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5民终1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一环路江阳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9047032860。 负责人：鲍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纬，女，汉族，生于1941年5月5日，住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良坤，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健（曾用名“胡高荣”），男，汉族，生于1968年11月9日，住泸州市龙马潭区。 原审被告：卿育芬，女，汉族，生于1968年5月29日，住泸州市龙马潭区。 原审被告：泸州城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泸州市城北新区大通路******商注册号码×××59。 法定代表人：张兴武。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泸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黄世纬、原审被告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城北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行泸州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黄世纬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未损害黄世纬民事权益，黄世纬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建行泸州分行与胡健、卿玉芬、泸州城北公司之间不具有恶意串通的故意，黄世纬也不是善意第三人。 被上诉人黄世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公司未作答辩。 黄世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胡健、卿育芬、城北房产公司、建行泸州分行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泸州城北公司欠胡健、卿育芬的工程款，通过贷款偿还其拖欠的工程款。2002年10月28日，建行泸州分行与胡健签订《借款合同》，与胡健、卿育芬签订《抵押合同》：胡健向建行泸州分行借款90000元，将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号××幢××单元××号房屋设定为抵押物。 2002年10月30日，建行泸州分行将90000元支付与泸州城北公司账户。后由泸州城北公司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合同签订后，胡健、卿育芬未签订购房合同、未支付房款、未偿还借款、未占有涉案房屋。2004年5月28日，张仲华与泸州城北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号××幢××单元××号的房屋，单价1140元／平方，面积92.25平方米，价款105165元。2004年5月30日，张仲华支付购房款105165元、办证费5121元、维修基金2103元等费用后，泸州城北公司向黄世纬交付房屋，黄世纬居住涉案房屋至今。 2005年4月25日，建行泸州分行诉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05年6月9日作出了（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由胡健、卿育芬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所欠建行泸州分行借款本金81913.12元利息（利息从2004年9月起至本金清结止，按合同约定计付）；由胡健、卿育芬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建行泸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870元；泸州城北公司对胡健、卿育芬的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该判决查明的事实：胡健、卿育芬所购买涉案房屋为抵押物设置抵押，但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胡健、卿育芬在借款、抵押合同签字的目的是泸州城北公司得到贷款后偿还其工程款，但至今未得清偿。胡健、卿育芬未参加（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诉讼。泸州城北公司、建行泸州分行在2005年诉讼时未向一审法院陈述涉案房屋已出售给实际购买人张仲华的事实。 2005年12月2日，建行泸州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了泸州城北公司的门市、车库等财产共计400.38万元，抵偿给建行泸州分行，该款项中直接抵偿胡健、卿育芬借款本金67875.54元，尚欠借款本金14037.25元。在执行期间，建行泸州分行未对抵押物主张权利，胡健、卿育芬未支付任何款项与建行泸州分行。2009年3月，因城北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案件终结执行。 2005年7月19日，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了泸检刑不诉（2005）5号不起诉决定书：2001年8月，城北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张兴武召开公司董事会和中层干部会议，决定将城北公司开发的柏香林小区为未出售的住宅120余套，以城北公司部分股东、职工、家属、施工单位个人名义从金融机构办理虚假按揭贷款，由城北公司负责支付本息，遂安排许超容、李映红、孙红同、唐毅、余代莉等人，签订虚假《商品房销售合同》、出具虚假首付款发票。从2001年8月至2003年12月，以10套未售住房在建行泸州分行办理虚假按揭贷款121万后将房屋实际销售给他人······泸州市检察院认为，城北公司及张兴武、李映红、孙红、许超容采用虚假按揭、重复按揭手段骗取金融机构贷款是为了解决公司困难和公司运转，不具有占有故意，没有挪用、转移资金行为，不存在资不抵债，决定对城北公司和张兴武、李映红、孙红、徐超容不起诉。 2006年6月，建行泸州分行对涉及胡健、卿育芬贷款审批未作质疑及有效核实，对内部有关人员进行处罚。 2005年和2008年，张仲华向建行泸州分行、泸州城北公司、泸州市信访局、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等反映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等，但至今未果。 黄世纬与张仲华是夫妻关系，生育女张芸、张宇、张晖。张仲华于2012年去世。庭审中，张芸、张宇、张晖当庭自愿放弃涉案房屋的继承权，黄世纬为张仲华的法定继承人。 另查明，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号××幢××单元××号房屋登记在胡健名下，建行泸州分行为房屋他项权人，设定时间2002年10月30日至2017年10月29日。 2019年8月，黄世纬得知（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结果，以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公司、建行泸州分行恶意串通损害黄世纬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一、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公司、建行泸州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是否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否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二、黄世纬对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三、黄世纬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是否符合撤销（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情形。对此，逐一评述。 一、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公司、建行泸州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是否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否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 从查明情况来看，胡健、卿育芬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不是购房的真实意思表示；加之建行泸州分行诉泸州城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时，未向一审法院陈述涉案房屋已出售给他人（张仲华）事实，足以影响案件事实查明和案件评判；其次，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确认泸州城北公司采取虚假资料骗取金融机构贷款的违法行为，建行泸州分行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完成了胡健、卿育芬的虚假按揭贷款发放；再次，在案件判决后，建行泸州分行申请强制时未向胡健、卿育芬主张清偿贷款，也未主张抵押房屋进行处置，按照法律规定，已丧失对抵押物的处置权。泸州城北公司、胡健、卿育芬、建行泸州分行在对合同签订、诉讼主张、款项支付等行为，泸州城北公司、胡健、卿育芬、建行泸州分行实施的行为损害了实际购房人的合法权益。 二、黄世纬对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 张仲华与泸州城北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泸州城北公司将房屋交付与张仲华、黄世纬，黄世纬交付物管费、水电气等费用并居住至今，实际购买人张仲华及其配偶黄世纬，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 三、黄世纬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实际购买人张仲华得知房屋无法办理产权手续后，向泸州城北公司、建行泸州分行和相关部门反映情况，特别是在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已确认虚假按揭贷款事实后，仍在继续反映，系对权利的积极主张；加之，2019年8月，通过信访得知涉案民事判决情况下，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 四、本案是否符合撤销（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的情形。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民事权益”、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的规定，泸州城北公司通过虚假按揭贷款，不是胡健、卿育芬真实的意思表示，泸州城北公司、建行泸州分行诉讼时未陈述涉案房屋已出售事实，足以影响案件事实查明和案件评判，而涉案房屋是张仲华实际购买，却登记在胡健名下，泸州城北公司、胡健、卿育芬、建行泸州分行的行为严重损害实际购买人的合法权益，黄世纬主张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建行泸州分行、泸州城北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民事权益”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提出主体包括两类：一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审诉讼，有证据证明原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是有证据证明其应当参加原审诉讼，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审诉讼，原审裁判损害其合法权益。而且无法通过另案诉讼解决争议。本案中，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案件，系金融借贷纠纷，黄世纬不是该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黄世纬未参加该案件诉讼，并无不当。黄世纬主张泸州市龙马潭区××号××幢××单元××号房屋产权应归其所有，其主张已经本院作出的（2020）川05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确认。故黄世纬不是适格原告，其提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黄世纬的起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建行泸州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撤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世纬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依法退还黄世纬，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依法退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剑 审判员 钟 洁 审判员 曹天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金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