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空港物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后沙峪段**。法定代表人：贾海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霞，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磊，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树全，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标，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空港物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物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树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空港物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空港物友公司与马树全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需支付马树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154.45元、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5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509.7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树全承担。事实和理由：1.马树全提交的工资账户明细的工资发放方未显示为空港物友公司，法院未查明该账户所有人，空港物友公司通过前述账户为李关英发放过工资，并不能排除该账户的实际所有人通过此账户为其所属员工发放工资，没有证据证明该账户的实际所有人发放工资对象均为其员工，一审仅凭工资账户明细显示其与李关英发放工资的账户相同，即认定马树全为空港物友公司员工，系认定事实不清；2.马树全提交的保安证工作单位处显示手写的空港物友，并没有空港物友公司盖章或负责人签字，真实性难以认可，马树全称经空港物友公司原员工贾磊招聘入职，一审法院当庭拨打贾磊电话询问是否认识马树全，贾磊不能做出肯定回答，一审法院形成内心确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系主观臆测；3.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更无需向马树全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假工资。马树全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空港物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马树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空港物友公司自2012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空港物友公司支付2012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6575元；3.空港物友公司支付2012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周六、周日加班工资333068元；4.空港物友公司支付2012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延时加班费22154元；5.空港物友公司支付2012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0172元；6.空港物友公司支付2012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10050元；7.诉讼费由空港物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2日，马树全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马树全与空港物友公司自2012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空港物友公司支付2012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6575元；3.空港物友公司支付2012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周六、周日加班工资333068元；4.空港物友公司支付2012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延时加班费22154元；5.空港物友公司支付2012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10050元；6.空港物友公司支付2012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0172元。2020年5月17日，顺义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955号裁决书：驳回马树全全部仲裁请求。马树全不服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马树全主张2012年11月9日经空港物友公司贾磊招聘入职，担任保安员，与李关英、王同津、刘某是同事，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在职期间每天工作12小时，全年无休，2019年5月30日空港物友公司单方面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9）京0113民初30244号民事调解书、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482号调解书。（2019）京0113民初3024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空港物友公司与李关英自2013年3月7日至2019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482号调解书确认空港物友公司向王同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款项。2.马树全、李关英、王同津三人的保安员证。保安员证载明有三人的身份信息及工作单位，工作单位处均为手写的“空港物友”。其中，马树全发证日期为2013年6月5日，李关英发证日期为2013年7月29日，王同津发证日期为2016年1月16日。3.马树全、李关英、王同津三人名下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马树全、李关英名下的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显示，2015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除个别月份外，马树全与李关英每月发放工资的日期及对应交易流水号完全一致。4.李关英、王同津、刘某的证人证言。李关英、王同津、刘某出庭作证时，三人均称在空港物友公司担任保安员，与马树全为同事，受经理何增志、主管片区经理贾磊领导，与马树全一起开会、学习培训、同一时间发工资，2019年5月30日空港物友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以及与马树全均是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全年无休息、无节假日。空港物友公司认可（2019）京0113民初30244号民事调解书和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482号仲裁调解书的真实性，但主张王同津、李关英与空港物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马树全与空港物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认可保安员证真实性，主张该证没有加盖任何单位公章，不能证明马树全与空港物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认可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真实性，主张马树全的工资发放时间虽与李关英发放工资时间基本一致，也由同一银行账户发放，但不能证明是由空港物友公司发放；不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称李关英、王同津与其公司之间有过劳动争议纠纷，有利害冲突，其二人证言不真实、不客观，不足以被采信，目前尚无证据证明证人刘某与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刘某更是无法证明马树全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空港物友公司称，贾磊原系其公司员工，但具体职务不清楚，现已经离职；何增志退休前担任其公司总经理职务，已于2019年退休。一审法院当庭拨打原空港物友公司员工何增志、贾磊的电话，询问是否认识马树全，何增志表示有马树全这个人，贾磊表示自己早就离职了，记不清了。对于空港物友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马树全称2019年5月30日，空港物友公司经理何增志到了退休年龄，就告知大家公司不再经营保安业务，保安队伍得解散，一些管理人员也解散了，当时其让空港物友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空港物友公司不给出具。对于加班情况，马树全称除了提交的证人证言之外，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年休假情况，马树全称空港物友公司未安排其休年假亦未支付过未休年假工资，入职空港物友公司之前，没有其他工作年限。经一审法院释明，空港物友公司坚持认为与马树全不存在劳动关系，表示无法提供马树全两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经一审法院释明，马树全表示如法院不能认定空港物友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同意将诉讼请求中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变更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马树全提交的生效法律文书显示案外人李关英与王同津均曾为空港物友公司员工，马树全提交的工资账户明细显示其与李关英每月发放工资的时间及交易流水号一致，空港物友公司虽辩称给马树全与李关英发放工资的账户相同并不能证明马树全也为其公司员工，但对此情况既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结合马树全提交的保安员证、空港物友公司原总经理何增志明确表示有马树全这个人以及贾磊在接受一审法院电话询问时的模糊表态，一审法院对马树全称与李关英是同事，二人均为空港物友公司员工的主张能够形成内心确信，马树全主张与空港物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空港物友公司未提供马树全的入职时间。马树全主张其于2012年11月9日入职，故一审法院认定马树全与空港物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2年11月9日，空港物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9年5月30日之前与马树全解除过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限为2012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马树全虽主张空港物友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单方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马树全要求空港物友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在此情况下，马树全同意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空港物友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马树全离职的原因，结合与马树全相同岗位的李关英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况，一审法院视为空港物友公司与马树全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空港物友公司应支付马树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空港物友公司未提交马树全的工资支付记录，故一审法院根据马树全提交的工资流水及马树全的陈述依法核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对于未休年假工资，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马树全于2012年11月9日入职空港物友公司，至2013年11月9日工作满一年可享受年休假。因马树全于2020年2月12日申请仲裁，其对2018年2月12日之前的未休年假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支付2018年2月12日之前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经折算，马树全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5月30日应享受年休假6天。空港物友公司未提交上述期间已安排马树全休年假或已支付马树全未休年假工资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马树全要求支付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对于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马树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故其要求空港物友公司支付周六日加班费、延时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树全与北京空港物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自2012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空港物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马树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154.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北京空港物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马树全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5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1509.7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马树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空港物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马树全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空港物友公司与马树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空港物友公司应否支付马树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假工资。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马树全提交调解书、保安证、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马树全的工资发放账户与李关英相同，结合空港物友公司原经理的表述、保安员证等证据，一审法院形成内心确信并认定空港物友公司与马树全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空港物友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对于马树全的工资发放账户与李关英相同，空港物友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空港物友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空港物友公司应否支付马树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假工资。因空港物友公司未举证证明马树全的离职原因，一审法院结合与马树全相同岗位的李关英劳动关系解除情况认定空港物友公司与马树全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判决其支付相应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空港物友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马树全休年假或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空港物友公司支付其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应享受的6天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空港物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空港物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