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梅，女，汉族，1968年6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贵（系杨小梅之兄），男，汉族，1966年10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善宏，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奥美医疗用品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73914001XH，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七星大道**。法定代表人：崔金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再波，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小梅因与被上诉人奥美医疗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小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贵、董善宏，上诉人奥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再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奥美公司支付杨小梅经济补偿27498元及2020年7、8、9三个月最低工资4140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九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规定：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继续用工按劳务关系处理，未规定达到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继续用工建立何种关系。2015年9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规定标准问题的答复》进一步认为，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合同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根据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但此规定应当理解为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可以作为终止劳动合同的合法事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可以就此主张劳动合同终止。若劳动者尚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意思表示的，双方仍应按劳动关系处理。杨小梅在2018年6月1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在奥美公司工作至2020年6月14日，杨小梅与奥美公司的关系应仍系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奥美公司应给予杨小梅经济补偿。2、奥美公司已于2020年6月14日辞退了杨小梅，因公司原因而没有及时补办养老保险和申报失业保险金，在此期间因劳动监察干预后，奥美公司又与杨小梅签订了三个月的劳动关系，在2020年9月底为杨小梅申报了失业保险金并补办了2007年8月至2009年8月的养老保险，补交了2020年7月至9月的养老保险。因公司原因造成杨小梅三个月无收入还要交五险一金，公司应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7、8、9三个月的工资。奥美公司辩称，1、杨小梅2018年6月12日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规定以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办理了终止合同相关手续，劳动关系已依法终止。该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此后，双方签订了退休人员聘用协议，此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应当依据民事法律关系调整双方的权利义务，聘用协议到期后，按照约定奥美公司不用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杨小梅以其未享有养老保险待遇为由，认为双方仍应按劳动关系处理属于认知错误，杨小梅要求奥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聘用协议到期后，杨小梅就已经不再为奥美公司提供任何劳务，因为奥美公司要给杨小梅补办2007年8月至2009年8月的养老保险，所以奥美公司又给杨小梅交了2020年7月至9月的养老保险（当地政策的要求，必须存在着聘用关系）。杨小梅未实际提供劳务，所以杨小梅要求奥美公司支付报酬的请求没有依据，不能成立。杨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奥美公司为杨小梅出具终止劳动关系证明；2、奥美公司支付杨小梅经济补偿27498.25元（2115.25元/月×13个月）；3、奥美公司支付杨小梅解除劳动合同前（2020年6月17日）未发放的工资1022.49元及解除劳动合同后，杨小梅应奥美公司的要求请假3个月的基本生活费。4、奥美公司为杨小梅补办2007年8月至2009年8月基本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杨小梅到奥美公司处从事操作工。2009年9月，奥美公司开始为杨小梅办理基本养老保险。2018年6月，奥美公司以杨小梅达到退休年龄为由向杨小梅出具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2018年6月12日，杨小梅签收了该通知书。杨小梅（甲方）与奥美公司（乙方）分别与2018年6月12日、2019年6月签订两份《退休人员聘用协议》，两份协议约定甲方安排乙方在清洁工岗位工作，每份协议约定期限为12个月。两份协议的第七条均约定：“乙方请假期间，甲方不支付工资”；第九条均约定：“乙方系退休人员，自行缴纳应缴纳未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同时两份协议的第十七条均约定：“任何一方依据本协议的约定终止或解除本协议，不需支付违约金、补偿金”。2020年6月17日，奥美公司向杨小梅发出《通知书》，通知书记载：“我公司与您签订的退休人员聘用协议自2020年6月14日期限届满终止，现请您于2020年6月17日至2020年6月19日前来公司人力资源部等部门办理工作交接、资产清理等终止协议的有关手续”。后杨小梅未到奥美公司处工作。2020年8月21日，杨小梅向枝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8月24日，枝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杨小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向其发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本案受理后，奥美公司为杨小梅补办了2007年8月至2009年8月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同时，奥美公司为补办该养老保险，又为杨小梅延续缴纳了2020年7月、8月、9月三个月的社保。杨小梅2020年6月份工资总额1036.95元，扣减当月社保个人应缴纳部分后，应发工资740.31元。杨小梅2020年7月、8月、9月社保个人应缴纳费用合计784.3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六项为该款的兜底性条款。依据该款授权，国务院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该款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是劳动合同终止的充分条件，并未将是否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作为附加条件。故在杨小梅在2018年6月1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奥美公司与杨小梅终止劳动合同于法有据，且该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杨小梅要求奥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应不予支持。2018年6月，奥美公司已向杨小梅送达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本案开庭时奥美公司再次出具了《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并且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奥美公司已经协助杨小梅办理了失业保险金申报手续，故杨小梅第一项诉讼请求已无实际意义。杨小梅、奥美公司劳动合同关系于2018年6月终止后，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签订的两份《退休人员聘用协议》约定为准。为给杨小梅补办2007年8月至2009年8月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奥美公司延续为杨小梅缴纳了2020年7月、8月、9月三个月的社保。奥美公司将杨小梅2020年6月份未发工资冲抵以上三个月社保杨小梅个人应缴纳部分，并无明显不当，应予以支持。杨小梅在2020年7月至9月并未向杨小梅提供劳务，杨小梅要求支付报酬不符合双方《退休人员聘用协议》第七条之约定，应不予支持。本案受理后，奥美公司已经为杨小梅补办了2007年8月至2009年8月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小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杨小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该条是对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争议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的规定，不能反推得出劳动者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开始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与用人单位就必然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结论。《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2015）民一他字第6号〕意见，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但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作为判断劳动关系是否终止的劳动主体指的是持续在用人单位工作，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未办理退休手续的劳动者，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形。本案中，杨小梅在达到退休年龄后，奥美公司向杨小梅送达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终止了劳动关系，其后双方系根据《退休人员聘用协议》建立劳务关系。并且，更重要的是，杨小梅是在2007年8月才进入奥美公司工作，奥美公司现已经为杨小梅补办了2007年8月至2009年8月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而杨小梅在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后无法领取养老保险金，是由于其自身社保缴费年限不足，非因奥美公司原因所致。如让奥美公司承担杨小梅当前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也不利于今后类似杨小梅情况的劳动者的入职和就业。因此，从民法鼓励民事主体社会交往和促进经济发展的导向出发，杨小梅请求确认2018年6月之后其与奥美公司之间依然系劳动关系的主张亦不应得到支持。至于杨小梅所诉的2020年7月至9月的最低工资，由于当时双方劳务关系已经终止，杨小梅在此期间未为奥美公司提供劳务，杨小梅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小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小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小月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