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建民，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春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莉，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登峰，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弟，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小燕，女，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春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莉，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建民因与被上诉人孙登峰、原审被告张小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0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建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余建民只偿还本金，不承担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登峰负担。事实和理由：1.诉争款项不应认定为借款，孙登峰和余建民之间是委托理财关系，双方没有借贷合意。2.即使诉争款项被认定为借款，双方之间对利息也没有约定，所以余建民向孙登峰所有汇款均应视为对本金的还款，经计算，余建民仅需返还本金1104692元。3.案涉《理财资金备忘录》并非余建民真实意思表示，余建民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孙登峰辩称，2015年2月1日的《理财资金备忘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资金性质表述为本金和利息，双方身份为债权人和债务人，说明双方已经确认是借贷法律关系。2016年9月29日，余建民再次在该备忘录上签名，说明余建民对此并无异议。《理财资金备忘录》明确约定了自2014年3月起按照1%计算利息。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小燕陈述，其对案涉款项不清楚，上诉意见与其无关。孙登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建民归还借款本金185万元及利息（以18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张小燕对上述债务负担共同还款责任；3.余建民、张小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登峰、余建民系朋友关系。余建民与张小燕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14日至2015年2月3日，孙登峰向余建民转款461万元。2011年10月19日至2015年2月10日，余建民向孙登峰转款3505308元。2015年2月1日，孙登峰（债权人）、余建民（债务人）签署一份《理财资金备忘录》，其主要内容为：理财本金220万元，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利息20万元，合计240万元；自2014年3月起，利息按每月1%计算；2014年6月至8月，先后支付五笔款项，分别为：5万元、25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合计55万元；2014年3月至5月利息6.6万元；6月利息2.1万元、7月利息2.05万元、8月至12月利息9.25万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尚余本金185万元，2014年3月至12月利息20万元，合计205万元。对此，余建民认可上述内容系其所写，但称：从该备忘录可以看出涉案款项不是借款，而是理财资金；因理财亏本了，为了给家人一个交代，孙登峰让余建民出具该备忘录，但金额未经最终结算；双方仅对2013年至2015年的利息作了约定，此后和此后的利息都未作约定，亦未约定还款期限。余建民还称：双方是委托理财关系，所支付的不是利息，而是理财收益；孙登峰将钱给他，然后由他再借给别人。余建民还称：出具该备忘录时，孙登峰没有过激行为，只是口头说如不写就到家里去。另外，孙登峰未举证证明该款用于余建民、张小燕的家庭共同生活等。2016年9月29日，余建民再次在该备忘录上签字，并写明：2016年1月28日，付款19.5万元；2015年付款需查。另外，孙登峰还在上述“付款19.5万元”后，用括号备注“（2015年利息）”，并称当时余建民亦在场。对此，余建民不予认可，并称签字时无“（2015年利息）”的内容。一审还查明，签订该备忘录后，即自2015年3月18日至2018年2月10日，余建民向孙登峰合计转款30.5万元（该款包含在前述3505308元转款内）。孙登峰称：双方未约定本息归还顺序，故该30.5万元为归还的利息，应先冲抵备忘录中载明的2014年3月至12月利息20万元，剩余的10.5万元冲抵2015年6月21日前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对此，余建民不予认可，并称：该30.5万元应冲抵本金，故还欠2014年3月至12月利息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仅根据合同的名称来确定，而应根据合同的具体内容来确定。无论孙登峰、余建民之前是何种法律关系，但涉案《理财资金备忘录》未约定委托理财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反而对利息等问题作了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在签署该备忘录后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对余建民“系委托理财关系”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因余建民未举证证明存在胁迫等情形，且该备忘录对各个月的利息数额等作了详细列明，可以确认双方作了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备忘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并对余建民“金额未经最终结算”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根据该备忘录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4年12月31日，余建民尚欠借款本金185万元，以及2014年3月至12月的利息20万元。虽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法律规定，孙登峰有权随时要求还款。根据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余建民应自2014年3月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并对其“此前和此后的利息都未作约定”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虽然双方未约定本息归还顺序，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余建民在签署备忘录后归还的30.5万元应为利息，即其应自2015年6月22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并对其“应冲抵本金”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因孙登峰未就上述款项系用于余建民、张小燕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予以举证证明，且张小燕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其“系共同债务”的意见，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余建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登峰归还借款185万元及利息（以18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孙登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450元，由余建民负担。二审中，余建民提交形成于2014年5月20日的《律师函》一份，内容主要为：2013年3月8日，余建民向孙登峰出具了《关于孙登峰委托理财资金归还方案》，但经孙登峰合理催告，余建民仍未归还任何利息和债务。以证明该《律师函》明确了款项性质是理财资金，并非借款。孙登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律师函》中记载的本金和利息计算方式都与本案《理财资金备忘录》一致，且归还方案已经被《理财资金备忘录》所代替，故不能以《律师函》来证明双方的款项性质。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在综合说理部分一并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就诉争款项孙登峰与余建民是否构成借贷法律关系；2.如果构成，则余建民尚欠孙登峰借款本息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孙登峰与余建民就诉争款项成立借贷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孙登峰与余建民于2015年2月1日签署的《理财资金备忘录》明确约定了双方经对账结算后，余建民尚欠的本金和利息数额，且明确利息自2014年3月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孙登峰和余建民分别在债权人和债务人处签名。故该份《理财资金备忘录》可以证明双方明确了诉争款项为借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余建民提交的《律师函》形成于2014年5月20日，指向本案诉争款项。无论《律师函》对款项作何种陈述，从形成时间上看，已经被双方2015年2月1日签署的《理财资金备忘录》所替代。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诉争款项性质，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余建民辩称签署《理财资金备忘录》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余建民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2016年9月29日余建民再次在该备忘录上签名确认，故余建民该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理财资金备忘录》载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余建明尚欠借款本金185万元，以及2014年3月至12月的利息20万元，自2014年3月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自签署《理财资金备忘录》后，双方均确认共还款30.5万元。因双方未明确还款性质，一审法院依法优先冲抵至2015年6月21日的利息，并认定余建民仍应当偿还本金185万元及利息（以18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余建民关于所还款项均系偿还本金的上诉意见，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余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夏奇海审 判 员 许云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喆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