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文君，女，199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威海鸿发凯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南路**。法定代表人：刘云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顶，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文君因与被上诉人威海鸿发凯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文君一审诉请，判决鸿发公司向王文君返还新车订金1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7日王文君受韩宰雄(HANJAEWOONG)（案外人）委托，与韩宰雄一起把由韩宰雄购买并登记在孙佳欢（案外人）名下的鲁Ｋ×××**号车辆交付给鸿发公司用来置换新车，办理置换之前王文君与韩宰雄已向鸿发公司说明鲁Ｋ×××**号车辆登记在韩宰雄前女友孙佳欢的名下，此时两人已经分手，鸿发公司办理此次置换的销售经理正是当年办理购买鲁Ｋ×××**号车辆的经理，所以鸿发公司了解并同意置换，鸿发公司要求为了顺利完成置换，所有的操作都要按照鸿发公司指导进行。同日，王文君与鸿发公司签订《威海鸿发凯迪二手车交易合同》，并在鸿发公司指导下在合同签字处签写王文君代孙佳欢字样。而后王文君与鸿发公司签订《威海鸿发凯迪新车订购单》，约定旧车150000元抵顶新车款，当日王文君把案涉车辆及车辆行驶证、遥控器交付给鸿发公司。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对《威海鸿发凯迪新车订购单》做出补充，具体内容为：新车登记在王文君名下的威海跃洋贸易有限公司，由鸿发公司负责为王文君公司办理《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等相关手续。2019年12月9日，在孙佳欢不在场的情况下，鸿发公司自行从2017年3月2日购买鲁Ｋ×××**号车辆时留存资料中提取孙佳欢身份证复印件，并携带抵押贷款合同、行驶证去中信银行办理了还款，领出机动车登记证书，支付三期未还贷款共计12605元左右，去车管所办理了解押手续。2019年12月9日，在双方沟通过程中，王文君明显感觉鸿发公司对垫付三期贷款有所疑虑，为尽快完成置换方便出行，王文君遂主动通过微信的方式支付XT5的10000元订金，鸿发公司的经理（个人）接受且未提出任何异议。2019年12月10日，王文君通过微信与鸿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孙亚楠联系，要求鸿发公司把新车xt5的大架号、发动机号拍给鸿发公司，王文君用来选新车的车牌号。鸿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孙亚楠承诺“好的，一会就给你拍”。2019年12月11日鸿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孙亚楠通过微信通知王文君“王文君与鸿发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因为鸿发公司没有办法给王文君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并明确表明想用公司贷款无论买什么车都买不了。王文君把车辆登记在王文君名下公司用于抵税。也就是说不论存不存在孙佳欢的事情，鸿发公司都不能按照原合同继续履行。2019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14日双方协商解除合同，鸿发公司主张王文君支付三期还款12605元及办理解押疏通关系费用5000元并表明不会退还新车订金10000元，而王文君只同意给付还款12605元并要求退还新车订金。2019年12月14日韩宰雄通知孙佳欢，因为买车时借用孙佳欢名义，希望其能帮忙中间协调。不料，孙佳欢见利忘义，威胁恐吓身为外籍的韩宰雄不要跟鸿发公司联系，一切由其处理。2019年12月14日下午鸿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孙亚楠通过微信称孙佳欢要起诉鸿发公司，希望双方协商解决“车辆登记在孙佳欢名下的这个事情”。2019年12月19日鸿发公司与孙佳欢签订新的《威海鸿发凯迪二手车交易合同》,同日鸿发公司暗箱操作与孙佳欢合伙把二手车过户。上述事实证明，《威海鸿发凯迪新车订购单》无法履行是因为鸿发公司无法为王文君的公司办理购车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鸿发公司在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1.综合本案的基本事实，鸿发公司知道王文君与韩宰雄交付的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孙佳欢的名下，却不顾营销职业规范，误导王文君，存在欺诈行为。按照基本的交易习惯，鸿发公司不应当接收王文君提交的车辆及相关的证件。2.鸿发公司不顾职业道德在其保管的证件中私自复印孙佳欢的身份证复印件，并持孙佳欢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孙佳欢的名义私下去银行、车管所办理车辆贷款解押手续，违法操作。3.鸿发公司因其自身原因不能办理公司贷款时，提出许多非法条件，骗取王文君的钱财。4.在其非法目的不能满足时，私自和孙佳欢低价处理案涉车辆，存在店大欺主的行为。该车的权利归属存在争议，现在尚无定论，鸿发公司不顾车辆实际交付人的利益，仅仅以登记车主处理案涉车辆，显然需要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将王文君支付给鸿发公司10000元订金认定为定金错误。定金条款是实践性条款，当事人合同签订后对其是否履行有选择权。王文君通过微信的方式支付10000元订金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鸿发公司不同意更改可以拒绝接受或退回“订金”。但鸿发公司确认收款接受了10000元订金，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三、一审法院对《威海鸿发凯迪新车订购单》无法履行的原因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鲁Ｋ×××**号“凯迪拉克”轿车系案外人孙佳欢所有，王文君对该车没有处分权错误。该车归谁所有尚无定论，更不能推定没有处分权。况且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合同无法履行是因为鸿发公司无法为王文君的公司办理购车贷款。鸿发公司辩称，关于1万元定金的性质，言字旁“订”系王文君自行添加的，未征得鸿发公司同意，且鸿发公司按照规定为王文君出具了定金的收据。王文君未按照合同履行支付购车款，所以根据定金罚则，1万元不予退回。购买新车时，王文君以鲁Ｋ×××**号车辆抵顶部分车款，但王文君并非车辆所有者，也未征得车辆当时所有人孙佳欢的同意，就此鸿发公司多次联系王文君要求其履行合同，但王文君拒不沟通，也不再协商以任何方式出资购买新车。当时之所以相信王文君，是因为二手车买卖合同签订时王文君承诺其拥有车辆的处置权与所有权，谎称与案外人孙佳欢有授权，而鲁Ｋ×××**号车辆系案外人孙佳欢与韩宰雄交往期间购买。按照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有变更或者内容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鸿发公司与王文君就微信转账1万元的性质意见不同的情况下，双方应按照原合同继续履行，而按照新车订购单可直接认定微信转账的1万元性质为定金。王文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鸿发公司返还XT5车辆订金1万元。鸿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文君赔偿利息损失1765.35元、鲁Ｋ×××**轿车两个月贷款损失12605元，合计14370.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迪拉克”牌鲁Ｋ×××**轿车的所有人登记在案外人孙佳欢名下。2019年12月7日，王文君与鸿发公司签订一份《新车定购单》，约定：王文君购买鸿发公司“XT5281领先型”汽车，成交价格325000元；王文君以鲁Ｋ×××**车评估价格15万元抵顶部分新车款，最晚付款、提车时间为2019年12月17日；定金为15万元；本协议签字后生效。同日，王文君又代表孙佳欢与鸿发公司签订一份《威海鸿发凯迪二手车交易合同》，约定王文君将“凯迪拉克”牌鲁Ｋ×××**轿车以15万元的底价委托鸿发公司承销。2019年12月9日，王文君通过微信向鸿发公司支付XT5车辆订（定）金1万元。2019年12月19日，鸿发公司与孙佳欢另行签订一份《威海鸿发凯迪二手车交易合同》，约定：孙佳欢委托鸿发公司以15万元的底价销售鲁Ｋ×××**轿车，鸿发公司自愿承担本车辆剩余的贷款12605元。鸿发公司接受并完成委托事项，该车由孙佳欢转让给案外人宋修科，并于2020年3月5日办理了所有权变更登记。2020年7月23日王文君诉来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文君与鸿发公司签订的《新车定购单》的效力及王文君支付给鸿发公司1万元款项的性质；二、王文君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三、鸿发公司的反诉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文君与鸿发公司签订的《新车定购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中，王文君与鸿发公司签订的《新车定购单》约定定金15万元，王文君称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将“15万元定金”变更为了“1万元订金”，鸿发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王文君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王文君提供的微信截屏图中自行注明了“订金”，鸿发公司不认可，依法不予认定。鸿发公司提交的收据系“记账联”，其自行注明收取的系“定金”，王文君不认可，鸿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向王文君交付了“收据联”，对该收据的证据效力依法不予认定。因此，关于王文君交付的1万元是定金还是订金，仍应根据双方签订的《新车订购单》进行确定。根据《新车订购单》的内容，双方约定的15万元是定金，王文君支付的1万元，未超过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定金数额，因此，对王文君支付给鸿发公司的该1万元应认定为定金而非订金。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凯迪拉克”牌鲁Ｋ×××**号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孙佳欢，王文君并无处分权。王文君在与鸿发公司签订的《新车订购单》中，以该车折价15万元抵顶新车款，导致合同不能履行，鸿发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文君应承担违约责任，其要求鸿发公司返还定金，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鸿发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文君给其造成了利息损失；并且，在2019年12月19日鸿发公司与孙佳欢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其自愿承担鲁Ｋ×××**号车剩余的贷款12605元。鸿发公司要求王文君赔偿该经济损失，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驳回王文君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威海鸿发凯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王文君负担；反诉费80元，由威海鸿发凯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王文君认可办理车辆抵顶、签订案涉合同时未取得孙佳欢的授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文君向鸿发公司支付的1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其要求鸿发公司返还该1万元应否予以支持。王文君主张该1万元系订金，并在一审时提交了其向鸿发公司转账1万元的微信截图，但该微信截图中备注的“订金”系其自行注明，鸿发公司亦不认可，且与双方签订的《新车订购单》中约定的“定金为15万元”不符。一审法院认定王文君向鸿发公司支付的1万元系定金而非订金并无不当。二审中王文君认可在办理案涉车辆抵顶及签订合同时均未取得孙佳欢的授权，王文君在车辆处分权有争议的情况下与鸿发公司签订《新车订购单》，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王文君构成违约，其要求鸿发公司返还该1万元定金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文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文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