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2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姚国辉，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淑坤，女，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姚某，女，201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孙悦，系姚某母亲，199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辽宁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鞠彬，男，199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再审申请人姚国辉、王淑坤、姚某因与被申请人鞠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15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辽01民申23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姚国辉、王淑坤、姚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被申请人鞠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国辉、王淑坤、姚某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鞠彬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鞠彬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三再审申请人“系姚远的法定继承人，姚远去世后，三人己获得姚远的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应先清偿姚远生前债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三再审申请人作为继承人偿还债务，应在继承的遗产限额内，而赔偿金并非遗产，不能用来偿还死者生前债务。2.原审判决中之所以判令三再审申请人承担还款义务，系基于姚远死亡一案获得的赔偿金性质。现经调查，姚远的死亡并非系交通事故所致，而是过失致人死亡，依据我国法律规定过失致人死亡案中，被害人家属无权获得死亡赔偿金，而是丧葬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故三再审申请人获得的赔偿并非姚远的死亡赔偿金，而是丧葬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三人日后赖以生存的经济保障，不能用来偿还姚远生前的债务。鞠彬辩称，三再审申请人在一审答辩中承认李玉峰给的是姚远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姚远的死亡赔偿金里不全是丧葬费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姚远就职的沈阳康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也给予了赔偿，该赔偿包括对死者预期收入的赔偿。鞠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姚国辉、王淑坤、姚某偿还姚远借款人民币35000元；2.诉讼费由姚国辉、王淑坤、姚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远是姚国辉、王淑坤的次子，姚某是姚远的女儿。姚远从2017年开始陆续从鞠彬借款，于2018年2月6日给鞠彬出具一张20000元的欠条，于2018年2月6日偿还；于2018年4月11日给鞠彬出具一张15000元的欠条，于2018年5月11日偿还。姚远逾期没有还款，于2018年5月11日因车祸去世。经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鉴定，2018年2月6日《欠条》欠款人签名并印鉴处“姚远”的签名字迹和2018年4月11日《借据》借款人签章处“姚远”的签名字迹均是姚远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经依法鉴定，欠条和借据均是姚远本人书写，鞠彬与姚远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姚远没有按约定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因姚国辉、王淑坤、姚某系姚远的法定继承人，姚远去世后，姚国辉、王淑坤、姚某已获得姚远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虽不是遗产，但是应该参照遗产进行分割和处理。故法定继承人有义务偿还姚远欠的借款，鞠彬要求姚国辉、王淑坤、姚某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一十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姚远欠鞠彬人民币35000元，姚国辉、王淑坤、姚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二、鞠彬垫付的鉴定费人民币4200元由姚国辉、王淑坤、姚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7.50元，由姚国辉、王淑坤、姚某负担。姚国辉、王淑坤、姚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在一审期间，欠条和借据经依法鉴定，均是姚远本人书写，鞠彬与姚远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姚远没有按约定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现姚国辉、王淑坤、姚某系姚远的法定继承人，姚远去世后，三人已获得姚远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应先清偿姚远生前债务，故姚国辉、王淑坤、姚某应在获得的死亡赔偿金限额内偿还债务，对鞠彬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姚国辉、王淑坤、姚某承担。本院再审期间，姚国辉、王淑坤、姚某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一：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2019）辽0123刑初29号刑事判决书、赔偿协议各一份，证据来源刑事卷宗，证明姚远的死亡是因过失致人死亡，而不是交通事故，姚国辉、王淑坤、姚某获得的赔偿金并非死亡赔偿金，而是丧葬费和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证据二：不动产权利凭证，证明姚远名下有房产一处，三再审申请人放弃继承，该处房产任由权利人处分。鞠彬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房屋是姚远零首付贷款购买，已偿还银行2000余元，尚欠贷款已经超过该房屋的价值，不足以偿还我方债务。本院再审期间，鞠彬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姚远的遗产为位于康平县的房屋一处。本院再审认为，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姚远去世后三再审申请人因姚远去世获得的赔偿款包括两项：一是（2019）辽0123刑初29号李玉峰过失致人死亡罪案件卷宗所附《赔偿协议》，内容为：一、被告人李玉峰赔偿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孙悦、姚某、姚国辉、王淑坤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0元，于调解达成协议时一次性给付；二、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孙悦、姚某、姚国辉、王淑坤对被告人李玉峰表示谅解，建议法院从轻处罚；三、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孙悦、姚某、姚国辉、王淑坤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二是本院（2020）辽01民终5562号沈阳康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姚某、姚国辉、王淑坤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沈阳康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分三次向姚某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总计122835.5元，支付期限及款项如下：沈阳康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前一次性向姚某支付40000元，于2021年1月31日前一次性向姚某支付40000元，于2021年7月31日前向姚某支付42835.4元；二、各方当事人就本案再无其他纠纷。庭审后，鞠彬主张其在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康平县人民法院（2018）辽0123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中查明事实：“2018年5月24日沈阳康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姚国辉、王淑坤签订《赔偿协议》，内容为：1.丧葬费24960元；2.抚恤金77760元；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共计830640元。该款已支付完毕。”经查，姚某起诉沈阳康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康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23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驳回姚某的诉讼请求后，姚某上诉，本院作出（2019）辽01民终326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辽0123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康平县人民法院重审中追加姚国辉、王淑坤为被告，作出（2019）辽0123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沈阳康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20）辽01民终5562号民事调解书，即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第二部分赔偿内容。本院认为，从李玉峰在刑事案件中支付的赔偿款项及沈阳康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姚国辉、王淑坤、姚某支付的赔偿款项内容来看，均不属于姚远的遗产范围。故原审判令三再审申请人在获得姚远的死亡赔偿金限额内清偿姚远生前债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姚远的遗产仅为位于康平县的房屋一处，三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对姚远名下的该房产及其他所有遗产均放弃继承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三再审申请人已继承姚远的遗产，故应驳回鞠彬要求三再审申请人偿还姚远生前债务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1民终15480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2019）辽0123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鞠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鉴定费4200元，均由鞠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一凌审判员  罗冠杰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胡志辰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