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4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德佳物流有限公司滨海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东明建材家居广场**。 负责人：姜观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俊，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乃华，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生，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定军，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广军，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广坡，男，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上诉人盐城德佳物流有限公司滨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德佳物流滨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乃华、杨定军、徐广军、徐广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佳物流滨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徐广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2.改判被上诉人徐广军、徐广坡、杨定军向被上诉人金乃华赔偿各项损失，赔偿金额由法院依法核算；3.判令上诉人德佳物流滨海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金乃华应承担相应损害责任；5.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徐广坡系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也是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徐广军、杨定军、德佳物流滨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明确。即使一审认定的挂靠关系成立，也不应判决主债务人与被挂靠的公司共同赔偿，损害了负有连带责任人的追偿权；且上诉人与金乃华及杨定军无任何法律关系，怎么就与他们产生了连带法律关系？徐广军、徐广坡作为案涉车辆实际车主及驾驶员杨定军才应对金乃华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对金乃华的直接赔偿责任。事实上，徐广军、徐广坡购车后并未与上诉人建立挂靠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出金乃华未按规定系安全带，也是造成其人身损害的直接原因，故对造成损害的后果应承担一定责任。 金乃华辩称，上诉人要求金乃华承担相应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交通事故的发生金乃华无责，所以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广坡辩称，2014年时徐广群找我合伙买了案涉车辆，运营一段时间，因为徐广群无法经营车辆，就被盐城市佳运汽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运公司）强行将车辆拖走，后该公司经常找我要钱，最后我跟徐广群讲把车辆处理了。我之所以打两张条是因为前面的账没和佳运公司结清（欠条），结清后我把所有的手续移交给徐广军（收条），不能说条子是我打的车子就和我有关，车辆是转让给徐广军的，和我没关系，佳运公司称虽然我把车辆转让了，但是让我承担个担保责任，所以又签了协议书，后面车子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关于旧车转让合同，佳运公司让我签字以认可转让价格，因为我是保证人，转让价格需要我认可，我作为担保人签的字。 杨定军、徐广军未出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 金乃华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我因交通事故致伤所产生的医疗费588.19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9576元、误工费32160元、残疾赔偿金1154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食宿费15392.93元、财物损失2698元，合计2204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6日6时许，杨定军驾驶苏Ｊ×××××号重型货车，从永靖县刘兰公路沿城北新村的外环路往折达公路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永靖县米处时，刹车失灵、方向失控，车辆驶出路边撞翻左边的防护栏侧翻到路外的沙滩上，致杨定军和乘坐人金乃华受伤。永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公交认字[2018]第0002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定军负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当天，金乃华至永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于2月10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0901.56元。后又至射阳县人民医院、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治疗，其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载明其支出185.5元。金乃华提交的中药收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不予认定。 经金乃华申请，射阳县诉前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盐城市阜宁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阜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金乃华因交通事故致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肺挫伤，右侧血气胸，L1～L4右侧横突骨折等，其右侧多发性（6根）肋骨骨折、四处横突骨折的损伤后遗症已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十级、十级伤残。其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护理（单人）、营养期分别为150日、90日、90日。为此次鉴定，金乃华预付鉴定费1761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车辆登记在德佳物流滨海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为徐广军。杨定军、金乃华系徐广军雇佣的驾驶员，二人轮流驾驶案涉车辆，本起事故发生时由杨定军驾驶，金乃华在车上休息。徐广军在事故发生后向金乃华垫付了30000元，金乃华陈述该30000元用于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20901.56元，余款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1.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金乃华因该交通事故受伤，其依法有权获得赔偿。2.交警部门对本起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定责适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3.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杨定军系徐广军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驾驶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致另一雇员金乃华人身损害，雇主徐广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杨定军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故杨定军应当与徐广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车辆实际车主为徐广军，但登记于德佳物流滨海公司名下，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因此金乃华要求德佳物流滨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金乃华主张徐广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对金乃华受伤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①医疗费21087.06元（185.5元+20901.56元）；②营养费1350元；③住院伙食补助费15天×30元/天＝450元；④护理费90天×80元/天＝7200元；⑤误工费，酌情按6000元/月计算为30000元；⑥残疾赔偿金115412元；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元；⑧交通食宿费，经审查金乃华提交的票据，结合其治疗伤情需要，酌定为5000元。财物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184499.06元，由徐广军、杨定军、德佳物流滨海公司连带赔偿。徐广军已向金乃华支付的30000元，应予以扣减。故由徐广军、杨定军、德佳物流滨海公司连带向金乃华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54499.06元。 一审法院遂作出判决：一、被告徐广军、杨定军、盐城德佳物流有限公司滨海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金乃华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54499.06元（此款汇入原告金乃华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常州武进途观支行，卡号：62×××32）；二、驳回原告金乃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时查明以下事实，1.2017年10月18日德佳物流公司、盐城市佳运汽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运公司）、徐广军、徐广坡四方签订“协议书”，该文书中对徐广群、陈某应承担德佳物流公司的借款债务和佳运公司在案涉车辆抵押贷款合同中的保证债务转让给徐广军，并由徐广波为该债务提供连带保证； 2.2017年9月30日徐广坡向德佳物流滨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常俊出具一份《欠条》，该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常经理现金（车辆法院尾款）肆万陆仟元正，该款与苏Ｊ×××××车辆的营运证年审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证，如10月11日无法交证，如因营运证无法按时交交付，一切损失由佳运公司负责（不可抗力外）。欠款人：徐广波。常俊在该欠条欠款人下方车辆运营证承诺人处签名，欠条出具日期为2017.9.30。 3.2017年10月15日,徐广坡提车时出具《收条》一张，明确收到案涉车辆及车辆相关证件。 4.2019年1月13日《旧车转让合同》中涉本案车辆的转让方签名是徐广军、徐广坡。 另查明，案涉车辆类型为重型普通货车，品牌型号为解放牌CA1311P2K2L7T4E4A80，车辆制造企业为一汽解放青岛汽车有限公司，车辆驾驶室准乘人数3，2人，座位排数为排半。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同一审认定无异，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1.徐广坡是否为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之一？2.金乃华对损害后果的产生是否存在过错？3.德佳物流滨海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1.通过一系列在卷书证及有关当事人的陈述和徐广波本人否认的理由，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徐广波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之一具有事实依据。德佳物流滨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事实认定存在不当，予以纠正。2.经查，案涉车辆座位排数为“排半”，而非单排，且公安机关认定车辆驾驶人员杨定军负全部责任。因此，德佳物流滨海公司关于金乃华在事发时未系安全带坐在副驾位置上，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德佳物流滨海公司具有车辆运营的资质，案涉车辆登记在德佳物流滨海公司名下，相关个人也是以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公司为挂靠车辆代办相关手续，因而认定德佳物流滨海公司与车辆所有人存在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德佳物流滨海公司主张不存在挂靠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也即杨定军的侵权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徐广军、徐广坡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但同时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杨定军作为提供劳务方未对相关赔偿责任问题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理涉。 综上，德佳物流滨海公司的关于徐广坡系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之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请求缺乏依据，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致裁判结果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 二、杨定军、徐广军、徐广坡对金乃华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84499.0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徐广军已付的30000元在结算时须予以扣减），赔偿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乃华支付（此款汇入原告金乃华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常州武进途观支行，卡号：62×××32）； 三、盐城德佳物流有限公司滨海分公司对杨定军、徐广军、徐广坡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金乃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8元，由金乃华负担1379元，由徐广军、徐广坡、杨定军、盐城德佳物流有限公司滨海分公司负担3229元；鉴定费1761元，由徐广军、徐广坡、杨定军、盐城德佳物流有限公司滨海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8元，由盐城德佳物流有限公司滨海分公司4000元，徐广坡、徐广军负担6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星 审判员  林洪全 审判员  张振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