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3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云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侍庄乡西苑南路东侧、建设路南侧。负责人：丁文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雪英，女，195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之光，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之刚，男，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姚仁南，男，196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炳，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云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灌云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雪英、蒋之光、蒋之刚（以下简称张雪英等三人）、姚仁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19）苏民申48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太保灌云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强、被申请人姚仁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雪英等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灌云支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太保灌云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太保灌云支公司承保的车辆号牌为苏11／×××**、发动机号为413492、车架号为030601273，实际发生事故的车辆发动机号为663025、车架号为1011912764，且没有办理行驶证登记，故太保灌云支公司承保的车辆并未发生交通事故，案涉事故不属于太保灌云支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情况下，无需审查免责条款。号牌为苏11／×××**、发动机号为413492、车架号为030601273的车辆已通过车辆管理部门的验审，太保灌云支公司的审核义务不应强于车辆管理部门。太保灌云支公司已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审核完毕车辆，案涉事故车辆并非被保险车辆，姚仁南故意不如实告知车辆信息，责任在姚仁南而非太保灌云支公司。太保灌云支公司并未提出解除保险合同，因此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车辆必须号牌号码、品牌型号、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码全部一致才能区别于其他车辆，姚仁南的行为增加了太保灌云支公司的保险风险。姚仁南辩称，姚仁南已经与张雪英等三人达成协议，由姚仁南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330000元，协议明确约定交强险赔偿由甲方自行向法院提起诉讼，赔偿款项由甲方所得，乙方予以配合，民事赔偿一次性调解处理，今后各自无涉。协议并未约定保险理赔诉讼的不利后果由姚仁南承担，因此姚仁南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张雪英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仁南、太保灌云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10000元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14时58分许，姚仁南饮酒后驾驶悬挂苏11／×××**号牌的变型拖拉机沿奔牛镇金联村委村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薛家塘段，通过限宽水泥墩时，变型拖拉机右侧与水泥墩相擦撞，造成变型拖拉机失控后将步行的蒋某撞倒，致蒋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姚仁南弃车离开现场。该起事故经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认定，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仁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认定书同时查明，姚仁南驾驶的悬挂苏11／×××**号牌的变型拖拉机的发动机号为663025，车架号为1011912764。事故发生后，张雪英等三人与姚仁南达成一份协议书，约定姚仁南赔偿因蒋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误工费等330000元；姚仁南所驾驶的苏11／×××**号牌变型拖拉机已向太保灌云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交强险赔偿款由张雪英等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由张雪英等三人所得。另查明，苏11／×××**号牌变型拖拉机登记所有人为姚仁南，登记发动机号为413492，车架号为030601273。姚仁南以该行驶证向太保灌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姚仁南在公安机关陈述，事故发生前，因原其所有的经登记的苏11／×××**号牌变型拖拉机大梁弯曲，不能载货，姚仁南将号牌取下悬挂在另一辆发动机号为663025、车架号为1011912764的变型拖拉机上驾驶上路行驶，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又查明，张雪英为蒋某之妻；蒋之光、蒋之刚为蒋某之子。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理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但姚仁南驾驶的悬挂苏11／×××**号牌的变型拖拉机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均不是苏11／×××**号牌变型拖拉机登记的号码，姚仁南认可其所驾驶的不是登记车辆，仅将车牌悬挂在事故车辆上；而姚仁南是以登记的车辆向太保灌云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应当认定姚仁南所驾驶的车辆不是被保险车辆，一审法院对张雪英等三人要求太保灌云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蒋某于1948年2月出生，年满70周岁，依法赔偿10年，死亡赔偿金为436220元，丧葬费36342元，仅两项合计472562元，故张雪英等三人在交强险死亡责任限额可以主张110000元，因太保灌云支公司不能在交强险中向张雪英等三人赔偿的110000元，应由姚仁南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张雪英等三人要求姚仁南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姚仁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雪英等三人因蒋某死亡的损失110000元；二、驳回张雪英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收取），由姚仁南负担（该款张雪英等三人已预交，由姚仁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张雪英等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姚仁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另查明，1.2018年3月16日，姚仁南在常州市接受询问时陈述，其是2003年买的苏11／×××**号牌变型拖拉机，在丹阳农机监理所上的牌照，三年前因车盘大梁弯曲，不能装货，就用该车到大江饲料厂旁的一个小修理部置换了一辆同型号的二手变型拖拉机，把牌照拆下装了上去。2．经常州市向丹阳农机监理所查询，案涉车辆年审至2017年3月23日。3.2018年3月5日，姚仁南在常州市接受询问时陈述，其驾驶苏11／×××**号牌变型拖拉机到丹阳农机监理所验审的，因发动机号、车架号与农机监理部门登记的不一致，没有给其验审，回家之后找到修理部原车还好没有卖给别人，刮下了原车的发动机、车架号后，再到丹阳农机监理部门验审的，之后的几次验审也是通过这样方式解决的。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理由如下：姚仁南驾驶变型拖拉机与蒋某发生交通事故，致蒋某死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雪英等三人要求姚仁南、太保灌云支公司赔偿110000元。太保灌云支公司作为车辆的交强险投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本案不属于法定免赔情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本案经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姚仁南承担该起事故全部责任，故不属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法定情形。二、本案不属于约定免赔情形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投保人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机动车的种类、厂牌型号等重要事项的义务，保险公司在解除合同前应当书面通知投保人，投保人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不得解除合同。据此，投保人投保时未如实告知重要事项，但及时履行通知义务的，保险合同不得解除。本案交通事故事发时，姚仁南驾驶悬挂苏11／×××**号牌的拖拉机，发动机号为663025，车架号为1011912764；姚仁南实际持有的苏11／×××**号牌拖拉机行驶证以及案涉保险合同均注明发动机号为413492，车架号为030601273。姚仁南与太保灌云支公司签订案涉保险合同，没有将案涉车辆发动机号、车架号与行驶证不一致的重要事项告知太保灌云支公司，太保灌云支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对投保车辆实际审核义务并及时发现上述情况尽到通知投保人的义务，故太保灌云支公司与姚仁南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投保车辆为发动机号为663025以及车架号为1011912764的拖拉机。2．太保灌云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姚仁南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时对于投保套牌车属于保险赔偿免责条款予以约定，并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故太保灌云支公司关于案涉车辆系套牌车不应赔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三、本案情形没有加重太保灌云支公司的保险风险本案中，姚仁南将案涉原车辆整车换购同款新车，并以原车辆发动机号、车架号以及行驶证投保的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应由交通管理部门依法予以处理。但姚仁南的上述不当行为并没有加重太保灌云支公司的保险风险，故不能免除太保灌云支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张雪英等三人的上诉意见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太保灌云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判决错误，予以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二、太保灌云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雪英等三人110000元。再审期间，太保灌云支公司提交姚仁南投保时在太保灌云支公司留存的身份证原件、行驶证原件彩印信息，用以证明姚仁南是对号牌为苏11／×××**、发动机号为413492、车架号为030601273的车辆投保，太保灌云支公司已尽到审查义务。姚仁南质证认为一审期间当事人对姚仁南的身份证、行驶证已经进行过质证，其对一审认定事实是认可的。鉴于姚仁南对于一审查明的投保时的身份和行驶证信息并无异议，对于太保灌云支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太保灌云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姚仁南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再审认为，1．姚仁南原购置的变型拖拉机号牌为苏11／×××**，登记发动机号为413492，车架号为030601273，姚仁南以登记的车辆向太保灌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姚仁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事故发生前因苏11／×××**号牌变型拖拉机大梁弯曲，不能载货，其将号牌取下悬挂在另一辆新购置的发动机号为663025、车架号为1011912764的变型拖拉机上上路行驶发生案涉事故。姚仁南也认可因发动机号、车架号与农机监理部门登记的不一致而未通过验审，后将原车的发动机、车架号拓下来才通过的验审，之后的几次验审也是通过此种方式解决。综合上述事实，姚仁南存在套牌行为，发生案涉事故的是姚仁南新购置的发动机号为663025、车架号为1011912764的变型拖拉机而非投保交强险的发动机号为413492、车架号为030601273的变型拖拉机。故张雪英等三人主张太保灌云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从张雪英等三人（甲方）与姚仁南（乙方）签订协议书第三条“乙方事发时所驾驶悬挂的苏11／×××**号牌变型拖拉机交强险投保于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灌云支公司，交强险赔偿由甲方自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赔偿款项由甲方所得，乙方予以配合”的约定内容来看，姚仁南系将交强险赔偿请求权转让给张雪英等三人，其适用的前提条件应是事故车辆在太保灌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现查明事故车辆并未投保交强险，故该协议约定无法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张雪英等三人起诉主张姚仁南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姚仁南主张未获得保险理赔的不利后果应由张雪英等三人承担，但协议书中并无此约定，且显失公平，故对于姚仁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太保灌云支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329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雪英、蒋之光、蒋之刚负担400元，由姚仁南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娅审判员 陈 皓审判员 周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