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桃香，女，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源礼（系钟桃香丈夫），住广东省仁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医院。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职工二区。法定代表人：钟义春，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汝杰，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神斯媚，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粤北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表人：郭伟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强，男，该院肠胃外科副主任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大鸣，广东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桃香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桃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源礼、被上诉人韶关市**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汝杰、被上诉人粤北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强、彭大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桃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负担。本案二审庭询时，钟桃香明确上诉请求为：支持钟桃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赔偿数额方面存在以下不当之处：一、一审法院不支持钟桃香的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钟桃香在受损害之前有工资收入，一审法院仅支持了部分护理费，却不对钟桃香的误工费予以认可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对医疗费、交通费和住宿费以及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应予以认可。根据钟桃香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的出院诊断可知，钟桃香因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的过错导致身体损害的后果到目前都未痊愈，也可以证明钟桃香现在的身体损伤和病情与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钟桃香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全面检查后，因为院方自觉无技术实力为患者诊冶而要求患者出院，故钟桃香一直在寻找医院冶疗。钟桃香多次前往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中山大学孙逸仙医院、广东省人民医院、广东省妇幼，均无果，却在一个多月用尽可用的钱财。后挂了北京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周应芳医生和湘雅医院董超医生的号，医生表示可以接诊，于是钟桃香继续前往北京、长沙等地进行门诊治疗和检查，希望得到冶疗，尽快将损害消除。诊疗记录和病历均显示，钟桃香后续所进行的就诊行为均系针对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造成钟桃香结肠造瘘，是为了切口疝包裹性积液等的处理或恢复，与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的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以医疗机构没有出具到上述医院治疗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的证明，从而不予支持钟桃香到上述医疗机构就诊所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和住宿费，显然不符合情理，且钟桃香四处寻医治疗是其应有的享受医疗服务权和健康权，符合侵权责任的赔偿原则。三、关于钟桃香因病情需要所购买的人血白蛋白的费用问题，钟桃香注射人血白蛋白是医生实施诊疗的一部份，而且该药属于处方药品，有医院方开出的处方单，医院要求钟桃香自行购买，医院医嘱时间和购买时间并无冲突。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该药物是否使用的疑问，也未要求钟桃香提供确实使用了该药物的证据，却在一审判决中直接否认该笔费用的真实性过于草率，也不符合事实。四、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护理费过低。由于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的侵权行为，钟桃香除了身体受到极大的伤害，遭受了常人几乎难以忍受的痛苦之外，其作为女性还需承担因身体不能得到有效治疗而不能生育的后果,在精神上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根据广东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最高残疾等级一般按50000元计算，钟桃香也应获得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过低。钟桃香在粤北人民医院做了结肠造瘘术，根据粤北人民医院出院小结中的医嘱可知，钟桃香在粤北人民医院出院后仍需护理。而一审法院只以钟桃香在中山大学出院记录的出院医嘱，以实际住院天数认定护理天数不符合实情。五、一审法院对于钟桃香在南方医科大学的医疗损害鉴定费应予以认可。据了解，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3年对医疗损害鉴定有了明确的规定，发生医疗事故选择做医疗损害鉴定的必须由人民法院委托，否则是不能受理的，故该笔费用不属于钟桃香擅自扩大的费用。且南方医科大学所作的鉴定报告又是本案的裁判依据，在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粤0203民初463号案件中，南方医科大学所作的鉴定报告亦作为参考提交给了该案的鉴定机构。所以，一审法院理应支持相应的鉴定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都存在不当之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钟桃香的合法权益。韶关市**医院辩称，对于医疗费及护理材料费，钟桃香已在武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另案中提出了，但没有得到支持，其对于上述费用的主张系重复起诉。对于钟桃香主张的第二项护理费的计算时间过长，韶关市**医院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误工费，钟桃香提供的收入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住院期间的收入情况。对于交通费和住宿费，钟桃香是为了去外地医院检查后期出现的病况。对于伙食费，无异议；营养费的数额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残疾赔偿金，该鉴定是在未征得一审法院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鉴定项目及结论与本案之前已做过的鉴定报告存在矛盾。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予认可。一、对于钟桃香提供的证据《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钟桃香乙状结肠穿孔部位切除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无异议，对此处不再申请重新鉴定。二、对于钟桃香提供的证据《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钟桃香左输卵管切除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有异议，钟桃香左输卵管切除不是本医疗纠纷案中钟桃香的损害结果，所以此处不应该进行伤残级别鉴定。（一）2016年7月20日，钟桃香因本医疗纠纷提起诉讼，后法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医疗损害鉴定。委托鉴定事项具体为：“韶关市**医院对钟桃香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有过错，其过错与钟桃香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程度”。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1月5日出具《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上述意见书第10页第4点描述：“根据前面所述，认为医方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行为：1）腹腔镜术中发现盆腔严重粘连时未考虑转开腹手术、仍使用电凝钩分解粘连；2）对腹腔镜手术并发症认识不足、处理不及时；3）术中切除左侧输卵管未予以告知。其中过错1）、2）与下列损害后果相关。根据听证会时患者自述，患者目前已行造瘘口吻合术治疗，无明显功能障碍，其目前损害后果主要为治疗时间延长、需行二次手术、治疗费用增加等。”根据上述内容可知，钟桃香的损害结果主要为治疗时间延长、需行二次手术（指造瘘口吻合术）、治疗费用增加等，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没有认定其“左输卵管切除术”为损害结果。而一审法院作为医方，也只是被认定：“1）腹腔镜术中发现盆腔严重粘连时未考虑转开腹手术、仍使用电凝钩分解粘连；2）对腹腔镜手术并发症认识不足、处理不及时”，这两个过错与钟桃香的上述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钟桃香因左卵巢囊肿行腹腔镜手术治疗。手术过程中，钟桃香因被发现左输卵管与卵巢囊肿粘连紧密，解剖层次欠清，无保留价值，所以韶关市**医院才对其行“左卵巢囊肿切除术+左输卵管切除术”。由此可见，钟桃香是因为自身疾病的发展而导致行“左输卵管切除术”。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没有认定其“左输卵管切除术”为损害结果，也是依据客观事实作出的认定。（二）上述鉴定意见送达给钟桃香后，钟桃香于2017年11月20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后法院也裁定准予其撤诉。2018年2月9日，钟桃香将韶关市**医院及粤北人民医院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本纠纷做医疗损害鉴定。委托鉴定事项具体为：“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对钟桃香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存在诊疗过错，其过错与钟桃香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2019年4月19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鉴定意见书第15页第二段（一）“对韶关市**医院诊疗行为分析:1、被鉴定人卵巢囊肿诊断明确，具有手术指征……医方予以完善术前检查后行腹腔镜探查符合诊疗规范。2、被鉴定人的肠穿孔与韶关市**医院术中热损伤肠管存在因果关系”。第19页最后一段“综上所述，被鉴定人钟桃香自身患有卵巢囊肿、盆腔粘连，韶关市**医院在术中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致肠管热损伤，继而发生肠穿孔、急性腹膜炎、麻痹性肠梗阻。综合分析被鉴定人自身的疾病基础、韶关市**医院及粤北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以及被鉴定人及家属对诊疗方案的选择，认为韶关市**医院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以41%-60%为宜；粤北人民医院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为轻微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以1-20%为宜。”由上述鉴定意见书可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亦未将“左输卵管切除”认定钟桃香的损害后果。综上所述，对于钟桃香提供的证据《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钟桃香左输卵管切除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韶关市**医院虽有异议，但对此处不申请重新鉴定。因为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钟桃香左输卵管切除不是本医疗纠纷案中钟桃香的损害结果，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钟桃香关于上述“被鉴定人钟桃香左输卵管切除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粤北人民医院辩称，因在本案中，粤北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不存在过错，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钟桃香的诉讼请求。钟桃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依法按相应责任赔偿钟桃香各项损失合计393482.54元；2.判令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桃香因身体不适于2016年5月14日到韶关市**医院就诊，诊断为：盆腔包块，并施行了“腹腔镜下左卵巢囊肿切除术+左输卵管切除术+输卵管通液术”。2016年5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卵巢单纯性囊肿、子宫肌瘤？子宫腺肌症？”2016年5月22日，钟桃香在术后第5天因腹痛1天返回韶关市**医院复诊，2016年5月23日到韶关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同日转至粤北人民医院检查并入住该院胃肠外科治疗。2017年6月16日，钟桃香入住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并行“肠粘连松解+乙状结肠瘘口关闭术+切口疝无张力修补术”，术中诊断：“1、左侧卵巢囊肿术后；2、乙状结肠造瘘术后；3、腹壁切口疝”，至2017年7月13日出院。2017年11月1日，钟桃香入住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入院诊断“1、盆腔包块：盆腔包裹性积液；2、乙状结肠瘘口关闭术后；3、腹部切口疝无张力修补术后；4、不良孕史；5、窦性心动过速。”2017年11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1、盆腔包块：盆腔包裹性积液；2、乙状结肠瘘口关闭术后；3、腹部切口疝无张力修补术后；4、不良孕史；5、窦性心动过速。”2017年11月21日，钟桃香到广东省人民医院妇科门诊检查。2017年11月24日钟桃香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做超声检查，检查显示“盆腔未见明显占位性病变、盆腹腔大量积液。”2017年11月27日，钟桃香再到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再做彩超检查，检查显示“盆腔多发回声结节，考虑子宫多发肌瘤可能；盆腔囊性包块，病例性质待定，考虑包裹性积液可能。右侧卵巢囊肿。左附件区无回声区，考虑囊肿？”2018年5月14日、15日，钟桃香再到中山一院妇科、广东省人民医院东川妇科检查治疗。2019年10月13日-2019年10月19日，钟桃香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309.4元，交通费1718元，住宿费1405.5元。2019年10月28日，钟桃香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检查治疗，支出交通费654元，住宿费168元。2019年11月4日，钟桃香向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钟桃香提交的材料进行文证审查，并对钟桃香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委托材料是符合、充分及关联；2.被鉴定人钟桃香现：（1）乙状结肠穿孔部位切除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2）左输卵管切除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钟桃香因此次鉴定向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1950元。2020年1月2日，钟桃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93482.5元。另查明，钟桃香就其医疗受损赔偿问题曾于2016年7月2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双方一致同意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韶关市**医院对钟桃香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程度申请医疗损害鉴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1月5日作出《鉴定意见书》，就医方的过错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分析认为：医方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行为：1.腹腔镜术中发现盆腔严重粘连时未考虑转开腹手术、仍使用电凝钩分解粘连；2.对腹腔镜手术并发症认识不足、处理不及时；3.术中切除左侧输卵管未予告知。其中过错1、2与下列损害后果相关。根据听证会时患者自述，患者目前已行造瘘口吻合术治疗，无明显功能障碍，其目前损害后果主要为治疗时间延长、需行二次手术、治疗费用增加等。患者因左卵巢囊肿行腹腔镜手术治疗，术后发生乙状结肠穿孔、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后予行乙状结肠穿孔部位切除+近端结肠造瘘术治疗。乙状结肠损伤为腹腔镜手术难以避免的并发症，因肠管电凝损伤在手术当时难以发现，常导致肠壁坏死穿孔出现严重腹膜炎，患者自身因卵巢囊肿需行手术治疗，需要承担手术治疗所面临的风险，以及其自身盆腔严重粘连、自行要求转外院治疗均与其肠管损伤致肠壁坏死穿孔、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并发症的发生与预后亦存在因果关系。医方的上述过错行为与患方自身因素是导致患者目前损害后果的同等因素，参与度为41%-60%。该次鉴定，钟桃香支出鉴定费12200元。钟桃香收到该《鉴定意见书》后于2017年11月20日以该鉴定书之鉴定结论部分脱离事实，缺乏客观性和公正性，不能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等为由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之后，钟桃香于2018年2月9日向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其在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等请求判令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审理期间，钟桃香再次申请对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在对钟桃香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诊疗过错，如存在诊疗过错，其过错与钟桃香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后经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钟桃香提出的鉴定请求内容进行鉴定，经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粤南[2019]医鉴字第55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自身患有卵巢囊肿、盆腔粘连，韶关市**医院在术中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致肠管热损伤，继而发生肠穿孔、急性腹膜炎、麻痹性肠梗阻。综合分析被鉴定人自身的疾病基础、韶关市**医院及粤北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以及被鉴定人及家属对诊疗方案的选择，认为韶关市**医院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41%-60%为宜，粤北人民医院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为轻微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以1%-20%为宜。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8）粤0203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书，对于钟桃香提出的医疗费中的白蛋白费用5682.5元、造瘘口护理材料费3609.4元等费用因无提交相应的医师医嘱及诊断证明等证据相佐证而没有支持此项费用。对于钟桃香的损失，由钟桃香承担40%的责任，韶关市**医院和粤北人民医院分别承担50%和10%的赔偿责任。再查明，2016年5月23日至7月6日在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44天。2017年6月16日至7月13日，在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7天，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0日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0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均认定钟桃香因卵巢囊肿、盆腔粘连，在韶关市**医院诊疗过程中，因韶关市**医院未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以及粤北人民医院临床观察过长，一定程度延误诊治，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对于造成钟桃香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粤0203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韶关市**医院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粤北人民医院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虽然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定钟桃香乙状结肠穿孔部位切除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输卵管切除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但并没有对该两部位伤残的成因作出分析认定，而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南天司法鉴定所分别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对于医方的过错行为和患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均作了鉴定，认定“患者因左卵巢囊肿行腹腔镜手术，术后发生乙状结肠穿孔、急性弥漫腹膜炎，后予行乙状结肠穿孔部位切除+近端结肠造瘘术治疗。乙状结肠损伤为腹腔镜手术难以避免的并发症，因肠管电凝损伤在手术当时难以发现，常导致肠壁坏死穿孔出现严重腹膜炎。患者自身因卵巢囊肿需行手术治疗，需要承担的手术治疗所面临的风险，以及其自身盆腔严重粘连、自行要求转外院治疗均与其肠管损伤肠壁坏死穿孔、急性弥漫腹膜炎并发症的发生与预后亦存在因果关系。”从上述鉴定分析可以看出，切除左输卵管是钟桃香的自身疾病需行切除手术，与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钟桃香要求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承担其左输卵管切除术致九级伤残的责任，依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钟桃香在本案中所提出的损失赔偿项目，该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医疗费，钟桃香在本案中所提出的医疗费包括其后续到北京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和钟桃香在粤北人民医院、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时所购买的人血白蛋白和肠内营养混悬液的费用两部分。钟桃香提出的到北京就诊治疗的费用，是钟桃香自行到北京治疗产生的费用，其没有提供到北京治疗该病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故该院对此费用请求不予支持。钟桃香提出其自费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钟桃香所提交所在的医院治疗的病历中，均没有要求注射人血白蛋白的记录，仅有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的2017年6月30日和7月1日处方上有注射人血白蛋白的记录，但钟桃香提供的发票是2017年7月4日后的发票，到底有没有注射、以及注射了多少上述药物无法确定，故该院对于钟桃香提出的此费用请求不予支持。二、钟桃香提出的护理费，从钟桃香所提交的病历来看，均没有钟桃香出院后需要他人护理的医嘱，仅有“注意伤口清洁护理”的医嘱，因此，钟桃香的护理费应只算其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按本地区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标准150元/天计算，钟桃香自粤北人民医院住院至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的天数总共为81天，计护理费为12150元。钟桃香住院期间由其丈夫护理，故不再重复计算误工费。三、造瘘材料费3609.4元，钟桃香确实做了乙状结肠造瘘手术，医嘱也要求注意伤口清洁护理，因此，钟桃香有购买造瘘材料的必要性，钟桃香提交的购买上述材料的发票，证明钟桃香确实购买了上述材料，故对于钟桃香提出的造瘘口护理材料费，该院予以认定并支持。四、交通费和住宿费系钟桃香自行到北京、湖南就诊所产生的费用，由于没有医疗机构出具其到上述医院治疗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故该院对钟桃香提出的上述费用请求不予支持。五、住院伙食补助费，钟桃香在粤北人民医院、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共计住院治疗81天，钟桃香要求按每天100元计算伙食补助费，即80×100元/天=8100元，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六、营养费，钟桃香九级伤残，应计营养费为5000元×20%=1000元。七、残疾赔偿金按42066元/年×20年×20%=168264元。鉴定费1950元，有暨南大学出具的鉴定费发票，该院予以认定，但钟桃香提出其在南方医科大学的医疗损害鉴定费12200元，系其擅自扩大的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八、精神损害抚慰金，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确实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本案系钟桃香自身疾病引起的，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也仅是医疗过失责任，故钟桃香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元，以予以安抚。以上该院确认支持的费用总共为197073.4元。韶关市**医院负担上述费用的50%即98536.70元，粤北人民医院负担10%即19707.3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粤0204民初8号民事判决：一、韶关市**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医疗损害赔偿款98536.70元给钟桃香；二、粤北人民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医疗损害赔偿款19707.34元给钟桃香；三、驳回钟桃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2元，由钟桃香负担5194元，韶关市**医院负担1673元，粤北人民医院负担3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钟桃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资收入证明》，拟证明钟桃香的收入情况。因钟桃香误工期内的国民收入水平和所在行业的工资收入均有所增涨，为了保障钟桃香的权益，应当按照钟桃香所在行业平均水平计算其误工费赔偿标准；2.粤北人民医院及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拟证明钟桃香注射了人血白蛋白。韶关市**医院质证称：1.证据1在一审期间已提交，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时的质证意见一致。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显示需要注射人血白蛋白的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之前，但钟桃香提交的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发票日期为2016年7月12日；该证据显示需要注射人血白蛋白的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30日，但发票日期为2017年7月4日。况且，医院本身便有人血白蛋白，无须患者在外购买，且钟桃香购买的人血白蛋白的规格、型号未必符合医院的用药规定。因此，对于钟桃香私自在外购买使用的人血白蛋白不予认可。粤北人民医院质证称：对钟桃香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于钟桃香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证据1中加盖了广州市祥捷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公章，且粤北人民医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因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均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1月1日，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钟桃香的出院记录，显示钟桃香的治疗结果为未愈，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营养；2.建议原手术医院就诊，妇科门诊定期复查。”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钟桃香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钟桃香上诉主张的赔偿项目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造成钟桃香人身损害，韶关市**医院、粤北人民医院应向钟桃香支付相应的赔偿。因钟桃香、韶关市**医院及粤北人民医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68264元、暨南大学鉴定费1950元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赔偿项目予以确认，对于各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赔偿项目，本院认定如下：1.钟桃香的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钟桃香主张其从事道路运输业，应按照该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964元计算误工费，但其提交的《工资收入证明》显示，其工作岗位为客服，月收入为3000元，故钟桃香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应按照钟桃香的实际收入从就诊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日计算其误工费。钟桃香于2016年5月14日在韶关市**医院就诊，但其主张从2016年5月17日开始计算误工费，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韶关市**医院应赔偿的误工时间为2016年5月17日至2019年11月24日，误工费为64200元【1284天×（3000元÷30天）×50%】。钟桃香于2016年5月23日在粤北人民医院就诊，故粤北人民医院应赔偿的误工时间为2016年5月23日至2019年11月24日，误工费为12780元【1278天×（3000元÷30天）×10%】。2.去北京、长沙就诊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钟桃香前往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系对涉案疾病及人身损害进行检查治疗，且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医嘱要求钟桃香定期复查，钟桃香主张由韶关市**医院及粤北人民医院承担其为此支出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共4254.9元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3.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钟桃香在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粤0203民初463号案件中，已就人血白蛋白及造瘘口护理材料的费用提出了主张，其在本案中再次提起该主张属于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但在一审法院对造瘘口护理材料费3609.4元作出认定及判决后，韶关市**医院及粤北人民医院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同一审判决，故对于一审法院判决韶关市**医院及粤北人民医院按照各自的过错参与度承担造瘘口护理材料费，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人血白蛋白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钟桃香主张应计算2016年5月17日至其造瘘口闭合的2017年7月13日期间的护理费，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出院后需他人护理，因此，一审法院仅支持钟桃香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2150元（81天×1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5.南方医科大学鉴定费。钟桃香曾于2016年7月20日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该案中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为此支出鉴定费12200元，后钟桃香申请撤回起诉。钟桃香在该案中支出的鉴定费12200元系其处分权利不当所致扩大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韶关市**医院及粤北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造成钟桃香九级伤残，确对其精神产生伤害。故本院结合韶关市**医院及粤北人民医院的过错参与度，确认由韶关市**医院向钟桃香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500元、由粤北人民医院向钟桃香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据此，韶关市**医院应向钟桃香支付172364.15元【（8100元+1000元+168264元+1950元+4254.9元+3609.4元+12150元）×50%+64200元+8500元】，粤北人民医院应向钟桃香支付34212.83元【（8100元+1000元+168264元+1950元+4254.9元+3609.4元+12150元）×10%+12780元+1500元】。综上所述，钟桃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韶关市**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医疗损害赔偿款172364.15元给钟桃香；三、变更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粤北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医疗损害赔偿款34212.83元给钟桃香；四、驳回钟桃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02元，由钟桃香负担3420.95元，由韶关市**医院负担3153.4元，由粤北人民医院负担627.65元；钟桃香多预交的181.0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韶关市**医院应向一审法院交纳3153.4元，粤北人民医院应向一审法院交纳62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8元，由钟桃香负担3685.6元，由韶关市**医院负担1453.2元，由粤北人民医院负担289.2元；钟桃香多预交的1742.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韶关市**医院应向本院交纳1453.2元，粤北人民医院应向本院交纳28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黄颖红审 判 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 莹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