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街支行，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公正路**安顺月光广场**（平安国际金融大厦）****。负责人：张云皓，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泽启，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学军，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慧，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街支行（下称光大银行汉街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颜泽启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试点改革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义林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光大银行汉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被上诉人颜泽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学军、惠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大银行汉街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颜泽启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光大银行交易系统并不存在缺陷，也并未被犯罪分子利用完成盗刷。根据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682刑初1号刑事判决，犯罪分子盗刷颜泽启银行卡资金的手段和经过主要为：1、犯罪分子王晓伟此前已掌握了非法获取的上亿条个人信息，2、犯罪分子王晓伟、方亚文通过二人技术手段重复剔除，筛选出符合华为牌手机的云端账号和密码，3、犯罪分子利用筛选出来的手机账号和密码进入华为手机的云端，进入后可以看到里面的照片、短信等信息，其中通过短信可以看到这个手机绑定的银行卡及卡内余额，并将银行卡里有钱的手机用户账号和密码记录下来，4、通过用户手机号码碰撞12306购票网站，匹配出密码，搜索用户个人信息，获取手机用户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5、通过上述非法获取的用户姓名、手机号码、身份证号和华为云端里找到的信息（银行卡、实时短信等），登录此人的手机银行或注册登录5173交易平台，进而盗取银行卡内资金，6、在上述盗刷过程中，如用户开通了短信支付，页面显示输入短信验证码时，犯罪分子就翻找用户的华为手机云端里的短信，获取验证码输入后完成支付；如未开通短信支付，犯罪分子就通过技术手段，对用户在华为手机云端的资料进行分析猜解出用户银行卡交易密码，犯罪分子称猜解破译交易密码的概率是五五开。上述犯罪手段和经过足以表明案涉银行卡资金被盗刷完全是由犯罪分子行为导致，并且利用的是华为云端服务、12306网站等方面的漏洞，其个人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银行卡交易密码等信息被窃取破译并使用，并非是利用了光大银行借记卡及交易系统的技术缺陷来完成。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颜泽启财产损失是因其众多个人信息、交易密码被犯罪分子先行从他处窃取破译并在光大银行交易系统上使用导致，光大银行仅对自身掌握的客户个人信息负有保密义务，不存在违约。1、储蓄合同关系中，光大银行仅对办理业务中获取的客户个人信息负有保密义务，对客户存款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随意扩大。犯罪分子从光大银行之外的其他地方窃取、破解个人信息并利用来盗刷，不是通过攻击光大银行交易系统获取客户网银账号密码、银行卡账号密码完成的交易，不能认定银行未尽到交易安全保障义务而构成违约。2、光大银行在盗刷事件中仅是扮演提供正常网上银行交易服务的角色，网上交易中凭账号、密码、短信验证码完成交易均应视为客户本人交易，不能仅因非本人操作就认定银行交易系统存在缺陷。银行一般只在柜台存取款交易中才有严格的客户本人身份识别要求，在银行自助设备上银行有识别真卡伪卡的义务。网上交易具有特殊性和私密性，需凭账号、登录密码、交易密码、短信验证码进行交易，这些都是银行的交易安全保障措施，另外，客户私密信息的账号、密码、短信验证码等也构成了多道客户身份识别的屏障。三、本案案由应为赔偿纠纷，一审应在查明光大银行汉街支行和案外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和责任大小的基础上，划定颜泽启损失的责任承担比例。颜泽启在一审诉状中已表明本案涉及刑事案件，该案件已由辽宁当地公安机关侦查完毕，能够确定其银行卡资金损失的侵权行为人。根据刑事判决，颜泽启的财产损失是由于其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手机云端存储的信息、账户密码、交易密码等各类个人信息被犯罪分子从多个平台窃取、破译并使用导致。刑事判决已查明华为云端服务、12360购票网站等平台存在可被犯罪分子利用的缺陷或漏洞，因此，本案应在查明当事人、犯罪分子和各类平台等各个主体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和责任大小的基础上，划定本案损失的责任承担比例。颜泽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颜泽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光大银行汉街支行支付119358元及利息13412.86元（自2016年11月26日至2019年6月26日），以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5日，颜泽启在光大银行汉街支行申请储蓄卡一张，卡号为62×××76。2016年11月26日4时13分20秒至7时12分33秒，颜泽启的上述银行卡产生11笔交易，共计被转出119358元，分别为：4时13分20秒跨行汇款20090元，4时15分22秒跨行汇款20090元，4时34分21秒跨行汇款20090元，4时48分46秒跨行汇款20090元，4时52分57秒跨行汇款19000元，5时12分25秒网上支付3000元，5时15分57秒网上支付3000元，5时27分16秒网上支付3000元，5时31分37秒网上支付1000元，7时09分54秒网上支付4999元，7时12分33秒网上支付4999元。2016年11月26日13时23分，颜泽启持案涉银行卡前往光大银行汉街支行办理取款业务，支取金额为29270元。同日，颜泽启前往水果湖派出所报案，水果湖派出所于2016年11月28日出具立案告知单，并于2017年2月14日将该案移送至辽宁省凤城市公安局。2019年5月30日，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682刑初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晓伟、方亚文、宋占柱等采用攻击华为手机云端、碰撞12306铁路等相关网站、破译中国建设银行等相关银行顾客源代码等手段，窃取了公民、公民手机及手机所绑定的银行卡等信息后，操纵公民手机所绑定的银行卡，将卡内资金转出据为己有，截至2017年1月16日，被告人共盗刷公民银行卡资金59次，共计1660573.52元，其中2016年11月26日，盗刷颜泽启平安银行白金卡、平安银行金卡和光大银行卡内共计397200.1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借记卡纠纷。颜泽启在光大银行汉街支行处办理了借记卡，双方即建立了储蓄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本案中，光大银行汉街支行作为发卡行，应提供完善、安全的技术、设备及操作平台，保障客户存、取款交易安全不受非法侵害。根据（2018）辽0682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颜泽启案涉银行卡中资金系被盗刷，说明光大银行汉街支行的借记卡及交易系统存在技术缺陷，光大银行汉街支行未能充分尽到案涉银行卡的交易安全保障义务，已构成违约，光大银行汉街支行应对颜泽启的资金损失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颜泽启要求光大银行汉街支行支付11935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光大银行汉街支行未能举证证明该资金盗刷系因颜泽启使用银行卡过程中的过错所致，故对于光大银行汉街支行认为资金损失系颜泽启过错所致，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颜泽启案涉银行卡资金于2016年11月26日被盗取，其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光大银行汉街支行认为颜泽启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光大银行汉街支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颜泽启返还存款119358元；二、光大银行汉街支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颜泽启支付利息损失（以119358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43.5元，由光大银行汉街支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颜泽启明确，其是以储蓄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颜泽启与光大银行汉街支行之间的储蓄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光大银行汉街支行是开卡行，负有保证颜泽启银行存款资金安全的合同义务，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颜泽启账户内的资金被他人盗取，光大银行汉街支行未能确保资金安全，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颜泽启在本案储蓄合同法律关系中，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光大银行汉街支行向颜泽启赔偿被他人盗取的资金及相应资金利息损失，适用法律正确。他人利用科技手段从颜泽启银行账户内盗取资金，导致光大银行汉街支行对颜泽启违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所规定的因第三人过错造成违约的情形，光大银行汉街支行在承担本案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主张相应权利。综上，光大银行汉街支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7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街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