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北邢台平乡南马路第八加油站，住所地河北省平乡县农机局中华路西段。 负责人：张立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刚，河北辰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举壮，男，汉族，1984年6月21日出生，中专文化，住河北省南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华，河北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北邢台平乡南马路第八加油站（以下简称中石化第八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韩举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负责人张立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刚，被上诉人韩举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化第八加油站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证据支持。1、被上诉人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是王菲以加油卡为质押向被上诉人借款，河北省平乡人民法院（2017）冀0532刑初112号刑事判决书也确认了王菲以加油卡质押借款的事实。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依据该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可能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对质押财产即本案所涉加油卡没有所有权。2、本案所涉加油卡的持卡人均不是被上诉人，且加油卡为质押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3、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付款行为，被上诉人支付给王菲的款项是借款，上诉人是中国石化的分支机构，负责人是张立宁，王菲只是一般员工，被上诉人明知此事实，王菲也不可能代表上诉人收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与河北省平乡人民法院(2017)冀0532刑初112号刑事判决书相矛盾。在该刑事判决书认定王菲以自己可以操控的加油卡为质押骗取被上诉人借款，构成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八个月。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王菲就不可能构成诈骗罪，一审认定事实与之前生效判决相矛盾。三、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尽到了对员工的管理责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经营管理中制定了严格的管理制度，并向员工公布，上诉人员工均对管理制度予以学习，并签署了承诺书，员工违规犯罪是上诉人不能控制的风险。四、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损失的直接原因王菲诈骗和被上诉人过错，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王菲以自己能够操控的加油卡为质押向被上诉人借款是被上诉人的失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与王菲之间因借款而质押加油卡，加油卡灭失、借款不能收回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市场风险。被上诉人也完全可以通过查询其所持加油卡的金额而避免本案的损失，但其疏忽大意而没有及时查询从而造成质押物灭失，被上诉人过错是其损失的直接原因。五、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7)冀0532刑初112号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王菲退赔被上诉人损失。王菲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且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与该生效判决相矛盾。根据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实际取得两份生效判决支持的债权。六、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八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以上法律条文适用的条件是王菲代表上诉人买卖加油卡，且上诉人要有明显过错，本案事实是王菲向被上诉人借款，不是代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加油卡，被上诉人没有购买加油卡真实意思表示，其接收加油卡的目的是用于担保其债权的实现，因此本案的事实不适用以上法律条文的规定。 韩举壮答辩称，中石化第八加油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举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加油卡款的经济损失62.5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王菲原系被告工作人员，自2004年10月至2016年9月20日任第八加油站记账员兼职售卡员和便利店营业员，主要负责加油站上的轻油业务、加油卡充值业务和非油品业务的账目核算工作。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2月任该加油站加油员。 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的（2017）冀0532刑初112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查明：2016年9月20日，中国石化平乡分公司第八加油站核算员职务由王菲变更为李旭东。王菲利用正常办理加油卡充值业务的机会，从李旭东处获得该站加油卡充值业务管理系统密码，自2016年11月10日起，将其抵押在原告韩举壮手的30万元加油卡利用该站加油卡充值业务管理系统挂失并补卡，后将补办的加油卡再次抵押给韩举壮或低价卖给他人。王菲采取上述方法多次将101万元的加油卡抵押给南宫市韩举壮，从韩举壮手高息贷款92.5万元。其中：2016年11月10日，王菲抵押给韩30万元加油卡，韩转给王菲28万元；2016年11月21日，王菲抵押给韩12万元加油卡，韩转给王菲11万元；2016年11月23日，王菲抵押给韩5万元加油卡，韩转给王菲4.5万元；2016年12月2日，王菲抵押给韩11万元加油卡，韩转给王菲10万元；2016年12月11日，王菲抵押给韩10万元加油卡，韩转给王菲9万元；2016年12月21日，王菲抵押给韩11万元加油卡，韩转给王菲10万元；2016年12月24日，王菲抵押给韩22万元加油卡，韩转给王菲20万元。截止到案发，抵押在韩举壮处的101万元加油卡已全部挂失。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7）冀0532刑初11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王菲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被告人王菲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退赔中国石化平乡分公司第八加油站81615元；退赔被害人韩举壮92.5万元（涉本案为62.5万元，另30万元原告已另案起诉）。上述所涉本案的款项为：①2016年11月10日，王菲给原告30万元加油卡，原告转给王菲28万元。王菲在其单位即被告的营业场所给原告办理了六张中国石化加油卡，分别是：1000111300010010009加油卡，户名为卢晓红，充值金额5万元；1000111300010010010加油卡，户名为卢晓红，充值金额5万元；1000111300010010011加油卡，户名为石明村，充值金额5万元；1000111300010010012加油卡，户名为石明村，充值金额5万元；1000111300010010013加油卡，户名为韩文华，充值金额5万元；1000111300010010014加油卡，户名为韩文华，充值金额5万元。加油卡有效期限均到2020年1月31日。王菲将上述加油卡预收款凭证六张（均盖有中国石化河北邢台公司发卡网点专用章NO：32654513印鉴）及相对应的加油卡交付给原告。 ②2016年11月21日，王菲给原告12万元加油卡，原告转给王菲11万元。王菲在被告的营业场所给原告办理了二张中国石化加油卡，分别是：1000111300010010017加油卡，户名为韩文华，充值金额7万元；1000111300010010019加油卡，户名为卢晓红，充值金额5万元。王菲将上述加油卡预收款凭证（均盖有中国石化河北邢台公司发卡网点专用章NO：32654513印鉴）及相对应的加油卡交付给原告。 ③2016年11月23日，王菲给原告5万元加油卡，原告转给王菲4.5万元。 ④2016年12月2日，王菲给原告11万元加油卡，原告转给王菲10万元。王菲在被告的营业场所给原告办理了三张中国石化加油卡，分别是：1000111300010010037加油卡，户名为石明村，充值金额5万元；1000111300010010038加油卡，户名为卢晓红，充值金额5万元；1000111300010010055加油卡，户名为卢晓红，充值金额1万元。王菲将上述加油卡预收款凭证（均盖有中国石化河北邢台公司发卡网点专用章NO：32654513印鉴）及相对应的加油卡交付给原告。 ⑤2016年12月11日，王菲给原告10万元加油卡，原告转给王菲9万元。王菲在被告的营业场所给原告办理了二张中国石化加油卡，分别是：1000111300010010058加油卡，户名为石明村，充值金额5万元；1000111300010010059加油卡，户名为卢晓红，充值金额5万元。王菲将上述加油卡预收款凭证（均盖有中国石化河北邢台公司发卡网点专用章NO：32654513印鉴）及相对应的加油卡交付给原告。 （2017）冀0532刑初112号刑事判决书生效后，本院对王菲应退赔被害人韩举壮92.5万元进行了执行，本院经调查未发现被执行人王菲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冀0532执390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截止到本案庭审结束时，原告的涉案款项62.5万元及利息均未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王菲系第八加油站工作人员，韩举壮在该加油站将62.5万元交于王菲，王菲将该加油站的62.5万元的预付款凭证及68万元的加油卡交给韩举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韩举壮与第八加油站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加油卡所有权属于韩举壮所有，在未得到其授权的情况下，任何人无权处分该加油卡。故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对本案所涉加油卡没有所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第八加油站管理不严格，导致王菲利用工作上的便利获取加油卡充值业务管理系统密码，擅自使用公章实施诈骗行为，加油站具有管理上的过错。由于其管理上的过错导致韩举壮信赖王菲可以代表或代理单位行为所致损失，被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韩举壮的损失认定问题。该院（2017）冀0532刑初112号刑事判决书生效后，就判决王菲退赔韩举壮92.5万元部分进行了执行。因未发现被执行人王菲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韩举壮的涉案款项62.5万元均未收回。故韩举壮的涉案损失应为62.5万元及利息。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北邢台平乡南马路第八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韩举壮经济损失人民币62.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11日始直至涉案借款全部偿还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韩举壮分5次向王菲转款62.5万元，分别在卢晓红名下办理26万元加油卡，在石明村名下办理20万元加油卡，在韩文华名下办理17万元加油卡，自己名下办理5万元加油卡，合计68万元。韩举壮转给王菲的62.5万元是韩举壮从马长收农行卡转给王菲，卢晓红、石明村、韩文华只是顶名人。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菲系中石化第平乡八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16年12月11日韩举壮将62.5万元转账付款给王菲，王菲将该加油站62.5万元的预付款凭证及68万元的加油卡交于韩举壮，韩举壮与该加油站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上诉称该行为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理由一，韩举壮支付油款王菲交付加油卡，表现形式符合合同法有关买卖合同特征。理由二，韩举壮与第八加油站或王菲没有签订书面质押合同，无证据证明韩举壮与王菲之间形成质押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王菲擅自使用该加油站发卡网点专用章向韩举壮出具预付款凭证，并向韩举壮交付该加油站加油卡，韩举壮有理由相信王菲的行为代表该加油站，该加油站应当承担王菲出具加油卡不能兑现的民事责任。王菲在工作中擅自使用第八加油站加油卡充值业务管理系统挂失并补卡，对韩举壮实施诈骗活动，证明该加油站管理混乱，该加油站存在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韩举壮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中石化第八加油站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该加油站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一审对利息损失的判项“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11日始直至涉案借款全部偿还之日止。”表述不当，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尚未有此规定，应当分段计算。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北邢台平乡南马路第八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利息损失计算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北邢台平乡南马路第八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韩举壮经济损失人民币6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1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均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北邢台平乡南马路第八加油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运平 审判员  吴俊华 审判员  魏如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