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某，男，1972年8月12日生，汉族，沁水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山西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沁水县龙港镇勤丰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经营者：王春菊，女，1958年2月2日生，汉族，住沁水县龙港镇常柏村，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唐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某因与被上诉人沁水县龙港镇勤丰农场（以下简称勤丰农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1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被上诉人勤丰农场的经营者王春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勤丰农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的注册地址与上诉人的羊圈并非同一场所，两者并无关联性；被上诉人诉请中所指区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在石学勤名下，并以石学勤名义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权利人非王春菊，更非被上诉人；（2012）晋市法民终字第702号判决对王春菊提供的与石学勤的《转让协议》不予认可，故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石学勤。2、上诉人修建的羊圈及放羊活动场所位于自己承包的林地内。上诉人与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3、上诉人修建羊圈是经过两村民张志龙、张进社的同意而修建在其宅基地上。4、《拍卖“四荒”使用权协议书》第五条载明，乙方八年内治理面积达不到50%的目标者，可延期两年，如再不能完成治理目标，甲方将无偿收回使用权，重新拍卖。1999年2月1日开始十年后，因石学勤未完成治理目标，常柏村村民委员会无偿收回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并与上诉人等其他6户村民签订了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在沁水县林业局备案，上诉人在2016年已领取了龙港镇政府林地补偿款19173.2元。5、《拍卖“四荒”使用权协议书》第二条：四至范围内成带（片）柏松林、仍属甲方管理经营，零星树归乙方所有，上诉人所盖羊圈均是在其与常柏村签订的林地承包经营权范围内，与被上诉人的四荒地没有任何关系。6、四荒属于未利用地，不包括林地，石学勤承包的是荒地，与上诉人承包的林地不是同一概念。上诉人修建羊场经过了村委两委会议讨论决定。7、一审认定证据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2010）沁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不能证明是生效文书，一审对其确认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是错误的；照片16张，没有具体的拍摄时间、地点及文字说明，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更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主动调取沁水县林业局的调查回复意见及图纸属程序违法，且相关内容无林业局盖章及签字。8、一审认定上诉人承包林地的事实，但却不确认上诉人林地承包经营权，前后矛盾。9、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10、一审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违反规定跨区域代理案件，程序违法。11、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勤丰农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勤丰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并撤离出原告在常柏村承包经营的土地范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原告经营者与石学勤约定合伙经营农场。1999年2月2日，石学勤以个人名义与常柏村委签订了《拍卖“四荒”地协议书》，约定常柏村委将本村所属梁坪、上庄、羊坡、羊马腰、鹿角、北庄、杂木凹七座荒山，以及磨头河滩6亩荒滩，面积共3180余亩的使用权一次性拍卖给石学勤，使用期限自1999年2月1日起，荒山50年，弃耕地30年。当月以石学勤的名义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2002年7月24日，原告经营者在工商行政部门申请注册了勤丰农场，组成形式登记为个人经营，经营场地为3180余亩，经营地址为沁水县龙港镇常柏村。2009年8月，以王富苗为联户代表人的6户村民（包括被告家庭）与常柏村委签订联户承包协议书，约定该6户村民共同拥有本村阳坡坡497.4亩林地的权属，且分别又与常柏村委签订了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其中被告家庭承包了位于阳坡坡的124.4亩林地，承包期限70年，从2009年8月20日起至2079年8月20日止。2013年，被告在羊坡村村民张志龙和张进社审批的原房地基（下有根基）及周围修建了羊圈等（现具体情况为：被告修建了两个简易房，分别让人住和放料，人住的房屋长9m，宽5m；放料的房屋长9m，宽6m，周围修建了一个100㎡左右的露天羊圈，东南塄下修建了一个200㎡左右的带棚羊圈），均在原告经营的土地范围内。且被告在案涉土地及周围放牧。2015年5月27日，原告经营者与石学勤签订退伙协议，约定：石学勤从2014年9月1日退出双方合伙承包经营土地的经营权，此后土地承包经营权完全由原告经营者经营。后经法院审理确认二人签订的上述退伙协议有效。再查明，石学勤1999年承包的四荒地土地范围与被告等6户于2009年联户承包的林地范围有部分重叠，重叠面积约293.17亩（含灌木林、零星小片乔木林等）。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修建羊圈等及放牧行为对原告是否构成侵权。虽然现在原告经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登记在石学勤名下，但根据被人民法院确认的石学勤与原告经营者签订的退伙协议，原告经营者对案涉土地享有经营权。被告修建的羊圈等仅有部分在羊坡村村民张志龙和张进社审批的原房地基（下有根基）上，修建的其他部分均在原告经营的土地范围内。被告辩称，其修羊圈及放羊均在其承包的林地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8月被告才与常柏村委签订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且现仍未取得林地使用权证，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被告在案涉土地上修建羊圈等及放牧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经营权，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并撤离出案涉土地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尚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害，将其修建于原告在常柏村承包经营土地范围内的羊圈等建筑物撤出该土地范围，并不得在原告经营的上述土地范围内放牧。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尚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尚某二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1、勤丰农场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起诉时勤丰农场的注册地点在北和社区北山小区，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提出异议后，对方又将注册地点变更为常柏村上庄，说明被上诉人不符合主体条件。2、常柏村委出具的证明，证明尚某的羊棚修建在张志龙、张进社的宅基地上面，尚某是在2009年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在尚某名下的林地内放羊。被上诉人勤丰农场质证称：1、虽然被上诉人的注册地址在北和社区，但登记地点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不是农场的经营场所。2、1999年时常柏村委已将涉案土地发包给石学勤，该发包行为经过了公证，沁水县政府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予以确认，村委明知涉案土地已经发包，又再次将涉案土地发包，损害了被上诉人利益。被上诉人勤丰农场在二审中提供新证：1、据石学勤出具的声明书，证明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完全归属王春菊，现在登记手续正在办理过程中。2、（2017）晋05民终263号民事判决，证明王春菊与石学勤签订了退伙协议，王春菊将该土地用于农场日常经营于法有据，被上诉人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尚某质证称：1、不能确定是否为石学勤本人书写，即便是真实的，也是无效的，土地流转必须经过依法登记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仅依据个人声明确认，截止目前，被上诉人没有取得经营权。2、该判决书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不是适格原告，该判决认定因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现登记在石学勤名下，故对王春菊要求确认其对涉案土地有承包经营权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勤丰农场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上诉人尚某修建羊圈并在周围放牧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三、本案是否属于应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的土地权属争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院作出的（2017）晋05民终26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王春菊曾与石学勤合伙承包经营涉案土地，后二人又签订退伙协议，约定石学勤退出合伙，此后涉案土地完全由王春菊经营。该退伙协议属于对涉案土地经营权进行流转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通过拍卖方式取得土地经营权并经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的，可以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根据上述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的退伙协议，王春菊有权经营涉案土地。虽然王春菊与石学勤尚未办理土地经营权流转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和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王春菊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经营者，对妨害其经营的行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王春菊作为经营者将涉案土地用于勤丰农场的经营，故勤丰农场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尚某主张其修建羊圈是在张志龙、张进社的宅基地上，但其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递交张志龙、张进社经审批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相关证据，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张志龙、张进社曾合法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而尚某修建的羊圈均在王春菊享有经营权的土地范围内。尚某主张其是在自己承包经营的林地范围内建设羊圈和放牧，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沁水县林业局对龙港镇勤丰农场与尚某排除妨害纠纷的调查回复意见》，2009年常柏村委将村内部分林地（含原石学勤1999年承包部分面积）予以分发，其中王富苗等6户分得林地497.84亩，尚某承包的为阳坡地124.4亩。从一审法院调取的附图来看，羊坡（阳坡）地属于石学勤的承包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由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常柏村委就羊坡（阳坡）地与石学勤、尚某分别签订承包合同，依据上述规定，因石学勤依法办理了登记，应由石学勤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而石学勤已将土地经营权流转给王春菊，故尚某修建羊圈、放牧的行为，妨害了王春菊和勤丰农场对涉案土地的经营，应停止侵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的诉争标的是尚某修建的羊圈及放牧行为是否对勤丰农场、对涉案土地的经营造成妨害，而不是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虽然尚某与勤丰农场之间就涉案土地应由谁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之间存在争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另根据原国土资源部《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案件不作为由人民政府受理的土地权属争议案件。故本案并不属于应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的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而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上诉人尚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尚某已预交），由尚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浩审 判 员 郭红洁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晋丽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