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冬华，女，197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沛劲，广东珠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捷，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菁，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纯，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聚烽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谷凤芝。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欣，广东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偰莎，广东庄阳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挚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保税区保盈大道**自编****v>法定代表人：郑捷。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畅，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林冬华因与被上诉人郑捷、广州市聚烽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烽公司”）、广州市挚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挚联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冬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沛劲、被上诉人郑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菁、黄纯、被上诉人聚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欣、偰莎、被上诉人挚联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冬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郑捷及聚烽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无效；3.判令林冬华对郑捷对外转让的挚联投资公司的4%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由林冬华按照零元的价格以及与其他股东协商的购买比例，购买挚联投资公司1%的股权；4.判令郑捷及挚联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按照上述购买比例将挚联投资公司的1%股权变更登记至林冬华名下；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郑捷、聚烽公司、挚联投资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查明认定2015年8月6日，郑捷与聚烽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同日挚联投资公司、聚烽公司、广州市挚联报关报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挚联报关公司”，现已更名为“广州昊链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框架协议》，即一审判决认定挚联投资公司、聚烽公司、挚联报关公司于2015年8月6日签订了《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框架协议》，但《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框架协议》的落款日期明显是写2015年8月12日，并非与《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是同一日签订。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框架协议》与《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是同日签订属于查明和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在认定郑捷和聚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挚联投资公司的章程是备案留存在工商登记部门的备案系统中，该章程是对外公开的，所有人都能够在工商登记部门的系统中进行查阅。聚烽公司明知郑捷仅持有挚联投资公司55%的股权，挚联投资公司有其他持股股东的前提下，其对转让股权的民主程序、公共的章程约定有义务进行了解。而事实上，聚烽公司作为负责挚联报关公司上市的服务方，其对作为挚联报关公司的股东挚联投资公司的情况也是非常清楚，也有义务调查清楚。因此，聚烽公司对挚联投资公司的章程应当是知道的。2.聚联投资公司的章程明确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由此可见，郑捷在转让本案涉案股权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人数过半数同意方能对外转让，否则必然因为其他股东主张权利而产生纠纷，影响挚联投资公司整体股东的人合性。其采取委托持股的方式订立合同，其目的明显就是为了向其他股东进行隐瞒。3.《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框架协议》的签署时间为2015年8月12日，而《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8月6日，时间明显早于《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框架协议》，但《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却引用了《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框架协议》的第二条内容，可见《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明显是一份倒签协议，其签订时间存疑。4.2016年8月20日，挚联报关公司召开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后的转让方式为协议转让。那么，从2016年8月20日起，《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第一条第2、3、4款中的约定条件就已经不存在，在往后的长达4年时间里，郑捷及聚烽公司均未对如何处理《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问题达成协议。直至聚烽公司提起（2020）粤0112民初4791号案要求确认股东资格，郑捷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或者提起反诉。因此，上述几点内容足以证明郑捷与聚烽公司之间，以损害林冬华对郑捷转让挚联投资公司股权一事的知情权、否决权、优先购买权为目的，以倒签协议、签订保密条款等方式相互串通和勾结，该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足以排除合理怀疑。一审判决在认定郑捷和聚烽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认定上不符合《证据规定》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在认定“同等条件”问题上是错误的，并没有切实保障林冬华的优先购买权。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及本规定所称的“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但并未规定要考虑一些对未来仍存在不确定性的附加条件，否则股东优先购买权形同虚设，无法得到保护。2.林冬华收到（2020）粤0112民初4791号案件材料的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因此2020年4月30日为林冬华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而从2016年8月20日起，《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第一条第2、3、4款中的约定条件就已经不存在，郑捷于2020年4月30日告知林冬华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仅为零元转让。因此，林冬华要求法院判令以零元转让的同等条件享有优先购买权是依法有据的。（四）一审判决将郑捷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张的自动返还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条规定的不同意转让是偷换概念，郑捷并未明确主张不同意转让，一审判决以偷换概念的方式认定林冬华并不具备购买的前提条件，明显是剥夺林冬华主张优先购买权的诉权。郑捷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没有查明聚烽公司已经将涉案4%股权返还给郑捷的事实，属于事实查明不清。聚烽公司因为没有按照约定完成其在协议项下的业绩目标，涉案股权应当返还给郑捷。（二）郑捷与聚烽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郑捷是为了挚联投资公司利益而签署案涉协议，不存在任何恶意。且股权并非0元转让，聚烽公司对于接受郑捷涉案股权需要付出积极的劳动和合同义务，林冬华无权以0元对价主张优先购买权。（三）涉案股权已经返还给郑捷，郑捷再无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林冬华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缺乏前提条件。聚烽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框架协议》签订于同一日，是一个整体的协议内容。林冬华作为挚联投资公司股东，对于案涉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均是知情的。（二）《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是郑捷、聚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聚烽公司对于案涉股权委托郑捷代持，所享有的是目标股权的投资收益，并不影响挚联投资公司的人合性。（三）涉案股权并非以0元价格转让，林冬华无法提供与聚烽公司相同的服务内容，故不存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受偿问题。此外，涉案股权目前仍然属于聚烽公司，郑捷所称的返还条件尚未达成。挚联投资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的合同内容应当作为体系来理解，林冬华所称的0元转让应当与其他条款约定的聚烽公司义务合并理解。（二）涉案股权已经返还给郑捷，已不存在郑捷对外转让股权的情形。林冬华所称的优先购买权并无适用的现实基础，故不应当得到支持。林冬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郑捷及聚烽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无效。2.判令林冬华对郑捷对外转让的挚联投资公司的4%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由林冬华按照零元的价格以及与其他股东协商的购买比例，购买挚联投资公司1%的股权。3.判令郑捷及挚联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按照上述购买比例将挚联投资公司1%股权变更登记至林冬华名下。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郑捷、聚烽公司、挚联投资公司共同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6日，郑捷（甲方、转让方、受托方）与聚烽公司（乙方、受让方、委托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双方约定，鉴于1.挚联投资公司是一家以关务管理、通关作业及保税仓储物流的投资与专业服务为主营业务的企业，挚联报关公司为挚联投资公司独资设立以报关报检为主营业务的企业。甲方持有挚联投资公司55%股权，间接持有挚联报关公司的55%股权。乙方为一家“互联网+”战略落地一站式服务机构，为传统企业提供互联网模式和市值管理的企业。2.根据《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协议》第二条规定，挚联报关公司根据不同情况定向增发部分股份给乙方，为了保证乙方的权利，甲方自愿将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4%股权（以下简称目标股权）转让给乙方（即将甲方间接持有的挚联报关公司的4%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目标股权；同时乙方购买目标股权后自愿委托甲方继续以甲方名义代为持有目标股权。甲乙双方根据《公司法》、《合同法》、《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协议》之规定……特订立本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了转让的股权及返还：1.甲方将其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4%股权以人民币零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2.如果挚联报关公司未能在本协议签订后的两年内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交易，则乙方将其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的4%的股权无偿返还给甲方；3.乙方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对挚联报关公司进行市值管理。如果挚联报关公司新三板做市后二年内年均市盈率（交易所年度数据为准）低于新三板做市企业平均年市盈率，则乙方将其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的4%的股权无偿返还给甲方；如果挚联报关公司新三板做市后二年内年均市盈率低于新三板做市企业平均年市盈率的1.2倍，则乙方将其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的2%的股权无偿返还给甲方；如果挚联报关公司新三板做市后二年内年均市盈率高于或等于新三板做市企业平均年市盈率的1.2倍，则4%股权仍归乙方所有；4.当挚联报关公司新三板做市起连续二年年均市盈率都高于或等于新三板做市企业平均年市盈率的1.2倍，则挚联报关公司增发4%的股份给乙方后，乙方将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的4%的股权无偿返还给甲方。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委托事项及委托权限：乙方自愿委托甲方以甲方名义代为持有目标股权，并以甲方名义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甲方自愿接受乙方委托，并以自身名义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协议第六条保密条款约定了双方承认及确认凡彼此就有关本次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的主要条款而交换的任何口头或书面资料均属机密资料。双方保证对所有该等资料绝对保密，而在未得到双方同意前，不得向任何第三者披露任何有相关资料。同日，挚联投资公司（甲方）、聚烽公司（乙方）、挚联报关公司（丙方）签订了《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框架协议》，协议约定在“互联网+”时代背景下，乙方有信心并期望与甲、丙方一起努力通过新三板以及转板的系统运作，运用互联网转型、市值管理等手段，使丙方在传统企业上市市盈率的基础上提升5-10倍资本估值空间。协议还约定乙方为丙方提供“关务-互联网战略”一站式服务，共同制定并努力实现新关务项目一系列的战略目标。服务范围主要为两大类六大项：新关务方向判断及商业模式设计顾问、新关务平台产品框架设计顾问、上市商业故事策划包装、新关务团队引荐搭班子、新关务运营参与及市值管理、投行及金融资源对接。协议第二条约定了股权变更、服务费用及其支付。其中甲方将持有丙方的6%股权无偿转让给乙方……另外4%股权为市值管理的激励。协议还约定4%股权按如下方式执行：乙方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对丙方进行市值管理。触发点为：当丙方挂牌新三板做市起连续二年年均市盈率都低于或等于新三板做市企业平均年市盈率，则甲方不需要向乙方无偿增发4%股权，且乙方需向甲方无偿转让2%股权；……但触发激励的股份双方约定至丙方实现转版时一年后方可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因本协议发生的任何争议经协商不成后交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另查明，挚联投资公司的股东为郑捷、潘海志、林冬华、陈国辉，其中郑捷认缴出资550万元，占股55%，潘海志认缴出资250万元，占股25%，林冬华认缴出资100万元，占股10%，陈国辉认缴出资100万元，占股10%。挚联投资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了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为：二、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三、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享有优先购买权。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聚烽公司诉挚联投资公司、郑捷，第三人潘海志、林冬华、陈国辉股东资格确认权纠纷一案【（2020）粤0112民初4791号】，并于2020年4月30日向潘海志、林冬华、陈国辉送达该案诉讼材料。聚烽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次日裁定准许聚烽公司撤诉。2020年5月7日，林冬华向郑捷发出邮件，告知其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未以任何形式通知林冬华，未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违反公司章程，侵害了股东知情权、否决权及优先购买权利，并表示不同意郑捷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郑捷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4%的股权，明确要求购买该4%股权，如其他股东要求购买愿意协商购买比例。2020年5月7日，潘海志、林冬华、陈国辉经过协商，确认按照潘海志2%、林冬华1%、陈国辉1%的比例购买目标股权。再查明，挚联报关公司于2016年8月5日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名称为广州市昊链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在2016年8月20日召开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后的转让方式为协议转让。该公司自2020年4月20日起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林冬华提交的交易情况截图显示，该公司在股票转让系统未有交易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二、林冬华能否以零元的价格优先购买挚联投资公司1%的股权。一、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第一，林冬华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司章程规定，侵犯了林冬华知情权、否决权及优先购买权，因此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由此可见，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目的在于通过保障其他股东优先获得拟转让股份而维护公司内部信赖关系，法律所保护的是公司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而非禁止向公司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其所设立股权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限定，只影响到股权最终是否能够实际转让于股东外的第三人，而并不阻却转让人与公司股东外的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应严格区分股权转让的合同行为和股权转让实际履行两者的关系，股东未经上述程序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涉。虽然公司章程可以对股权对外转让作出限制性规定，但该限制仅能对股权权属的变动即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构成影响，最终达到维护既有股东结构的目的，而不应违反合同自由原则，干涉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故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应当按照协议自身的内容，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加以认定。第二，林冬华主张郑捷和聚烽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四款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民事案件构成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高于一般证据盖然性的标准，林冬华提出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郑捷、聚烽公司以损害他人利益为目的而相互通谋、相互勾结做出的意思表示，还要证明郑捷、聚烽公司主观上具有加害林冬华的故意，亦要证明客观上具有勾结、串通的行为，以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否则，其主张的恶意串通的待证事实便难以认定。林冬华仅以郑捷、聚烽公司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保密条款，主张双方通过恶意协商、串通，损害其他股东对股权事项的知情权和否决权，从其提交的证据达不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郑捷与聚烽公司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林冬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无效情形，林冬华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林冬华能否以零元的价格优先购买挚联投资公司1%的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可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应当满足前提条件、资格条件、购买条件、时间条件。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关于资格条件，林冬华系挚联投资公司股东，是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适格主体。关于时间条件。林冬华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一年内主张优先购买权。聚烽公司主张林冬华作为挚联投资公司股东应该知晓股权转让合作流程及协商过程，已超过主张优先购买权的法定期限，但其以及郑捷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林冬华告知股权转让事宜，故一审法院以（2020）粤0112民初4791号案件中，林冬华作为该案第三人收到诉讼材料之日即2020年4月30日为林冬华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林冬华于2020年5月7日向郑捷发出主张优先购买权的主张，未超出主张优先购买权的法定期限。关于购买条件。“同等条件”为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购买条件。“同等条件”作为对优先购买权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限制，是平衡转让人与优先购买权利益的关键。“同等条件”要求优先购买权人提出的受让条件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对价相同，因此，转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对价应当是能被替代或复制的，不应包含无法替代履行的给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及本规定所称的‘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本案中，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看，聚烽公司为一家“互联网+”战略落地一站式服务机构，为传统企业提供互联网模式和市值管理的企业，协议第一条约定了转让的股权及返还条件。虽然第一条第一款约定了“甲方将其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4%股权以人民币零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但结合第二、三、四款中挚联报关公司要在两年内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交易、聚烽公司对挚联报关公司要进行市值管理、新三板做市后保证一定的市盈率等股权返还条件约定，可见郑捷以零元价格将4%的挚联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给聚烽公司，是附条件、附有服务对价的。如果约定返还条件成就时，聚烽公司零元受让的目标股权就要予以返还。该作价既有对于聚烽公司为传统企业提供互联网模式和市值管理能力的信任，又存在通过股权转让获得商业利益的预期。结合林冬华提交的《关于同意广州昊链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及交易情况截图、聚烽公司提供的《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框架协议》亦能佐证聚烽公司存在的服务义务。零元的转让价格并非本次转让的“同等条件”，林冬华主张以零元价格，按照与其他股东协商确定的购买比例优先购买挚联投资公司1%的股权，不符合优先购买权行使的“同等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前提条件，即有限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郑捷与聚烽公司签订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郑捷、挚联投资公司主张目标股权返还条件已成就，股权已返还给郑捷，转让行为已不存在，而聚烽公司主张目标股权返还条件未成就，目标股权仍属聚烽公司，郑捷无权主张收回。针对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如果目标股权返还条件已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转让股东，在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后又不同意转让股权的，对其他股东优先购买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其他股东主张转让股东赔偿其损失合理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则在郑捷未同意转让股权的情况下，对于林冬华优先购买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果目标股权返还条件未成就，则林冬华主张优先购买权需满足前述的“同等条件”。因此，无论目标股权的转让条件是否成就，林冬华关于以零元价格优先购买挚联投资公司1%股权的主张，均不能得到支持。郑捷、聚烽公司关于目标股权返还条件是否成就的主张，本案不作评价。综上，林冬华主张以零元的价格优先购买挚联投资公司1%的股权，并要求郑捷及挚联投资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林冬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林冬华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林冬华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2日的《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框架协议》复印件，拟证实《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中多次提及的《关务-互联网转型合作协议》签订时间在后，《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存在倒签的情形。经质证，郑捷、聚烽公司、挚联投资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时间的签署先后不能证实郑捷与聚烽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有二：其一，涉案《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是否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其二，林冬华是否有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并以0元价格受让郑捷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1%股权份额？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目的在于通过保障其他股东优先获得拟转让股份而维护公司内部信赖关系，因此，法律所要否定的是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于公司其他股东取得公司股份的行为，而不是否定转让股东与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之间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事实上，合同的效力亦是可以与权利变动的结果相区分的。因此，在股权转让协议本身不存在其他影响合同效力的事由、且转让股东和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亦不存在恶意串通以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股东向公司以外的受让方转让股份的协议效力应当得到肯定。第二，从涉案《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聚烽公司获得郑捷持有的挚联投资公司4%股权并非真正意义的0元对价，而是需要达成《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的业绩目标。郑捷愿意有条件转让涉案股权的目的，在于通过股权激励的方式利用聚烽公司在互联网模式和市值管理方面的优势和先进经验而达到共赢的结果。挚联报关公司经营收益的增加亦能间接惠及挚联投资公司所有股东。林冬华称郑捷、聚烽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优先购买权，但是《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中关于保密条款的约定并非特别针对挚联投资公司其他股东。且如上分析，《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的签订具有特定的股权激励目的和合作背景，保密条款是对于商业秘密的保护，而非为了故意排除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而专门约定。因此，《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并不具有因恶意串通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而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法定事由。第三，聚烽公司是否完成其在《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书》项下义务，以及其是否已经成为挚联投资公司实际出资人，本案不作审查。但至少从现有证据来看，郑捷并无向聚烽公司交付涉案股权的任何意愿，也无任何关于变更登记的实际行为。在此情况下，林冬华无权强制要求郑捷与其完成股权交易。林冬华上诉要求实际履行优先购买权的请求缺乏履行的现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冬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林冬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林燕贞书记员 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