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华苑产业区海泰发展六道**海泰绿色产业基地J-518。法定代表人：丁明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晓，北京天驰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ＷＡＮＧＹＵＮＭＩＮＧ,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美国国籍，住北京市海淀区，外国人永久居留身份证。上诉人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WANGYUNMING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1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117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改判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不予支付WANGYUNMING税后违约金2000000元、不予支付WANGYUNMING年薪损失补偿款225000元;维持(2019)津0111民初117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二、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WANGYUNMING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结合WANGYUNMING的工作年限和实际工作情况等,离职违约金等各项补偿费用达300余万元明显畸高,对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是极不公平的,这不是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离职违约金等各项补偿约定应属无效,不应予以执行,尤其对于违约金的约定没有法律依据,并不适用于劳动关系项下的双方。二、姑且不论离职协议中关于离职违约金等各项补偿费用的约定是否有效,一审判决仍存在认定错误:其一，离职协议约定违约金支付时间为2019年6月至9月的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每月支付50万元,但截止WANGYUNMING仲裁立案时2019年8月、9月的违约金支付期限未到,法院无权对这部分费用予以裁决。其二，离职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年薪损失补偿事宜,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WANGYUNMING辩称，不同意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请求没有证据及事实根据。WANGYUNMING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11754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依法改判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作差旅费56275.7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员工离职交接单》虽载明了WANGYUNMING离职时尚有56275.76元报销金额没有支付,但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在签署时反复强调《员工离职交接单》只是履行公司统一离职手续流程,已经提交公司网上报销系统并审核的报销款一定会在离职后尽快支付,无需另外约定。基于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当时所面临现金流问题和WANGYUNMING对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信任,WANGYUNMING才在《员工离职交接单》上签字。然而事实证明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言而无信,屡屡失信违约,不仅拒不履行双方共同签署同意的《离职协议书》,也抵赖报销款未支付的事实,涉嫌作伪证、欺诈、或篡改财务数据。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报销流程从提交报销申请到支付报销费用通常需要数月,WANGYUNMING亲自提交的最后一次报销申请日期是2019年12月10日,但是WANGYUNMING此后从未收到任何报销款支付,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也不能出具任何已支付报销款的关键凭据证明,如银行转账流水单。因此,原审仅凭一份《员工离职交接单》作出第三项判决缺乏基本证据,对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第三项判决不公。2019年09月30日《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津劳人仲裁字[2019]第497号)第3项明确载明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在仲裁法庭当庭答辩中明确对申请人(一审被告)提出的第四项(差旅费支付)请求无异议,也无法提供差旅费报销支付证据(如银行支付转账流水单),而WANGYUNMING在一审时提供了与当事人的微信和短信截屏证据,证明报销款事实上没有支付,和仲裁法庭答辩相互印证,也提供了部分网络报销单据截屏,但原审法官却不予采纳,也未要求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报销款的银行支付凭据证明(如银行转账流水单等),仅凭一份《员工离职交接单》就作出第三项判决有失公允,其结果是让失信者获益,侵害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WANGYUNMING的全部上诉请求。第一项差旅费用未经仲裁的前置程序，因为仲裁和一审围绕着WANGYUNMING主张的差旅费用是47000多元，而且这个金额已经超出了一审判决的范围。从事实上来讲不存在差旅的费用，WANGYUNMING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双方在2019年的1月14日签订的离职协议书当中，已经书面确认一切应当由甲方支付的各项费用均已结算完毕，双方不存在任何其他未解决的纠纷，也就是说超出离职协议书范围的任何主张都不应再得到法律的支持，从常理上来讲，如果存在差旅费用，也不可能在仲裁的时候WANGYUNMING主张的金额一直都没有提，现在再去更改也是缺乏诚信的。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不支付WANGYUNMING税后违约金2000000元。2.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不支付WANGYUNMING年薪损失补偿款（股权回购款）225000元。3.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不支付WANGYUNMING工作差旅费47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WANGYUNMING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WANGYUNMING于2017年1月9日入职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处。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9日至2022年1月8日。该份劳动合同约定：“……8、公司股票期权：50万股。（先不支付现金，成本价6元人民币，兑现时支付）；9、股票10万股，成本价0.75元人民币。（用于补偿年薪损失30万元，三年总计90万元，若3年股票收益不足90万元，公司可付90万元现金，收购10万股股票）……”。双方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离职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乙方：ＷＡＮＧＹＵＮＭＩＮＧ王云明证件号码：××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现就解除劳动合同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以兹共同遵守：第一条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经乙方确认，乙方已明确知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的各项权利，在甲方工作期间的所有薪酬福利、经济补偿和违约金等一切应由甲方支付的各项费用均已结算完毕，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约定各项费用、加班费、经济补偿和违约金等。乙方在此确认，《劳动合同》系基于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各项费用的支付及补偿标准均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乙方承诺自愿对其他因《劳动合同》的签订、履行和解除所涉及到的各项权利予以放弃，双方不存在任何其他未解决的纠纷，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再就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合同》签订、履行和解除等各项相关事项、内容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该离职协议书附表载明：“费用……710万股票回购款（2年1个月）金额税后625000.00预计支付时间2019.6月支付25000元，7-9月付20万元／月，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支付。8违约金税后2000000.00预计支付时间2019.6-9月支付50万元／月，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支付。……”WANGYUNMING提供的离职交接单载明：“……交接内容及情况￥56275.76……工资/保险等各项事宜全部结清员工本人签字确认/日期王云明……”。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津劳人仲裁字[2019]第3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税后违约金2000000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年薪损失补偿款（股权回购款）225000元；三、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作差旅费47000元；四、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双方签订的离职协议书明确载明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WANGYUNMING税后违约金2000000元，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约定股票回购款用于补偿年薪损失，双方签订的离职协议书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WANGYUNMING股票回购款税后625000.00，支付周期分别为2019年6月支付25000元、2019年7月至9月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支付20万元，故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WANGYUNMING股票年薪损失补偿款（股权回购款）225000元。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离职交接单载明WANGYUNMING的报销款项已经结清，双方签订的离职协议书载明该协议签订后WANGYUNMING不再就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合同》签订、履行和解除等各项相关事项、内容向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WANGYUNMING税后违约金2000000元；二、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WANGYUNMING年薪损失补偿款（股权回购款）225000元；三、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WANGYUNMING工作差旅费47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实际收取5元，由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WANGYUNMING为美国国籍，本案系涉外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劳动合同，适用劳动者工作地法律。”在本案中，WANGYUNMING的工作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虽主张双方签订的离职协议书非其真意，约定无效，但对此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该离职协议书可以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离职协议书中约定的费用数额及支付时间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报销款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离职协议书载明WANGYUNMING在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所有薪酬福利、经济补偿和违约金等一切应由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各项费用均已结算完毕，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加班费、经济补偿和违约金等。该协议签订后WANGYUNMING不再就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合同》签订、履行和解除等各项相关事项、内容向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而离职协议书附表费用明细中并无报销款一项。且员工离职交接单中WANGYUNMING已签字确认工资/保险等各项事宜全部结清，因此，WANGYUNMING主张尚有47000元的报销款未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WANGYUNMING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天津南大通用数据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WANGYUNMING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翔审判员 刘翠翠审判员 刘东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