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玲，女，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凤山街道新联凤翔社区居委会民主广场二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悦，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尾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侧、华师附中汕尾学校东侧。法定代表人：姚舒扬，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炜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林丽玲因与被上诉人汕尾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50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丽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50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如下：（1）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购房款27438.26元；（2）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多交税款2469.45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已经明确约定了涉案商品房每平方米的单价和房屋总价的计价方式，涉案商品房价款的变动只是针对套内面积差异约定了变动的情形，《附件十一》“补充协议书”中的约定并不具有降税即降价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是否缴税、缴税金额、种类对于房屋总价款不产生任何影响，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附件十一》“补充协议书”和三个附录是双方同时签订的，《附件十一》“补充协议书”和三个附录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十八条明确约定补充协议及附录均为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补充协议的约定与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效力优先于合同。该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2.《附件十一》“补充协议书”第十三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了买卖双方一致同意并知悉该商品房的不含增值税房价+增值税金（税率为：11%）=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的总房价。该约定应作以下理解：第一、上诉人支付的总房价是含增值税的房价，根据含税价的基本原理，总房价必然会因增值税率的变化而变化；第二、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是被上诉人，但并不影响双方约定11%增值税金的实际税负人是上诉人，现增值税率从11%调整为9%，相差2%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享有。第三、不含增值税房价是房屋净价，是被上诉人实收的房价，不因增值税率的变化而变化。3.双方没有约定除套内面积差异外总房价不变，因此，双方针对套内面积差异约定的涉案商品房价款变动的情形并不能否认《附件十一》“补充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涉案商品房价款变动的情形。4.涉案商品房是被上诉人开发的一期商品房，由于国家增值税率的调整，被上诉人开发的二期商品房在买卖双方签订的《附件十一》“补充协议书”关于税费及利率约定中增加了“税率以国家现行适用税率为准，合同约定的商品房总房价款不因国家税率政策调整而改变”，其它内容与本案一致。因此，本案涉及的《附件十一》“补充协议书”第十三条在没有明确约定“税率以国家现行适用税率为准，合同约定的商品房总房价款不因国家税率政策调整而改变”的情形下，合同约定的商品房总房价款因国家税率政策调整而改变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涉案商品房的总房价因增值税率的变化而变化，国家增值税率从11%调整为9%，相差2%的法律后果由增值税的实际税负人即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通过提高不含增值税房价多收上诉人购房款27438.26元应当退还给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如何缴纳税款并不影响涉案房屋的总房价，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符合双方的约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涉案商品房的总房价因增值税率的变化而变化，国家增值税率从11%调整为9%，涉案商品房的总房价已发生变化，被上诉人应按变化后总房价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被上诉人通过提高不含增值税房价导致上诉人多交的增值税金2469.45元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碧桂园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涉案商品房的计价方式是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套内面积乘以单价等于商品房总价。2.补充协议列明含增值税和不含增值税价，是为了税务处理方便而做的补充约定，并没有降税即降价的约定。3.增值税的缴纳主体是开发商而不是业主即上诉人，增值税发票上的税率增减、税额变化均是开发商需要承担的风险，与上诉人无关。4.国家降低税率的目的是通过减税让利给企业，刺激企业投资，增加企业收入，以盘活市场经济，从长远来看，必将惠及消费者。林丽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碧桂园公司退还林丽玲购房款27438.26元；2.判令碧桂园公司赔偿林丽玲多交税款2469.4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碧桂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林丽玲与碧桂园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书”，约定：林丽玲购买碧桂园公司开发的碧桂园华附凤凰城山林海小区21栋2402号房，按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10664.85元，总房价为1666170元，《附件十一》“补充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不含增值税房价为1501054.05元，增值税为165115.95元(税率为11%)。林丽玲按约定交齐全款，后因面积差异，碧桂园公司应退还林丽玲购房款6292元。因此，该商品房的总房价为1659878元。2019年11月28日，碧桂园公司向林丽玲开具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显示：不含增值税房价即金额1522823.85元，税率为9%，税额为137054.15元，价税合计1659878元。2020年5月26日林丽玲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碧桂园公司于庭审中提出上述抗辩意见。案经调解，当事人无法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改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林丽玲的诉求1是否得到支持。2.林丽玲请求碧桂园公司赔偿林丽玲多交的税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林丽玲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已经明确约定了涉案商品房每平方米的单价和房屋总价的计价方式，涉案商品房价款的变动只是针对套内面积差异约定了变动的情形，碧桂园公司因销售商品房而产生的增值税款是碧桂园公司的经营、销售成本之一，《附件十一》“补充协议书”中的约定并不具有降税即降价的意思表示，碧桂园公司是否缴税、缴税金额、种类对于房屋总价款不产生任何影响，因此林丽玲要求碧桂园公司退还购房款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从计税原理说，增值税是对商品生产、流通、劳务服务中多个环节的新增价值或商品的附加值征收的一种流转税，碧桂园公司销售涉案商品房后，发生了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应当缴纳增值税，故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碧桂园公司而并非林丽玲，国家降低增值税的税率，直接目的是给企业减轻税负、激发企业活力。碧桂园公司如何缴纳税款并不影响涉案房屋的总房价，碧桂园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及收取契税的行为符合双方的约定，因此林丽玲请求碧桂园公司退还税款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丽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7.69元，由林丽玲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证据：案外人郭启业、张文鏸于2018年10月份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附件十一》复印件，拟证明在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明确约定“税率以国家现行适用税率为准，合同约定的商品房总房价款不因国家税率政策调整和改变”的情形下，合同约定的商品房总房价款因国家税率政策调整而改变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质证后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且该证据记载房价退补仅与面积有关，与增值税是否变动无关。因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依据《附件十一》第十三条由被上诉人退还购房款及增值税税款，但《附件十一》第十三条未明确约定商品房总价款随国家增值税税率政策调整而改变，亦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依据增值税税率调整而退补税款。该条款载明的增值税税率、增值税款、含增值税房价,不含增值税价款等,应视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的增值税税率下,合同当事人对房屋总价款进行的分解和细化,并不能将该约定视为房屋总价款可依增值税税率的调整而改变。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亦不存在被上诉人应依增值税税率的调整而向上诉人退补购房款或增值税税款的约定。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购房款及增值税税款的主张，欠缺相应的合同依据。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下简称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的规定，本案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出售商品房的企业即被上诉人，而国家降低增值税的目的是通过减税让利给企业，刺激企业投资，增加企业收入，故上诉人主张享有增值税税率下调所产生的优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丽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69元，由上诉人林丽玲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彭晓春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方宣雅书 记 员 黄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下简称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