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健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男，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怡，女，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风控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昊中，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大林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昊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4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大林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被上诉人王昊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大林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王昊中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绩效工资，改判其公司仅向王昊中支付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89102.79元，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王昊中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昊中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2018年的绩效工资。自2018年5月21日起的绩效，其公司因经营效益差未向王昊中发放，双方对于薪资结构进行调整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王昊中对此知悉且未提出书面异议情况下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1个月的异议期，因此变更后的薪资发放方式对王昊中有约束力。2.关于2019年的绩效工资。2020年8月在其公司工作步入正轨后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并通过了《北林科技2019年年度绩效考核及绩效工资核算方案》，并向全体员工进行了核算，根据该方案，2019年的绩效考核应于2020年9月4日前完成，在考核完成之前，其公司无理由向王昊中支付2019年的绩效工资。3.王昊中系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其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王昊中辩称，不同意林大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林大林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公司无需向王昊中支付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142637.93元；2.确认其公司无需向王昊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昊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昊中于2017年3月28日入职林大林业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王昊中的月工资标准为税前25000元，其中基本工资3600元、绩效工资21400元。2017年12月21日起王昊中的工资构成调整为基本工资15000元，绩效工资10000元，月工资标准仍为25000元。林大林业公司实行下发薪制，每月10日左右支付上上月21日至上月20日的工资。林大林业公司按月向王昊中支付绩效工资至2018年5月20日，自2018年5月21日起林大林业公司未向王昊中发放每月10000元的绩效工资。2019年12月9日王昊中办理了离职手续，离职申请表中载明的离职原因为：“公司自2018年初至今未能足额支付本人工资，拖欠工资时间长，数额多，数次与公司要求支付未果，迫于生活压力，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林大林业公司称因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故自2018年6月起停发了王昊中的绩效工资，2019年8月公司被收购后重新启动了2018年员工的绩效考核，经考核评定，王昊中的绩效考核系数为0.45，因此其2018年的绩效工资应按照45%的比例发放。2019年的绩效考核工作原本应在2019年年底进行，因受“疫情”影响，2019年的绩效考核尚在进行中，在未经考核的情况下，王昊中2019年的绩效工资数额无法确定，故暂时无法发放。就上述主张林大林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审计报告、借款一览表、诉讼一览表。审计报告是大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报告显示截止至2018年年底，林大林业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借款一览表、诉讼一览表均是林大林业公司单方统计制作，其中载明了借款情况和因欠款引发诉讼案件的情况。王昊中表示审计报告是林大林业公司单方委托出具，借款一览表及诉讼一览表均是林大林业公司单方制作的，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换届公告、告知函。换届公告显示林大林业公司完成并购后公司董事、监事、高管在2019年8月进行了换届；告知函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6日，主要内容为，2019年8月1日中国城乡并购北林科技原则上完成，新管理层组建完毕。新班子第一时间着力解决员工薪资问题，经多方筹措，公司定于2019年8月16日发放2019年2-7月份基本工资，请员工个人自行查询工资到账情况。2019年绩效工资将根据公司政策，在年底考核后进行发放。同时，2018年年度绩效工资将根据公司政策和考核结果，尽最大努力筹集资金后给予兑现。王昊中对换届公告、告知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主张公司的收购过程中已经预留了拖欠员工的工资，不认可林大林业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关于2018年考核工作方案的请示（以下简称考核方案请示）、2018年绩效考核汇总公示、公示照片、工资支付记录。考核方案请示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请示中写明了2018年绩效考核的具体方案。2018年绩效考核汇总公示及公示照片均载明王昊中2018年绩效考核系数为0.45。王昊中对于考核方案请示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其主张考核方案从未公示过，在2019年7月通过一个所谓的考核方案对员工2018年的绩效进行考核，且将月度绩效直接变成了年度考核，缺乏基本的逻辑性。对于绩效考核系数的结果王昊中表示林大林业公司确实告知过，但公司从来就没通知其参加过考核，考核目标和依据其根本就不清楚，考核结果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其也不知情。第四组证据：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制定程序、公示通知、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电子邮件发送记录。上述证据显示：2020年8月10日林大林业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对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进行了表决，方案表决通过后于2020年8月11日进行了公示，2020年9月3日林大林业公司人力资源部将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文档发送至王昊中的电子邮箱。王昊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其主张林大林业公司制定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时，本案的仲裁裁决已经做出，其也早已经从公司离职，2020年8月出台的绩效考核方案适用于2019年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不符合逻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林大林业公司对于此前按月支付绩效工资时对王昊中进行了月度考核，以及考核的方法、标准等事项均未向法院举证证明。王昊中以要求林大林业公司向其支付绩效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2020年4月21日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9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林大林业公司向王昊中支付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绩效工资142637.93元；二、林大林业公司向王昊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5000元；三、驳回王昊中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林大林业公司停发王昊中绩效工资之前，王昊中的绩效工资均是按月随工资足额发放，林大林业公司对于此前按月支付绩效工资时对王昊中进行了月度考核，以及考核的方法、标准等事项均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故法院对于王昊中提出的绩效工资并无考核标准，也从未进行过考核的主张予以采信。2019年7月林大林业公司制定了2018年的考核方案，将按月发放的绩效工资变更为了按年度发放，考核方案的内容未与职工协商一致，亦未征求职工的意见，在制定程序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2020年8月林大林业公司制定了2019年的绩效考核方案，方案通过时王昊中早已经离职，且本案仲裁裁决已经做出。林大林业公司在停发月绩效工资1年多的情况下，用所谓的新绩效考核方案对原有的绩效工资发放数额和支付模式进行变更，并适用于考核方案出台前的工资支付，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林大林业公司提出王昊中2018年的绩效工资应按照考核折算后的系数比例发放，2019年的绩效工资应等待考核后再行发放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于林大林业公司要求确认无需向王昊中支付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经核算，仲裁委员会裁决的绩效工资数额未超过法定标准，林大林业公司应向王昊中支付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142637.93元。鉴于林大林业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向王昊中支付绩效工资的情形，故王昊中于2019年12月9日以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林大林业公司应按照王昊中的工资标准、工作年限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5000元。林大林业公司要求确认无需向王昊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昊中支付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142637.93元；二、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昊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5000元；三、驳回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林大林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6组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大林业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本院对林大林业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王昊中每月工资中包含绩效工资10000元，2018年5月21日前林大林业公司均按月足额发放绩效工资，此后则主张2019年重新制定了2018年的绩效考核方案，林大林业公司未就该绩效考核方案经民主程序制定提交证据，亦无法有效解释考核内容、考核结果与绩效工资的数额确定之间的关系。而林大林业公司主张的2019年绩效考核方案更是在王昊中离职后才制定出台，在林大林业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就变更考核方案、变更绩效工资支付周期与王昊中进行协商的情况下，于迟发绩效工资一年之久之后单方变更绩效工资的支付方式、时间及模式，缺乏依据。经核算，一审法院判决的绩效工资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维持。王昊中以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林大林业关于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大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佳洁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甄乾龙书 记 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