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洪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法定代表人：刘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宏伟，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汉族，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宏伟，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斐，男，汉族，1968年6月14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宏伟，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安市华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法定代表人：汪华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环德，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洪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洪汇商贸公司”）、刘伟、李斐因与被上诉人广安市华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华全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汇商贸公司、刘伟、李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洪汇商贸公司与华全商贸公司在2018年4月到7月之间具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1.华全商贸公司在该期间向洪汇商贸公司支付款项4,753,687.38元，该款项与广安中泰华和商贸有限公司无关；2.洪汇商贸公司向华全商贸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均被华全商贸公司抵扣使用；3.洪汇商贸公司在一审提交了该期间发运公司的证明、聊天记录和货物运单等证据，均能证实双方之间的真实交易。二、退款金额的事实。1.2018年6月20日，华全商贸公司转账的307,500元系分项记账，包含在4,753,687.38元之中，可以相互抵扣；2.洪汇商贸公司的财务人员梁亚陆于2018年4月27日向华全商贸公司退款600,000元，系受洪汇商贸公司委托转款，该事实可在梁亚陆向公安机关提交的资料中证实。三、刘伟、李斐是洪汇商贸公司的股东，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四、一审法院违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华全商贸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对洪汇商贸公司提交的打款依据作出合理的质证。 华全商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汇商贸公司与华全商贸公司在2018年4月到7月期间没有真实的煤炭买卖关系，二者是代发煤关系，华全商贸公司在其他地方买煤，再有偿委托洪汇商贸公司负责运输和代发煤炭。 华全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洪汇商贸公司退还华全商贸公司购煤款本金2,582,673元，并承担相应资金利息，利息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以3,182,673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2018年4月2日起以2,582,673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刘伟、李斐对洪汇商贸公司的上诉债务包括本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均由洪汇商贸公司、刘伟、李斐承担。四、赔偿华全商贸公司为追索债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全商贸公司（买受人）与洪汇商贸公司（出卖人）2018年1月15日、1月30日分别签订了两份《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煤种、数量、价格、提交货方式及时间、期限、结算方式、解决合同争议方式等内容。另，双方两份《煤炭购销合同》的第八条第三项约定：买受人按合同预付出卖人煤款后，出卖人未按合同规定发货期限内发运，由此产生的预付煤款资金成本由出卖人承担；在2018年1月31日、2月28日前按出卖人实际发运量结算，剩余煤款在2月10日、3月10日前退还给买受人，否则，由此产生的资金成本按0.5%/天承担资金利息。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进行交易。2018年3月30日，双方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单》，《结算单》载明：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止，华全商贸公司支付洪汇商贸公司购煤款15,950,000元,其中煤款和铁路运费共计11,561,039元，两渡亏损73,493元，税金532,795元，退回洪汇商贸公司600,000元，该笔购煤款以双方核对后，洪汇商贸公司下欠华全商贸公司购煤款3,182,673元和欠税票金额为1,477,980元发票。洪汇商贸公司的代理人提供2018年4月26日以“6228****0478”银行账户向华全商贸公司银行账户转账600,000元。2018年5月至7月期间，华全商贸公司先后向洪汇商贸公司银行账户转款4,753,687.38元。6月20日，洪汇商贸公司以其银行账户向到华全商贸公司银行账户307,500元。之后，洪汇商贸公司向华全商贸公司提供2018年4月3日起至4月27日金额为3,298,809.2元的增值税发票以及2018年6月1日起至7月11日止金额为3,310,508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12月30日，华全商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汪华斌与实际控制人刘伟签订了一份《情况说明》，其内容载明“邹全向山西洪汇商贸有限公司借的伍万元现金，在山西洪汇商贸有限公司欠广安华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货款中扣出特此说明双方的公司实际控制人签字生效山西洪汇商贸有限公司签字刘伟（加盖手印）广安华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字汪华斌（加盖手印）2018.12.30”。2019年7月11日，广安市前锋公安局前锋区分局询问李裴、梁亚陆的询问笔录证实：洪汇商贸公司于2012年成立，主要经营煤碳运输；成立时，股东为田燕、李斐，田燕为挂名股东并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斐和刘伟借用公司的名义对外做生意；成立后，在洪汇商贸公司与华全商贸公司产生纠纷后，公司股东变更为刘伟和李斐，刘伟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双方公司对案涉合同的款项进行了结算，下欠三百多万元，2019年期间，洪汇商贸公司向华全商贸公司退货款500,000元（截止2019年7月11日前）；2018年3月后，洪汇商贸公司向华全商贸公司再次合作，经双方协商，更换了合作方式，刘伟只负责煤的代发，货款由汪华斌直接转账给煤矿，该次合作双方尚未结算。查明，2019年期间，洪汇商贸公司分四次向华全商贸公司退货款600,000元。审理中，洪汇商贸公司的代理人提供2018年4月26日以“6228****0478”银行账户向华全商贸公司银行账户转账600,000元，未标注该款的性质及用途，华全商贸公司当庭陈述，该600,000元和6月20日307,500元为铁路运输费用。另查明，洪汇商贸公司于2012年成立，股东为田燕（仅为挂名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李斐，田燕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刘伟和李斐，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伟。洪汇商贸公司成立后，刘伟和李斐共同借用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二人均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一审的争议焦点：一、2018年5月至7月洪汇商贸公司与华全商贸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买卖合同法律法系；二、2018年5月至7月洪汇商贸公司与华全商贸公司之间往来款中，6月20日，洪汇商贸公司以其银行账户向华全商贸公司银行账户转账307,500元及“6228****0478”银行账户向华全商贸公司银行账户转账600,000元与案涉款之间能否进行抵扣；三、刘伟和李斐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责任，若承担民事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华全商贸公司与洪汇商贸公司签订的两份《煤炭购销合同》书面合同，系双方真实表示，双方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成立并生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依法予以保护。合同的双方均应按约定各自履行义务。2018年3月30日，合同的双方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单》，一审庭审中，洪汇商贸公司及刘伟对此予认可，李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知晓此事，对《结算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截止2018年3月30日，洪汇商贸公司下欠华全商贸公司购煤款3,182,673元和欠税票金额为1,477,980元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8年5月至7月洪汇商贸公司与华全商贸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问题。洪汇商贸公司及刘伟认为，洪汇商贸公司向华全商贸公司提供2018年4月3日至4月27日金额为3,298,809.2元的增值税发票以及2018年6月1日至7月11日金额为3,310,508元的增值税发票，以及5月至7月期间华全商贸公司向其转款4,753,687.38元，证明双方建立了买卖关系，其向华全商贸公司提供了相应价值的煤。但，其未提供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未提供口头约定的煤的单价、数量、质量要求、供货交货的地点、时间等内容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洪汇商贸公司向华全商贸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该组增值税发票显示，2018年4月3日至4月27日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298,809.2元，2018年6月1日至7月11日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310,508元，一审查明的事实证实，2018年4月3日至4月27日期间，双方并无交易，5月至7月期间，双方才开始发生交易，2018年4月3日至4月27日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298,809.2元不能证明洪汇商贸公司向华全商贸公司提供了等价值的煤；5月至7月期间，华全商贸公司向洪汇商贸公司转款4,753,687.38元，而洪汇商贸公司在6月1日至7月11日向华全商贸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310,508元，在6月20日洪汇商贸公司以其银行账户向到华全商贸公司银行账户307,500元，双方之间往来款品迭后，与洪汇商贸公司提供的票据不相符；根据《结算单》的内容，证实洪汇商贸公司欠税票金额为1,477,980元的发票，应由洪汇商贸公司向华全商贸公司履行该义务；又有李裴、梁亚陆的询问笔录证实，从2018年3月后，洪汇商贸公司与华全商贸公司再次合作，经双方协商，更换了合作方式，刘伟只负责煤的代发，货款由汪华斌直接转账给煤矿，该次合作双方尚未结算。因此，5月至7月期间，华全商贸公司与洪汇商贸公司之间的往来交易，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实质要件，也不符合双方的买卖交易习惯，双方未建立真实的买卖关系，也不能证明洪汇商贸公司在该期间向华全商贸公司提供了6,600,000元的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洪汇商贸公司及刘伟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年5月至7月洪汇商贸公司与华全商贸公司之间往来款中，6月20日，洪汇商贸公司以其银行账户向华全商贸公司银行账户转账307,500元及“6228****0478”银行账户向华全商贸公司银行账户转账600,000元与案涉款之间能否进行抵扣。洪汇商贸公司及刘伟认为，华全商贸公司提供了6,600,000元增值税票，即向华全商贸公司提供了6,600,000元的煤，在6月20日洪汇商贸公司以其银行账户向华全商贸公司银行账户转款307,500元及“6228****0478”银行账户向华全商贸公司银行账户转账600,000元，以及2019年其向华全商贸公司退货款600,000元，抵扣后，华全商贸公司现下欠其货款230,457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5月至7月期间双方未建立真实的买卖关系，仅为洪汇商贸公司为代发华全商贸公司煤，属另一种法律关系，且双方并未结算，该期间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明确；并且，6月20日的转款307,500元未备注其款项的性质，“6228****0478”银行账户向华全商贸公司银行账户转账600,000元，不能证明系洪汇商贸公司向华全商贸公司转款600,000元的事实；因此，5月至7月期间，由于双方未建立真实的买卖关系，虽洪汇商贸公司提供了6,600,000元增值税票，但，其向华全商贸公司提供了6,600,000元的煤，缺少事实依据，其理由不成立；本案中的307,500元和600,000元，不具备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互负债务相互抵扣的条件，不宜在案涉款中予以抵扣，2019年洪汇商贸公司向华全商贸公司退货款600,000元，应当在2018年3月30日洪汇商贸公司下欠华全商贸公司购煤款3,182,673元中相互抵扣。结合上述事实，以及《情况说明》内容，现洪汇商贸公司下欠华全商贸公司购煤款2,532,673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刘伟和李斐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责任，若承担民事责任，应承何种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洪汇商贸公司成立后，刘伟和李斐借用公司之名对外从事商贸活动，该二人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对洪汇商贸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就华全商贸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的第八条第三项约定，由于洪汇商贸公司依约履行退款义务，应向华全商贸公司资金利息，但其约定过高，一审法院对资金利息酌情认定，以未退款的金额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从2018年4月1日起，以3,182,6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止；以3,132,67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3月27日止；以2,802,673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7月3日止；以2,632,673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止；以2,532,673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洪汇商贸公司下欠华全商贸公司购煤款2,532,673元，由洪汇商贸公司向华全商贸公司退还；由于洪汇商贸公司未按约履行，应承担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8年4月1日起，以3,182,6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止；以3,132,67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3月27日止；以2,802,673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7月3日止；以2,632,673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止；以2,532,673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刘伟和李斐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洪汇商贸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洪汇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华全商贸公司退还煤款2,532,673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8年4月1日起，3,182,6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止；以3,132,67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3月27日止；以2,802,673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7月3日止；以2,632,673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止；以2,532,673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刘伟和李斐对洪汇商贸公司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华全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461元，保全费5,000元，共32,461元由刘伟、李斐、洪汇商贸公司共同负担31,411元，华全商贸公司负担1,0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于截止2018年3月30日，洪汇商贸公司下欠华全商贸公司购煤款3,182,673元和欠税票金额为1,477,980元发票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8年5月至7月期间华全商贸公司向洪汇商贸公司转款4,753,687.38元，现有证据仅能确认为洪汇商贸公司代发华全商贸公司煤所支付的税款和包括运费在内的其他费用，华全商贸公司的购煤款是由华全商贸公司直接向相关煤矿支付。洪汇商贸公司上诉称其中部分煤款由其支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股东李斐，以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且公司无异议，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责任由洪汇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以刘伟和李斐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洪汇商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洪汇公司、刘伟、李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上诉人山西洪汇商贸有限公司、刘伟、李斐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461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西洪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461元，由山西洪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广安市华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4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