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得利，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纪然，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安徽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张纪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5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得利、被上诉人张纪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伟无需支付张纪然货款；2、由张纪然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通过公告送达方式向李伟送达出庭传票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按照简易程序立案受理，于2020年6月17日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法院通过公告送达方式向李伟送达出庭传票，导致李伟实际未收到出庭传票，未能出庭参加庭审，亦未能对张纪然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案件审理中，送达直接影响到当事人各项诉讼权利的行使，人民法院在处理送达问题时需注意在保护诉权与司法效率的价值之间做好平衡。公告送达是一种推定送达，应当严格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进行，只有在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穷尽其他送达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才能采取公告送达方式。本案并不符合上述两项条件，在李伟住所地明确的情況下，一审法院至少可以采取邮寄送达的方式进行送达。留置送达是合法的送达方式，符合法定条件和程序的留置送达即属于送达成功，不需要再通过公告的方式进行送达。且本案一审判决书可以成功送达给李伟,可以证明李伟住所地明确，法院在送达出庭传票时并未穷尽其他方式,因此本案在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不符合法定条件的情況下，未能充分保障李伟参与诉讼的杈利，剥夺了李伟的辩论权，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误，李伟实际已支付全部货款。李伟从张纪然处购买水泥砖，2013年12月28日经双方结算，李伟欠砖款237000元，并向张纪然出具欠条。后李伟虽继续从张纪然处采购水泥砖，但同时也向张纪然支付砖款。后双方再次进行结算，明确截至2014年11月18日，李伟尚欠砖款共计68000元。李伟据此向张纪然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张老板砖款陆万捌仟元整（68000元）。李伟，2014.11.18。”此次结算为已扣除2013年12月28日结算后已支付的款项后，剩余未结清的砖款，结算后张纪然未将2013年12月28日出具的欠条归还李伟。并非张纪然所称两次欠款共计305000元。且后经张纪然催要，李伟支付张纪然本金及利息共计95000元，已清偿全部欠款。但张纪然同样未归还上述两张欠条。实际上，李伟已实际全部支付张纪然货款。3、张纪然所主张的债务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纪然一审诉讼请求。李伟向张纪然出具欠条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28日和2014年，根据欠条出具时间本案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且本案中对欠条的清偿欠款日期没有注明履行，诉讼时效期限应从欠款人出具欠条的次日起算，现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情形。同时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也不适用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综上，李伟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处理，支持李伟的上诉请求。 张纪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是在通过邮政专递无法送达的情况下认定李伟下落不明，才釆取公告送达诉讼文书的方式，程序合法。《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法院受理案件后，一般情况下直接送达诉讼文书，但直接送达有困难的，可以通过专递邮寄送达。张纪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李伟的户籍信息，该户籍信息载明的地址依法可以成为法院的送达地址。本案中，邮政速递无法送达诉讼文书给李伟，说明一审法院采取直接送达同样存在困难。《民事诉讼法》虽然有关于留置送达的规定，但是留置送达仅是人民法院送达的方式之一，并不是公告送达的前置条件。再者，张纪然在起诉时，在诉状中提供了李伟的联系方式，但李伟拒不提供接收法律文书的地址。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伟下落不明，采取公告送达诉讼文书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审理程序合法。二、一审认定李伟下欠张纪然21万元砖款的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案涉两张欠条是李伟和张纪然分别对2013年度和2014年度欠款的分开结算。首先，从欠条的出具时间来看：两张《欠条》的出具时间分别是在2013年12月28日和2014年11月18日，与张纪然诉称的年度结算一致。其次，从买卖交易习惯来看：如果李伟在2013年出具欠条后又还款169000元，其在2014年11月18日出具《欠条》后应将2013年12月28日的《欠条》抽走或者在新出具的《欠条》中明确2013年12月28日的《欠条》作废，但是现在张纪然仍然持有两张《欠条》。再次，从证据的角度来看，如李伟抗辩其是在还款169000元后又在2014年11月18日出具《欠条》，那么对于如此大额的还款，其应当举证与张纪然的付款记录来佐证其抗辩观点。另外，张纪然在2020年4月21日和李伟的通话录音中，李伟认可了下欠张纪然21万元砖款的事实。李伟在上诉状中辩称已偿还全部欠款明显是在作虚假陈述。三、张纪然一直在不间断的向李伟索要欠款，张纪然主张的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张纪然在2020年2月4日向李伟主张欠款时，李伟当日通过其配偶周敏账户向张纪然转账还款10000元。张纪然在2020年4月21日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向李伟索要欠款时，李伟表示正向第三人要账来还款，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张纪然向李伟主张债权时中断，并从中断时重新计算，张纪然起诉李伟偿还借款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纪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李伟支付张纪然货款2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息5.75%，从起诉之日起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纪然系经营水泥砖的个人，李伟自2013年起多次向张纪然购买水泥砖。2013年12月28日经双方结算，李伟下欠张纪然砖款237000元，并向张纪然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张老板水泥砖款贰拾叁万柒仟元整，李伟，2013.12.28号”。后张纪然又向张纪然赊购水泥砖，2014年11月18日双方结算，李伟又向张纪然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张老板砖款陆万捌仟元整（68000元），李伟，2014.11.18号”。后经张纪然催要，李伟支付95000元，下余欠款210000元至今未有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张纪然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李伟尚欠其货款210000元，故对张纪然的诉请予以支持。张纪然诉请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李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纪然货款2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李伟负担。 二审中，张纪然举证了张纪然与李伟2020年4月21日的通话录音，用于证明李伟自认下欠张纪然21万元砖款的事实，张纪然向李伟索要欠款，李伟已作出偿还欠款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从2020年4月21日中断并重新计算。李伟质证，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李伟欠被上诉人21万货款的事实，李伟及张纪然均表示见面进行对账，没有确定所欠货款为21万元，且该笔欠款发生在2013年，李伟当时也记不清偿还了多少钱，所以接到张纪然电话时无法表述具体数额是否结清，张纪然在电话中也没有明确表述李伟所欠具体数额，只是多次强调见面算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张纪然举证的录音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2.李伟主张已经全部支付案涉货款是否正确；3.李伟主张本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1，经审查，一审法院采用了邮寄送达的方式向李伟的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送达传票、民事起诉状等相关法律文书，因收件人不在收件地址、无法联系收件人，该传票被退回，一审法院在邮寄送达未果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故李伟关于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李伟主张2014年11月18日的欠条是由2013年12月28日的欠条结算后形成，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在此期间的还款记录且2014年11月18日的欠条并未载明系由2013年12月28日的欠条结算而来，现两份欠条原件均由张纪然持有，李伟未能对其偿清欠款却不将条据抽回及在录音中认可仍欠张纪然货款作出合理解释，故其主张已全部支付案涉货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李伟未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其上诉关于超出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李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王肖红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张宇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