主张增项工程款，一审判决对此亦未予理涉，故上诉人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后，轩睿公司并未上诉，应视为服判，故上诉人提出“轩睿公司就33.94万元的管理费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错误”的观点，二审无需理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轩睿公司述称，其仅收了3%的管理费，一审判决其对51万元管理费承担连带责任，其不能认可。轩睿公司以为只要张彪上诉，其就无需上诉，故未上诉。菜市场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因为后期多次维修和整改，质保金还剩7万元未付，张彪也向菜市场公司出具承诺，认可双方没有任何纠纷，该承诺已提交一审法院。菜市场公司以为张彪上诉，其就无需上诉，故未上诉。王朋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彪支付工程款1262113元（按工程款的97%计算），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26211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2.判令轩睿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菜市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4.判令张彪、轩睿公司、菜市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轩睿公司提交一份《投标总价》，载明：莲花市场项目投标总价为2445267.89元。此后，菜市场公司出具一份《中标通知书》：确定轩睿公司为南京莲花北苑菜场改造工程中标单位，中标金额为3343802.89元。2018年7月10日，双方签订一份《南京莲花北苑菜场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第一份合同），约定：轩睿公司承接莲花北苑菜场内装修及外立面改造工程；固定单价，合同价款为3343802.89元（其中，室内装修、拆除费2445267.89元，外立面改造费898535元）；计划开、竣工日期为2018年8月1日、2018年10月31日；付款周期为：合同签订、开工后，付至总价的30%；竣工验收合格2个月内，付至总价的97%，如未按时付款，应按年利率15%支付违约金；余款3%为质保金，2年质保期满后15天内，一次性无息付清。2018年7月12日，双方还签订一份《南京莲花北苑菜场室内装饰工程装饰施工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份合同），约定：轩睿公司承接南京莲花北苑菜场室内装饰工程；开、竣工日期暂定为2018年8月1日、2018年10月31日；合同总价185万元，如菜市场公司提出增减，以变更单内容签字为准；因工程量变化、设计变更等，经菜市场公司确认，工期相应顺延；付款进度为：合同签订、开工后，付至总价的30%；工程量完成50%或者施工1个月后付至总价的50%；竣工验收合格2个月内，并已提交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付至总价的97%；若验收合格4个月内，未按时付款，从第四个月起，按年利率12%支付违约金；余款3%为质保金，2年质保期满后15天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如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支付违约金/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第一份合同为备案合同，第二份合同为实际履行的合同。另查明，2018年7月20日，轩睿公司、张彪签订一份《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由张彪承接南京莲花北苑菜场室内装饰工程，工程造价185万元；管理费为工程总价的3%、综合税费为工程总价的3.5%。2018年8月21日，张彪、王朋朋签订一份《工程承包责任考核协议》，由王朋朋承接南京莲花北苑菜场室内装饰工程，工程造价185万元；承包范围为第二份合同中所有施工内容；张彪收取51万元管理费（含10%增值税），如有增项，按增项结算金额的20%收取管理费；工期按第二份合同执行，如有延误，按总价的5%扣罚；工程完工后两个月内，张彪收到业主工程款，并扣除管理费后，付至总价的97%（如业主未及时付款，张彪应按第二份合同支付违约金），余款3%（扣除30%管理费）为质保金。还查明，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于2018年11月30日交付使用，但《工程竣工验收单》未载明开工、竣工日期。庭审中，各方分别陈述了开工、完工、竣工时间，但均未能予以举证证明。菜市场公司、轩睿公司、张彪均称：涉案工程合同内结算价为174万元，但王朋朋不予认可。另外，菜市场公司已向轩睿公司支付167万元，尚有7万元质保金未付；还向王朋朋的工人支付合同外增项价款18万元。轩睿公司已给付张彪167万元，后张彪给付王朋朋91万元。庭审中，王朋朋称本次诉讼只主张合同内价款，合同外增项价款由工人主张。轩睿公司、张彪还称：应从合同总价185万元中，扣除减项82039元，垫付的材料款4000元、垃圾清运费7700元、维修费7400元，即王朋朋的工程款应为1748861元。对此，王朋朋同意从合同总价中扣除垃圾清运费7700元，但不认可扣除减项，垫付的材料款、维修费。因涉案工程尚在质保期内，经一审法院释明，张彪同意不在本案中扣减维修费。此外，张彪还同意不在本案中扣除2019年9月21日给付王朋朋的2万元。经一审法院询问，轩睿公司认可已收取管理费51万元，但称该款包含拆除费9万元、税费17.06万元，以及其他部分税款（未能明确金额，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此，王朋朋认可承担税费17.06万元，但不认可其他费用。经核实，除该51万元外，张彪尚有25万元工程款未付。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是否应扣除工期延误损失9.25万元。张彪称：因存在工期延误，故应按合同总价的5%扣除9.25万元，但王朋朋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意见为：涉案《工程承包责任考核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但张彪未举证证明存在先进场施工、后签订该协议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开工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因王朋朋在诉状中自认竣工时间为2018年11月，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但是，根据现有举证情况，各方均未举证证明竣工的具体时间，致使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工期延误。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张彪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张彪要求扣除工期延误损失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2.是否存在应扣除的减项价款82039.33元。轩睿公司称应扣除该减项价款，并提供一份王朋朋签字的《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减项单》（减项内容为桥架、电力电缆、定制吊牌、防盗门等，减项金额为82039.33元）为证。对此，王朋朋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减项单中涉及的材料已被其他材料替代，且张彪不认可其曾经提交的增项单。庭审中，轩睿公司、张彪、王朋朋均认可《报价单》中包含上述减项内容，但轩睿公司制作的《结算总价》中不包含上述减项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意见为：因王朋朋认可减项内容，但未举证证明使用了替代材料或者产生其他增项，且不申请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即应从合同总价中扣除82039.33元。3.是否存在应扣除的材料垫款4000元。因张彪未就此予以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扣减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4.是否应扣除拆除费9万元。张彪称：在王朋朋进场前，已安排其所有的南京万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萃公司）进行拆除施工，并提供一份万萃公司与朱明辉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南京莲花北苑菜场室内拆除工程合同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由朱明辉对南京莲花北苑菜场室内进行拆除施工，一次性包干价7万元）为证。张彪还称：实际支付拆除费9万元，但未提供相应付款证据。对此，王朋朋不予认可，并称《工程承包责任考核协议》签订时间在后，承包范围内不包含拆除施工，故不应由其承担拆除费。一审法院认定意见为：第一份合同总价中包含拆除费，但第二份合同总价中不包含拆除费，故可以确认实际履行的第二份合同不包含拆除施工。并且，张彪、王朋朋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考核协议》未载明需要进行拆除施工，亦未载明合同总价中包含拆除费，更未载明需要从合同总价中扣除由他人进行拆除施工的费用。此外，《工程承包责任考核协议》载明管理费包含增值税，并未载明还包括其他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张彪“管理费中包括拆除费”，并要求扣减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5.是否应退还管理费。张彪称有关管理费的约定合法有效，故其有权收取该费用。对此，王朋朋不予认可，并称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条款，并要求返还该款。一审法院认定意见为：因《工程承包责任考核协议》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故双方有关收取管理费的约定亦属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彪应将通过非法转包行为谋取的管理费返还给王朋朋，并对其相关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虽然第一份合同为中标、备案合同，但第二份合同对其内容作了实质性变更，故一审法院认定第一份合同无效，并应以实际履行的第二份合同确定菜市场公司、轩睿公司的权利义务。因轩睿公司、张彪均存在非法转包的情形，且张彪、王朋朋均无相应施工资质，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工程承包责任考核协议》均属无效。因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彪应按约支付工程款。根据前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为1767960.67元（185万元－82039.33元）。因张彪无权收取管理费，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向王朋朋返还该款。因王朋朋认可税费为17.06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应从51万元管理费中扣除该款。因张彪未举证证明还存在其他税费，故一审法院认定不应进行扣除。但是，如确实存在其他应缴税费，张彪可在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彪应返还管理费33.94万元（51万元－17.06万元）。因轩睿公司实际收取该管理费，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根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质保金应为5.55万元（185万元×3%）。因此，扣除各项费用后，张彪还应给付工程款624160.67元（1767960.67元－已付款91万元－税费17.06万元－垫付的垃圾清运费7700元－质保金5.55万元）。此外，菜市场公司还应给付工程款1.45万元（7万元－5.5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菜市场应在欠付的1.4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张彪未按约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支付利息。但是，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自王朋朋提起本次诉讼之日（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虽然存在合同外增项价款，但王朋朋未就此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朋朋给付工程款624160.6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24160.6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南京轩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中的33.94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南京金莲玉花菜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在欠付南京轩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1.45万元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朋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彪提交了《莲花市场工程投标总价》一份，以证明该证据中的工程预算报价表即第二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和做法详见工程预算报价表”，其中载明拆除工程为79480元。被上诉人王朋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无公司盖章或签字。轩睿公司、菜市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菜市场公司陈述一开始合同总价为187万元，后上诉人称双方是朋友，故优惠2万元。结合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张彪异议之处为：1、一审将开工时间认定为2018年8月21日，与事实不符，实际开工时间为8月1日，合同签订日期在开工之后；实际竣工日期为11月11日。2、一审查明“轩睿公司认可已收取管理费51万元”，但合同明确约定轩睿公司管理费为3%，轩睿公司也是照此比率收取，并未收取51万元。一审庭审时张彪代理人亦为轩睿公司代理人，当时一审主审法官询问被告“51万元是否收到”，因代理人与张彪坐在一起，代理人不了解管理费具体的收取情况，故与张彪商议，张以为该问题是询问其本人，故由代理人答复法庭收到了51万元。但一审笔录记载时混淆了轩睿公司与张彪的身份，将此陈述作为轩睿公司陈述，故导致一审查明事实错误。轩睿公司陈述其未收取过51万元管理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王朋朋、菜市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另查明：二审中，张彪陈述其系挂靠轩睿公司，由轩睿公司签订案涉《装饰施工合同》；轩睿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菜市场公司陈述其未履行过正式招投标手续，也无其他公司前来投标。张彪陈述其主要工作为前期报价预算、投标、图纸、现场管理、最后结算、协调付款；案涉工程减项款为11万元、拆除工程费用为9万元.就双方争议的拆除工程费用及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问题，张彪与菜市场公司签订的第二份南京莲花北苑菜市场《装饰施工合同》中第1.3条约定，工程内容及做法详见《工程预算报价表》、《施工图纸》；第1.6条合同价款约定，本合同工程造价详见《工程预算报价表》，施工过程中以图纸和清单内容一次性包干，合同总价为185万元。张彪提交的《莲花市场工程投标总价》中《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记载，拆除项目合价为79480元，合同总价为1874314.7元。王朋朋认可其进场后未进行拆除施工，但对该计价表不予认可，并认为其与菜市场公司相互串通。菜市场公司称其只是发包工程，不存在串通之事；开始合同总价为187万元，后张彪称双方是朋友，故优惠2万元。一审中张彪提交了案外人南京万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朱明辉签订的《南京莲花北苑菜场室内拆除工程合同协议书》，其中约定朱明辉承包内容为南京莲花北苑菜市场室内拆除工程，价款为7万元。以上事实，有《装饰施工合同》、《莲花市场工程投标总价》、《南京莲花北苑菜场室内拆除工程合同协议书》及一审法院2020年4月20日庭审笔录、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张彪挂靠轩睿公司，并以轩睿公司名义与菜市场公司签订《装饰施工合同》，菜市场公司与张彪接洽并签订合同，对此应属明知，故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装饰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并以实际履行的第二份《装饰施工合同》作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张彪在承接案涉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王朋朋，故双方之间形成的转包关系亦属无效。各方之间的合同虽属无效，因工程已投入使用，故王朋朋可以向张彪主张工程款。现张彪对一审判决其支付的工程款项存在异议，认为扣除减项后工程总价款为174万元，在扣除一审确认的、已无争议的已付工程款91万元、税费17.06万元、垃圾清运费7700元、质保金5.55万元之外，还应扣除管理费33.94万元（51万元－税费17.06万元，包含拆除费9万元）、工期延误违约金9.25万元、垫付材料款4000元、增项利润管理费3.6万元。对此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减项款11万元问题，因张彪其提供的减项单证据仅可证明减项款为82039.33元，故对其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期延误违约金9.25万元，因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张彪亦未能提供准确开竣工时间及其向菜市场公司实际承担工期延误损失的证据，故对其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扣除垫付材料款4000元问题，因张彪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扣除增项利润管理费3.6万元问题，因张朋朋明确其不主张该增项款，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二）关于管理费问题。王朋朋主张张彪返还管理费51万元，张彪则认为管理费51万中包括税费17.06万元、拆除项目9万元，且其为项目接洽、管理、协调作出贡献，故应获得相关管理费。因该管理费已实际支付，故本院对于王朋朋返还上述管理费的主张不予理涉。一审判决其返还管理费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就张彪实际收取的管理费数额问题，因王朋朋与张彪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考核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为第二份《装饰施工合同》中明示的所有施工内容，而第二份《装饰施工合同》中则约定工程内容、做法与造价详见《工程预算报价表》、《施工图纸》。张彪对此提交了《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其中记载的施工内容包括拆除项目，造价为79480元，发包人菜市场公司亦予认可，故应认定王朋朋原施工范围包括拆除项目。王朋朋明确认可其实际未施工拆除项目，故相应价款应予扣除。该报价表中记载合同总价为1874314.7元，签订合同时让利为185万元，故根据该让利率，本院认定工程款中应扣除拆除项目款项78449元。据此，张彪主张的51万管理费中包括税费17.06万元、拆除项目78449元，故张彪实际收取的管理费为260951元。综上，张彪应支付的工程款应为284760.67（1850000－82039.33－910000－510000－7700－55500）元，并应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因张彪与轩睿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轩睿公司应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菜市场公司虽对一审判决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存在异议，但其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理涉。一审判决轩睿公司就管理费承担连带清偿之责，因张彪无需归还管理费，且张彪、轩睿公司就管理费收取问题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判项亦予以纠正。综上，因二审中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故一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82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82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朋朋给付工程款284760.6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84760.6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变更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8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京轩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7011元，由王朋朋负担13098元，张彪、南京轩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9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98元，由王朋朋负担5983元，张彪、南京轩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8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马 帅审判员  白文虎二○二○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滕文欣书记员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