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道合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果园路**。法定代表人：丁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刚，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洋，男，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全，江苏瀛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道合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港城大道**法定代表人：梅立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江苏道合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道洋、原审第三人江苏道合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服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5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能源发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与梅立峰均是以汽车服务公司发起人的身份在施工合同上签字盖章，在汽车服务公司成立后，应由汽车服务公司承继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王道洋也明确施工内容为汽车服务公司的办公区域，与其无关。完工后，由梅立峰与王道洋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工程款，且王道洋也是向汽车服务公司开具了发票。据此，足以认定与王道洋发生施工合同关系的主体系汽车服务公司。2.其在一审的多次答辩意见并不矛盾，恰恰反映了真相逐步展现的过程；其与汽车服务公司的注册地同为港城大道7号，但不能据此认定其为合同相对方；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确立的以外观标准确定合同责任承担系建立在合同相对方不知道合同利益的归属情况，而本案中从王道洋的种种迹象表明其知晓并认可责任承担及利益归属均为汽车服务公司。王道洋二审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正确，适用的法律也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汽车服务公司二审未作陈述。王道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能源发展公司支付工程款44312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能源发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其与新能源发展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新能源发展公司委托其进行地坪施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施工、验收完毕支付60%工程款，2018年底支付3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竣工合格2年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其进场施工，当年5月即施工结束。双方于2018年6月19日进行了验收结算，确定工程款共计100312.15元。但新能源发展公司仅支付了56000元，余款44312元经他多次催讨未果，故具状起诉。新能源发展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原告起诉的诉讼主体有误，合同相对方应是汽车服务公司，经办人是梅立峰，施工合同中列明的装修范围和项目均归属于汽车服务公司，与其无关。2.其不清楚其公章是如何被汽车服务公司拿去使用的。汽车服务公司一审未到庭陈述。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4日，甲方“江阴道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乙方王道洋签订《地坪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地坪施工，施工工期40天，付款方式为本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支付60%的工程款，年底付35%的工程款，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在自竣工验收合格两年以后付清。该合同甲方处盖有新能源发展公司公章，并由梅立峰签字，乙方处由王道洋签字。合同签订后，王道洋进场施工，2018年6月19日，梅立峰对王道洋施工工程进行结算确认，结算工程价款为100312.15元。2018年8月13日，王道洋通过江阴市澄江街道个体及零星税收委托代征工作站就零星工程向汽车服务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44902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王道洋陈述发票抬头系梅立峰指定的，其在港城大道7号一共做了两个工程，除涉案工程外还有一个与张华峰谈的工程，金额4万余元，连同涉案工程金额一共14万余元，发票开在一起的。2018年8月22日，梅立峰向王道洋转账支付工程款30000元，王道洋陈述另26000元作为股份认购款，并未实际支付，其认可已付款金额为56000元。另查明：新能源发展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丁建平，，注册地于2020年自江阴市临港街道港城大道**变更为江阴市果园路**发票抬头汽车服务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梅立峰，股东为新能源发展公司（持股比例51%）及梅立峰（持股比例49%），丁建平任监事，注，注册地为江阴市临港街道港城大道**/div>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王道洋依据合同盖章单位起诉新能源发展公司，新能源发展公司认为适格主体应为梅立峰设立的汽车服务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体适格，新能源发展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理由如下：1.新能源发展公司的多次答辩存在反复：其在答辩状中陈述对于本案所涉合同的用章情况，答辩人毫不知情；证据交换时称当时汽车服务公司的工商登记尚未办下来，所以借了其印章；庭审时又陈述因汽车服务公司尚未成立，所以该合同由发起人签名和盖章，汽车服务公司成立后，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成立后的公司承受。因新能源发展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新能源发展公司在合同上盖章，涉案工程施工地亦位于公司原注册地江阴市临港街道港城大道7号，此时汽车服务公司尚未成立，从常理来看，合同的主体应为新能源发展公司。3.即使新能源发展公司的陈述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新能源发展公司作为汽车服务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以自己名义盖章对外签订合同，现王道洋请求新能源发展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应予支持。4.虽然事后王道洋开具了汽车服务公司为抬头的发票，也不构成付款义务主体的转移。若其开票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由有权机关予以处罚。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新能源发展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新能源发展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均应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梅立峰确认工程款为100312.15元，因梅立峰同时在施工合同处签字，王道洋有理由相信梅立峰可代表公司与其进行工程结算，故对王道洋主张工程总价款100312.15元予以确认。王道洋认可已付工程款为56000元，法院予以确认，故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应为44312元（取整）。按合同约定，2018年年底应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两年以后付清。王道洋未提交竣工验收合格相关书面材料，但梅立峰于2018年6月19日与其进行工程结算，应视为其认可工程合格，王道洋主张以该日作为验收合格日，法院予以确认，5%质保金5015.60元应于两年到期后2020年6月19日支付。对于工程款利息，按合同约定39296.40元工程款应在2018年年底支付，故该部分工程款利息应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质保金应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新能源发展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道洋工程款44312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其中39296.4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015.60元应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道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共计1526元（王道洋已预交），由新能源发展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王道洋。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施工合同主体如何认定，王道洋应向谁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汽车服务公司的股东为新能源发展公司和梅立峰，案涉施工合同的落款处由新能源发展公司和梅立峰盖章签字，但合同抬头处的甲方主体并非新能源发展公司，而是“江阴道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此，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的“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形，而应属于该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形，故王道洋应当向成立的公司主张权利。虽然合同抬头处的甲方“江阴道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审第三人汽车服务公司的名称有所不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道洋根据梅立峰的指示向汽车服务公司开具了工程款发票，梅立峰作为汽车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向王道洋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可以推定双方事实上已经确认合同相对方为王道洋和汽车服务公司，因此王道洋应当向汽车服务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新能源发展公司的上诉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不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59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道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6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共计1526元（王道洋已预交），由王道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6元（新能源发展公司已预交），由王道洋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新能源发展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二○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程夫栎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第三条第一款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