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刑终13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才鑫，男，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福建省武平县人，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武平县，案发前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明秀东路荣和山水绿城15栋Ａ单元160号。因本案于2019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叙永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子琳，广西全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坤涛，男，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福建省武平县人，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武平县，案发前租住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叙永县看守所。 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检察院以叙检公诉刑诉〔2020〕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才鑫犯诈骗罪、被告人王坤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川0524刑初111号刑事判决。判决宣告后，原审被告人王才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和辩护人的书面意见，讯问上诉人王才鑫、原审被告人王坤涛，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月15日下午2时许，叙永县地籍测绘队出纳陈某收到自称其领导“张浩”的ＱＱ信息，“张浩”通过ＱＱ告诉陈某，刚和“恒信集团”谈好合同，对方已向公司账户汇款97万元保证金，“张浩”将保证金收款凭证发给陈某，让陈某联系恒信集团的“张总”，后“张总”称合同有问题要求将保证金退回，“张浩”又通过ＱＱ联系陈某让其将钱退给“张总”。于是陈某和会计陶某使用单位农业银行账户将97万元分两笔转至“张浩”所提供的户名为张某、尾号为9036的工商银行账户。汇款完毕后，“张浩”又让陈某给对方转账89万元，称该笔款项日后对方会返还。于是陈某和会计陶某又使用农业银行单位账户再次向上述张某的工商银行账户分两次转账共计89万元。2019年1月21日13时许，陈某与张浩见面后问起退还保证金的事情，张浩告知陈某并没有与恒信集团签订合同，陈某才知道被骗。上述诈骗行为系江云健（小名“阿康”，另处）等人冒充叙永县地籍测绘队领导张浩，虚构了与“恒信集团”生意往来的事实所实施。2019年1月15日叙永县地籍测绘队资金被骗前，江云健与被告人王才鑫电话联系商量帮助江云健“走账”的事情，之后，王才鑫与林开福（小名“吴老”，另处）联系，从林开福处获取用于“走账”的账户，并将该账户发给江云健用于“走账”。江云健与王才鑫约定，事成之后，王才鑫按“走账”金额百分之三十的比例提成；王才鑫与林开福约定，林开福按“走账”金额的百分之二十的比例提成。2019年1月15日，叙永县地籍测绘队将186万元转入张某账户后，王才鑫、江云健随即将该款转入林开福提供的下级账户内。之后，王才鑫让被告人王坤涛到福建林开福处，将林开福按百分之二十的比例提成后的现金带到广西。王坤涛明知帮王才鑫所带的钱系非法所得，从福建龙岩取得现金23万元并带到广西南宁交与王才鑫，王才鑫按百分之十的比例提成后，将剩余现金交给江云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户籍证明；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现场照片、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抓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工行明细、农行明细、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搜查证、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卡明细清单及开户信息、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扣押手机及通话记录、短信信息、转账记录；通话记录截图照片、手机短信内容；被害人陈某、陶某的陈述、证人王某、胡某、张某、戴某1、李某1、戴某2、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王才鑫、王坤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才鑫明知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公私财物，并通过“走账”方式完成诈骗流程，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坤涛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坤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自愿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宽处理。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才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王坤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王才鑫人民币四十四万二千元返还被害单位叙永县地籍测绘队，继续追缴被告人王才鑫犯罪所得人民币一百四十一万八千元返还被害单位叙永县地籍测绘队；（四）公安机关扣押在案手机、平板电脑、笔记本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才鑫的上诉意见是，叙永县地籍测绘队被骗系江云健独立完成，在江实施诈骗之前并未商议；在诈骗款到账后，江云健才和王才鑫联系“走账”的事情，故王才鑫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不构成诈骗罪。辩护人的意见是，王才鑫的行为应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判判令公安机关扣押的王才鑫44.2万元返回被害单位叙永县地籍测绘队，继续追缴王才鑫犯罪所得141.8万元返还被害单位叙永县地籍测绘队错误，王才鑫只应承担帮江云健“走账”的40余万元。 原审被告人王坤涛对原审判决表示没有异议。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本案上诉人王才鑫事前与诈骗犯罪集团有通谋，应当以诈骗罪共犯论处；根据共犯理论，王才鑫应当作为诈骗犯罪共犯对被骗的186万元承担责任，其实际“走账”数额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建议判处十年有期徒刑较为恰当。原判决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王坤涛刑罚，定性正确，量刑恰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月15日下午2时许，叙永县地籍测绘队出纳陈某收到自称其领导“张浩”的ＱＱ信息，“张浩”通过ＱＱ告诉陈某，刚和“恒信集团”谈好合同，对方已向公司账户汇款97万元保证金，“张浩”将保证金收款凭证发给陈某，让陈某联系恒信集团的“张总”，后“张总”称合同有问题要求将保证金退回，“张浩”又通过ＱＱ联系陈某让其将钱退给“张总”。于是陈某和会计陶某使用单位农业银行账户将97万元分两笔转至“张浩”所提供的户名为张某、尾号为9036的工商银行账户。汇款完毕后，“张浩”又让陈某给对方转账89万元，称该笔款项日后对方会返还。于是陈某和会计陶某又使用农业银行单位账户再次向上述张某的工商银行账户分两次转账共计89万元。2019年1月21日13时许，陈某与张浩见面后问起退还保证金的事情，张浩告知陈某并没有与恒信集团签订合同，陈某才知道被骗。上述诈骗行为系江云健（小名“阿康”，另处）等人冒充叙永县地籍测绘队领导张浩，虚构了与“恒信集团”生意往来的事实所实施。2019年1月15日叙永县地籍测绘队资金被骗前，江云健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才鑫电话联系商量为江云健诈骗所得提供资金转移账户并协助转移资金，之后王才鑫与林开福（小名“吴老”，另处）联系，从林开福处获取用于转移资金的账户，并将账户发给江云健用于资金转移。江云健与王才鑫约定，事成之后王才鑫按转移的资金数额百分之三十的比例提成；王才鑫与林开福约定，林开福按转移的资金数额百分之二十的比例提成。2019年1月15日，叙永县地籍测绘队将186万元转入张某账户后，王才鑫、江云健随即将该款转入林开福提供的下级账户内。之后，王才鑫让原审被告人王坤涛到福建林开福处，将林开福按百分之二十的比例提成后的剩余现金带到广西。王坤涛明知帮王才鑫所带的钱系犯罪所得，从福建龙岩取得现金23万元并带到广西南宁交与王才鑫，王才鑫按百分之十的比例提成后，将剩余现金交给江云健。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才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且事前与诈骗犯罪分子通谋，为诈骗犯罪分子提供资金转移账号，掩饰、隐瞒诈骗犯罪所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王坤涛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均应依法追究二人刑事责任。上诉人王才鑫及其辩护人关于王才鑫的行为应属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意见，经查：在案被害人陈某的陈述、通话清单、转账记录、短信记录、上诉人王才鑫、王坤涛的多次供述等证据足以证明叙永县地籍测绘队被诈骗186万元，上诉人王才鑫事前与诈骗犯罪分子通谋，事后帮助诈骗犯罪分子转移诈骗犯罪所得资金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事前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等犯罪分子通谋，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的，以盗窃、抢劫、诈骗、抢夺等犯罪的共犯论处”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共犯追究上诉人王才鑫的刑事责任，故上诉人王才鑫及其辩护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系网络电信诈骗案件，上诉人王才鑫的行为只是整个诈骗犯罪的辅助环节，其作用小于本案具体实施诈骗犯罪的其他犯罪分子，原判以诈骗罪判处王才鑫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王坤涛如实供述罪行，且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原判对王坤涛的量刑适当。本案诈骗被害单位叙永县地籍测绘队财物共计186万元应当责令追缴或退赔被害人；本案用于犯罪联络的手机依法应予没收，扣押的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并无证据证明用于犯罪活动，应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但量刑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刑初11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人王坤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二、撤销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刑初11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被告人王才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王才鑫人民币四十四万二千元返还被害单位叙永县地籍测绘队，继续追缴被告人王才鑫犯罪所得人民币一百四十一万八千元返还被害单位叙永县地籍测绘队；（四）公安机关扣押在案手机、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才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王才鑫的刑期从2019年4月24日起至2029年4月2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责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才鑫退赔被害单位叙永县地籍测绘队被骗财物损失共计人民币一百八十六万元；扣押在案的用于犯罪联络的手机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其他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旭东 审判员  徐翻翻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雷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判决指定的期限”应当在判决书中予以确定；“判决指定的期限”应为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最长不超过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