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兵，男，199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津源，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聪智，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平，男，198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宝，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治民，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春付，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银，淮安市淮安区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扬，男，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梁，男，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春梅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盐化新材料产业园区范集镇。法定代表人：许德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淮安市淮安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德军，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淮安市淮安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李荣兵、徐平因与被上诉人严春付、陈伟扬、高梁、淮安市春梅木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春梅公司）、许德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6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荣兵对徐平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徐平与陈伟扬、高梁并非合伙关系，而是他们雇佣的员工；徐平与案外人陈政昌共同出资购买机器出租给合伙企业；徐平因救人心切垫付医疗费，不能因此认定徐平为合伙人。李荣兵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严春付硬要求李荣兵拿切割机切掉螺丝；要求李荣兵认知锅炉停止工作两天依然存在风险超出正常一般人的认知，一审判决李荣兵承担30%的责任过高；许德军、春梅公司将生产经营场地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及资质的个人应当负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严春付、陈伟扬、高梁、许德军、春梅公司均未作书面答辩。李荣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共同支付医药费359929.1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伟扬、高梁、徐平合伙投资废旧轮胎回收分解生产、经营，未办理营业执照，也并未取得相关资质。严春付系陈伟扬、高梁、徐平雇佣负责生产、经营的技术工作人员。李荣兵通过严春付介绍，到陈伟扬、高梁、徐平经营的工厂做杂事。2019年9月20日，许德军与陈伟扬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书》一份，许德军将春梅公司东边1300平方的厂房出租给陈伟扬使用，合同期限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9日止，租金每年13万元。2019年11月5日，淮安盐化新区范集镇安全生产委员会向陈伟扬、高梁、徐平经营的工厂下发交办单，交办单内容为“春梅木业院内废旧轮胎处理厂，经检查，你单位存在以下隐患：无证非法经营、存在安全隐患、自行拆除相关设施，限你单位停产整改，整改期限为30天”。同日，严春付组织包括李荣兵在内的工作人员将生产设备进行清理、维护、拆卸。11时许，李荣兵拆卸锅炉装料口螺丝的过程中，因螺丝无法正常卸下来，故严春付让李荣兵用切割机切割螺丝。李荣兵在切除第二颗螺丝时，因切割机切割时产生的火花与锅炉内泄露的遗留气体产生反应，致锅炉出料口喷射火焰，造成李荣兵受伤。事故发生后，李荣兵被送往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12月17日出院。该期间，李荣兵产生医疗费合计359929.11元，其中徐平支付医疗费56000元，陈伟扬支付医疗费2万元。李荣兵向许德军借款8万元。另查明，李荣兵未取得从事电气焊等从业操作资格证书。陈伟扬、高梁、徐平未制定安全生产及设备操作规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受伤的，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陈伟扬、高梁、徐平是否为合伙关系的认定。李荣兵提交的其妻子梁艳华与高梁的三次通话录音，在三次通话中，高梁在李荣兵妻子梁艳华向其索要医疗费时分别说“哦、我回头打”、“这他妈厂几十万，他们哪个拿的，不都是我拿的”、“我投资厂里40万，他们两人一分没拿，懂啊！”高梁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上述通话系其本人所说，且高梁在三次通话中强调自己投入的40万元，陈伟扬、徐平没有投钱，亦未否认其与陈伟扬、高梁、徐平系合伙关系。徐平在淮安市公安局盐化新区分局张码派出所的询问中陈述“我们是2018年11月左右在河南省商丘市购买的机器，回来后也是严春付介绍的，在清江浦区租个小厂房，到2019年1月19日发生了一次火灾，紧接着我们就换地方，又到工业园区找了个小厂房，建好没多长时间，盐城化工厂爆炸事件引起政府检查，把我们查封了，后来严春付介绍我们到涟水县，一直到今年九月份，又被人举报，后来就搬到范集镇来的。”从上述陈述中可以看出陈伟扬、徐平、高梁自2018年底起就合伙投资经营废旧轮胎回收分解业务，且徐平在事故发生后支付了李荣兵医疗费56000元。同时，陈伟扬在一审法院谈话时认可陈伟扬、高梁、徐平系合伙关系，严春付也陈述陈伟扬、高梁、徐平系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证据认定陈伟扬、高梁、徐平系合伙关系。高梁、徐平辩称李荣兵系陈伟扬雇佣的工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二，严春付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荣兵为陈伟扬、高梁、徐平提供劳务，其在从事劳务时造成的损害，应由陈伟扬、高梁、徐平承担赔偿责任。严春付系陈伟扬、高梁、徐平雇佣的技术人员负责生产经营，且无证据证明严春付应承担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的情形，故李荣兵主张严春付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三，春梅公司、许德军是否存在过错及是否应当承担50%的过错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春梅公司、许德军作为出租人在发现陈伟扬、高梁、徐平经营活动无相关资质及手续后向当地负责安全生产部门进行汇报，该事实有陈伟扬接受淮安盐化新区范集镇安全生产委员会询问时陈述“前两天，接到镇里通知，说我们这个项目没有立项，不能生产”及许德军提交的淮安盐化新区范集镇安全生产委员会在事故发生当天向陈伟扬、徐平、高梁下发的交办单可以印证。同时，春梅公司、许德军对李荣兵在提供劳务时受到伤害无故意及过失，李荣兵主张春梅公司、许德军应当承担50%的过错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伟扬、高梁、徐平雇佣李荣兵从事杂事工作，双方是劳务关系。陈伟扬、高梁、徐平作为雇佣人，没有为李荣兵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严重忽视安全管理，是造成李荣兵受伤的主要原因。根据李荣兵在询问笔录上的陈述可看出李荣兵未取得相关操作资质，李荣兵的受伤是因其用切割机切割锅炉出料口处螺丝时产生的火花与锅炉内的气体产生反应致锅炉出料口喷射火焰所致，且该锅炉于2019年11月3日还在使用。李荣兵在用切割机切割螺丝时应知道用切割机切割尚有压力的锅炉螺丝时如操作不当将会造成严重后果，故李荣兵理应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再行操作。李荣兵未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用切割机切割锅炉螺丝导致事故发生，李荣兵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是造成其受伤的次要原因。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陈伟扬、高梁、徐平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李荣兵承担30%民事责任。李荣兵要求原审被告支付医疗费378395.53元，当事人对此数额均无异议，故陈伟扬、高梁、徐平应共同赔偿李荣兵医疗费264876.87元（378395.53元×70%），剩余费用应由李荣兵自行承担。陈伟扬、徐平分别在事故发生后已合计给付李荣兵医疗费76000元，故陈伟扬、高梁、徐平仍应给付李荣兵188876.87元。李荣兵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梁辩称，李荣兵在受伤后通过水滴筹筹得款项七八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荣兵因提供劳务身体受到侵害，陈伟扬、徐平、高梁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李荣兵通过水滴筹筹得款项系社会公众对李荣兵的捐赠行为，两者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李荣兵筹得款项不能替代陈伟扬、徐平、高梁因过错致李荣兵受到伤害的侵权行为所应承担赔偿数额。故高梁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伟扬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陈伟扬、高梁、徐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李荣兵医疗费188876.87元；二、驳回李荣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76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9496元，由李荣兵负担4748元，陈伟扬、高梁、徐平共同负担4748元。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徐平与陈伟扬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当事人之间没有合伙协议，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且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可以认定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中，当事人未提供存在合伙协议的证据。一审期间，徐平在接受原审法院和公安机关的谈话时，均未承认其与陈伟扬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从陈伟扬在一审中向法官陈述内容来看，陈伟扬明确表示设备是向徐平租的，徐平的身份是工人，与认定合伙关系明显存在矛盾。二审中，陈伟扬明确表述其与徐平不是合伙关系。一审中，李荣兵妻子梁艳华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中证实：陈伟扬是老板，机械设备是徐平租赁给陈伟扬的。李荣兵在一审中主张徐平与陈伟扬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其并未提供出能够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徐平与陈伟扬之间属于合伙关系，证据并不充分。李荣兵要求徐平作为合伙人承担责任证据不足。第二个争议焦点，李荣兵自己承担30%的责任是否过高。李荣兵作为提供劳务人员，对安全有必要和合理的注意义务，但作为普通工人在其不能认知涉案锅炉存在的风险情况下，一审判决让其自己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高，本院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第三个争议焦点许德军、春梅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春梅公司将厂房出租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陈伟扬等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本院酌定春梅公司对李荣兵的损害承担10%的责任。许德军为春梅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李荣兵要求许德军个人对的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依据。综上，上诉人徐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荣兵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6805号民事判决；二、陈伟扬、高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李荣兵医疗费208876.87元；三、淮安市春梅木业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荣兵医疗费37839.55元；四、驳回李荣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76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9496元，由李荣兵负担1899.2元，陈伟扬、高梁共同负担6647.2元。淮安市春梅木业有限公司负担949.6元。徐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77元，由陈伟扬、高梁共同负担2853.9元，李荣兵负担815.4元，淮安市春梅木业有限公司负担407.7元。李荣兵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976元，由陈伟扬、高梁共同负担4883.2元，李荣兵负担1395.2元，淮安市春梅木业有限公司负担6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