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樑，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磊，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小英，女，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秀春，韶关市武江区西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林樑因与被上诉人邱小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邱小英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邱小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法院认定林樑与邱小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借条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错误。依据最高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邱小英未能提供相应的转账流水，即没有履行出借义务，借贷关系不成立。邱小英提供的流水，流水账上显示是投资款，并非是借贷，根据林樑提供的证据，正好证明该流水的资金是用于投资山东的项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即便是借贷关系，没有约定利息，法院不应当支持利息。3.一审法院按借贷关系审理没有查清邱小英的资金来源是否是其自有。4.我方要求当事人必须到庭接受法庭的调查、询问，不能仅凭一审法院的猜测和推理来认定邱小英的投资款为借贷关系。5.一审法官袒护邱小英，打压我方，作出了违背事实的判决。邱小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邱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樑归还邱小英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林樑还清本息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林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小英与林樑系朋友关系。2017年2月26日，林樑向邱小英出具一张《借条》收执，内容为：“今借邱小英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元）。用于山东高铁平原站和禹城站装修运作费用，预算利润约20到23万元，本金在2017年5月份中旬先收回。工程6月份竣工，验收合格后，按最终决算分成利润，分成比例按合作协议内容执行分配。借款人林樑440************051,出资人邱小英440************267。2017年2.26日，转账号建设银行621*************531”。同日，邱小英、林樑签订一份《工程合作利润分成协议》（以下简称“《分成协议》”），内容为：“项目股东：林樑……合作人：邱小英……根据项目可操作性，山东高铁平原站和禹城站装修成立合作关系，将项目营业利润事项作如下合作：1、项目所有的收入公开化；2、项目的进展情况要如实告知；3、合作人投资壹拾万元作为项目的运作资金；4、按照项目股东林樑的40%股份。分配25%作为合作人的利润分成；5、合作人不能按股东的身份来管理公司项目的运作；6、如有未尽事宜，项目股东与合作人双方协商处置；7、本协议签字后即日生效。合作人签名：林樑邱小英”。2017年2月27日，邱小英向林樑上述约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000元、80000元，其中80000元转账附言“投资款”。2017年2月28日，林樑向邱小英出具一张《借条》收执，内容为：“今借邱小英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元）。用于山东高铁平原站和禹城站装修运作费用，按合作协议约定，按林樑股东40%的25%利润分成支付给出资人，本金在2017年5月中旬先收回。工程6月份竣工，验收合格决算后，按最终分成支付利润。借款人林樑440************051,出资人邱小英440************267”。同日，邱小英向林樑约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2017年3月12日，林樑向邱小英出具一张《借条》收执，内容为：“今借邱小英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元），用于合作工程装修前期运作资金。到2017年4月底还清本金伍万元。借款人林樑440************051”。邱小英于2017年3月11日、3月12日分别向林樑约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000元、30000元。邱小英称林樑于2017年4月28日转账归还50000元，林樑确认已归还50000元。邱小英还提交了2016年9月26日向林樑分别转账15000元、5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并主张系本案借款，林樑认为该款不属于借款。关于邱小英、林樑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邱小英主张为民间借贷关系，林樑主张为合伙协议关系。林樑认为邱小英、林樑不具备借贷合意，借条中邱小英落款为“投资人”，部分款项转账注明“投资款”，邱小英应承担经营风险。因工程款未能按时结算，现不清楚工程是否存在利润，邱小英投资的本金能否收回，故未与邱小英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邱小英、林樑签订的《借条》《分成协议》的性质及效力，该院对此作如下分析。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合伙人共担风险是合伙关系的必要法律特征。案涉《借条》《分成协议》均未就合伙风险的分担进行约定，三份《借条》反而均约定邱小英在工程竣工验收前收回投资款本金。鉴于《分成协议》约定保本回报条款，且约定邱小英不参与经营管理，邱小英、林樑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合伙关系特征，双方不构成合伙关系。第二，邱小英、林樑无论在《借条》或《分成协议》中均使用“投资”“合作”来定义双方法律关系，从未提到“合伙”。即使按照邱小英、林樑协议约定进行文义解释，邱小英、林樑之间也只能构成投资合作关系，而投资合作合同作为合同法上一种非典型合同，不能当然适用法律对合伙协议的有关规定。第三，认定邱小英、林樑双方法律关系，不能仅仅看合同的形式或名称，而要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分成协议》约定，邱小英只能按照林樑在项目中应得的40%收益中再分配其中25%作为投资利润，邱小英亦不能以股东身份管理项目。如果认定邱小英、林樑成立合伙关系，邱小英仅仅因为占比较低的利润，而为合伙事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则邱小英利益风险显著失衡，明显悖于生活常理。第四，林樑庭审中表示有另一名合作人分得总利润的60%，林樑分得40%，邱小英在林樑分得的40%利润中再分得25%。按照林樑主张的合伙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之规定，亦不应认定邱小英、林樑之间存在有效的合伙关系。综上，邱小英、林樑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投资合作，实为民间借贷。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林樑向邱小英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有《借条》《分成协议》为证，该院予以认定。《借条》明确借款本金应于2017年5月中旬还清，该院确认借期至2017年5月20日届满。邱小英还主张的2016年9月26日向林樑转账支付的20000元同为借款本金，林樑抗辩该款与本案无关，庭审中该院三次向林樑释明应提交证据，林樑仍认为应由邱小英提交证据证明该20000元为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林樑拒不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认定该20000元同为本案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林樑除于2017年4月28日归还50000元借款本金外，未如约向邱小英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偿还邱小英借款本金170000元。邱小英自认林樑归还的50000元包含2016年9月26日出借的20000元，该院予以确认。至于借期利息，邱小英于2016年9月26日出借的20000元未约定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之规定，该部分借期利息该院不予支持。至于有《借条》的200000元借款，邱小英、林樑约定根据工程项目结算利润的一定比例计付。因工程项目本身存在经营风险，结算后既可能盈利，亦可能出现亏损，邱小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项目的盈利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该院亦不予支持。至于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林樑应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5月20日止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17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邱小英。一审判决：一、林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小英偿还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5月20日止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17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邱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林樑负担。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邱小英无异议，林樑对于“关于原被告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原告主张为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主张为合伙协议关系”有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林樑主张的是合作关系，并非合伙协议。其余无异议。故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林樑向本院提交了山东省平原县（2020）鲁1426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双方当事人合作装修的工程至今没有进行结算，林樑为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按照林樑与邱小英的合作利润分成协议合作分成利润的条件还不成熟。2.双方于2017年2月28日、2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邱小英主张是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邱小英质证意见：该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条》、《分成协议》的性质。关于涉案《借条》、《分成协议》的性质，林樑上诉主张系投资合作性质，而邱小英认为是民间借贷性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分成协议》第4点“按照项目股东林樑的40%股份。分配25%作为合作人的利润分成”、第5点“合作人不能按股东的身份来管理公司项目的运作”及涉案三份《借条》均载明本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前先收回的约定，邱小英提供资金给林樑用于工程装修，工程的盈亏不影响邱小英的保本回报，且邱小英并不参与经营管理，故双方并无共同管理、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涉案《借条》、《分成协议》的性质应为民间借贷。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名为投资合作，实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林樑共向邱小英借款220000元的事实，有邱小英提交的《借条》、《分成协议》及转账记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因林樑除于2017年4月28日归还50000元借款本金外，未如约向邱小英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判令林樑还应偿还邱小英借款本金1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利息，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结合《借条》约定的本金偿还时间及林樑已偿还款项数额，一审判决林樑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5月20日止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17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邱小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林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沈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