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喆，女，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磊，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雷，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蕾，女，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怀贤，男，198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王一喆因与上诉人陈蕾、李怀贤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6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一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一喆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陈蕾、李怀贤承担。事实和理由：王一喆主张双方签署的两个承诺函系陈蕾、李怀贤起草，陈蕾、李怀贤自愿承担高风险高收益，陈蕾、李怀贤利用王一喆的资金理财最后才能分得利润，但若资金亏损还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对王一喆不公平；王一喆与陈蕾、李怀贤相比在资源、信息方面处于弱势地位，双方约定的结算条款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涉案合同不违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不应突破意思自治认定合同无效；即使合同无效，一审判决的赔偿金过低，各方财产应回到签订合同初始状态，陈蕾、李怀贤应当返还175917.7元；陈蕾、李怀贤应当赔偿因其失信行为带来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损失。陈蕾、李怀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陈蕾、李怀贤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王一喆承担。事实和理由：陈蕾、李怀贤主张本案因受新冠疫情影响以线上云法庭形式开庭，一审法院未通知证人出庭，未依陈蕾、李怀贤请求追加首厚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厚公司）为被告，未就陈蕾、李怀贤提交的《账户移交说明》进行质证，未确定相关责任比例，判决陈蕾、李怀贤赔偿的数额加重了陈蕾、李怀贤的责任。王一喆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1.陈蕾、李怀贤给付260462.74元；2.陈蕾、李怀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60462.74元为本金，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8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陈蕾、李怀贤支付律师费损失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蕾、李怀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一喆在第一创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设有账号为×××的证券资金账户。2017年5月17日，王一喆（甲方）与陈蕾（乙方）签订《承诺函》，载明：乙方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2月1日分两次收到甲方证券账户×××本金共600048.53元，同时承诺按年利率5%支付利息，为30002.43元。乙方承诺至2017年12月1日止，若甲方账户总资产低于630050.96元，乙方需以现金形式补足差额部分。差额计算方法：630050.96-到期日指定账户总资产。甲方承诺至2017年12月1日止，若甲方账户总资产高于630050.96元，甲方需将差额部分的50%以现金形式作为账户管理费用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差额计算方法：到期日指定账户总资产-630050.96。2017年11月22日，李怀贤、陈蕾作为管理人与委托人王一喆签订《账户管理承诺函》，载明：王一喆女士于2016年11月18日起将本人第一创业股票账户（账户号：×××）委托给管理人李怀贤和陈蕾两人进行交易管理。现约定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的结算方式如下：1.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1月24日，账户资产总额450000元（不足金额由管理人补足）；2017年11月24日至2017年12月15日，账户资产总额500000元（不足金额由管理人补足）；2017年12月15日至2017年12月29日，账户资产总额500000元（不足金额由管理人补足，王一喆女士于12月29日提走2017年度利息50000元，最后账户资产总值为500000元）；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月31日，账户资产总额550000元（不足金额由管理人补足，王一喆女士于1月31日提走2018年1月利息5000元，最后账户资产总值为550000元）；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2月28日，账户资产总额600000元（不足金额由管理人补足，王一喆女士于2月28日提走2018年2月利息5000元，最后账户资产总值为600000元）；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3月30日，账户资产总额605000元（不足金额由管理人补足）。2.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为止，此期间账户总资产回到615000以上，王一喆女士优先返还管理人补金部分。补金返还完成后，账户净值超过615000的部分与管理人按比例7-3分成，其中王一喆女士占7成，管理人占3成。（例：账户总金额675000元，管理人之前补金50000元，王一喆女士优先返还管理人补金的50000元，还有10000元多余利润，王一喆女士7000元，管理人3000元）。3.王一喆女士须将管理人补金于一个工作日内转到第一创业股票账户（账户号：×××）上。4.期间管理人补金、利润分配以及返还管理人补金产生的资金划转均在到期日后两日内划转到指定账户。截至2018年3月30日，资金账号×××内证券市值253280元，资金余额79.47元，资产总额253359.47元。关于涉案账户的转款及提款情况。双方均认可2018年4月10日，王一喆自涉案证券账户提款250000元，同日，李怀贤向王一喆尾号0091的银行卡转账100000元。2017年5月16日，王一喆从涉案证券账户中提款19598.57元。王一喆主张该笔款项为新股收益，系李怀贤、陈蕾同意其将盈利取出。李怀贤、陈蕾不予认可，主张该笔款项从本金中予以扣除。2017年11月24日，王一喆尾号0091的银行卡收到陈蕾转账50000元；2017年11月27日，王一喆将50000元转入涉案证券账户。2017年12月21日，王一喆尾号0091的银行卡收到李怀贤转账100000元；2017年12月22日，王一喆将100000元转入涉案证券账户。王一喆主张上述两笔款项系李怀贤、陈蕾根据承诺函补充的资金，性质为补金，而非还款。李怀贤、陈蕾不予认可，主张上述150000元从本金中予以扣除。2018年1月9日，王一喆从涉案证券账户提款50000元，王一喆主张该笔款项系《账户管理承诺函》中约定的2017年12月15日至2017年12月29日期间王一喆应提取的2017年度利息。李怀贤、陈蕾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笔款项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另查，截至2020年4月17日王一喆名下的涉案证券账户资金余额为4537.26元。陈蕾、李怀贤主张王一喆先与首厚公司就涉案证券账户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二人自2017年11月22日接手涉案证券账户。为证明其主张，陈蕾、王一喆提交：1.《首厚合同要素表》，表上载明王一喆账户基本信息；2.陈蕾名片复印件及首厚公司支付陈蕾工资的银行流水，名片显示陈蕾系首厚公司董事；3.首厚公司聘任李怀贤为经理的执行董事决定及李怀贤的社保缴费信息；4.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信息；5.首厚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6.首厚公司出具的《账户移交说明》。王一喆对证据1《首厚合同要素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单方制作，没有王一喆签字和公司盖章；对证据2、3、6不予认可；对证据4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一喆与陈蕾签订的《承诺函》以及王一喆与陈蕾、李怀贤签订的《账户管理承诺函》符合委托理财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应属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关于陈蕾、李怀贤主张王一喆先与首厚公司就涉案证券账户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后与陈蕾、李怀贤签订相关承诺函的答辩意见，因陈蕾、李怀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一喆与首厚公司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同时结合两份承诺函的内容以及陈蕾、李怀贤向王一喆转款的记录，法院对于陈蕾、李怀贤有关诉讼主体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承诺函》及《账户管理承诺函》中有关保证账户资产总额及收益的约定属于保底条款，通过保证固定投资本金及收益，免除了委托人应承担的投资风险，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原则以及委托代理法律关系的基本原则，亦违背了金融市场的基本规律及交易规则，因此保底条款应确认为无效条款。因保底条款系该委托理财合同的目的性条款和核心条款，故保底条款无效导致《承诺函》及《账户管理承诺函》整体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承诺函》及《账户管理承诺函》无效均有过错，故对于两份承诺函项下资金损失的承担，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公平原则进行确定。考虑到陈蕾、李怀贤具有一定的投资职业背景，应知晓证券、融券等金融投资是一种高风险的行业，其仍与王一喆签署承诺函同时约定保底条款，并在实际操作过程中给双方造成了较大的损失，故陈蕾、李怀贤应对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而王一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应对投资人应承担投资风险的相关金融市场规则有所了解，故其签署两份承诺函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损失的数额，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账户亏损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对双方的损失予以确定。王一喆诉请主张利息损失及律师费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王一喆与陈蕾、李怀贤签订的《承诺函》及《账户管理承诺函》无效；二、陈蕾、李怀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一喆资金损失48138.89元；三、驳回王一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一喆与陈蕾签订的《承诺函》以及王一喆与陈蕾、李怀贤签订的《账户管理承诺函》符合委托理财合同的法律特征，王一喆与陈蕾、李怀贤成立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因前述两份承诺函含有保证本息固定回报、保证本金不受损失等保底条款，实质上免除了委托人应当承担的投资风险，违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保底条款系委托理财合同的目的性条款和核心条款，该条款无效导致《承诺函》及《账户管理承诺函》均为无效，亦属合理。因王一喆与陈蕾、李怀贤对于《承诺函》及《账户管理承诺函》无效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职业背景和造成的损失的具体情况，认定陈蕾、李怀贤应对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王一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承担次要责任，并据此确定陈蕾、李怀贤应当赔偿的资金损失数额，公平合理。王一喆主张律师费缺乏相关依据。因陈蕾、李怀贤举证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追加首厚公司为被告的必要，一审法院对二人要求追加被告的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经审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2元，由王一喆负担2716元（已交纳），由陈蕾、李怀负担271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