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云珍，女，1939年3月3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娣，女，1963年3月17日生，汉族，上海市人，住上海市金山区，系上诉人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娥，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忠，男，1971年11月10日，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女，1970年12月9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超，江苏曙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云珍因与被上诉人黄国忠、王成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9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云珍上诉请求：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935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理由为：一、本案争议房产的宅基地使用权系上诉人所有。本案争议房产的宅基地于1981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当时在该宅基地上所建的房产为上诉人所有，其后在该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了翻建，但上诉人宅基地使用权并未进行转让、交易、作废，上诉人仍然持有宅基地使用证，即使上诉人的宅基地其后被登记在被上诉人黄国忠名下，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宅基地来源的合法性，当在同一宅基地上产生两个使用权时，上诉人在先登记的权利应当优于被上诉人后登记的权利，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将宅基地转让、赠与被上诉人，且在上诉人宅基地使用证未被作废的情况下，讼争房产的宅基地使用权应当认定为上诉人享有，同时，宅基地与其上建筑物并不能相互分离，因此，该宅基地上的建筑物（房屋）应当认定为上诉人所有。退一万步说，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户只能申请一处宅基地，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为同一户口中的家庭成员，只能申请一处宅基地，而且是按户申请，因此，即使被上诉人黄国忠取得宅基地合法，则该宅基地亦为同一户中的家庭成员共有，则其上建筑物在没有证据证明系一人出资建造的情况下，亦应当为家庭成员共有，现该讼争房产建造时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均为同一家庭户口，且均为具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黄国忠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房产系其一人出资建造，据此也应当认定该共有宅基地上的建筑物（房产）为家庭成员共同所有，而且农村宅基地具有社会保障功能，是保障农村集体经济成员的基本的生存权、居住权，使农村人员居者有其屋，不至于流离失所，上诉人的生存权及居住权应当得到保障，但现状是上诉人被两上诉人殴打受伤并被逐出家门已近一年，一个80多岁的老人现如今居无定所，基本的生存权及居住权都未能受到保障，何其凄惨！二、讼争房产应当为上诉人所有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首先，在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讼争房产所使用的宅基地使用权为上诉人所有的情况下，其上建筑物首先应当推定为上诉人所有，除非被上诉人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推定。其次，即使如前述第一条所述的讼争房产的宅基地为同一家庭户口内成员共同共有，则其上建筑物在没有证据证明系一人出资建造的情况下，亦应当为家庭成员共有，即使2002年6月1日的建设许可证上载明建设单位为黄国忠，然农村建房的许可证亦同样是以家庭户的户主申请的，在建设许可证上虽然为黄国忠，但实际是家庭成员共同申请共同建设，按一审法院的逻辑，建设许可证上为黄国忠，则房产为黄国忠个人所有，则同一户下的其他成员需要建设房产将无法实现，因为其他成员无法另行申请宅基地，也无法在同一个宅基地已有建筑物的基础上再行申请建设许可证，如此，则同一户下的其他成员将成为无房者，宅基地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社会保障功能将丧失，国家立法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动摇国之根本！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黄国忠、王成辩称：1、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本案诉争房产登记在黄国忠名下，依法属于其所有；2、所谓宅基地只是一个使用权概念，并不是所有权，而且上诉人1981年获批的宅基地使用权已经随着原房屋的推倒而灭失，根据一审查明确认诉争房屋由黄国忠出资建造、登记在黄国忠名下，依法属于黄国忠所有；3、关于上诉人的住房保障问题，黄国忠已经与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苏0481民初81号民事调解书，且我方已按调解书全面履行了付款义务，使得董云珍的住房得到了充分的保障，所以上诉人声称的相关事由是不存在的。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讼争的现位于溧阳市房屋（产权证号为：溧新字第××号）的宅基地上的原房屋是3间砖木结构的房屋，登记的户主姓名是董云珍，讼争房屋是将原房屋拆除后重新建造的，讼争房屋于2002年6月1日领取的建设许可证，许可证上载明的建设单位（个人）是黄国忠，建筑位置是淦西村十二组，建筑面积是139.7平方米，建筑层数贰层，结构类型是砖混，建筑项目名称是住房。后于2002年9月9日，讼争房屋领取产权证，载明的所有权人为黄国忠。董云珍提交的2002年6月1日的“溧阳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上载明的申请人是黄国忠，原产权人是黄国忠。一审法院另查明：讼争房屋由黄国忠出资建造。对于讼争房屋申请许可及建造出资的相关事实，黄国忠陈述:董云珍让我拿出1000元给黄才庚办理批房手续，是董云珍让办到我名下的，房子都是我出钱的，我母亲帮我带孩子的住在黄才庚的家里，我们夫妻两在建房旁边搭建了一个地震蓬看东西，当时我们关系好的不得了，也不需要我母亲出个证明说要登记到我名下。对此，董云珍表示不予认可，且表示：建房董云珍出了1000块钱，董云珍对家庭也是出力的，帮黄国忠带孩子、种田、家里的开支都是董云珍，盖房子的时候都是我烧饭给工人吃的。关于董云珍主张的水田，其提交的承包土地登记表载明户主为黄国忠。关于董云珍主张的物品，黄国忠、王成认可系董云珍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讼争房屋由黄国忠领取了建房许可，由黄国忠出资建造，且产权证上登记的产权人为黄国忠，所以房屋应系黄国忠所有。讼争房屋的原房屋的产权人是董云珍，原房屋推到灭失后，为何讼争房屋的建房手续会批给黄国忠，现无法核实清楚，但此节事实不影响认定讼争房屋的产权人是黄国忠。抗辩的“溧阳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上载明的原产权人是黄国忠的问题，该申请书是产权登记的申请材料，其登记的内容存在的问题，亦不影响认定讼争房屋的产权归属。董云珍抗辩的其对家庭作出贡献的事实，不能改变房屋的权属。所以，董云珍主张讼争房屋属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水田，由于承包土地登记表中载明的户主是黄国忠，该表中水田的经营权有无董云珍的，哪些属于其的，董云珍应向当地的村委会主张确认，此问题不属于法院处理的范围。关于董云珍主张的物品，黄国忠、王成认可系董云珍所有，该院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董云珍要求确认溧阳市房屋（产权证号为：溧新字第××号）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二、确认海尔两门冰箱1台、八仙桌1台、方凳8张、长板凳4张、落地电风扇1台、塑料碗橱1个归董云珍所有。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董云珍承担。二审中，董云珍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的“2002年9月9日，讼争房屋领取产权证，载明的所有权人为黄国忠”和一审法院另查明中的“房屋由黄国忠出资建造”表示有异议，其认为：前者，对既定事实的现状认可，但是产权凭证申领到黄国忠名下时自己不知情也不同意；后者，在现房建造之前的老房子是属于上诉人所有，包括宅基地使用权及老房子的所有权，在建造本案房屋的时候，也系原地址翻建，且上诉人也为宅基地使用权的申请人之一，在建房的过程中，上诉人有出资。黄国忠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示没有异议，且对董云珍提出的事实异议不予认可。此外，在二审中董云珍提交了以下几份书面证据：1、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落款为：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盖有公章）、2020年7月6日。2、情况调查说明一份，该说明落款为：溧阳市南渡镇淦西村村民委员会(盖有公章)、2020年7月8日。3、关于土地确权的问题的答复一份，该答复落款为：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未有盖章）、2020年6月30日。4、溧阳市农村居民宅基地申请表一份，该表中逐页注明：与原件一致，并盖有“溧阳市国土资源局南渡中心国土资源所”公章。对上述董云珍提交的上述4份书面证据，黄国忠表示均不予认可，认为其已超过举证期限。经本院审查，董云珍提交的以上4份证据，其均在二审通知举证期限内已经提交。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99年11月，本案所涉房屋申请建造审批时，在批准递交该房屋的溧阳市农村居民宅基地申请表中载明：申请人黄国忠；家庭常住成员：户主：黄国忠，妻：王成，母：董云珍，女：黄璐；申请宅基用地情况：地址为原地址，建房性质翻建，计划用地时间2000年2月，需用宅基地面积124.8平方米。又查明：董云珍与黄国忠因赡养费纠纷一案，经溧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为此，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了（2020）苏0481民初8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的调解协议明确了黄国忠向董云珍承担支付有关医疗费和赡养费事项，未涉及本案房屋问题。本院认为：董云珍与黄国忠、王成发生争议的房屋，属于农村宅基地的住房建设。对于宅基地的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规定“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本案所涉房屋作为翻建，系在利用原有的宅基地上建造，且审批时也是由黄国忠作为申请人连同注明其家庭常住成员一齐办理申请手续，即属于以户申请，因此，该房屋建造后的所有权应当属于该户家庭成员共有。至于该房屋有家庭成员中的哪一位成员负责出资建造，并不能排除其他家庭成员对该房屋享有的共有权利。何况，该房屋如果只确认黄国忠一人单独享有所有权，则其他家庭成员因前述申请情况已无法再申请宅基地建房，这明显对其他家庭成员不公平。原审判决仅以该房屋由黄国忠领取建房许可以及产权证中的产权人登记确认为黄国忠所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上诉人董云珍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黄国忠、王成的辩称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的充分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为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93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确认海尔两门冰箱1台、八仙桌1台、方凳8张、长板凳4张、落地电风扇1台、塑料碗橱1个归董云珍所有”。二、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9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确认董云珍对溧阳市房屋（产权证号为：溧新字第××号）享有共有权。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被上诉人黄国忠、王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国容审判员  卢文忠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