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10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珍，女，195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在路，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创奇金属复合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嘉业国际城****。法定代表人：向海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海星，男，195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原审第三人：丁童英，女，195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聘凡，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秀珍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创奇金属复合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原审第三人丁童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01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周宇浩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秀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民间借贷事实依法成立并生效，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有借款意思表示、有授权意思表示，本案债务主体明确。案涉借款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民间借贷合同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且徐秀珍将案涉款项出借给了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丁童英仅是南京创奇公司的员工，代办相关借款事宜。在南京创奇公司违约后，徐秀珍多次到向海星住处催讨债务，向海星以多种理由拖延支付，但从未否定徐秀珍的债权；2.南京创奇公司委托丁童英筹集资金，为南京创奇公司的融资部门经理，并不存在超越授权范围收款的情形，至于丁童英是否将资金转贷给南京创奇公司，不影响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徐秀珍的权利主张；3.第三人丁童英的行为不符合高利转贷罪的构成要件；4.第三人丁童英被公安机关羁押的原因是其曾经担任业务员的公司“东信资本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公司犯罪行为，据徐秀珍了解，丁童英的所涉犯罪行为与本案民间借贷事实无关。被上诉人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共同辩称：一审法院使用法律正确，裁定合法。1.银行流水显示徐秀珍出借资金给的是丁童英，而不是南京创奇公司。徐秀珍未按合同约定履约，所以案涉借款协议无效；2.徐秀珍在出借款项上存在过失，为丁童英侵占资金提供了便利。丁童英截留出借人的借款，建立资金池，以自己名义用高利贷转贷形式将钱借给南京创奇公司。丁童英作为南京创奇公司聘用人员，其职务犯罪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3.关于还款事宜，徐秀珍与南京创奇公司曾一起多次要求丁童英签字确认借给南京创奇公司的资金中包含徐秀珍的借款，以便将借款返还给徐秀珍。但丁童英始终没有签字确认，使得南京创奇公司不能确定在丁童英借给南京创奇公司的资金中哪笔款项属于徐秀英的借款。没有丁童英的确认，南京创奇公司不知道资金来源；4.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认为丁童英擅自要求资金出借人将借款存入其账户，属于个人行为。资金出借人将款项借给丁童英的行为确定了丁童英与资金出借人的借贷关系在先，丁童英再利用该资金对南京创奇公司进行高利转贷，监守自盗；5.丁童英在出借给南京创奇公司的资金利息上加了11%，所以构成高利转贷；6丁童英在受南京创奇公司委托民间借贷过程中，谋取个人利益，利用空白合同及伪造收据等手段欺骗资金出借人，利用职务之便侵占资金，构成犯罪。原审第三人丁童英辩称：本案不涉及经济犯罪，应当指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1.丁童英向客户筹措资金，南京创奇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向海星均是陪同的，对于整个筹措资金的情况事实，向海星是了解的。并且在整个筹措资金过程中，向海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对行为是默认。而且一审中徐秀英提供的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出具的承诺书，说丁童英转到南京创奇公司的资金都是安全的，丁童英向客户收取的案涉款项视为公司已经收到该款项。虽然案涉款项进入了以丁童英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但该账户的U盾及密码均控制在张清手上。张清现在也是被羁押状态，但具体涉嫌什么刑事罪名，丁童英不清楚。但丁童英认为其中款项的支取，一方面是为了南京创奇公司的自身融资使用，一方面是支付对前期融资的利息。上述行为都是受到了南京创奇公司明确授权，南京创奇公司是实际受益人，也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丁童英也不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根据南京创奇公司和向海星出具的融资协议书，丁童英、张清以南京创奇公司融资部的名义对外开展工作，融资的费用由融资部自行解决。同时融资资金设立账户专款专用，由此可见，第三人丁童英完全按照融资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其对外融资的款项部分直接转由南京创奇公司使用，剩余部分代南京创奇公司支付利息及融资成本费用。第三人丁童英是通过民间融资的方式进行融资，并按照与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的约定收取融资报酬，并不符合高利转贷的构成要件;3.丁童英因东信资本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羁押，目前在秦淮法院审理过程中。但东信资本与南京创奇公司是两个独立主体，并不存在关联。丁童英受南京创奇公司委托，为南京创奇公司融资，所得钱款也并未与南京东信资本公司案件的相关银行账户发生混同，而是单独为南京创奇公司所用。所以，丁童英在本案中的行为与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无关联。徐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创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0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1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南京创奇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1098元；3.判令向海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8日，南京创奇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其主要内容为：委托丁童英、张清负责公司融资事项，并组建公司融资部门，丁童英为部门经理，张清为部门副经理，负责为公司业务发展筹措生产流动资金等。庭审中，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称：只是委托丁童英借款，但未授权其收款。另查明，经丁童英介绍，徐秀珍与向海星认识。此后，徐秀珍与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共签订三份《借款协议》，借款金额合计50万元。分别为：1.2017年5月29日，三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南京创奇公司借款10万元，借期12个月，年化收益为一年期24%，按月付息，先息后本；向海星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当日，南京创奇公司出具一份加盖财务章的《收据》。2016年5月29日，徐秀珍向丁童英转款10万元。徐秀珍称：2016年5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到期后，三方又重新续签一份。2.2017年6月20日，三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南京创奇公司借款20万元，借期12个月，年化收益为一年期24%，季付，先息后本；向海星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当日，南京创奇公司出具一份加盖财务章的《收据》。2017年6月20日、6月21日，徐秀珍分别向丁童英转款19.91万元、0.09万元，共20万元。3.2017年10月25日，三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南京创奇公司借款20万元，借期12个月，年化收益为一年期24%，季付，先息后本；向海星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当日，南京创奇公司出具一份加盖财务章的《收据》。2016年10月25日，徐秀珍向丁童英转款20万元。徐秀珍称：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到期后，三方又重新续签一份。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该三份《借款协议》，但称：签字、盖章时合同内容是空白的；丁童英收取款项后，伪造南京创奇公司财务章出具三份《收据》，且未将款项给付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再查明，2018年6月5日，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出具一份《承诺书》，其主要内容为：通过丁童英转到南京创奇公司账户内的资金是安全的；在不影响自身生产的前提下，南京创奇公司优先退还出资人的本金和利息；将根据融资合同书约定内容还本付息，利息计算至还款日等。徐秀珍还分别提供其与丁童英、向海星的谈话录音，以证明：南京创奇公司借款50万元，并已支付利息12.2万元。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的质证意见为：未参与徐秀珍、丁童英的谈话；认可与徐秀珍的谈话内容，但称：徐秀珍到家里来，向海星要求她做一个方案，然后去找丁童英谈，但他们都未签字，故未能达成方案。一审庭审中，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称：丁童英以个人名义，将筹集的资金借给南京创奇公司，且丁童英每次转款时，南京创奇公司都会在《收据》上加盖公章，而非财务章，并提供《收据》、银行交易明细为证（其中，2016年8月18日、9月20日、11月22日、2017年1月24日、5月5日、7月12日、7月18日，丁童英分别向南京创奇公司转款30万元、70万元、4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合计190万元，附言均为借款等）。经质证，徐秀珍认可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经一审法院询问，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称：丁童英共向其出借361万元，但不清楚是否包含徐秀珍的50万元；未向徐秀珍还过款。徐秀珍则称：丁童英已付清2016年5月29日、10月25日两笔30万元借款一年借期内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此外，徐秀珍还向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1098元。一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1月2日，李国民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南京创奇公司归还借款15万元、利息，向海星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2月19日，该院作出（2019）苏0106民初3号民事判决：南京创奇公司归还借款15万元、利息，向海星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不服该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7月23日，该院作出（2019）苏01民终46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中，丁童英出庭作证称：南京创奇公司委托其借款，支付利息标准按照年利率35%计算，其中，24%给出借人，11%作为其融资的佣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南京创奇公司委托丁童英负责融资借款事宜，但授权范围并不包括由其个人账户代为收取款项。根据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提供的转款记录，并结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丁童英在从出借人处筹集到资金后，未严格履行授权事项，将该等资金转给南京创奇公司，而是存在以自己个人的名义进行高利转贷，并出借给南京创奇公司，以谋取非法利益的行为。并且，根据现有举证情况，不足以证实丁童英已将徐秀珍的50万元给付南京创奇公司或向海星，亦不能排除该款已被丁童英私自挪作他用等。因丁童英在借款过程中的相关行为涉嫌高利转贷等犯罪，故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是否涉嫌犯罪。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刑事犯罪，徐秀珍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作出裁定：一、驳回徐秀珍的起诉；二、将本案相关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另案（2019）苏01民终4648号李国民与南京创奇公司、向海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载明，该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创奇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收到丁童英汇款70万元，该70万元系由朱翠芬、朱兆亮、吴艳、李国民、张圣庆、董忠兰、李明打款至丁童英名下银行账户内后，由丁童英汇集70万元转入创奇公司银行账户。其中2016年9月11日，丁童英由其名下尾号73的农业银行卡中分两笔转入其名下尾号70的农业银行卡的15万元即对应2016年9月9日李国民通过银行转账向丁童英给付的15万元。本院二审再查明，丁童英、许光正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已由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受理，本案尚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高利转贷系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刑事犯罪行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显示，本案系南京创奇公司向丁童英出具委托书，由丁童英对外向不特定自然人募集资金，并在丁童英名下银行账户形成阶段性的资金池，并由南京创奇公司实际使用其中部分资金的情形。上述行为并不符合高利转贷中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的相应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丁童英在借款过程中涉嫌高利转贷，论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南京创奇公司一方面知晓并认可委托丁童英对外募集资金并实际使用其中部分款项的行为，另一方面又否认其使用的款项与本案徐秀珍的出借的对应性，考虑到丁童英亦不能在本案中明确其从出借人处筹集到资金后的详尽使用、归集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丁童英有私自挪用款项嫌疑并无不当。考虑到丁童英以南京创奇公司名义对外募集资金，并在资金名下银行账户中形成资金池，现有证据虽然无法证明南京创奇公司直接控制丁童英名下银行账户，但南京创奇公司对其向丁童英出具委托书、准予其代为对外借款行为系明知，上述初步证据足以证明丁童英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嫌疑。南京创奇公司仅以无丁童英签字确认案涉款项是否是出借给南京创奇公司为由拒绝还款，其上述行为是否具与丁童英合谋非法占有的目的，亦有赖于刑事侦查查明。故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既有的丁童英涉刑事案件办理情况，认定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并无不当。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刑事犯罪，徐秀珍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徐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说理虽有瑕疵，但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周宇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