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传荣，男，194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姑，女，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利霞，女，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志成，男，199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列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贤宝，江苏禾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业勤，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武，江苏润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忠顺，江苏润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传荣、刘英姑、陶利霞、陶志成因与被上诉人崔业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刘英姑、陶利霞、陶志成以及上诉人陶传荣、刘英姑、陶利霞、陶志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贤宝、被上诉人崔业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忠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传荣、刘英姑、陶利霞、陶志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业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起事故系追尾造成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事发时，陶家顺驾驶“江宁65×××**”号电动自行车与崔业勤驾驶的“江宁52×××**”号电动自行车同向行驶，但两车是何种原因发生碰撞、两车事发前的行驶状态和碰撞原因均不明确，交警部门经调查也认为无法查清，故交警部门以案涉事故成因无法判定为由出具了道路事故证明。而一审法院仅依据痕迹检验报告即推定本起事故系追尾造成，并认定陶家顺承担全部责任，有失公允。从崔业勤与证人曹某陈述可见，陶家顺、崔业勤二人驾车均偏非机动车道左侧行驶情况下，不存在陶家顺驾车从左侧超车的客观条件，据此可以证明崔业勤关于陶家顺驾车追尾其车辆的陈述不能成立。另证人曹某并未目击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其陈述“听”到嘭的一声后，看到两车倒地，并未反映出两车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状态、碰撞原因，前后位置及两车横向位置是否发生变化，故而也不能推断案涉事故系陶家顺驾车追尾崔业勤车辆。此外，事发时正值上班早高峰，车流量大，但崔业勤在一审质证时陈述“案发时……我前方没有人，……前方也没有行人……”，明显与事实不符合，也与其在交警部门的陈述相矛盾。根据车辆检测报告显示，崔业勤驾驶的“江宁52×××**”号电动自行车前、后轮制动均不合格，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对上路行驶车辆应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规定，存在过错。事发后，崔业勤未能第一时间保护现场，在客观上也阻碍了交警部门查明案件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现并无证据证明陶家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追尾崔业勤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而两车发生碰撞具有多种可能性，故在案涉事故责任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4条及《民法通则》第4条的相关规定，由双方承担公平责任，即各承担50%的责任。崔业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业勤在正常行驶的过程中，突然遭到后侧猛烈撞击，导致两车同时倒入左边的机动车道。根据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事发前两车相距三米左右的距离，崔业勤在非机动车左侧行驶，陶家顺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崔业勤的左后方2到3米处行驶，两车并没有追逐竞驶的迹象与行为，由此可以推断系由于后车速度过快才导致与前车发生追尾。另根据车辆撞击的痕迹来看，崔业勤的车辆左后侧与陶家顺车辆右前侧发生撞击，也符合追尾特征。据此，陶家顺应当为自己的追尾行为承担全部责任。陶传荣、刘英姑、陶利霞、陶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业勤赔偿医疗费99042.77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3295元，处理丧事期间食宿、误工、交通等费用5000元，合计1246540.97元，按同等责任主张623270.485元；2.判令崔业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0日7时35分许，陶家顺驾驶“江宁65×××**”号电动自行车沿南京市雨花台区凤台南路非机动车行人混合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中石油加气站附近时，遇崔业勤驾驶不符合非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江宁52×××**”号电动自行车在前方同向行驶，陶家顺车辆前部右侧与崔业勤车辆后部左侧发生碰撞，造成陶家顺、崔业勤摔倒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八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八大队）认定，现有证据无法查明两车事发前的行驶状态和碰撞原因，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事故成因无法判定。事故发生后，陶家顺被送往南京明基医院救治，诊断为1.多发伤；2.脑疝；3.两侧额顶颞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4.两侧额顶颞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5.蛛网膜下腔出血；6.枕骨骨折；7.双肺挫伤；8.右肾下极挫伤；9.左侧第12后肋骨折；10.右肺结节；11.颈3/4、4/5椎间盘突出；12.胆囊结石，临床行“开颅探查+颅内血肿清除+双侧去骨瓣减压术”。2019年10月1日12时许，陶家顺非医嘱出院，医生告知患者家属患者病情危重，随时有呼吸、心跳骤停等情况发生，患方表示理解知晓，要求自动出院，并愿承担由此带来一切后果。2019年10月1日13时47分，陶家顺在家中死亡。2019年10月7日，南京市公安局法医中心出具死亡证明：陶家顺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2019年10月9日，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宁公物鉴（验）字[2019]282号鉴定书，陶家顺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19年10月21日，经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受检车辆的痕迹，符合“江宁电动659260”号两轮电动车前部右侧与“江宁电动521940”号两轮电动车后部左侧碰撞所形成。2019年12月13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该事故经交警八大队调查取证，现有证据材料事故成因确属无法查清，决定维持交警八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9年10月28日，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检验，江宁52×××**号电动自行车前轮制动不合格，后轮制动不合格；江宁65×××**号电动自行车未见异常。另查明，陶传荣为陶家顺的父亲。陶家顺与刘英姑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儿一女，即陶志成、陶利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起事故，陶家顺、崔业勤在非机动车行人混合道路同向行驶，陶家顺位于左后方，崔业勤位于右前方，发生事故时双方位置未发生变化，陶家顺无明显的超车行为，崔业勤无明显的刹车制动行为，该事实有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崔业勤正常行驶在前方，其未注意到陶家顺在其后方符合常理；而陶家顺行驶在后方，其看到前方有车，且当时处于上班高峰期，仍然未减速，导致与前方崔业勤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追尾事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预见却放任危险的产生，其明显具有过错，属于侵权行为人。综合陶家顺和崔业勤在事故发生时所处位置、速度、预见能力等因素，认定陶家顺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陶传荣、刘英姑、陶利霞、陶志成主张陶家顺与崔业勤负同等责任，不符合本案对事故事实的认定，依法不予支持。陶家顺作为侵权人，其与正常行驶的崔业勤发生追尾引发交通事故，被送至医院抢救，后其非医嘱出院，以致死于家中。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陶家顺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而死亡。陶家顺自己引发的侵权行为与相应的侵权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相反崔业勤正常行驶，没有紧急制动的迹象，不存在侵权行为，主观上亦无明显过错，故其对陶家顺的死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而陶传荣、刘英姑、陶利霞、陶志成主张崔业勤的电动自行车前轮后轮制动检验不合格，与侵权事实并无关联，依法不予采纳。陶传荣、刘英姑、陶利霞、陶志成主张崔业勤擅自扶起电动车，破坏案发现场，公安机关对此未进行处理，依法亦不予支持。本起事故发生中，双方驾驶电动自行车都未戴头盔，未积极履行南京市骑电动车戴头盔的规定，也未在上班高峰期时提高自己的注意力，双方都该反思自己行为的不足之处，作为社会公民应当积极履行赋予自己的义务，遵守法律，规范秩序。而本起交通事故，是非过错明显，位于后方的车辆驾驶人员负担的注意义务本应比前方车辆驾驶人员要多，不能将陶家顺本人的过错加诸于正常行驶的崔业勤身上，否则将显失公平，违背常理，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陶家顺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崔业勤无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陶传荣、刘英姑、陶利霞、陶志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30日，崔业勤在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中陈述：“本人在2019年9月30日上午7：35左右在凤台南路自行车道上由南往北正常直线行驶，突然从后面冲上来一辆电摩，一下子把我摔倒在地，电瓶车压在我腿上，造成我腿上、膀子上多处受伤，他本人也摔倒在地受伤，摔倒后，我立即忍痛报打120和110”。证人曹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9月30日7时30分许，我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凤台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过小行桥公交站台1**多米位置，靠近中石油加气站对面附近时，我左前方一前一后有两辆电动自行车，然后我在行驶过程中就听到轰的一声，就看到两辆电动自行车连同骑车的两个男子向右边马路牙摔倒了”“事发时两辆电动车一前一后，中间没有其他车，相距两三米左右”“黄衣男子在后，运动服男子在前”。另查明，2019年11月8日交警八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记载，通过事发地点以南150米左右公交治安分局的“小行桥站南向北-XL2”的监控视频查明，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9月30日7：31：44，崔业勤身着红白色衣服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凤台南路非机动车行人混合道路由南京向北行驶经过小行桥公交车站，陶家顺身着黄色外套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崔业勤后方同向行驶经过。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死亡证明、户籍信息证明、宁公物鉴（验）字[2019]282号鉴定书、诊断证明书、发票、明细清单、鉴定意见书、检验报告、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崔业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查，本起事故发生当日，崔业勤在公安机关陈述“2019年9月30日上午7：35左右我在凤台南路自行车道上由南往北正常直线行驶，突然从后面冲上来一辆电摩，一下子把我摔倒在地”与案发路段的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9月30日7：31：44崔业勤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凤台南路由南京向北行驶，陶家顺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崔业勤后方同向行驶以及证人曹某关于“事发前两辆电动车一前一后，中间没有其他车”“黄衣男子（陶家顺）在后，运动服（崔业勤）男子在前”的陈述基本一致，结合案涉车辆痕迹为陶家顺驾驶的电动车前部右侧与崔业勤驾驶的电动车后部左侧碰撞形成的鉴定意见，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本起事故的发生是由于陶家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前轮与崔业勤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轮碰撞导致追尾形成。陶传荣、刘英姑、陶利霞、陶志成对此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相反证据，陶传荣、刘英姑、陶利霞、陶志成也未能提供本起事故的形成存在其他原因的相应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项规定，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必须具备：行为人实施了违法行为；具有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崔业勤驾驶的江宁52×××**号电动自行车虽经检测前、后轮制动不合格，存在安全隐患，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起事故的发生并非由于该车辆制动系统不合格造成，即该车辆所存在的安全隐患与陶家顺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陶传荣、刘英姑、陶利霞、陶志成也未能提供崔业勤在本起事故中存在侵权行为的有效证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系由于陶家顺驾驶电动自行车追尾崔业勤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造成，由陶家顺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崔业勤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陶传荣、刘英姑、陶利霞、陶志成主张崔业勤应当承担50%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陶传荣、刘英姑、陶利霞、陶志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6元，由上诉人陶传荣、刘英姑、陶利霞、陶志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