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4民终1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美生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龙山县民安街道宝塔社区恒兴工业园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3130MA4Q44MA21。 法定代表人：尹梦麒，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隆平，湖南喳硒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嘉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朝镇万福村万莲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MA5U6DYK1J。 法定代表人：唐太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堃宇，重庆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美生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美生宝公司）与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嘉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柱嘉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湖南美生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隆平、被上诉人石柱嘉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太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堃宇到庭接受了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美生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石柱嘉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仅以《石柱设备搬迁交接清单》签字就认定出售给湖南美生宝公司的设备全部搬迁至湖南美生宝公司处，系认定事实不清。2.涉案《设备搬迁补充协议》《承诺》是受石柱嘉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太林胁迫签订的，属于可撤销的情形。3.《设备搬迁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需双方签字盖章才能生效，该协议并未生效。4.石柱嘉宏公司仅将少量化验设备及辅料运送到湖南美生宝公司工厂，且仅生产出少量菊粉，涉案设备并未投入生产。二、湖南美生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人民法院组织对涉案设备是否能达到功能完整、使用正常、量产指标稳定的约定以及关于设备价格是否虚高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答复，径直开庭审理系程序违法。 石柱嘉宏公司答辩称，1.涉案协议系双方平等自愿前提下签订的，合法有效，不存在胁迫的情形。2.湖南美生宝公司在一审时对设备搬迁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其在二审中陈述只有原来设备清单的三分之一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其一审陈述事实不符，违背诚信原则。3.合同并未约定需要签字及盖章后才能生效，石柱嘉宏公司认为仅需签字或者盖章及对合同相对人产生约束力。且湖南美生宝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已向石柱嘉宏公司支付30万元，也能够证明合同已生效。4.湖南美生宝公司一审提交的《提取车间生产设备》自认2020年上半年进行了生产，且制定了下半年的生产计划，湖南美生宝公司关于设备未投入生产的陈述与事实不符。5.涉案设备系二手设备，存在老化、磨损的正常现象，湖南美生宝公司是对此知情的，且设备属于非标准化产品，无法进行鉴定，湖南美生宝公司在涉案设备已交付、安装、调试完毕还投入生产后，因自身不支付设备款申请司法鉴定，并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柱嘉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湖南美生宝公司支付石柱嘉宏公司设备款55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从2020年5月31日开始计算至设备款付清时止）；2.判令湖南美生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3日，石柱嘉宏公司（乙方）与湖南美生宝公司（甲方）签订《设备搬迁协议》，约定甲方收购乙方菊粉生产线的全部设备设施（不含干燥塔），由甲方负责该生产线在甲乙双方生产场地内外的拆、装、运输等费用，乙方负责设备搬迁和安装的具体实施，甲方负责乙方在搬迁和安装过程中予以充分协助，保证甲方搬迁、安装工作的顺利进行；乙方承诺本次甲方收购的该生产线设备设施功能完整、使用正常，不存在与任何第三方的经济和法律纠纷，乙方将在该生产线在甲方生产场地安装完毕后，组织进行该生产线的试车运行（调试安装时间不超过2.5个月），达到正常、稳定的量产指标后交付甲方验收；双方确定该生产线的收购金额为650万元，含税，不含拆、装、运费用；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在2019年3月10日前支付乙方80万元，在2019年4月30日前，甲方正式通知乙方可进行设备设施拆卸后3日内，支付280万元，第三次支付在甲方安装调试完毕，达到正常、稳定的量产指标时支付150万元，连续三个月稳定达到量产指标时支付60万元，其余余款作为质保金，在该生产线保修到期后的5日内无息支付乙方；甲方每次付款后的三日内应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拒付剩余款项。2019年10月27日，石柱嘉宏公司出售给湖南美生宝公司的设施设备全部搬迁至湖南美生宝公司处，湖南美生宝公司予以签字并盖章确认，设施设备也安装完毕。 2020年1月2日，石柱嘉宏公司（乙方）与湖南美生宝公司（甲方）签订《石柱嘉宏公司设备搬迁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于2019年2月13日签订的设备搬迁协议，由于甲方原因未如期履行，目前甲方订购的干燥塔不能按期安装投产，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决定甲方再以100万元的价格（含塔平台的所有设备及配件）将乙方的干燥塔搬过来先投入使用解决甲方第一条生产线，所有拆、装、运费用及安全工作包括乙方的厂房恢复（屋顶不漏雨）由甲方负责。在拆、装、运的过程中，乙方必须全力予以配合，如若造成不良后果由乙方承担责任。原合同条款不变。干燥塔搬迁前甲方先支付乙方100万元；2020年1月2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200万元，剩余设备款450万元于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逾期不付按2%月息补偿乙方损失。补充协议和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与原协议有相悖的以原协议为准）。 2020年4月3日，石柱嘉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太林与湖南美生宝公司签订《承诺书》，载明：“湖南美生宝公司承诺2020.4.7付石柱嘉宏公司设备款100万元（由湖南美生宝公司农商行账户转出），第二批设备款200万元，由湖南美生宝公司向政府申请专项资金拨款，于4月底前支付石柱嘉宏公司，其余尾款于6月底前支付完。石柱嘉宏公司承诺2020.4.9负责试机运行，生产出菊粉并交付使用，4.7日收到设备款100万元立即将化验设备送到湖南美生宝公司并安装调试，大家齐心协力把公司发展壮大”。 2020年4月15日，石柱嘉宏公司（乙方）与湖南美生宝公司（甲方）签订《石柱嘉宏公司设备搬迁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20年4月3日签订的付款承诺书中明确2020年4月7日支付给乙方100万元，但是甲方在2020年4月9日支付了70万元，乙方已按承诺将少量化验设备及辅料运送到甲方工厂并在2020年4月10日生产出了菊粉。甲、乙双方本着顾全大局出发，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确定的搬迁款为650万元（不含拆、装、运费、税票和干燥塔）。甲方于2020年4月9日支付70万元，余款为580万元。二、余款分为三期付完。第一期在2020年4月15日前付30万元，第二期在2020年5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第三期在2020年7月30日前支付350万元。三、乙方收到甲方30万元搬迁款后，将石柱嘉宏公司的剩余化验设备搬迁过来。四、若甲方未在双方约定时间内支付搬迁款，甲方按照1%月息赔偿乙方损失。但最长不超过3个月，否则乙方有权在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并有权将所有设备搬走，要求甲方赔偿乙方经济损失。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石柱嘉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该份协议显示双方法定代表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原、湖南美生宝公司公章，湖南美生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协议复印件显示湖南美生宝公司在该协议上甲方处签字盖章，石柱嘉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乙方处签名，但未加盖石柱嘉宏公司公章。2020年4月15日，湖南美生宝公司支付石柱嘉宏公司设备搬迁款30万元，截至当日止，湖南美生宝公司共支付石柱嘉宏公司200万元（含干燥塔价款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石柱嘉宏公司与湖南美生宝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签订的《设备搬迁协议》、2020年1月2日签订的《石柱嘉宏公司设备搬迁补充协议》、2020年4月3日签订的《承诺书》、2020年4月15日签订的《石柱嘉宏公司设备搬迁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并享受相应的权利。根据上述约定，湖南美生宝公司以总价款650万元收购石柱嘉宏公司的菊粉生产线设施设备，并以100万元的价款收购石柱嘉宏公司的干燥塔，湖南美生宝公司应当根据上述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石柱嘉宏公司上述设施设备款，但至2020年4月15日，湖南美生宝公司仅支付石柱嘉宏公司款项共计200万元（含干燥塔价款100万元），尚欠石柱嘉宏公司菊粉生产线设施设备款550万元，对于该笔款项，湖南美生宝公司仍负有继续支付义务，故对石柱嘉宏公司请求湖南美生宝公司支付55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湖南美生宝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款项，根据约定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应付款项的时间的次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方式赔偿石柱嘉宏公司损失至付清时止。因湖南美生宝公司已在2020年4月15日支付石柱嘉宏公司30万元后再未向石柱嘉宏公司付款，根据约定湖南美生宝公司应在2020年5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故该笔款项的利息应自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0万元付清时止；湖南美生宝公司应在2020年7月30日前支付350万元，故该笔款项的利息应自2020年7月31日起计算至350万元付清时止，对石柱嘉宏公司请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上述协议内容显示石柱嘉宏公司出售给湖南美生宝公司的所有设施设备均已安装完毕并已投入生产，湖南美生宝公司辩称石柱嘉宏公司出售的设施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正常使用要求致使产量不能达到正常稳定量产标准，设施设备质量不达标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设施设备为二手设备，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正常使用及量产的具体标准和质量的具体标准，故对其该项辩称不予认可。对于湖南美生宝公司辩称的2020年1月2日签订的《石柱嘉宏公司设备搬迁补充协议》、2020年4月3日签订的《承诺书》系受石柱嘉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太林胁迫之下的签订，属于可撤销协议，请求依法予以撤销，因湖南美生宝公司仅提出抗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上述两协议，故对其辩称不予认可，对其抗辩要求撤销上述两协议不予支持。对双方2020年4月15日签订的《石柱嘉宏公司设备搬迁补充协议》是否生效问题，湖南美生宝公司辩称因仅有石柱嘉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而未加盖公章，根据“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约定”之约定，该协议未生效，因其提供的系复印件，湖南美生宝公司也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供原件比对，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其辩称不予认可。即便该协议复印件与石柱嘉宏公司核对无异，由于石柱嘉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在该协议上签名，签名和盖章仅需要一项满足约定即可，因并未明确约定签名和盖章同时具备，二者需缺一不可时协议才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该协议自石柱嘉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即对石柱嘉宏公司具有约束力，因石柱嘉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该协议上有石柱嘉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和盖章，且该协议也是石柱嘉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依据之一，故该协议已经于2020年4月15日生效，对其辩称协议未生效不予认可。因该协议已经生效，并对原合同价款约定的含税并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变更为不含税票，故石柱嘉宏公司不需在收到湖南美生宝公司的相应款项后为湖南美生宝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湖南美生宝公司辩称石柱嘉宏公司未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湖南美生宝公司有权拒付剩余款项系行使合同约定权利不予认可。 对于湖南美生宝公司辩称的石柱嘉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太林系湖南美生宝公司股东，未对湖南美生宝公司实际履行出资义务问题，因与本案并无关联，对其该项辩称不予认可。对于湖南美生宝公司辩称的购买的设施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价格虚高的问题，并申请对设施设备的质量和价格进行鉴定和评估问题，因其并未提供基本证据证明，且设施设备已经安装完毕并进行生产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明确了付款的问题，涉案设施设备是否存在上述问题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其鉴定和评估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美生宝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石柱嘉宏公司设备搬迁款550万元及资金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20年7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石柱嘉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70元，由湖南美生宝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中，湖南美生宝公司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证据1.《招商协议》，拟证明美生宝（重庆）生物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美生宝公司）与龙山县政府签订的招商协议中关于设备的约定；证据2.《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拟证明2019年5月24日湖南美生宝与重庆美生宝公司才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因此涉案搬迁协议拟应在2019年5月24日之后签订。以上证据经石柱嘉宏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石柱嘉宏公司非合同相对人，相关的权利义务只能约束合同相对人，故不能达到湖南美生宝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仅是湖南美生宝与重庆美生宝公司的内部约定，签订时间是否是真实时间无法确认。 本院审查认为，湖南美生宝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湖南美生宝公司的设立过程及在龙山县政府招商过程中应享有的权利义务，但石柱嘉宏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该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两份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诉讼中，石柱嘉宏公司未举示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20年4月15日签订的《石柱嘉宏公司设备搬迁补充协议》是否生效；二、2020年1月2日签订的《石柱嘉宏公司设备搬迁补充协议》、2020年4月3日签订的《承诺书》、2020年4月15日签订的《石柱嘉宏公司设备搬迁补充协议》是否可撤销；三、涉案设备质量、产能是否符合约定。现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因此，即使合同对生效条件进行了约定，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以实际行动对协议效力进行了认可，也应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湖南美生宝公司对2020年4月15日签订的《石柱嘉宏公司设备搬迁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仅是认为该协议生效需“签字”和“盖章”同时具备，现湖南美生宝公司持有的协议无石柱嘉宏公司印章，应认定无效。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于2020年4月15日签订的《石柱嘉宏公司设备搬迁补充协议》第五条对合同的效力约定了生效条件，即“签字盖章”，该约定既可理解为“签字”和“盖章”同时具备，也可理解为“签字”或“盖章”择一用之。其次，虽然湖南美生宝公司持有的协议并未加盖石柱嘉宏公司印章，但在签订协议后，湖南美生宝公司当日即按协议约定向石柱嘉宏公司转账30万元搬迁款，同时石柱嘉宏公司也按照协议约定向湖南美生宝公司搬迁了剩余化验设备，双方均以实际履行行为确认了合同效力。故该协议已生效，现石柱嘉宏公司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剩余设备搬迁义务，湖南美生宝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湖南美生宝公司陈述的关于“唐太林以不签就不将生产线的关键化验设备搬迁到湖南美生宝公司安装调试相威胁”的胁迫情形，仅是两公司在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过程中，石柱嘉宏公司对若未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是否继续履行合同的陈述，该陈述并未达到湖南美生宝公司受迫签订《补充协议》的紧迫性，且湖南美生宝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石柱嘉宏公司实施了足以导致湖南美生宝公司违背真实意愿签订《补充协议》《承诺书》的其他胁迫行为。因此，湖南美生宝公司与石柱嘉宏公司签订的搬迁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等均是双方就买卖涉案设施设备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湖南美生宝公司主张是受胁迫签订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该条是关于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规定，买卖合同即是典型双务合同，即出卖人对买受人负有交付标的物及转移所有权的义务，买受人对出卖人负有交付价款的义务。 本案中，涉案协议名为《搬迁协议》，实质为设备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现湖南美生宝公司以涉案设备未全部交付且设备并未达到功能完整、使用正常、量产指标稳定的约定，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本院认为湖南美生宝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设备搬迁协议》附件一《菊粉生产线设备清单》所列设备与2019年10月27日的《石柱设备搬迁交接清单》所列设备能够对应，且交接清单上有湖南美生宝公司人员签字并盖章确认，故石柱嘉宏公司已向湖南美生宝公司完整交付了协议清单所列设备。其次，从2020年4月15日签订《设备搬迁补充协议》可知，湖南美生宝公司通过使用涉案设备于2020年4月10日生产出了菊粉，也能证明涉案设备已完整交付湖南美生宝公司，且运作正常。其三，涉案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全部设备设施功能完整、正常使用，达到正常、稳定量产指标”为概括性约定，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菊粉量产指标数值，视为约定不明。现湖南美生宝公司也未举示同类设备产能平均数值来证明涉案设备产能低于同类设备产值。最后，在签订买卖协议时，湖南美生宝公司是知晓涉案设备为二手设备的，既是二手设备，那么设备存在折旧、损耗、产能降低等情况均属正常，该产品在交付前湖南美生宝公司知晓该情况，故应当以双方确认的产品现状为准，故不能用新产品的质量指标来评定二手产品。综上，在石柱嘉宏公司已完成设备交付义务，且设备能够正常生产的情况下，湖南美生宝公司应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 对于湖南美生宝公司关于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设备已经能正常生产菊粉，不存在设备不完整的情况，且涉案设备本就是二手设备，存在老化、产能不足属于正常现象，双方也未约定产能具体数值，设备价格也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因此，湖南美生宝公司关于对设备质量及价格进行鉴定的事项没有必要性，且湖南美生宝公司也未提交证明设备不完整、不能生产以及价格虚高的证据，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湖南美生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70元，由上诉人湖南美生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庆华 审 判 员 黄 飞 审 判 员 刘文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 凤 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