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民终3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法定代表人：黄会奇，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文通，陕西维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肖雨，陕西维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女，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海娥，女，1976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启德，男，196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山，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谷勋山，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 原审被告：拓喜梅，女，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 上诉人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莉、白海娥、徐启德及原审被告谷勋山、拓喜梅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3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谷勋山与陕西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安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以谷勋山单方陈述确认双方存在挂靠关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也违反了证据认定规则，适用法律不当。其次，谷勋山并非涉案项目的承包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恢复执行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合同经合法招投标形式签订，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事由。宏安公司为涉案项目承包人，谷勋山为宏安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二者系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案涉执行案件与承包人宏安公司无关，依法不能清偿谷勋山的个人债务。即使双方存在挂靠关系，也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即上诉人与宏安公司的建设工程法律关系和宏安公司与谷勋山之间的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宏安公司就建设工程法律关系完成工程决算并向宏安公司支付后，再由谷勋山及宏安公司依据挂靠关系进行结算，并向谷勋山支付约定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适用于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中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不适用与挂靠情形。一审法院在认定谷勋山与宏安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同时，又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上诉人向谷勋山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上诉人并非谷勋山的债务人，对谷勋山不负有到期债权，无法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延志吴FJ-7合同段尚未进行财务决算，且根据双方《合同协议书》第17.6.2条约定，发包人应在监理人出具最终结清证书后的14天内，将应支付款支付给承包人。现监理人尚未出具最终结清证书，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即宏安公司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未到期、数额未确定，宏安公司对上诉人不必然享有到期债权。第四，延志吴FJ-7合同段是由政府投资的建设项目，工程款和质保金案涉部门规章和合同约定，应当专用于该工程的建设施工，不能用于其他用途，所以依法不能以该款项偿还谷勋山和拓喜梅的个人债务。第五，一审法院对案涉执行标的保全后，上诉人依法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在不服执行异议结果的情况下，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复议，而非提起本案诉讼。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案涉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但是，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就保证金存在合同关系，其也不享有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故被上诉人依法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当驳回其起诉。第六，上诉人在一审法院（2016）陕0823执156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的期限内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该裁定书，对异议内容不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以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形式，对上诉人的异议作出了完全不符合事实情况的审查，违反了法律规定，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 张莉、白海娥、徐启德共同辩称，其是依据执行裁定书提起的诉讼，并非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谷勋山与宏安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谷勋山挂靠宏安公司承包上诉人所属延志吴FJ-7合同段的工程，谷勋山（乙方）和宏安公司（甲方）之间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中明确约定了该工程由谷勋山个人全权负责，谷勋山向宏安公司一次性交纳管理费30万元，且约定本工程所有税费由乙方自行承担，该工程技术员的工资也由乙方自行承担，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亡、触电事故等均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相关责任，农民工工资也由乙方支付。根据前述双方约定，本案所涉工程属于典型的挂靠施工。谷勋山本人在与一审法院的谈话中也承认挂靠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关于谷勋山与宏安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欠付宏安公司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实际上属于谷勋山个人的到期债权。本案所涉工程质保期已满，人民法院有权冻结、扣划该质保金。本案所涉工程在2014年9月28日竣工，约定质保期为5年，至2019年9月27日质保期已满，本案所涉保证金系实际承包人谷勋山为保证工程质量而向作为发包人的上诉人作出的一种金钱担保，（该保证金实际由谷勋山以宏安公司的名义缴纳）其性质与工程款不同，双方的工程款结算也不包括保证金。在质保期内，案涉工程也没有发生质量问题，上诉人也未就质量问题向谷勋山或者宏安公司索赔过。现质保期已满，上诉人应当退还或者返还谷勋山该保证金款项。上诉人在2016年10月19日以书面形式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陕0823执1563号裁定书提出过执行异议，在2019年12月6日又对该裁定书重复提出执行异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 原审被告未到庭陈述。 张莉、白海娥、徐启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3执异41号中止执行裁定书，继续执行横山区人民法院(2016)陕0823执1563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扣划保证金11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张莉、徐启德、姚晓春、白海娥与谷勋山、拓喜梅因民间借贷纠纷涉诉到院，张莉、徐启德、姚晓春、白海娥于2016年4月27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作出的（2016）陕0823民初159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将被告谷勋山挂靠的陕西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陕西建设公司延安安塞经志丹至吴起高速公路（延志吴FJ-7合同段）工程款及保证金中1500000元予以扣留”。同时向宏安公司、谷勋山及陕西建设公司延志吴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陕西建设公司均送达了裁定书，上述各方在收到裁定书后均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2016年5月10日，陕西建设公司延志吴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出具延吴管函[2016]41号协助执行异议书，认为异议人不应当成为（2016）陕0823民初1593号民事裁定书的协助执行人，请求法院予以纠正。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函告陕西建设公司延志吴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案涉扣留款项系宏安公司在你处的工程款及保证金。（2016）陕0823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申请人申请执行阶段，请求提取所扣留的款项，本院执行时出具（2016）陕0823执1563号执行裁定书对扣留款项进行提取，并继续扣留工程款。案外人陕西建设公司对上述提取后继续扣留工程款，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出具（2019）陕0803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2016）陕0823执1563号执行裁定书和（2016）陕0823执15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张莉、徐启德、白海娥对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申请人虽为原告，但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陕西建设公司对涉案工程质保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应当对涉案款项主张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结合本案，本院调取（2016）陕0823民初1593号民事卷宗中向谷勋山进行调查的笔录，谷勋山承认挂靠宏安公司的资质及缴纳管理费的事实，其为实际投资人；谷勋山以项目经理的身份出现，宏安公司实际并不参与,保证金由谷勋山实际交纳，结合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及函说明谷勋山与宏安公司系挂靠关系，在此情形下，出现名实不符，不能简单的推定名义权利人就是实际权利人。如有充分证据证明名义上的权利人就是实际权利人，仍应尊重客观，保护真正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陕西建设公司承认工程已经完工：2017年10月25日已确认工程金额，2013年底交工验收，2014年时开始计算责任期。此外，异议书记载“工程于2014年9月28日竣工验收，质保期为5年”案涉工程已过质保期，陕西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在质保期内并就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质保金应予以返还实际权利人谷勋山。加之陕西建设公司提交的终期支付报表更进一步证明实际施工人谷勋山对陕西建设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而谷勋山为在法定期限内履行（2016）陕0823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原告的申请确定在质保金范围内并无不当。陕西建设公司就执行标的质保金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恢复执行横山区人民法院(2016)陕0823执1563号执行裁定书和(2016)陕0823执15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案件受理费14760元，由谷勋山、拓喜梅、陕西建设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只有谷勋山，宏安公司和陕西建设公司均非被执行人。按照争议的执行裁定书，即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陕0823执1563号执行裁定书的裁决表述内容：“提取被执行人谷勋山挂靠的陕西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延安安塞经志丹至吴起高速公路（延志吴FJ-7合同段）的保证金…。”来看，执行法院是将陕西建设公司视为债权人，继而对其采取的执行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该条规定，陕西建设公司已经提出书面异议，申请执行人对异议部分要求继续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也就是说，案外人陕西建设公司就执行标的提出的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恢复执行案涉执行标的错误，应予纠正。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一十三条、第五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3民初6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莉、白海娥、徐启德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均由张莉、白海娥、徐启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虹 审判员 高 清 审判员 王伟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马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