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鹏，男，199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祖，河北君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8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上诉人林建鹏因与被上诉人刘伟及被上诉人王磊之间民间借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建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协议书”中利息处虽为空白，未约定有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且双方实际履行亦能证明借款是有利息的。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伟向上诉人林建鹏偿还的2.7万是借款本金，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林建鹏一审中主张的律师费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过高理据不足。 刘伟未发表意见。 王磊亦未发表意见。 林建鹏向一审法院诉请：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并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20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20日原告林建鹏与被告刘伟、被告王磊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原告借给刘伟伍万元；被告王磊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如刘伟、王磊违约，应承担律师费；该协议书没有对借款利率作出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实际履行情况为：原告作为出借人通过微信方式于2019年5月20日交付被告刘伟借款5.7万元（4笔）；被告刘伟作为借款人通过微信方式于2019年5月31日偿还原告借款9000元（2笔）、8月1日偿还4000元、8月22日偿还2000元、10月25日偿还4000元、2020年1月8日偿还4000元、2月2日及15日偿还2000元、5月1日偿还2000元。截至2020年5月1日被告刘伟共偿还原告借款2.7万元，尚欠原告借款3万元。庭审中，原告主张：原告与被告刘伟口头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每月4%，且被告刘伟偿还的是利息额。被告刘伟对原告的主张抗辩称：借款协议书并没有约定利息，其所偿还的均系实际借款本金。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原告与河北君茂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目的：因被告违约，原告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代理其进行诉讼，产生代理费4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原件、原告支付借款本金微信截图1张、被告刘伟向原告支付款项原告的微信截图、原告与刘伟手机通话录音、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委托代理协议》、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的“借款协议书”原件，其一、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应当重视其相对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所具有的较高证明力，并将其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若要否定书面证据所体现的法律关系，并确定当事人之间存在缺乏以书面证据为载体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必须在证据审核方面给予更为审慎的分析研判；其二、在两种解读结果具有同等合理性的场合，应朝着有利于“借款协议书”原件证据所代表法律关系成立的方向作出判定，藉此传达和树立重诺守信的价值导向；其三、透过解释确定争议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秉持使争议法律关系项下之权利义务更加清楚，而不是更加模糊的基本价值取向。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当事人之间存在隐藏法律关系且该隐藏法律关系真实并终局地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的场合，不宜简单否定既存外化“借款协议书”原件对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和反映，避免当事人一方不当摆脱既定权利义务约束的结果出现。综上三点，本案中，“借款协议书”原件并没有对借款利率作出约定。在此前提下，原告主张：原告与被告刘伟口头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每月4%，且被告刘伟偿还的是利息额。被告刘伟对原告的主张抗辩称：借款协议书并没有约定利息，其所偿还的均系实际借款本金。本院应当充分重视、尊重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原件的证明效力。由此，本院对原告所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且实际履行的每月4%利息，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借给被告刘伟款5.7万元，被告刘伟已偿还原告借款2.7万元，尚欠原告借款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应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被告刘伟应当偿还其所欠原告林建鹏3万元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对原告诉求的相关借期内利息损失，本院难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以此规定，被告刘伟应当支付原告以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2日立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王磊对保证方式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对于保证期间均没有约定，同时对主债务履行期届满日亦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协议书”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原告于2020年6月22日起诉立案。因此，应当认定原告在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起诉主张权利，被告保证人王磊对被告刘伟所欠债务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原告诉求为实现其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一节，原被告“借款协议书”虽约定：如刘伟、王磊违约，应承担律师费。其一、原告为实现其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应该是指“实际支出的”及“必要的”委托诉讼代理费；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中倡导人民法院在审理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要根据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金融服务实体经济、降低融资成本的精神，充分发挥司法的示范、引导作用，促进金融服务实体经济。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原告诉求被告支付其高达4000元律师代理费，违背上述会议纪要原则及精神；其三、鉴于此案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人、案情简单、事实清楚、原告诉求本金标的额仅5万元，原告主张由本案被告承担的“律师费”就高达4000元之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律师代理的服务成本及其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等因素，原告诉求被告承担的律师代理费明显过高，明显超过了被告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属于擅自增加被告的融资违约负担，违背了上述合同法规定及诚信公平公正原则。综上三点，结合本案诉讼标的5万元数额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实际出庭，其律师代理费已实际产生的情节，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必要律师代理费1500元较为公平合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被告刘伟归还原告林建鹏借款3万元，并支付原告以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2日立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王磊对被告刘伟所欠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被告刘伟支付原告林建鹏委托律师代理费1500元；三、驳回原告林建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诉讼保全费620元，合计1145元，由被告刘伟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在上诉人林建鹏诉被上诉人刘伟及被上诉人王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上诉人林建鹏对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本案主张的借款利息部分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涉案“借款协议书”中并没有利息的约定；虽上诉人林建鹏与被上诉人刘伟通话录音中亦曾提到过利息，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刘伟对此不予认可；且微信转账记录亦能证实林建鹏所主张的涉案借款应付利息。二审中，上诉人林建鹏亦未提交其它有效证据佐证其上诉主张。故一审法院依据借款协议书、微信转账记录及录音等在案的相关证据对于本案所涉借款纠纷所作裁判亦无不当之处，具有事实基础，且符合法律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林建鹏关于律师费的裁判亦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林建鹏的上诉理据不足，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亦均不能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无不当，程序合法。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林建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０二０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 占 书 记 员 田孟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