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译珑，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桐梓县，现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贵学，男，195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桐梓县，现住桐梓县。上诉人张译珑与被上诉人龚贵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黔0322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后，张译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黔03民终675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黔0322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张译珑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1月25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张译珑、被上诉人龚贵学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译珑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译珑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龚贵学承担。事实及理由：1、张译珑向龚贵学出借20万元借款，有合法的书面《借条》、银行转账流水证据、以及出借资金来源标明是借款的银行转账流水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借款过程和法律关系清楚，理由充分，证据确凿，足以证明借款关系成立，且原始证据完全能证明不是以借支方式向龚贵学支付工程款，虽张译珑出借给龚贵学的20万元借款中有19.5万元资金来源于范明刚，但范明刚向张译珑出借该款时银行转账流水上注明的是借款，该资金是张译珑向范明刚的私人借款，而不是龚贵学向范明刚借支或代同立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龚贵学与范明刚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需要张译珑作为中间人中转工程款；2、一审判决依照的桐梓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6]2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桐梓县人民政府基于该决定书2017年1月16日作出的[2017]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龚贵学与同立方公司在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的《和解协议》、龚贵学与同立方公司工程结算依据和数据、范明刚向破产管理人申报有20万元债权证据等来处理本案纠纷不当，上述文件明确处理的主体是龚贵学与同立方公司工程款纠纷等问题，均不是处理张译珑与龚贵学之间20万元借款的问题，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追加同立方公司为第三人程序违法，造成诉讼资源浪费；4、一审中龚贵学及其代理人作虚假陈述，龚贵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远飞，同时也是同立方公司与龚贵学工程款纠纷的代理人，在处理龚贵学与同立方公司相关案件中，其作为代理人身份承认龚贵学向张译珑出具《借条》的事实，现在又否认，涉嫌虚假陈述。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龚贵学答辩称：1、龚贵学与张译珑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这一基础事实，张译珑系同立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帮忙负责整个项目施工管理事项，涉案20万元系通过张译珑向龚贵学转账支付的工程款，且已经桐梓县人民法院生效裁定书予以认可；2、涉案借条系张译珑单方伪造，龚贵学出具给张译珑是一张收取工程款的白条，只有签名，没有其他内容，后张译珑自行通过打印机伪造有关借款的内容，该借条不能成为定案依据；3、范明刚与张译珑是亲家关系，二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范明刚出具的一系列书面证言不能采信。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张译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龚贵学立即返还张译珑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2、判决龚贵学从2016年9月18日逾期违约之日起，支付以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本案履行完毕；3、诉讼费、诉讼代理费及与本案有关的其他费用均由龚贵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8日，龚贵学向张译珑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兹有本人龚贵学（身份证号：×××0412）于今日向张译珑借款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进行承建桐梓县玛瑙泉庄托老院资金周转，本人承诺于2016年9月18日必须归还。”,2016年6月22日及6月23日，案外人范明刚向张译珑名下账户分别转款5万元和19.5万元，6月23日，张译珑收到此款后将其中20万元转入龚贵学名下尾号为2020的银行账户。张译珑持该《借条》要求龚贵学履行还款责任，龚贵学以该20万元系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为由拒绝履行，双方酿成纷争。一审法院另查明，范明刚曾系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11月18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范明刚变更为范明会，2016年3月18日，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与龚贵学、冯孝桥签订《附属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将桐梓县玛瑙泉庄托老院项目的附属工程发包给龚贵学、冯孝桥承建，涉案项目在建设过程中，务工人员向桐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工资支付问题，桐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调查后作出桐人社监字〔2016〕2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于二日内足额支付148名务工人员工资3,109,981元，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决定书，向桐梓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桐梓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桐府行复字〔2017〕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桐人社监字〔2016〕2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该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拨付给龚贵学、冯孝桥的工程款为45万元，经查该45万元工程款中包括涉案金额20万元。因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未及时拨付工程款，龚贵学、冯孝桥曾于2018年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将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诉至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后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龚贵学、冯孝桥已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1,68万元，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355万元，尚欠813万元。还查明，2018年6月5日，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因资不抵债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4日受理该案，并指定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9年1月16日，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与和解出资人、和解保证人等签订《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和解协议书（草案）》，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和解申请及和解协议书草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以（2018）黔0322破1号之一裁定书裁定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和解。2019年1月22日，包括龚贵学、范明刚在内的债权人表决通过达成《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和解协议书（草案）》，签订了《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和解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龚贵学、冯孝桥申报的债权金额为8,167,095元，性质为工程款，案外人范明刚申报的债权金额为20万元，性质为借款；2020年6月23日，一审法院（2020）黔0322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止《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和解协议书》的执行，宣告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破产。一审法院认为，张译珑、龚贵学双方对张译珑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龚贵学转款2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20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即该款应认定为借款还是工程款。从该20万元款项的来源看，该款由范明刚提供给张译珑，再由张译珑转给龚贵学，范明刚提供该款时的身份是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程序中以自己的名义将该20万元进行债权申报，并注明该款系付龚贵学的工程款，且在桐府行复字〔2017〕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查明部分载明龚贵学收到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45万元工程款，该工程款的组成是由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转账20万元，范明刚微信转账5万元以及涉案20万元。龚贵学、冯孝桥与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确认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3,55万元中也包含了涉案款项；虽张译珑持有龚贵学签名的《借条》，形式上符合民间借贷的要件，但结合该款的来源、范明刚的身份及其申报债权的行为、桐府行复字〔2017〕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的事实、龚贵学与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综合分析，涉案20万元款项虽名为借贷，但实为借支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涉案《借条》虽由龚贵学向张译珑出具，但涉案资金系《借条》出具后再由范明刚提供，张译珑实际并未出资，综上分析该款性质属于借支的工程款而非借款，应由范明刚向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龚贵学不应当返还，故对张译珑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译珑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张译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译珑与龚贵学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准许龚贵学撤回追加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为第三人是否适当。本院针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应当从当事人之间是否具有借贷合意和是否完成款项交付两个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张译珑于2016年6月23日向龚贵学转账2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认可。针对双方是否具有借贷合意的问题，张译珑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并提交龚贵学于2016年6月18日出具的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龚贵学抗辩称案涉20万元系张译珑代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并非借款。经查，龚贵学提供的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范明刚向张译珑银行转账的凭证、《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和解协议书（草案）》及其与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所达成的调解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其抗辩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即案涉20万元是范明刚以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支付给龚贵学的工程款。张译珑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结合案涉款项的来源、范明刚的身份及其申报债权的行为、龚贵学与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等事实，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进而驳回张译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重审中，龚贵学以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已认可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为由，提出撤回追加桐梓县同立方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准许龚贵学的撤回申请，并以案涉相关证据形成的证据锁链认定本案事实，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译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张译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王莹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