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兵，男，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邦华，湖北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都中泰钢化玻璃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557006645A，住所地宜都市枝城镇梁家畈村。法定代表人:马明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如，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文兵因与被上诉人宜都中泰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文兵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中泰钢化玻璃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黄文兵收到中泰钢化玻璃公司的供货后在合理期间内就已经提出质量问题，需要更换。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仅对部分货物进行了更换，没有全部、适当履行供货方的义务，因此，黄文兵有权拒付货款。2.一审法院将黄文兵在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供货单上的签字作为结算依据是错误的。供货单上签字只表明了黄文兵对标的物的数量和外在破损的初步认可，对于货物质量的异议，黄文兵可在合理的期间内提出。黄文兵与中泰钢化玻璃公司约定，玻璃的质量符合GB11944-1999，且中泰钢化玻璃公司应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检验标志，但中泰钢化玻璃没有履行该义务，是双方就货物质量发生争议的焦点之一。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供货质量不符合标准是事实，被责令更换也是基本事实。3.一审法院存在程序上的瑕疵。黄文兵已经对质量提出异议，且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核实基本争议的事实后，有权对该专门性的问题进行鉴定认证，也可以就该法律问题和法律后果向黄文兵释明是否需要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就这些程序性问题予以处理，导致黄文兵的权益没能得到保护。综上，黄文兵有证据表明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供应的货物质量存在瑕疵，黄文兵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中泰钢化玻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相关证据确实充分，实体处理得当，黄文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黄文兵提出的质量问题，应在一审提起反诉，现在二审中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只能另案主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泰钢化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文兵立即支付玻璃款30924元，并自2018年12月28日起以309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或利息至付清时止；2.由黄文兵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15日，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与黄文兵签订《玻璃买卖合同》，约定中泰钢化玻璃公司向黄文兵生产供应品名为5mm蓝星灰+9A+5mm白玻双钢中空玻璃2700㎡，单价为90元/㎡，总金额为243000元。货款支付方式为先预付定金30%，定金在最后支付货款中冲抵，每月15号前结清并支付所供玻璃货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黄文兵）向甲方（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下达产品订货单，甲方负责将产品送至乙方指定地点视为到达交付；甲方产品运至乙方指定地点后，向乙方提供供货单明细，乙方按要求进行质量检验和数量清点，经核对送货单无误且剔除破损和不合格产品后再签字确认，经乙方收货人签字后的送货清单将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合同签订当日，中泰钢化玻璃公司向黄文兵支付定金20000元。从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止，中泰钢化玻璃公司根据黄文兵的订单实际向其供应玻璃共计5130块，面积2786.3平方米，货款总额250924元。截止2018年9月4日，中泰钢化玻璃公司向黄文兵累计付款220000元（含定金），下欠货款30924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与黄文兵签订的《玻璃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主张黄文兵支付下欠货款30924元，黄文兵辩称其实际收货的玻璃数量少于中泰钢化玻璃公司应发的玻璃数量，应从应付款项中扣减。根据双方签订的《玻璃买卖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甲方（中泰钢化玻璃公司）将产品运至乙方（黄文兵）指定地点后，应当向乙方提供供货单明细，送货单应载明合同编号、联系函编号、产品型号、产品规格、数量、生产工艺等，乙方按要求进行质量检验和数量清点，经核对送货单无误且剔除破损和不合格产品后再签字确认，经乙方收货人签字后的送货清单将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中泰钢化玻璃公司提交的产品出库单即合同约定的送货单，载明了产品的品种、数量、面积、单价及玻璃款的金额，有黄文兵工作人员对实际收货数量的签名确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前期黄文兵的工作人员在出库单上标注的少发的玻璃块数，从整个出库单中可以看出中泰钢化玻璃公司后期分两次进行了补发，能够证明中泰钢化玻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如数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故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主张黄文兵支付下欠货款3092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文兵辩称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供应的玻璃存在色差质量问题并造成其经济损失的问题，黄文兵提交的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足以证明玻璃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且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乙方收货后，如有外观质量（霉变、磨损）问题，应在收货之日起五日内向甲方提出书函告知，否则视为合格。”黄文兵未提交证据证明就玻璃质量问题向中泰钢化玻璃公司提出书面告知函；另黄文兵主张玻璃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的计算依据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黄文兵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文兵未依约及时清结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现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主张黄文兵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在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对违约金未做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买卖合同约定黄文兵应当于每月15日前结清并支付所供玻璃货款，中泰钢化玻璃公司向黄文兵供应玻璃截止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黄文兵依约应于2018年10月15日前结清所有货款，现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主张自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对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18年12月28日起，以309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综上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文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所欠宜都中泰钢化玻璃有限公司玻璃货款30924元，并以下欠货款3092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支付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宜都中泰钢化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7元，由黄文兵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黄文兵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申请证人熊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主张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供应的玻璃存在质量问题，且黄文兵已在合理时间内提出了质量异议。中泰钢化玻璃公司提供七份《出库单》，证明中泰钢化玻璃公司对有色差的玻璃进行了更换的事实。经质证，中泰钢化玻璃公司认为证人与黄文兵有利害关系，且证人仅证实其凭感观认为玻璃有色差，未证明玻璃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黄文兵的证明目的。黄文兵对中泰钢化玻璃公司提交的七份《出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黄文兵提交的证据虽可以证实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供应给黄文兵的玻璃因存在色差问题进行过更换，但尚不足以证实中泰钢化玻璃公司更换后的玻璃依然存在质量问题，该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黄文兵对中泰钢化玻璃公司提交的《出库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有以下两个方面的焦点问题：一、黄文兵以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供应的玻璃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的理由能否成立；二、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黄文兵主张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供应的玻璃存在质量问题欠缺事实依据，其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本案中，黄文兵与中泰钢化玻璃公司签订的《玻璃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产品原材料及生产技术要求：玻璃原片为汽车级浮法玻璃，原片质量符合GB/11944-1999标准；质量符合GB/T99632-1998标准；如供应5MM玻璃则保证符合国家标准。则中泰钢化玻璃公司应当依照上述质量标准向黄文兵交付货物，而黄文兵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对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是否符合约定标准进行检验。根据查明的事实，黄文兵虽然对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供应的玻璃提出了色差质量问题，但有证人熊某的证言及中泰钢化玻璃公司提交的《出库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中泰钢化玻璃公司对存在色差的玻璃进行了更换。至于更换后的玻璃或原已被黄文兵安装使用的玻璃产品质量是否符合约定，黄文兵未提供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证明。在案涉玻璃使用前、使用中、使用后均未予检测或鉴定，而使用案涉玻璃安装的门窗又被业主方投入正常使用的情形下，黄文兵主张中泰钢化玻璃公司供应的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欠缺依据证实。黄文兵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得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本案中，使用案涉玻璃安装的门窗已经正常投入使用，现无任何证据或事实表明案涉玻璃可能存在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的情形存在，一审法院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做出裁判，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黄文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元，由上诉人黄文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波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