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昀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马士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山东坤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山东坤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赵金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波，女，该公司法务主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主要负责人：赵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波，女，该公司法务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成，男，199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金海，北京市齐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昀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昀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汽智行公司）、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张志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8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昀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张志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的济历下仲裁【2020】第210号裁决书载明张志成工作地点在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张志成在该工作地点从事共享汽车运维工作，且有工作截图足以证明张志成与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而与昀丰公司无关。2.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提供的后台信息截图及人员确认名单是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可以自行掌控编辑的信息，原审法院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3、对于张志成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张志成与“翟兆媛”“马士振”有过资金账往来，明细中并未载明“工资”或“劳动报酬”的字样。且该银行交易明细实为“翟兆媛”“马士振”代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转给张志成的金钱。其行为代表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应由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义务。4.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与2020年4月22日作出的济历下仲裁[2020]第210号裁决书与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的济中劳人仲不[2020]第595号仲裁决定书，均已生效，原审法院应当支持。5.张志成起诉昀丰公司，属于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应当驳回张志成起诉。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特提起上诉。补充意见：第一，共享汽车业务开展运营，即2019年12月13日，共享汽车停运，均系北京首汽公司决定。张志成工作内容，岗位工资考核、绩效，即平台A**运营，均由北京首汽管理。第二，名义上昀丰公司承包了北京首汽的相关业务，实际当中昀丰公司并无涉案业务的实际运营权限。第三，截止到本次开庭，首汽智行公司仍由5万元的相关的费用未予结清，其中包含张志成的相应的工资。张志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昀丰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昀丰公司与张志成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第一，2019年3月1日，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与昀丰公司签署了《外包运维合作协议书》，约定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昀丰公司为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在济南市指定区域内运营的共享汽车提供充电、加油、清洁等车辆运维服务。由此可见，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已将车辆运维业务外包给了昀丰公司而非张志成。第二，昀丰公司提供给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的《天津昀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外包运维人员名单》上明确注明“上述名单中所有人员为昀丰公司员工，昀丰公司与上述名单人员具有劳动关系。”其中，包含本案张志成。第三，根据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20）鲁0103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志成系天津昀丰公司的员工”。可见，一审法院认定昀丰公司与张志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认定清晰准确。二、关于昀丰公司提到济历下劳人仲案[2020]第210号裁决书。本裁决书中只是表述了“其（张志成）陈述工作单位为案外人单位北京智行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而非认定张志成的工作单位为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昀丰公司曲解了裁决书的正确意思，意在混淆视听。三、对于昀丰公司对张志成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的陈述，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本案各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清晰，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与昀丰公司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张志成与昀丰公司具有劳动法律关系，张志成与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昀丰公司请求，维持原判。张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志成与昀丰公司、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自2019年8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昀丰公司、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向张志成支付拖欠的工资5862.17元（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3.判决昀丰公司、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向张志成支付防暑降温费400元；4.判决昀丰公司、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向张志成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810.84元（2019年9月7日至2019年12月13日）；5.判决昀丰公司、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向张志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135.14元；6.判决昀丰公司、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向张志成支付未报销费用264元；7.判决昀丰公司、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向张志成返还押金500元；8.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昀丰公司、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5日，张志成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与昀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等，该委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20]第2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张志成的全部仲裁请求。2020年6月24日，张志成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与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及首汽智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支付工资等，该委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济市中劳人仲不[2020]第595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张志成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张志成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张志成在工作期间，月平均工资为4270.2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志成为证明其与昀丰公司、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证据银行交易明细及工作内容证明截图等，证明自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名为“翟兆媛”、“马士振”的账户开始不定期为张志成转账，“马士振”为昀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成为首汽智行公司提供共享汽车运维工作。对于上述证据及事实，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及首汽智行公司予以认可，但辩称其公司共享汽车运维业务已外包给昀丰公司，张志成系昀丰公司员工，并提供证据《外包运维合作协议书》、后台信息截图及人员确认单，上述证据显示首汽智行公司与昀丰公司签订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期间的《外包运维合作协议书》，载明昀丰公司为首汽智行公司在济南内运营的共享汽车提供充电、加油、清洁等车辆运维服务。2019年11月及12月昀丰公司出具的外包运维人员名单列有“张志诚”。昀丰公司对上述证据及事实均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志成与昀丰公司自2019年8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志成要求昀丰公司支付工资并提交证据银行交易明细。昀丰公司辩称无法核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昀丰公司举证不能。一审法院对张志成要求昀丰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拖欠工资5862.1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35℃以上高温天气从事室外露天作业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应当向劳动者发放高温津贴，并纳入工资总额。《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法[2015]45号）第一条规定，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本案中，张志成要求昀丰公司发放2019年8月、9月共计400元防暑降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上述规定，昀丰公司未与张志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张志成自2019年9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12,810.84元（4270.28元×３个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昀丰公司拖欠张志成工资，且未缴纳社会保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张志成要求昀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135.14元（4270.28元÷2）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志成要求昀丰公司支付未报销费用264元的诉讼请求，其提供证据停车费支付账单及截图，昀丰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昀丰公司应当为张志成报销费用264元。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时，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劳动者收取定金，保证金（物）或抵押金（物）。张志成要求昀丰公司返还押金500元，并提供证据证实，且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第一条，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志成与天津昀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天津昀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志成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拖欠工资5862.17元；三、天津昀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志成2019年8月、9月防暑降温费400元（200元×2个月）；四、天津昀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志成自2019年9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的二倍工资差额12810.84元（4270.28元×３个月）；五、天津昀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志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135.14元（4270.28元÷2）；六、天津昀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张志成报销费用264元；七、天津昀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志成押金500元；八、驳回张志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天津昀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首汽智行公司、首汽智行济南分公司提交证据：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20）鲁0103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昀丰公司与张志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昀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判决书涉及到王**胜并非本案的被上诉人，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昀丰公司对该判决未提出上诉。张志成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中昀丰公司以与张志成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请求驳回张志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故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昀丰公司与张志成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审理，本院认定昀丰公司与张志成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二审中，昀丰公司认可首汽智行公司一审提交的外包运维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故应认定昀丰公司与首汽智行公司为服务外包关系。昀丰公司虽主张“翟兆媛”、“马士振”（昀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代首汽智行公司济南分公司向张志成转款，但认可双方之间并无代发工资的约定，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代为转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首汽智行公司提交的昀丰公司外包运维人员名单，故应认定张志成与昀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济历下劳人仲案[2020]第210号仲裁裁决书，申请人为张志成，被申请人为山东昀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该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中载明张志成工作地点为首汽智行公司济南分公司，并以张志成无证据证明与山东昀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张志成的仲裁申请。因山东昀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昀丰公司并非同一公司且张志成的工作地点与昀丰公司为首汽智行公司外包服务单位并不矛盾，故昀丰公司以该仲裁裁决生效为由主张与张志成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3.（2020）鲁0103民初6381号民事案件虽为王**胜与张志成、昀丰公司等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但在该案件中已认定张志成与昀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判令昀丰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昀丰公司对该判决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该判决的认可。综上所述，昀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昀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徐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