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1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泉隆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封丘县封曹路中段路北。法定代表人：李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忠，河南简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秀华，男，汉族，1985年2月3日出生，住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波，河南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住所地鹤壁市兴鹤大街北段。负责人：李东风，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伟，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泉隆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秀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鹤壁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20）豫0621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7998562.37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没有全面认定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解冻并提供替换财产时，被上诉人秦秀华不同意，理由仍是乔光明的借款与上诉人有关，并且明确说明上诉人用土地提供反担保不利于债权的实现，一审法院判决没有将该情形进行叙述。2、秦秀华不是普通民众，秦秀华在法院有其他多起案件，深知诉讼程序，且都有律师参与，深知冻结企业账户，将会制约企业。且秦秀华存在过错，上诉人多次提出替换查封财产，其始终不同意。其明知其与乔光明是由合伙转化的借款，明显与上诉人无关。3、秦秀华的保全出于恶意。上诉人作为一个运行良好的企业，有在建项目30多个，并不符合情况紧急的特征，秦秀华是出于恶意，明知与上诉人无关，仍一意孤行，不同意解冻，想致上诉人公司于死地，账户被冻结17个月之久。4、一审未认定保险公司有过错是错误的。人保鹤壁公司在审查保全的证据的时候，明知申请人秦秀华和乔光明是合伙关系转换为借款关系行为，依然对其出具保函，并未严格审查。5、上诉人的损失应予认定。上诉人的账户内资金730万元被无故冻结17个月，影响企业发展，上诉人只好借款生存。贾志轩、张广林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应予支持。上诉人的代理费客观发生，有转账凭证为证。6、程序违法，违反回避规定，未全面表述被上诉人人保鹤壁公司答辩意见。秦秀华辩称，其不同意替换查封财产是因为上诉人提供的替换财产为房产，且不易变现，已经查封的是账户，秦秀华不同意替换有法律依据。秦秀华是普通民众，对申请查封上诉人账户无恶意，秦秀华有理由通过上诉人将所投入工程的资金收回，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有义务将工程款返还秦秀华。且上诉人有过错，将资质出借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保鹤壁公司辩称，1、秦秀华另案起诉乔光明和上诉人纠纷中，法院支持了秦秀华的部分诉讼请求，原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说明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秦秀华起诉和保全没有过错事实清楚。2、秦秀华是普通群众，不能以保全申请人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3、人保鹤壁公司是没有裁判能力的保险企业，人保鹤壁公司审查了相关材料，龙安区政府合同协议书中上诉人的签章，合伙协议显示由乔光明代表泉隆公司组织施工，人保鹤壁公司基于上述证据审查后进行担保已经尽了谨慎义务，不存在过错。4、上诉人没有对保全裁定提出异议，也未提出有效的替换查封财产，人民法院保全和冻结上诉人账户，均没有过错，也不违反程序。泉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秦秀华、人保鹤壁公司连带赔偿泉隆公司损失7998562.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秦秀华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乔光明、王璐及泉隆公司时，申请法院查封乔光明、王璐、泉隆公司730万元财产，由人保鹤壁公司向法院为秦秀华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豫0621民初302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泉隆公司账户内存款730万元。期间，泉隆公司提出过替换查封财产用于解除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其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未予准许。一审法院的（2019）豫0621民初3021号判决书认为，乔光明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行为代表泉隆公司，泉隆公司作为项目工程的施工承包人，是项目施工法律上的权利义务承受者，但其不具体施工，不投入资金，未履行施工方的合同义务，而是将工程整体非法转包给乔光明个人承包施工，在非法转包与工程施工管理上存在明显过错。乔光明以个人名义向秦秀华的借款，实际用于该工程，且发包方目前尚欠泉隆公司部分工程款未支付，泉隆公司结算取得工程款后，应当向乔光明支付工程款。故判决，乔光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秦秀华借款并支付利息，泉隆公司对乔光明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泉隆公司与乔光明均不服，提起上诉，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年3月18日作出的（2019）豫06民终178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秦秀华对乔光明不是泉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为中标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明知的。借款条均是乔光明向秦秀华出具，所借款项一部分为秦秀华、乔光明等合伙人解散合伙关系后，将合伙期间的投资款转变为了借款，一部分为新发生的借款。在借款发生的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泉隆公司参与了借款合同的签订、亦无证据证明乔光明是以泉隆公司的名义向秦秀华借款，且借条中亦无泉隆公司的印章，不能以乔光明借款用于中标项目为由，而推定乔光明的借款就是泉隆公司的借款行为。判决驳回秦秀华要求泉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日解封冻结泉隆公司的账户。随后，秦秀华申请再审。2020年7月17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民申344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秦秀华的再审申请。泉隆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28日，注册资本5003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决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其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而在秦秀华与乔光明、泉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已查明，乔光明系使用泉隆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乔光明系实际施工人，虽然乔光明非泉隆公司的工作人员，以个人名义的借款行为不能代表泉隆公司，判决驳回了秦秀华要求泉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但基于秦秀华作为普通民众的法律认知，将泉隆公司作为被告申请保全，难以认定其申请保全存在主观上的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相应的，人保鹤壁公司作为财产保全担保人亦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河南泉隆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90元，由河南泉隆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泉隆公司提交河南省农村信用社电子回单一份，证明泉隆公司已经按照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代理费16万元。经质证，秦秀华对电子回单无异议，认为上诉人的代理人是其常年法律顾问，常理讲不应一案一收费；人保鹤壁公司对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款项不能证明转入代理人律师事务所，不能证明其实际产生的代理费损失。本院认为，该电子回单显示收款人为代理人常建忠本人，且无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予以印证，故对该电子回单不予采信。本院充分听取当事人诉辩意见，认真审查当事人所举证据，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成立。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所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因现有法律对申请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构成要件并无特别规定，则该类侵权责任在责任构成上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的过错责任原则。泉隆公司主张秦秀华应承担申请保全错误赔偿责任，则泉隆公司应举证证明秦秀华存在主观过错，泉隆公司遭受实际损失，泉隆公司的损失与秦秀华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前述要件缺一不可。关于秦秀华在申请保全时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当事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的规定，为充分保证债权的实现而申请财产保全是其正当诉讼权利，故只有在申请人滥用权利，即申请人对错误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可以认定申请保全人存在主观过错。而秦秀华在（2019）豫0621民初3021号案件中基于泉隆公司向乔光明出借资质、垫付资金等情况，起诉泉隆公司并对其财产进行保全，属于正常的诉讼行为，保全期间不同意替换不易变现的保全财产亦属于当事人的正常诉讼心理，不能因为秦秀华不同意替换保全财产即认定其主观存在过错，亦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全部被支持为标准判断是否存在过错。故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秦秀华申请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关于泉隆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以及是否与秦秀华申请保全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泉隆公司主张因其银行账户被冻结所产生损失7998562.37元，其中包括：向张广林、贾志轩借款730万元产生利息248.2万元、人员工资和社保费用298884.57元、证件使用费2085335.8元、执行损失25万元、律师代理费16万元、差旅费4009元。因人员工资、社保费用及证件使用费是泉隆公司日常经营所需开支，无论其账户资金是否被冻结均需支出，故该项费用不宜认定为泉隆公司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关于泉隆公司与张光林、贾志轩的借款，在一审法院保全前后，泉隆公司与该二人多次发生大额转账，且泉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款记录，故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泉隆公司与张光林、贾志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因此产生利息损失。关于泉隆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执行损失和差旅费，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前述费用与秦秀华申请财产保全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泉隆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89.94元，由上诉人河南泉隆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琳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骆慧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冯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