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健强，男，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川，男，198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彬，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炳飞，男，196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祥，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川、何健强因与被上诉人林炳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川、何健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何健强、周川无需向林炳飞支付货款32783元及利息；2.林炳飞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何健强主要担任装修工程工地的管工，何健强和周川不是共同承包工程，管工代为签收货物是常理之中，不能由此证实何健强与林炳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需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且林炳飞提供的送货单有多个工地，收货单位有多人，无证据证实收货人是何健强、周川聘请的。何健强在微信转账给林炳飞，林炳飞也是确认其只是代为支付货款不是真正的购货人，何健强不是支付义务主体，一审法院判决何健强支付货款实属错误。一审法院只是以林炳飞在微信向周川发送了一个信息，周川只是随便回复了“好的”就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当。本案无证据证实周川收取货物与林炳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由此认定何健强、周川应该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属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何健强、周川与林炳飞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判令何健强、周川支付欠货款及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该依法驳回林炳飞的诉请。最后，该判决仅凭无法确认的送货单、聊天记录而认定何健强、周川都是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人，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理据不足，该证据并不能完全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林炳飞辩称，何健强、周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林炳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何健强、周川共同向林炳飞支付货款人民币32783元及利息(以32783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何健强、周川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林炳飞主要经营批发、零售建筑材料，周川主要经营承包装修工程施工，何健强主要担任各装修工程施工工地的管工，林炳飞与周川系朋友关系。林炳飞提供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里村大厦、柏佳图…货品名称：110×75补芯、110管码联塑…时间：2017年7月16、7月18日…金额50元、830元…收货单位：苏锡强、何工、何健强…。”林炳飞提供的其与何健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7日，何建强向林炳飞转账2000元；2019年9月20日，林炳飞向何健强发送“何强你经手叫我送材料去里村大厦、柏佳图工地共材料款104738元，你已付款70955元，现周川还欠村料款33783元”；2019年10月26日，何建强向林炳飞转账1000元，同日，林炳飞向何建强发送“周川你好，何强刚微信转1000元材料款，你还欠材料款32783元，你确认一下”。林炳飞提供的其与周川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7日，林炳飞向周川发送“周老板，刚何强微信发2000元，你材料款还欠35738元，你确认一下”，当天，周川向林炳飞发送“好的”；之后周川向林炳飞发送“最近追紧个老细，要等他收埋些货款先有钱结到比我”；2019年1月15日、3月11日，周川向林炳飞发送语音“几时都抓紧，上个月、前个月就开始抓紧啦，我都想尽快结数给你啦，唯有一点一点退给你，如果有钱发肯定会退给你的…”；2019年10月26日，林炳飞向周川发送“周川你好，何强刚微信转1000元材料款，你还欠材料款32783元，你确认一下…。”在庭审中，林炳飞陈述何健强、周川合伙经营公司，承包室内装修工程。林炳飞与何健强、周川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何健强、周川共同承包工程，从2017年7月开始向林炳飞购买建筑材料。本案的交易是通过何健强向林炳飞订购建筑材料，支付货款，相关的货款由周川先转给何健强，再由何健强转给林炳飞，在林炳飞与周川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显示，周川确认欠林炳飞的货款，并承诺尽快付款，故本案的货款应由何健强、周川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林炳飞提供的送货单中，基本是由何健强以“何工”的名义签收，有一张是何健强直接以“何健强”签收，还有部分送货单由“苏伟强”等人签收，这些人是何健强、周川聘请的员工。双方针对交易发生的货款于2018年12月17日通过微信进行了对账，何健强、周川确认尚欠货款为35783元，之后何健强支付了3000元，至今何健强、周川尚欠的货款为32783元。周川陈述其与林炳飞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周川承包装修工程涉及的时间较长且涉及多个工地，林炳飞主张的相关工地确实由周川曾经承包施工过，而周川的手机又更换过，相关联系记录已不存在，故周川在微信聊天中的陈述只是表示林炳飞陈述的货款是送货至周川施工的工地，周川只是确认送货的货款金额，并不确认其就是付款人。一审法院判决：何健强、周川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炳飞支付货款人民币32783元及利息(以32783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何健强、周川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9.58元，减半收取309.79元，由何健强、周川全部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再查明，何健强、周川在二审期间确认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周川、何健强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案林炳飞以其为何健强、周川供应装修材料，何健强、周川经催收仍未付清货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何健强、周川共同向林炳飞支付货款32783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林炳飞一审期间提供了多份《送货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据以主张权利。经审查，上述《送货单》虽然收货单位为“苏伟强”、“何工”、“苏”等，并非周川签名确认收货，但周川在二审期间自认与何健强为雇佣关系，周川有工地时雇佣何健强为管工，且林炳飞提供的与周川于2018年12月17日的微信聊天内容“林炳飞：周老板，刚何强微信发2000元，你材料款还欠35738元，你确认一下。周川：好的”中，周川对林炳飞主张周川拖欠材料款35738元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林炳飞与周川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周川应当支付拖欠的材料款。虽然周川上诉主张其承包的工程涉及多个工地、微信回复“好的”并不是确认拖欠材料款，但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周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周川向林炳飞支付货款32783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林炳飞与何健强2019年9月20日的微信聊天内容“何强你经手叫我送材料去里村大厦、柏佳图工地共材料款104738元，你已付款70955元，现周川还欠材料款33783元”及2019年10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周川你好，何强刚微信转1000元材料款，你还欠材料款32783元，你确认一下”中均明确指出系周川拖欠的材料款，且周川自认与何健强为雇佣关系，何健强与林炳飞通过微信、电话下订单、签名确认收货是履行雇员职责的职务行为,其与林炳飞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健强并不负有支付货款的法律义务。林炳飞虽主张周川、何健强共同承包工程，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林炳飞要求何健强支付涉案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何健强向林炳飞支付货款32783元及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周川、何健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二、周川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炳飞支付货款人民币32783元及利息（以32783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林炳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川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9.58元（已由林炳飞预交），减半收取309.79元，由林炳飞负担154.89元，周川负担154.9元。林炳飞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64.6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周川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15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14元（已由周川预交619.57元，何健强预交619.57元），由林炳飞负担619.57元，周川负担619.57元。何健强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9.57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林炳飞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619.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