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4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热闹路**。负责人：范红，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岐，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锐，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昊晨，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军，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蕊，女，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冰，系辽宁方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昊晨、王晓军、曹蕊金融借款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0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王晓军抵押的房产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重审法院认为光大银行在办理抵押时并非善意，取得房屋抵押权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是错误。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王晓军单独所有，银行不知道房屋存在共有人，已经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王晓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王昊晨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曹蕊从未提出涉案房屋共有的异议。案涉合同的关键审核是银行另一员工进行，王昊晨进行复核，并不违反规定，银行订立抵押合同并获得房屋他项权利证书，并无过错，即使抵押无效，王晓军也应当对王昊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王晓军、曹蕊共同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构成善意取得。银行在审查中存在重大过失。王昊晨是上诉人员工，既是贷款人也是流程的最终审批人，而且在贷款流程中存在弄虚作假，王昊晨与王晓军是朋友关系，知道王晓军和曹蕊的夫妻关系，明知房产二人共同，因此其审批复核存在恶意。案涉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可以表明王晓军是存在婚史的，而贷款档案中二人离婚协议中并未对该房产进行分割，因此上诉人存在明知和恶意，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昊晨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王昊晨、王晓军立即偿还贷款本金348592.37元，以及直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所欠利息、复利、罚息。（截至2017年10月23日，欠息14317.51元，累计拖欠本息合计362909.88元，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2、请求法院判决王晓军抵押的位于沈阳市皇姑区白山东路2-7号212的房产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权；3、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执行费以及为收回债权所有支付的相关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8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与王昊晨、王晓军签订编号为36451416000050的《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一份，其中，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作为“贷款人”，王昊晨作为“借款人”，王晓军作为“抵押人”。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综合消费贷款，用途为消费，贷款金额为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贷款期限为120个月，即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2024年2月28日止，贷款借据对贷款期限实际起始日与实际到期日不一致的，以贷款借据中的约定为准。贷款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6.5%，上浮执行，本合同项下首期执行贷款年利率为7.86%。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30%。罚息计算期间自逾期之日起至当期应付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上调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罚息利率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相应上调。贷款发放至借款人在贷款行开立的账户内，户名：王昊晨，账号：62×××00。全部贷款采用抵押担保的方式，抵押人自愿将其享有合法所有权和处分权的以本合同签订时贷款人认可的房产抵押给贷款人，担保借款人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和其他相应应付款项。同时，合同第二章关于抵押约定：本合同附表第1项中的抵押人（如抵押物为抵押人与第三人共有，则抵押人应同时包含抵押物共有人）同意以本合同附件1所列抵押物在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向贷款人提供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贷款项下债权及抵押权所支付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公证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款项。第三十五条约定：下列任一事件均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一）借款人未按时足额还款……；第三十六条约定：一旦发生上条所述任何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采取以下任何一项或多项措施：（三）宣布所有已贷出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及律师费等）；（四）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就所有逾期金额向借款人计收罚息；（五）要求追加、更换保证人、以贷款人认为合适的方式依法处置抵押物；（六）宣布行使或实现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在“贷款人”处盖章，王昊晨在“借款人”处签字按手印，王晓军在“抵押人（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字按手印。同时，王昊晨在“复核人”处签字。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在庭审中自认根据银行档案中的记载案涉贷款确实是王昊晨进行审核。王昊晨在办理上述贷款时提供由中国光大银行沈阳分行人力资源部出具的《收入证明》一份，内容载明：“兹证明王昊晨同志，系我单位员工。月均收入为14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万肆仟元整。此件仅限贷款使用。”王晓军以其名下的位于沈阳市皇姑区白山东路2-7号2-1-2，建筑面积83.13平方米的房产作为抵押物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4年2月28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该抵押房产所有权的登记日期为2006年10月18日。王晓军于2014年2月26日在沈阳市房屋登记中心填写了《抵押权登记询问笔录》，其中“生前登记的房产为本人是单身，我个人单独所有”的选项处划勾按手印，“共有人”名称处为“无”，王晓军在“被询问人”处签字按手印。同时，为办理上述贷款，被告提交了由婚姻登记部门于2014年2月11日出具的《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载明经查阅沈阳市公民婚姻信息数据档案从20110801至今（出证前一天）未发现王晓军在沈阳市的婚姻登记记录，此证明不等同于未婚证明及单身证明。2014年3月11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向王昊晨发放贷款45万元，但王昊晨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截至2017年10月23日，王昊晨应偿还剩余全部贷款本金348592.37元、利息14317.51元，金额合计362909.88元。另查，王晓军与被告曹蕊于2002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8月1日登记离婚，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财产分割：产权房沈阳市皇姑区昆山中路95-2号151，建筑面积76.87平方米，原产权人王晓军，离婚后归王晓军所有，夫妻共有女方名下存款人民币贰拾五万元整归女方所有。”2015年12月18日，王晓军与曹蕊复婚。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2017年11月13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以要求王昊晨、王晓军偿还借款本金余额348592.37元以及截至贷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所产生的全部利息、罚息、复利，其中，截至2017年10月23日欠息14317.5元，累计拖欠本息合计362909.88元（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并请法院判定对王晓军抵押给原告的位于沈阳市皇姑区白山东路2-7号（2-1-2）房产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执行费以及未收回债权所支出的相关合理费用。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7)辽0103民初1746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王昊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借款本金348592.37元；二、王昊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借款本金348592.37元的利息14317.51元（截至2017年10月23日）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包括利息和逾期利息及依法实现债权的合法费用，从2017年10月24日起按合同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若王昊晨未按上述一、二项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则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对王晓军抵押登记的房产[位于沈阳市皇姑区白山东路**（2-1-2）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43元，保全费2334元，由被告负担。宣判后，王晓军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辽01民终7354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我院重审，理由是：鉴于上诉人王晓军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曹蕊的结婚证、离婚协议、离婚证及房产证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取得案涉抵押房屋系在与曹蕊婚姻存续期间，且二人2011年协议离婚时未对该房产进行财产分割，案涉房屋存在依法被认定为其与曹蕊共有财产的可能。二审期间，曹蕊亦向该院申请参加诉讼并主张案涉抵押房产为其与王晓军的共有财产。本案发回重审后，可追加曹蕊参加本案诉讼，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认定案涉抵押房产是否为共有财产。若涉案房产为共有财产，应进一步审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就该房产是否善意取得抵押担保物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王昊晨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根据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提供的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与王昊晨、王晓军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可以看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与王昊晨已经形成借贷合意。关于款项交付的问题。根据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提供的《贷款借据》和个人贷款划款凭证，能够证明已依约向王昊晨发放贷款。现王昊晨未到庭答辩，放弃了对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主张的抗辩权，也未提供反驳借款事实的相反证据，故，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与王昊晨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认真履行合同义务，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已按合同约定如期履行了义务，王昊晨作为借款人借款，应按约定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现王昊晨拖欠借款的行为，已侵害了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的合法利益，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及给付责任。现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依据双方签订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提前偿还贷款，符合合同法规定，故，对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要求王昊晨返还贷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尚欠贷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问题。王昊晨作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的客户，其应当知道自己的还贷情况，另外也可通过查询了解到其还贷及是否欠息的情况。王昊晨与原告发生银行贷款，期间还贷、计息等数据由原告的计算机系统处理生成。原告依据系统数据主张被告王昊晨欠款本息，而王昊晨并没有提供证据反驳原告主张的欠款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对原告主张王昊晨欠款本息的数额予以采信。关于王晓军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王晓军并非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仅作为抵押人与原告、王昊晨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且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王晓军有承担案涉借款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对于原告要求王晓军承担案涉借款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就案涉房产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抵押担保物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根据曹蕊提供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等证据，可以看出王晓军与曹蕊于2002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8月1日登记离婚，而案涉抵押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日期为2006年10月1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曹蕊对案涉抵押房产享有部分所有权。现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房产办理抵押时有经过共有人即曹蕊的同意，且王昊晨在本案中既是原告的工作人员又是借款人，原、被告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系由借款人即王昊晨进行复核，而原告在庭审中亦自认案涉借款系由王昊晨进行审核，则原告在贷款审核的操作流程中存在瑕疵，由此可以看出原告对案涉房屋产权状况未尽到谨慎、合理的审查义务。因此，原告在办理抵押时并非是善意的，原告取得房屋的抵押权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故，对于曹蕊主张案涉房屋抵押未经其同意，抵押行为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予以采信；对于原告主张对被告抵押的房屋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庭审中，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该笔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昊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贷款本金348592.37元；二、王昊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贷款利息14317.51元（上述利息截至2017年10月23日；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三、驳回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43元，保全费2334元，由王昊晨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上诉主张其对王晓军提供抵押的房产已经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涉案房产王晓军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的登记日期系于王晓军与曹蕊2011年离婚前，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就房产证、离婚证记载的上述时间情况应尽到合理的注意及审查义务，就可能系共有权人的曹蕊相关意思表示应进行必要了解和调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依据的无婚姻登记记录、王晓军的声明以及取得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不能替代其自身应尽的审查义务，亦不足以排除相关法律关系，即涉案抵押房产存在权利瑕疵。同时，结合本案借款人王昊晨系银行工作人员以及案涉贷款的审核流程情况，原审认定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就房屋抵押权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3元，由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五爱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杨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刘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加磊书记员胡明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