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海军，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显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临江大道**南雅中和广场首层**。负责人：江友青。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怡，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娉娉，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侯金凤，女，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侯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原审被告侯金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30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海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欠款本金和欠息的金额；2.判令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侯海军已偿还部分款项，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未扣除相应款项。侯海军于本案审理期间，主动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协商和解，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口头答应侯海军先偿还60000元本金而剩余款项分期还清。但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在收取60000元的款项后，未与侯海军就分期偿还剩余款项达成书面和解协议。侯海军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出已偿还了60000元的款项，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亦当庭确认，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相关事实，未在本金中扣除60000元，侵犯了侯海军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应扣除侯海军主动偿还的60000元本金，重新计算侯海军应偿还的本金及相应利息。另补充，一审判决书第三页查明本息计算的截止时间是2019年9月26日，故一审查明的事实是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在该时间点之前提供的对账单，而该对账单上并没有显示侯海军其后偿还本金60000元的记录，所以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内容，从而作出了与事实不符的判决。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辩称，一、侯海军于一审审理期间所偿还的部分款项，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已于一审中作出相应扣除。根据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与侯海军签订的编号为121159003852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中第三部分个人信用卡贷款（生意红）条款第四条第28款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在借款人同时拖欠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本行有权决定偿还本金或偿还利息、罚息、复利及各项从属费用的顺序；在分期还款情形下，若本条款项下存在多笔到期贷款、逾期贷款的，本行有权决定借款人某笔还款的清偿顺序。即在本案中，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有权决定侯海军所偿还款项的抵扣顺序，并非侯海军所主张应作为本金扣除。一审中，因侯海军于一审起诉后有还款记录，故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于开庭时提交了暂截至2019年9月26日的《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以证明侯海军最新欠款情况，据《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可知：侯海军自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起诉立案之日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止，共计还款60000元，均已作出相应还款扣除。其中，侯海军于2019年7月18日还款10000元，分别用于偿还本金7633.36元、利息261.67元、罚息1774元、复利330.97元；于2019年7月26日还款30000元，分别用于偿还本金22669.88元、利息801.11元、罚息5543.21元、复利985.8元；于2019年8月22日还款20000元，分别用于偿还本金14689.26元、利息570.25元、罚息4000.22元、复利740.27元。综上所述，侯海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金凤未作陈述。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侯海军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60324.17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9年9月26日，利息61476.08元、罚息44094.99元、复利18349.51元；从2019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拖欠的本金360324.17元为基数、复利以拖欠的利息61476.08元为基数，均按固定月利率1.5%上浮30%计付）；2.侯海军承担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8000元；3.侯金凤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侯海军、侯金凤承担一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与侯海军签订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主要约定：1、额度金额为500000元，贷款用途为生产经营；2、月利率1.5%；3、逾期罚息及复利利率均按贷款利率加收30%；4、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有权根据借款人贷后的额度使用等情况随时调整借款人的授信额度，无需另行与借款人签订协议；5、借款人出现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等情况的，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有权终止额度使用，并宣布额度项下贷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6、上述《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借款人配偶签名一栏签有侯海军侯金凤的名字。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提供的对账单载明：2015年4月至2018年1月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共向侯海军发放贷款1859888.68元，贷款年利率为18%。截至2019年9月26日，侯海军尚欠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贷款本金360324.17元、利息61476.08元、罚息44094.99元、复利18349.51元未能清偿。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就其主张的律师费用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但其在庭审中表示律师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认为：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与侯海军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依约发放贷款后，侯海军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根据查明的事实，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依约要求侯海军偿还借款本金360324.17元及其利息、罚息和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为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之和总计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宜，故对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计收的利息、罚息、复利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罚息及复利不得计收复利。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要求侯海军承担一审案件律师费的主张，因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故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侯金凤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一审案件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方为银行，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从条款来看，案涉借贷行为性质为发生在商人之间的商行为，应当奉行外观主义和合同相对性原则，故一审案件中相关合同签订方为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和侯海军，未将侯金凤列为交易对象。其次，侯金凤在《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中仅作为借款人配偶签名，其并未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作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再次，因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侯海军、侯金凤为夫妻关系且案涉借款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要求侯金凤对案涉借款本息等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侯金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关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侯海军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360324.17元、利息、罚息及复利（截至2019年9月26日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同时段的利率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月利率上浮30%计收罚息，以尚欠利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月利率上浮30%计收复利，但罚息和复利同时段的利率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罚息、复利不得计收复利）；二、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10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500元，侯海军负担7810元。二审期间，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提交了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五份，对应的借据尾号为0006、0007、0008、0009及0010，拟证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已经将侯海军所还款的60000元做了相应的扣除。侯海军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因为侯海军偿还该部分款项的意思表示为偿还本金。本院审查证据认为，侯海军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而该证据反映了案涉贷款还款情况，与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编号为121159003852）中第28条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在借款人同时拖欠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本行有权决定偿还本金或偿还利息、罚息、复利及各项从属费用的顺序；在分期还款情形下，若本条款项下存在多笔到期贷款、逾期贷款的，本行有权决定借款人某笔还款的清偿顺序；借款人与本行之间存在多笔已到期贷款合同的，本行有权决定借款人每笔还款所履行的合同顺序。根据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侯海军于2019年7月18日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还款10000元，分别用于偿还本金7633.36元、利息261.67元、罚息1774元、复利330.97元；于2019年7月26日还款30000元，分别用于偿还本金22669.88元、利息801.11元、罚息5543.21元、复利985.8元；于2019年8月22日还款20000元，分别用于偿还本金14689.26元、利息570.25元、罚息4000.22元、复利740.27元。二审庭询中，侯海军称其未到银行打单故未能当庭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告知其应在庭询后三个工作日内就其所主张的在一审开庭之后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还款60000元的具体时间、金额和方式以书面回复法庭。本院未在限定时间内收到侯海军回复。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侯海军在2019年9月26日后，是否另行还款60000元？二、侯海军在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还款60000元，还款顺序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侯海军主张其在2019年9月26日后已经另行还款60000元，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对此不予确认。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侯海军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审庭询中，侯海军陈述因没有到银行打单故未能当庭向法庭提交证据，法庭限其庭询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其于2019年9月26日后还款60000元的依据，但侯海军在指定时间内仍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还款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侯海军主张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认为未查明另行还款的事实，该主张亦因缺乏证据证明故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确认侯海军在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还款60000元的事实，但对该部分还款抵扣欠款的顺序，侯海军认为经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协商该部分款项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否认双方曾经作出约定，按照合同约定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有权确定该部分还款的抵扣顺序。对于双方达成还款直接偿还本金的约定之事实，侯海军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部分还款，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按照合同约定决定先抵扣欠息再偿还本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侯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侯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施阮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