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4民初2271号原告：左新安，女，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系死者刘文锋之妻。原告：刘勇，男，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系死者刘文锋之子。原告：刘英霞，女，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系死者刘文锋之女。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奎，男，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通山县。被告：陈凡，男，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通山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旺，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新运，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左新安、刘勇、刘英霞与被告陈奎、陈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新安、刘勇、刘英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被告陈奎、陈凡，以及被告人保武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旺、董新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左新安、刘勇、刘英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奎、陈凡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64015元、丧葬费3233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左新安生活费132110元，上述赔偿共计778455.5元；2、判令被告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保险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进行赔付）；3、判令被告陈奎、陈凡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17日7时10分左右，被告陈奎驾驶被告陈凡所有的鄂Ａ×××**号汉腾牌小型普通客车沿蔡甸区常福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康湾过渡房路段时，将驾驶着星月神牌两轮轻便摩托车的刘文锋撞伤并致其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蔡甸区交通大队于2020年4月15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不服该认定书，向武汉市交管局申请复核，复核结果为责令蔡甸大队重新进行事故认定；蔡甸区交通大队又出具了武公交蔡证字（2020）第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没有对交通事故进行责任认定。原告认为，被告陈奎的错误操作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应认定陈奎在本次事故中负全责。被告陈凡出借车辆给陈奎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由人保武汉分公司承保，故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义务。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陈凡辩称，1、第一次调解时，交警已经将事故责任划分为同等责任，我认为本次事故应是同等责任。2、陈奎的驾驶证是按照程序考取的，且驾驶证也是在事故发生后撤销的，事故发生时应为有证驾驶，不符合保险公司陈述的无证驾驶情形。3、原告的诉讼请求应该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陈奎辩称，同意陈凡的意见。我持有的驾驶证上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是陈乐的信息，照片是我自己的。但我是通过考试并通过交管部门颁发的驾驶证，应认定发生事故时我是有证驾驶。被告人保武汉分公司辩称，1、对事故事实无异议，对责任划分我公司主张同等责任。2、车方应提交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否则我公司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奎未依法取得驾驶资格，我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3、原告诉讼请求过高，请求依法核减。4、我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陈奎和陈凡的身份证明、鄂Ａ×××**号车行驶证、陈奎和陈乐驾驶证撤销记录、武福爱（2020）车鉴字第3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武福爱（2020）痕鉴字第345、7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拟证明现场勘查笔录的肇事人为陈乐而不是事故证明记载的陈奎，因此驾驶员是否为陈奎需要证据另行核实，交通事故最终导致受害人死亡的恶性结果不是一次碰撞，而是在一次碰撞后驾驶员没有正确操作导致车辆侧翻，故事故的对方驾驶员应该承担全部责任。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中的责任划分有异议，认为应该是同等责任，关于陈乐是否是驾驶员的问题由法院核实。陈凡对责任划分的意见同保险公司的意见，认为应该是同等责任，认为陈奎是本次事故的驾驶员。陈奎认为其通过相关合法部门考取驾驶证，并非无证驾驶，陈乐的驾驶证信息和我的驾驶证信息混淆了，陈乐驾驶证的身份信息是我的，照片是他的，我的驾驶证的身份信息是他的，照片是我的。经审核，本院对事故的责任划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分析后予以认定，结合本院向交警部门调取的公安案卷中的《询问笔录》、《行政强制措施处罚决定书》、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两份以及对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民警做的调查笔录两份，本院认定陈奎为涉案事故的驾驶员。原告提交的左新安的户口本，拟证明左新安是农业户口，没有领取社保保险。三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左新安为农业户口，不能证明其没有领取社保保险，其仍可以享受新农合的养老保险政策。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认为三被告的异议成立。被告人保武汉分公司提交的武汉中公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拟证明涉案事故责任划分应是同等责任，原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调查报告的调查集中在事故发生3天以后，事故现场已经破坏，调查没有客观支持。调查机构走访交警，认定同等责任，但原认定同等责任的事故认定书已被撤销，且又重新出具了事故证明。被告陈凡、陈奎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其证明目的结合案件事实在本院认为中综合分析后予以认定。被告人保武汉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及陈奎、陈乐驾驶证撤销的记录，拟证明根据保险条款第24条的约定，因陈奎驾驶证被撤销，应视为自始至终未取得驾驶证，我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的规定，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保险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对商业险是否应当赔偿由法院依法裁判，被告陈凡、陈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陈奎撤销驾驶证是在事故发生之后，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有驾驶证的，不应认定无证驾驶。对陈奎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具备驾驶资格，以及保险公司是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予以免赔，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认定。被告陈奎提交的其在驾校报名考试时驾校记载的签到本，拟证明陈奎是通过驾校考取的驾驶证，不是以欺骗、贿赂的手段取得的驾照。原告和人保武汉分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无法核实证据来源，其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陈凡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经审核后，本院认为原告和人保武汉分公司的异议成立，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被告陈奎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机动车驾驶许可决定书及事故认定书，拟证明陈奎的机动车驾驶许可于2020年6月12日被撤销，其在事故发生时是有驾照的。原告和人保武汉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驾驶证被撤销，应认定为自始无效。被告陈凡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核，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陈奎的驾驶证于2020年6月12日被撤销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17日7时10分左右，被告陈奎驾驶鄂Ａ×××**号汉腾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快车道内沿蔡甸区常福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路段，遇前方刘文锋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的星月神牌两轮轻便摩托车由西南向东北斜穿，小型普通客车右侧前部与两轮轻便摩托车左侧前部相接触，小型普通客车在向左侧避让时其左侧前部与道路中央隔离带围石发生接触并向右侧翻，其右侧中部又与倒卧的刘文锋发生接触。造成刘文锋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4月4日，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武福爱[2020]车鉴字第3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的无号星月神牌两轮车系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2020年4月15日，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交通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奎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其行为是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刘文锋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行驶，变更车道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正常行驶，造成了交通事故，其行为是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认定陈奎和刘文锋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后刘文锋的近亲属刘勇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向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20年5月9日作出复核结论，认为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交通大队作出的此交通事故认定事实不清，应予重新调查、认定，决定责令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交通大队对此事故进行重新调查、认定。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交通大队于2020年6月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主要载明在此事故中，因该路段无监控设备，未发现有现场目击证人，无法确认事故发生时两轮轻便摩托车在道路上的行驶位置，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无法作出此事故认定。另查明，刘文锋于1954年9月30日出生。刘文锋之妻左新安，于1955年11月8日出生，刘文锋生前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刘勇和刘英霞，均已成年。刘文锋的父母均已去世。陈凡为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事故发生时将该车借给陈奎使用。陈凡为鄂Ａ×××**号汉腾牌小型普通客车向被告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责险并附不计免赔。陈凡与人保武汉分公司所签的保险单所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约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等。诉讼中，陈凡陈述其知道无证驾驶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保险公司向其发放了商业险电子条款，其在商业险条款中看到了无证驾驶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陈凡在诉讼中还陈述在涉案事故发生前知道陈奎、陈凡办理驾驶证时存在互换信息的情况，但陈奎的驾驶证是经过交管部门发放的，是在知道陈奎持有驾驶证的情况下才借车给陈奎使用。还查明，陈奎于2015年5月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时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为陈乐的信息，照片为陈奎的照片。2020年6月12日，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交通大队出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陈奎于2020年1月17日7时0分，在常福大街实施以欺骗、贿赂手段取得驾驶证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需要收集证据的违法行为（代码50410、70030），对陈奎的机动车驾驶许可予以撤销。本院认为，受害人刘文锋因诉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事故的相关责任人依法应承担侵害其健康权、生命权的赔偿责任。因事发路段无监控设备，未发现有现场目击证人，无法确认事故发生时两轮轻便摩托车在道路上的行驶位置，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交通大队无法作出事故认定，结合案件事实，本院酌情认定陈奎和刘文锋在涉案事故中均承担同等责任，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认为陈奎应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凡为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其将车借给陈奎使用时，陈奎的驾驶证未被撤销，应视为陈凡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陈凡对事故发生无过错，在本案中亦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武汉分公司认为陈奎的驾驶证被撤销，应认定陈奎在事故发生时为无证驾驶。被告陈凡、陈奎则认为事故发生时应认定陈奎为有证驾驶。本院认为有驾驶技能不一定就可以驾驶机动车辆，机动车驾驶人应在具备相应驾驶技能后持合法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证的颁发是一项行政许可行为，必须严格遵守相关的法定程序，才能实现法规的社会规范作用。陈奎申请驾驶证时未提供本人真实有效的身份证件，而是冒用他人身份办理驾驶证，其机动车驾驶资格已被公安机关于2020年6月以欺骗、贿赂手段取得驾驶证为由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依照前述规定撤销行政许可的，被许可人基于行政许可取得的利益不受保护。本案中，陈奎采取欺骗的手段取得驾驶证所取得的利益不应受保护，故陈奎在涉案交通事故中不应认定为具备驾驶资格。根据陈凡与人保武汉分公司所签的保险单所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约定无驾驶证，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武汉分公司主张陈奎系无证驾驶情形，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本院对人保武汉分公司关于在交强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结合当事人具体的诉讼请求，原告左新安、刘勇、刘英霞诉请赔偿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应按2020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5年，本院认为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死亡赔偿金认定为37601元/年×15年=564015元；(2)丧葬费，原告主张按照2020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本院认为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丧葬费认定为64661元÷2=32330.5元；(3)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为50000元，被告认为原告主张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受害人配偶左新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2110元，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左新安丧失劳动能力，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的异议成立，原告仅提供左新安的户口本和结婚证，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故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原告上述损失中(1)-(4)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共计616345.5元，由被告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赔付110000元。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506345.5元，因陈奎与刘文锋的赔偿责任比例为5:5，由被告陈奎承担50%的责任即253172.75元，原告自行承担50%的责任即253172.75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向原告左新安、刘勇、刘英霞赔偿110000元；二、被告陈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左新安、刘勇、刘英霞赔偿253172.75元。三、驳回原告左新安、刘勇、刘英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2元，减半收取计2196元，由原告左新安、刘勇、刘英霞负担1098元，被告陈奎负担1098元（此款原告左新安、刘勇、刘英霞已垫付，执行时由被告陈奎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方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