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民，男，1956年10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华，北京市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云峰寺村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云峰寺村。法定代表人：刘长龙，村主任。上诉人陈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云峰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云峰寺村委会）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淑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华，被上诉人云峰寺村委会之法定代表人刘长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恢复原状，并判令云峰寺村委会承担陈民经济损失3万元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云峰寺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五间房屋在1994年、1995年建造之后由陈民经营使用，1996年7月13日云峰寺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北京市行政事业单位统一银钱收据》明确载明“今收到陈民交来原大队所建供销点五间房卖给陈民，壹仟伍佰元整”。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云峰寺村委会已通过民主程序将集体土地上所建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给陈民，故上述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该认定属于严重的事实错误。二、云峰寺村委会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损害了陈民的财产权益，应赔偿陈民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明确规定了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和程序，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之一，属行政机关行使的职权，本案中云峰寺村委会擅自使用强制拆除行政强制措施，显然属无权行使或越权行使，损害了陈民的财产权益，造成陈民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17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作为拆迁人拆迁宅基地上房屋，有条件的地区，可以按照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另行审批宅基地由被拆迁人自建房屋，并对被拆除的房屋按照重置成新价给予补偿。陈民所有的房屋属集体土地上建筑物，其所产生的房屋拆迁行为，应适用《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本案中，云峰寺村委会的违法强拆行为，除应赔偿陈民因此遭受的财产损害外，还应依法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应对陈民依法予以补偿。云峰寺村委会辩称，云峰寺村委会于2019年初进行拆除，执行的是镇政府的政策，不是村里私自拆除，拆除的房子不属于宅基地，土地性质归集体所有。陈民要求云峰寺村委会赔偿2万元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房子的价值不足2万元。云峰寺村委会同意一审判决。陈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峰寺村委会将拆除我的房屋恢复原状；2．云峰寺村委会赔偿我经济损失3万元，包括被拆除房屋内现金1万元和被拆除房屋的建筑材料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民系云峰寺村村民，曾租赁云峰寺村委会的房屋经营代销点，每三年承包费为1000元。1994年至1995年间，云峰寺村委会建造了案涉房屋，共五间。陈民称，因原租赁房屋需要搬迁，故云峰寺村委会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其个人用于经营，此后无需再缴纳承包费，为此提交1996年7月13日平谷县杨桥乡云峰寺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北京市行政事业单位统一银钱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陈民交来原大队所建供销点五间房卖给陈民，壹仟伍佰元整”。云峰寺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当时村委会卖的是五间房的建筑材料，陈民购买后，应自行拆除，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归陈民所有。陈民另称，案涉房屋最初没有门牌号，后来村委会重新办理门牌号时给案涉房屋办理了门牌号，门牌号为平谷区峪口镇云峰寺村峰云街×1号，其曾经在该门牌号内落户，后于2013年12月将户口自云峰寺村峰云街×**迁入云峰寺村前小街×**，为此提交云峰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云峰寺村委会和峪口镇政府共同出具的《土地使用证明》。云峰寺村委会认可案涉房屋最初建造时并无门牌号，另称现在也不存在云峰寺村峰云街×1号这个门牌号。2019年2月26日，云峰寺村委会将案涉房屋拆除。云峰寺村委会称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已经部分倒塌，拆除原因为清脏治乱，打造干净、整洁、有序的人居环境。陈民对此不予认可，称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并未倒塌。陈民主张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存放1万元现金、房屋内有水管、1个木板双人床、1个双人沙发、4个柏木货架子、5个玻璃栏柜，上述物品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后被云峰寺村委会清除。云峰寺村委会认可将案涉房屋拆除后的材料清除，但称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屋内没有物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中，云峰寺村委会于1994年至1995年间在村集体土地上建造案涉房屋，云峰寺村经济合作社于1996年7月13日给陈民出具收据，载明“将供销点五间房卖给陈民”，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云峰寺村委会已通过民主程序将集体土地上所建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给陈民，故上述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案涉房屋已被云峰寺村委会拆除，陈民主张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陈民云峰寺村委会赔偿被拆除房屋内现金1万元和被拆除房屋的建筑材料2万元的经济损失，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存放现金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难以支持；对于被拆除房屋建筑材料损失，一审法院根据陈民的主张，结合常理对该部分损失酌情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云峰寺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陈民财产损失3000元；二、驳回陈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云峰寺村委会于1994年至1995年间在村集体土地上建造案涉房屋，云峰寺村经济合作社于1996年7月13日向陈民出具收据，载明“将供销点五间房卖给陈民”，据此陈民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云峰寺村委会辩称其仅是将案涉房屋的建筑材料出卖给陈民，该项抗辩与云峰寺村经济合作出具的上述收条的内容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2019年云峰寺村委会将案涉房屋拆除，云峰寺村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拆除案涉房屋前已经通知了陈民并经陈民同意，云峰寺村委会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侵害了陈民的权益，应当向陈民承担侵权责任。现案涉房屋已经被拆除，陈民主张由云峰寺村委会恢复原状，已不具有履行可能，本院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云峰寺村委会在拆除案涉房屋时，未对案涉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亦未进行公证或保全，云峰寺村委会对造成陈民财产损失存在过错，应当对陈民的财产损失进行赔偿。陈民主张案涉房屋内有现金1万元，但其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民上诉主张由云峰寺村委会赔偿其案涉房屋的建筑材料损失2万元，本院综合考虑云峰寺村委会的过错程度、案涉房屋的建造时间、房屋间数、建筑材料的市场价格以及陈民实际使用案涉房屋的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由云峰寺村委会赔偿陈民财产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陈民的损失为3000元数额显著偏低，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云峰寺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陈民财产损失10000元；三、驳回陈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陈民负担15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云峰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陈民负担3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云峰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淑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石艳明法官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