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英财，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波，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平，女，1971年2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系陈小平之夫，1970年9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黄英财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黄英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波、被上诉人陈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英财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黄英财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三、判令由陈小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部分事实错误。1.认定黄英财与陈小平之间的转让费是42,000元错误，而其实际转让费是52,000元；2.一审法院判决就黄英财受让后使用医保刷卡系统的金额没有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经过黄英财查询和咨询得知，药品经营证照、医保刷卡系统不能够转让，陈小平在办理变更不了药品经营证照、医保刷卡系统变更事项的情况下与黄英财所签订《药房转让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药房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药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十三条条第二款，只审理了黄英财的小部分诉讼请求，驳回黄英财全部诉讼请求，属于漏判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陈小平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是药房内所有的药品、日用品、柜子及经营所需电脑、空调等设备，相关证照协助黄英财进行变更。签订协议当日，黄英财当即将店内所有药品、日用品、柜子及经营所需电脑、空调搬走，陈小平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相关一切义务，转让协议双方均已完成一切义务，所有款项均属陈小平合法应收款项。2.陈小平已经将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GMP认证、执业药师证、执业药师注册证、陈小平身份证、陈小平毕业证等证件的原件与复印件交给黄英财用于进行相关证照的变更，所有证照均是交由黄英财进行变更而不是使用。3.后续相关证照的变更应由黄英财向相关主管部门提出变更申请，取得合法经营权后方可进行药品经营及医保刷卡。然而黄英财不去变更相关手续，直至2018年4月初黄英财通知陈小平配合其到工商局办理营业执照注销手续，以便黄英财将该药店转让给他人经营，同时口头承诺一切后果由黄英财自行负责。4.2016年12月18日，黄英财联系中国电信酉阳分公司，进行了医保刷卡系统及电信网络的迁移，电信网络与医保刷卡系统迁移完成，网络通畅，电信网络费用3,600元应由黄英财承担。黄英财在证照尚未变更、未取得药品合法经营许可、无合法经营场所、未取得医保局刷卡许可的情况下，擅自非法进行药品经营违规进行医保刷卡造成刷卡资金无法结算的损失，与陈小平没有任何关系，应由黄英财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英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英财与陈小平于2016年12月17日签订的《药房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陈小平立即返还黄英财支付给陈小平的款项55,600元，并赔偿黄英财44,621.98元；并以100,221.98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由陈小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7日，陈小平（甲方）与黄英财（乙方）签订《药房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以店内所有药品和日用品、柜子、经营证照一套、医保刷卡系统、电脑两台及空调一台全部转让给乙方。二、甲方在转让前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三、甲方必须协助乙方进行药品经营许可证、医保刷卡、电信网络变更事项。四、转让金额为42,000元，其中乙方支付甲方32,000元，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变更事项之后支付余下10,000元。五、医保刷卡账户上的余额截止2016年12月17日，归甲方所有。协议签订后，黄英财向陈小平支付了42,000元转让费以及使用陈小平执业药师资格证的费用10,000元。2016年12月20日，黄英财支付电信网络费用3,600元。2015年9月28日，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分局颁发了渝CB0390330号《药品经营许可证》，企业名称重庆桐君阁大药房酉阳十五店；注册地址酉阳县钟多镇桃花源中路**；企业负责人陈小平；经营范围：化学药制剂、生化药品、抗生素、中成药、中药饮片；有效期至2020年9月27日。经陈小平申请，2018年4月11日，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给陈小平出具（酉工商城南所）个体登记准字[2018]第116311号《准予登记通知书》，载明：“经审查，您提交的陈小平（桐君阁大药房酉阳十五店）注销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登记。我局将于10日内通知您领取/换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销登记除外）。”一审法院认为，黄英财与陈小平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签订后，陈小平收取了黄英财转让费42,000元，根据《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许可事项变更是指经营方式、经营范围、注册地址、仓库地址(包括增减仓库)、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及质量负责人的变更。”因此，药品经营许可证是可以依法予以变更的。依照双方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及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为维护市场交易的安全和稳定，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黄英财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药房转让协议》无效，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药房转让协议》具有无效的情形，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黄英财基于合同无效主张陈小平返还已付转让款42,000元、利息以及相应损失，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黄英财黄英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92元，由黄英财黄英财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黄英财举示了证据一组，即（2018）渝0242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转让协议、转款凭据，拟证明本案与该案都是涉及药品经营和许可证、医保刷卡转让，但一审法院对该案中的转让行为认定为无效，而认定本案的转让行为有效，二者相互矛盾，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陈小平收取的转让价款应当返还及赔偿损失。经陈小平质证认为，黄英财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陈小平交付给黄英财的证照是拿去办理变更事宜，不是让其直接使用，且就此没有收取任何费用，（2018）渝0242民初1985号案是收取费用的，性质不一样，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黄英财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黄英财在二审中所举示的证据系人民法院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协议、转款凭据等证据合法有效，客观真实，但该证据系另一案件的证据和法律文书，与本案的转让行为的权利基础、转让性质不尽相同，二者不能等同。故以上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合同是否有效的依据，黄英财举示的以上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其合法性、客观性予以采信，但其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8年4月4日，黄英财（甲方）与石锋（乙方）、冉永旺（丙方）签订《协议》，三方议定黄英财将重庆桐君阁大药房酉阳十五店即有证照（工商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及医保刷卡系统）转让给丙方，甲乙方负责转让上述证照的所有债权债务与丙方无关，丙方自行负责变更事项。2018年4月4日，冉永旺通过转账形式向黄英财支付38,500元。2018年4月5日，冉永旺通过转款形式向石锋支付36,500元。2018年5月8日，冉永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三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并请求黄英财、石锋返还转让款70,000元。2018年7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242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认定黄英财、石锋将营业执照和药品经营许可证的转让给冉永旺，已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方所签订的《协议》无效。经查，（2018）渝0242民初1985号案件中所转让的工商营业执照及药品经营许可证照所载的实际经营者仍为陈小平，而不是黄英财或者石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是黄英财请求返还合同价款、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否支持。现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订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从事药品零售活动，应当经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第五十二条规定：“从事药品经营活动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有依法经过资格认定的药师或者其他药学技术人员；（二）有与所经营药品相适应的营业场所、设备、仓储设施和卫生环境；（三）有与所经营药品相适应的质量管理机构或者人员；（四）有保证药品质量的规章制度，并符合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据本法制定的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要求。”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鼓励、引导药品零售连锁经营。从事药品零售连锁经营活动的企业总部，应当建立统一的质量管理制度，对所属零售企业的经营活动履行管理责任。”该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禁止伪造、变造、出租、出借、非法买卖药品生产许可证或者药品批准证明文件的行为仅限于药品生产环节，没有规定对销售环节的经营许可。本案中，首先，陈小平与黄英财所签订的《药房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后达成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双方在《药房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陈小平将店内的药品、日用品、柜子、电脑、空调等一般物件转让给黄英财，双方约定陈小平将其持有的“经营证照”、“医保刷卡系统”转让给黄英财，是证照文本本身、刷卡系统物件的移交，系物品本身的转让而非经营许可权的转让。其三，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药品经营许可证》是企业从事药品经营活动的法定凭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和出借。”该管理办法属于行政规章。双方在《药房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甲方必须协助乙方进行药品经营许可证、医保刷卡、电信网络变更事项”来看，黄英财订立合同的本意并不是受让陈小平原经营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而是受让挂靠桐君阁大药房连锁经营的资格，故不存在药店经营许可权的转让问题。其四，《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药品经营企业变更《药品经营许可证》许可事项的，应当在许可事项发生变更30日前，向原发证机关申请《药品经营许可证》变更登记；未经批准，不得变更许可事项。原发证机关应当自收到企业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作出决定。药品零售企业，是指将购进的药品直接销售给消费者的药品经营企业。”《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药品经营许可证》变更分为许可事项变更和登记事项变更的规定，许可事项的变更是指经营方式、经营范围、注册地址、仓库地址（包括增减仓库）、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及质量负责人的变更。”由此可以明确相关证照依法是可以变更的。故现行法律法规并不禁止药品经营许可证的变更。换言之，包括黄英财在内的任何公民，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条件，即可申办药品销售许可。在具体办理经营许可手续过程中，可以以重新申办的方式获得许可经营证照，也可以变更之前已有的许可经营证照的形式获得经营许可证照。其五，依照黄英财与陈小平之间签订的《药品转让协议》，黄英财受让后须在变更经营许可证或者重新登记的形式获取药品经营许可资格，而陈小平的合同义务仅限于协助黄英财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属于附随义务。后续相关证照的变更由黄英财自行向相关主管部门提出变更申请，陈小平应给予协助办理变更手续，黄英财只有在取得合法经营许可证后方可进行药品经营及医保刷卡。最后，黄英财举示的（2018）渝0242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旨在证明定黄英财、石锋将营业执照和药品经营许可证转让给冉永旺的行为被生效判决确定为无效。但该案中，黄英财持有的证照和药品经营许可证并非黄英财本人的，而仍是陈小平的，二次转让行为的主体和转让的性质截然不同。综上，双方签订的《药品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黄英财关于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依照双方签订的《药品转让协议》，陈小平的合同义务是依约定将店内所有物品移交给黄英财，同时协助黄英财办理药品经营许可变更手续。现陈小平已经履行了交付物品的义务，对于药品经营许可证等资质的变更手续，由黄英财本人负担，陈小平仅有协助义务。现黄英财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过程中，陈小平有拒绝履行协助义务的行为，其应当承担证明不力的民事法律后果。故黄英财诉称陈小平违约的事实不能认定，其请求返还转让价款、赔偿损失的理由不充分，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英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元，由上诉人黄英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