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9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方圳铭，男，199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小虾，女，198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川，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芬，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圳铭因与被上诉人张小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圳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2、张小虾向方圳铭支付欠款本金121821.8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121821.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99%从2019年1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张小虾承担本案的诉讼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关于张小虾欠付方圳铭款项一案，方圳铭经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新证据，认为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未查明全部事实，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故一审做出的判决不当，应予撤销。1、一审法院以方圳铭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借条》的真实性而否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是错误的。关于本案中《借条》的由来，是因为张小虾于2018年7月从方圳铭处购车，截止2019年1月27日，尚欠方圳铭购车款项超过16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由张小虾出具的书面文件，将张小虾欠付的购车款转化为借款，其目的主要在于确认双方权利义务。该《借条》是双方即时达成一致并当场签订的，不存在借款金额、利息、车辆质押条款等内容为柏德汇公司事后填写、亦不存在胁迫张小虾签订的情形，故该《借条》是真实有效的，即使该《借条》所证明的法律关系存在争议，亦不能否认其证明张小虾欠付方圳铭款项的事实；2.一审法院以张小虾向方圳铭支付了518577.2元，并以张小虾购买涉案车辆时的市场售价作为参考，作出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从而否认了张小虾仍欠付款项的事实是错误的。首先，市场售价并不能证明特定主体间的交易价格。本案中，张小虾在购车时是零首付的，是通过车行的协助向各金融机构贷款购买的，故双方成交价格高于市场售价亦是符合交易逻辑的，不能简单以市场正常售价来证明双方之间的约定价格；其次，本案中，张小虾因欠付方圳铭款项，在2019年1月27日出具该《借条》的行为，在市场交易中具有通常性，且其在出具该借条后继续向张小虾还款，且在后续相关聊天记录（2019年4月23日）中亦承认仍欠付款项，更证明《借条》内容的真实有效。综上，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不当，应予撤销，恳请贵院查明事实真相，并支持方圳铭的全部诉讼请求。张小虾辩称：一、张小虾受柏德汇公司诱骗，陷入“零首付零月供，积分抵月供”的购车骗局。现车辆已被拖走出售，张小虾还身负多债。二、张小虾与方圳铭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1、无论是方圳铭还是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林冰冰都未向张小虾实际交付过借款；2、方圳铭提交的借条没有证据原件，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柏德汇公司员工要求张小虾签订该虚假借条，否则不让张小虾提车，也不肯退款。张小虾无奈，只能按照柏德汇公司员工的要求，在借条上签字。三、本案不存在将购车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1、经一审法院查明，张小虾在2018年7月份向柏德汇公司购买的宝马530小轿车的市场价值与张小虾向柏德汇公司支付的518577.2元购车款是大抵相近的。2、方圳铭在起诉状中称“2018年8月份，张小虾因购买车辆需要向方圳铭借款”，在一审查明无真实的借贷关系时，现又在上诉状称是“将被上诉人欠付的购车款转化为借款”，其陈述前后不一、互相矛盾，显然是在作虚假陈述；3、购车买卖关系的主体是柏德汇公司和张小虾，“借条”中显示主体是案外人林冰冰和张小虾，法律关系不同、合同主体也不同，故不存在将购车款转为借款的可能。况且，无论是买卖关系和借款关系中的相对方，均不是方圳铭。方圳铭无权以“购车款转借款”为由向张小虾主张权利。方圳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小虾立即向方圳铭偿还欠款本金121821.8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121821.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99%，从2019年1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张小虾承担本案的诉讼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张小虾向方圳铭担任法人的广州市柏德汇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德汇公司）购买了一辆宝马530小轿车（交购车定金时商定购买的为奔驰2018款E300L小轿车），张小虾在柏德汇公司的指引、协助下先后向华兴银行、黄河e贷、华创（广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等机构贷款用于偿还方圳铭贷款518577.2元。2020年3月2日，方圳铭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小虾偿还借款本金121821.8元及相关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方圳铭、张小虾之间的借款真实性问题。为证实借款事实，方圳铭向本院提交了《借条》复印件、《情况说明》、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张小虾向本院提交了《工商信息》、《承诺书》、账户信息、转账凭证及《收据》、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用以证实张小虾已偿还方圳铭购车款51万余元，方圳铭、张小虾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小虾主张其是在空白的《借条》上签字后拍照给柏德汇公司，借条中借款金额、利息、车辆质押条款等内容均为柏德汇公司事后自行填写。此外方圳铭未能提供该《借条》原件，《借条》中载明的出借人林冰冰也未到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印品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本案中，张小虾否定借款关系的存在，方圳铭也并未向法庭提交其向张小虾支付现金或相关转账凭据的相关证据，本案中张小虾已先后向方圳铭支付购车款518577.2元，结合张小虾购买该宝马530小轿车时该车型的市场售价，本院认为，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综上，方圳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方圳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方圳铭负担。本院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方圳铭提交新证据：1、聊天记录，拟证明张小虾与林冰冰在签订借条后一直在沟通还款事宜以及张小虾欠付款项的事实；2、照片及视频（光盘），拟证明借条签订的内容及情况。张小虾发表质证意见称：1、该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方圳铭在提起上诉时将一审前已经存在的证据提交作为证据，该证据显然不是新证据，依法不应当采纳。2、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三性不予确认。微信聊天的主体并非方圳铭与张小虾，一审经法院要求，案外人林冰冰未到庭接受质询，也未确认方圳铭的陈述和所提交的证据，方圳铭无权以此作为自己主张债权的依据。从微信聊天记录、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可以进一步证明：方圳铭与张小虾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且该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即便林冰冰与张小虾有在沟通还款的事情，但借款合同作为实践合同，无论是方圳铭，还是林冰冰，均没有向张小虾实际交付过借款。3、对于签约照片：三性不予确认。该照片并不能反映张小虾签署借条当时的基本情况。上诉人重新提交的借条图片与方圳铭一审时提交的借条图片，完全是两张不同的借条。两张借条照片手写部分的位置、字体大小、字迹是完全不一样的。方圳铭也未能提供借条原件供法庭、我方核验真假，现方圳铭在一、二审提交不同的借条照片，更可以充分证实借条的虚假性。对于视频：三性不予确认。该视频不完整，存在剪辑，方圳铭也不能提供原始载体，不能证明该视频的真实性，该视频明显存有疑点，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在二审过程中方圳铭提交了一审中没有提交的《借条》、《情况说明》原件，张小虾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于《借条》的三性不认可，一审时上诉人明确表示没有证据原件，且第一次开庭后，法官将延期举证时间为2020年6月10日，方圳铭也没有提交证据原件，故方圳铭在二审中才提交原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确认2019年1月27日的《借条》上借款人落款处是张小虾签名的，且该借条签订的背景是当事人要提车。2、对《情况说明》的三性不认可，《情况说明》是林冰冰出具的，在证据属性上讲属于证人证言，但林冰冰并未出庭作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情况说明》称实际出借人为方圳铭，但张小虾并没有向方圳铭借过款，方圳铭也从未向张小虾交付过借款，因此，《情况说明》是虚假的。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本案借贷关系的主体问题，方圳铭主张张小虾欠付其121821.8万元款项，并提交了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借条》、《情况说明》、照片及视频等证据来证明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借条》以及照片等均显示出借人为案外人林冰冰，微信聊天记录的双方主体亦为林冰冰与张小虾，而林冰冰出具的《情况说明》称本案的实际出借人是方圳铭，因张小虾未按期还款，本案债权由方圳铭向张小虾主张。虽然方圳铭在二审过程中提供了《情况说明》的原件，但该《情况说明》从证据形式来讲属于证人证言，张小虾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林冰冰亦未出庭接受质询，不能确定该《情况说明》是否林冰冰本人所写，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该《情况说明》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方圳铭与张小虾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于方圳铭要求张小虾还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方圳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上诉人方圳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