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花园小区商办楼****，实际经营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蓬莱路意大利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11433929。 法定代表人：金功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鹤松，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照武，男，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照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许照武的请求；二、本案一审及上诉费用由许照武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无证据佐证，或是与庭审查明事实相悖。一、买卖合同相对方是案外人丁运勇，丁运勇与许照武交易的全过程，海杰公司一概不知，许照武应向丁运勇主张权利。在许照武已收到的价款中，仅有一万元是丁运勇委托海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 二、在丁运勇与许照武买卖时，许照武根本不知丁运勇是内部承包人，《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是海杰公司为证明丁运勇系实际施工人身份而举证的，(2020)皖0111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书、《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2019年6月6日丁运勇委托海杰公司支付一万元的委托付款书、2019年4月17日丁运勇《承诺》均能证明丁运勇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 三、海杰公司没有任何形式与实质上的行为委托丁运勇以海杰公司名义与许照武交易。《欠条》上“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铂澜商务中心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是在项目建设过程中用来对项目建设的相关资料确认的专用章，并非是签订合同与他人缔约的专用章，此章立具欠条不具备法律效力。《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中没有一审判决认定的海杰公司授权丁运勇组建班组并许可其以海杰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各种材料购销合同的事实，反而有丁运勇是工程项目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对外债务”的实际施工人的反映。 被上诉人许照武辩称：一、涉案项目铂澜商务中心系海杰公司施工，丁运勇系项目负责人，履行的系职务行为，应由海杰公司支付货款。首先，项目建设现场相关标识显示承建单位系海杰公司，丁运勇在向许照武采购黄沙、石子建筑材料时告知其系该项目负责人，许照武有足够理由相信丁运勇系项目负责人，许照武从安徽省建设厅网站查询显示丁运勇系该项目经理，该信息具有公示作用，欠条出具时间在其任职项目经理期间。其次，丁运勇在出具欠条时，特意注明请海杰公司支付，以此区分所欠货款系海杰公司欠款，而非个人欠款，出具欠条并加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最后，许照武多次到海杰公司讨要欠款，海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应海同意款到支付，其后向许照武支付1万元。内部承包协议是用于企业下属机构及公司员工进行承包项目的协议，海杰公司将涉案项目通过内部承包形式交给丁运勇施工，其对外仍是代表海杰公司进行施工，开展各项工作，丁运勇以海杰公司名义与许照武达成口头购买沙石协议，许照武所供应的黄沙、石子也实际用于海杰公司施工项目。 二、中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每个案件案情、证据材料、裁判人员对案件及证据材料认知、思路等都不一样，所裁判结果也将不一样，与涉案项目有关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不能将其他裁判结果用于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1月22日，许照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海杰公司支付货款190000元；二、海杰公司支付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海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海杰公司承建铂澜商务中心施工工程，并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由丁运勇施工。为强化内部管理，海杰公司与丁运勇签订了《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实行内部承包责任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承包期内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均由丁运勇承担。丁运勇自行组建项目班子。丁运勇以海杰公司名义与各分承包商签订的各种材料购销合同、专业工程和劳务分包合同，必须报海杰公司生产经营部各方案，否则海杰公司财务将拒绝支付此部分的一切款项。《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签订后，在工程施工期间，丁运勇以海杰公司名义与许照武口头约定，由许照武向铂澜商务中心工程供应黄沙、石子。之后，许照武便按照约定分批将黄沙、石子运送至铂澜商务中心施工工地。2018年2月15日，丁运勇以海杰公司名义与许照武进行结算，并出具了一份《欠条》，同时加盖了“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铂澜商务中心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许照武同志黄沙、石子材料款，用于铂澜商务中心及附属，总计伍拾贰万贰仟元整（¥522000），已付叁拾贰万贰仟元整（¥322000），下欠贰拾万元整（¥200000），请海杰公司支付”。2019年6月6日，海杰公司通过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应海转付给许照武货款10000元。此后，许照武多次要求海杰公司支付下欠货款190000元，但海杰公司至今没有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许照武与海杰公司是否存在 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海杰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案涉工程由海杰公司承建，海杰公司又与丁运勇签订了《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丁运勇承包项目施工，授权其自行组建班组，并许可其以海杰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各种材料购销合同。虽然海杰公司与丁运勇之间约定由丁运勇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但性质属于二者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丁运勇作为案涉工程承建单位海杰公司的内部承包人，其以海杰公司名义与许照武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许照武向案涉工程提供黄沙、石子，许照武也按约将货物运送至案涉工程工地，且双方结算时丁运勇出具的《欠条》也加盖了“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铂澜商务中心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因此许照武有理由相信丁运勇在施工过程中的行为能够代表海杰公司，丁运勇实施的与案涉工程有关的行为，其后果应由海杰公司承担。此外，丁运勇以海杰公司名义与许照武进行对账结算后，海杰公司也实际支付了货款10000元。综上，许照武与海杰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海杰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许照武主张海杰公司支付下欠货款190000元，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虽然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海杰公司迟延付款给许照武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因此许照武主张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海杰公司与前述不同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海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照武货款190000元；二、海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照武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22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海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海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二、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上两组证据证明：海杰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丁运勇为实际施工人，加盖海杰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的欠条是无效的，不能作为欠款依据，丁运勇与海杰公司之间不形成劳动关系，系内部承包关系。 证据三、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海杰公司承担责任，也应当在欠付丁运勇工程款范围内对许照武承担还款责任，而事实上海杰公司已不欠付工程款。 许照武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来源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判决书中案件事实是否真实的情况不做评判，但是每个案件的案情不同，证据材料不同，裁判者裁判思路不同，不能以此判决书来否认丁运勇是内部承包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海杰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许照武对证据来源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这三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项目工程由海杰公司承建，海杰公司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该工程发包给丁运勇实际施工，明确丁运勇为项目承包人。双方虽约定在此过程中丁运勇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但性质属于二者之间的内部约定。丁运勇作为涉案项目工程的内部承包人，以海杰公司名义与许照武达成口头协议，由许照武向案涉工程供应黄沙、石子，双方结算时丁运勇向许照武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下欠许照武黄沙、石子材料款20万元，用于铂澜商务中心及附属，请海杰公司支付，并加盖了“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铂澜商务中心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且欠条出具后，海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应海向许照武支付了1万元货款，足以使许照武相信丁运勇能够代表海杰公司，许照武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故丁运勇以海杰公司名义确认债务的行为后果应由海杰公司承担。综上，海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