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183执异107号 异议人：神木市长久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神木镇迎宾广场南侧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21552182738Q。 法定代表人：边长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李良玉，男，198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晋州市。 被执行人：边长久，男，195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神木市。 被执行人：郭赖小，男，1957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神木市。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良玉与被执行人神木市长久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久公司）、边长久、郭赖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长久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本案（2018）冀018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已和解执行完毕，请求本院依法终结（2019）冀0183执582号案件的执行程序，对该案作结案处理，并解除相关的执行措施。本院作出（2019）冀0183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支持了异议人提出的异议请求。申请执行人李良玉对该裁定提出复议，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1执复1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冀0183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重新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长久公司称，申请执行人李良玉与异议人长久公司及被执行人边长久、郭赖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晋州市人民法院已依法审理并作出(2018)冀018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异议人长久公司偿还申请执行人李良玉借款本金合计29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被执行人边长久、郭赖小在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异议人长久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异议人长久公司及被执行人边长久、郭赖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作出(2018)冀01民终125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申请执行人李良玉向晋州市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异议人长久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召开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授权公司法定代表人全权处理公司与李良玉民间借贷纠纷事宜，期间所达成的任何协议公司及股东均予以认可。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异议人长久公司与申请执行人李良玉通过中介人郭光胜沟通协商，自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19年6月26日，作为异议人长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边长久代表异议人长久公司与申请执行人李良玉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并提交晋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附案。此后，异议人长久公司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给付义务。但申请执行人李良玉以《执行和解协议书》仅有边长久签字、捺印为由，拒不申请执行结案，晋州市人民法院也未依职权作执行结案处理，仍然继续强制执行。异议人长久公司认为，边长久系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公司与申请执行人李良玉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作执行结案处理”之规定，本案应当作执行结案处理。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李良玉明知与其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系长久公司，边长久系长久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且(2018)冀018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负有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的义务主体系长久公司。从一般人的正常、理性思维考虑，李良玉的内心真实意思系与边长久所代表的长久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而绝非与仅代表个人人格的边长久个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结合长久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召开股东会通过“授权公司法定代表人全权处理公司与李良玉民间借贷纠纷事宜，期间所达成的任何协议公司及股东均予以认可”这一事实，足可以证明本案中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系边长久代表长久公司所达成的。其次，《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收到钱款：至此，甲乙双方就债务纠纷一事永远终结”，第三条约定“如甲方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钱款，(2018)冀018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继续执行”，由此可见，如若甲方依照执行和解协议将债务履行完毕，则产生执行结案的法律效果。而在本案中，边长久、郭赖小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在性质上具有从属性，即其在产生与消灭上从属于长久公司对李良玉所负的债务。因此，只有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及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的主体为长久公司的前提下，才能起到执行结案的法律效果。由此可以推定，边长久系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长久公司与李良玉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条“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第2条“和解协议达成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中止执行：（一）各方当事人共同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的”之规定，结合一般司法实践，执行和解协议所变更的系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履行标的整体，在本案中即为长久公司对李良玉所负有的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此外，执行和解协议系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互谅互让、相互妥协所达成的合意，依据司法实践经验及正常理性思维，经执行和解协议变更后的履行标的均存在减免利息的情形。在本案中，长久公司负有偿还借款本金295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义务，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标的为“于2019年7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350万元”，显然，《执行和解协议书》将本案长久公司所负履行标的额变更为350万元。因此，依法应当认定《执行和解协议书》系对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长久公司所负履行标的进行了变更，而并非针对边长久个人所负的补充责任。同时，此亦可得出边长久系代表长久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这一结论。最后，本案中的借贷双方分别为李良玉与长久公司，边长久、郭赖小并不对李良玉承担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债务，但因边长久、郭赖小作为长久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依法对长久公司负有返还出资本息的义务，故晋州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边长久、郭赖小在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长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相较于一般的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显然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但此种突破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且有严格的限制，即仅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因此在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直接的、首要的被执行人为长久公司，而边长久、郭赖小依法享有先执行抗辩权，仅在将长久公司的全部资产执行完毕仍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形下，边长久、郭赖小才能成为当然的、实际意义上的被执行人。因此，边长久在《执行和解协议书》上的签字，只能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长久公司实施的行为，而边长久个人则不具备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资格与权利，即在一定程度上等同于边长久未涉案。综上所述，边长久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并非个人行为，而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长久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61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边长久在《执行和解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当然归结于长久公司；本案《执行和解协议书》系对长久公司所负向李良玉清偿借款本息这一履行标的整体作出变更，而并非针对边长久个人所负的补充责任。长久公司已按照《执行和解协议书》将所负给付义务履行完毕，贵院依法应将本案作结案处理。现异议人长久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5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向贵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支持异议人的请求事项。 申请执行人李良玉在申请复议时称：应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理由如下：执行和解协议是申请执行人李良玉与被执行人边长久个人签署的，与被执行人长久公司无关。第一，本案中，执行和解协议签署的主体是申请执行人李良玉及被执行人边长久。边长久在同李良玉签署和解协议之时，并未向申请执行人李良玉表示，其签署和解协议的行为同时也代表郭赖小及长久公司。申请执行人认为，如果边长久或者长久公司坚称，边长久不但代表其自己还代表其他被执行人签署了执行和解协议，那么其应当向执行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申请执行人李良玉知晓这一事实，否则边长久的代表行为不应对申请执行人产生法律效力。第二，如果边长久在同申请执行人签署执行和解协议时，隐瞒其代表其他被执行人的事实，那么将导致申请执行人对执行和解协议的理解产生重大误解。行为人因重大误解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可撤销可变更的民事法律行为。就本案而言，如果申请执行人李良玉知晓边长久还代表其他被执行人同自己进行和解，其根本不会同意这样的和解方案。之所以，申请执行人李良玉在执行和解时会向边长久作出让步，是因为李良玉可就剩余部分的钱款向其他被执行人主张权利。所以，毫不客气的讲，如果边长久在和解之时不但代表自己，还代表郭赖小及长久公司，那么，申请执行人李良玉时不可能同意和解数额的。 本院查明，李良玉与长久公司、边长久、郭赖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9日作出(2018)冀018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神木市长久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日内偿还原告李良玉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月29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神木市长久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良王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13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神木市长久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良玉借款本金58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3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四、被告神木市长久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良玉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4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五、被告神木市长久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良玉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2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六、被告神木市长久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良玉借款本金1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3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七、被告边长久在拍逃出资7000万元本息范围内、被告郭赖小在抽逃出资3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神木市长久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0,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5400元，由被告边长久、郭赖小分别负担17700元。判决作出后，神木市长久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边长久、郭赖小不服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冀01民终125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案件审理前，李良玉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审查后认为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8)冀0183民初11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神木县长久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边长久、郭赖小名下价值700万元的财产。判决生效后，李良玉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3日，本院作出(2019)冀0183执5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郭赖小、长久公司、边长久的银行存款295万元及利息。 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李良玉于2019年7月5日向本院提交执行和解协议和申请解除对边长久的强制措施的申请，本院已解除对边长久的强制措施。郭赖小于2019年9月10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本院（2018）冀018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并已执行完毕为由，请求停止对其的执行行为。本院依法作出（2019）冀0183执异1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郭赖小的异议请求，该裁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复议。2019年10月16日，被执行人长久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以本案（2018）冀018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已和解执行完毕为由，请求依法终结（2019）冀0183执587号案件的执行程序，对该案作执行结案处理，并解除相关执行措施，并提供长久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执行和解协议书、银行电子转账回单作为证明材料。本院作出（2019）冀0183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支持了长久公司的异议请求。 以上事实有(2018)冀018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1民终12563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183民初1117号民事裁定书、(2019)冀0183执582号执行裁定书、（2019）冀0183执异114号执行裁定书、（2019）冀0183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及案件流程管理信息表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生效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应当自动履行。未能自动履行的可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作出查封、冻结裁定是法律赋予的职责。本院在执行过程中，边长久与申请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该协议第三条规定“如果甲方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钱款，（2018）冀018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继续执行”，其反义即为“如果甲方在约定期限内支付钱款，（2018）冀018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则不再执行”，现甲方已按协议履行，则会产生（2018）冀018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不再执行的法律后果，因此异议人的异议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申请执行人李良玉申请复议称：在和解协议签订时，边长久隐瞒其代表其他被执行人的事实，将导致申请执行人对和解协议的理解产生重大误解，行为人因重大误解所实施得民事法律行为，属于可撤销可变更的民事法律行为，据此申请执行人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办理。关于被执行人郭赖小执行异议一案，本案作出（2019）冀0183执异114号执行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对该裁定不服可依照相关程序办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 异议人神木市长久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请求成立。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赵永定 审 判 员  赵江深 人民陪审员  刘 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焦旭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