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再80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岩，男，1966年3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侠（系杨国岩妻子），女，1968年10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海军，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春明，男，1955年10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灏，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立新，男，1963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新华路新华园**商业。 负责人：徐晓晨，职务：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国鸿，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志，女，1985年6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再审上诉人杨国岩与被上诉人纪春明、彭立新、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以下简称河北银行承德分行）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19）冀0828民初579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冀0828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冀0828民再3号民事判决。杨国岩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国岩上诉称，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再3号民事判决，且改判为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28民初2753号民事调解书。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20）冀0828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20）冀0828民再3号民事判决无视房租已被法院冻结和正处于强制执行过程中的事实和前提条件，认定（2019）冀0828民初2753号民事调解书不存在违法情形，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彭立新、纪春明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等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纪春明与彭立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纪春明与河北银行承德分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彭立新于2017年2月23日出具告知函，告知河北银行承德分行对此知情无异议，两个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及彭立新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正在履行期内不具备变更或终止的情形。对于再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纪春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828民初4742号民事判决书，至2020年11月15日，杨国岩应得本息合计约为330万元，经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828财保49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除在先冻结的租金之外的剩余全部租金172万元，期限为2018年10月9日起至2022年5月14日止，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先后作出了（2019）冀0828执239号和（2019）冀0828执23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予以续冻。对于上诉人申请冻结涉案租金，被上诉人纪春明、彭立新、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均未提出异议。而彭立新与纪春明之间的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冀0828民初2753号民事调解书时，涉案租金已经被一审法院冻结，该调解书的内容对彭立新、纪春明应得的租金进行重新分配，纪春明可获得的租金数额减少，导致上诉人的财产保全目的无法全额实现，损害了上诉人的民事权益。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828民初5795号民事判决是正确的。彭立新、纪春明在明知涉案租金被冻结且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仍然对租金进行擅自处分，根据这一客观已知的事实必然能够推导出合同各方有恶意串通和纪春明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客观结果，这无需举证证明。退一步讲，即使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自愿原则，调解协议也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三、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撤销了（2019）冀0828民初5795号民事判决，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的（2020）冀0828民再3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纪春明与河北银行承德分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彭立新与纪春明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亦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两个合同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债权债务地位平等，且相互之间并没有优先权。一审法院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院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条，判决撤销（2019）冀0828民初5795号民事判决，这与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不得侵害案外人利益的法律规定相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纪春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杨国岩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冀0828民初275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没有错误，三方对于房租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损害被答辩人杨国岩的民事权益。首先，2019年6月彭立新因租赁费事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答辩人的租赁合同，并要求河北银行承德分行迁出彭立新所有的房屋。此时，如果答辩人及河北银行承德分行不同意调解，彭立新势必要解除租赁合同，那么答辩人与河北银行的租赁合同也无法继续履行。基于此彭立新、河北银行承德分行及答辩人才作出的此调解，故三方对于房租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如三方不调解，答辩人因出租房屋给河北银行所产生的预期收益也将消灭，也就是说被答辩人杨国岩申请保全冻结的房租也会灭失。其次，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能执行的是到期债权。杨国岩在2018年10月9日申请保全，一审院冻结的也只是将来可能支付给答辩人的租金。在未变成到期债权时，均是不确定的，谁也不能向杨国岩保证租金一定能执行给杨国岩。故（2019）冀0828民初579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019）冀0828民初275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导致（2018）冀0828财保492号民事裁定书的保全目的无法全部实现，已经损害了杨国岩的民事权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对法律理解有误。案涉部分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答辩人，答辩人出租案涉房屋会取得收益。在河北银行的租赁合同到期后，答辩人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其他人也会产生收益，人民法院仍然可以执行，因此不会对杨国岩的民事权益产生损害。 彭立新辩称，我的房子2007年租给的纪春明，后纪春明转租，约定一年一支付房租，2019年纪春明没给我房租，后来我就起诉了，我的房子我有权决定，不给我钱我就合同，终止履行。查封始终是查封纪春明的房租，没表示把彭立新的也查封了。2019年六月份一审法院早就把我和纪春明的房租分开了。房租费是房子产生的费用，我的房子不给租金我就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查封的总金额是172万，纪春明一年租金是60万，查封他的没毛病，不能查封我的，我们三方的调解书不违法。另外，没有调解之前我们不管上税，后来出来调解书我们要自己交税后再领房租费。 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辩称，我们租赁的纪春明、彭立新的房子，由纪春明全权代理，至于他们之间怎么分配我们不清楚。调解书是当事人之间是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的分配。查封裁定冻结的是未到期的债权，未到期的债权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现在有两个生效的法律文书，具体应该依照哪个执行我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杨国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2753号民事调解书。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06年被告彭立新与围场宾馆签订协议书，约定共同合建位于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南的楼房一处，纪春明代表围场宾馆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建成后，2008年4月22日，纪春明登记办理坐落于围场镇木兰中路150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为844.39平方米；2016年10月24日，彭立新登记办理坐落于围××镇××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为225.12平方米。2007年5月28日，彭立新与纪春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彭立新将位于围场镇木兰中路围场宾馆南临街底商225平方米租给纪春明使用，租期自2007年5月3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租金为每年10万元。2016年6月27日，彭立新与纪春明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2007年5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继续履行至2017年5月31日，履行完毕后，纪春明继续租赁至2022年5月31日。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租金为每年30万元；自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租金为每年35万元。2016年10月25日，纪春明与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纪春明将坐落于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的房屋出租给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建筑面积为678平方米，其中包括彭立新所有的225平方米。租期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22年5月14日止。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4日租金为100万元，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租金为106万元，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租金为113万元，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1月14日租金为119万元，2020年11月15日至2021年11月14日租金为125万元，2021年11月15日至2022年5月14日租金为62.5万元。彭立新于2017年2月23日出具告知函，告知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其对此知情，并无异议。杨国岩与纪春明、纪凡、纪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冀0828民初474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纪春明、纪凡、纪兴偿还原告杨国岩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15年11月15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下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冀0828财保4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应给付纪春明的房屋租金人民币172万元，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冀0828执2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冻结。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院（2019）冀0828民初2753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当事人对租金分配已经达成协议，且均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法情形。原审原告主张依法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2753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案中原审原告杨国岩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彭立新和纪春明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经庭审查明所争议的房屋确系原审被告彭立新、纪春明所有，故彭立新、纪春明有权对其所有的房屋租赁费进行处分，并未损害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审原告杨国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57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杨国岩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150.00元，由原审原告杨国岩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杨国岩提交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年9月22日作出的续冻裁定一份，以及魏艳侠与季国鸿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纪春明、彭立新、河北银行承德分行调解时对涉案租金被冻结是明知的但仍达成重新分配协议，属于擅自非法处置冻结财产。纪春明、彭立新、河北银行承德分行对续冻裁定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杨国岩的主张。纪春明、彭立新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原审查明及双方当事人确认，被上诉人河北银行承德分行作为承租方租赁的房屋所有权确系分属于被上诉人纪春明、彭立新所有。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纪春明、彭立新有权对其房屋租赁费用进行处分。三被上诉人针对涉案房屋租金分配自愿达成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法情形。再审上诉人杨国岩主张因（2019）冀0828民初2753号民事调解协议的各方当事人恶意串通，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该调解书应予撤销，但其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对再审上诉杨国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再3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0.00元，由再审上诉人杨国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洪泉 审 判 员 王丽丽 审 判 员 朱彦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郑文娟 书 记 员 薛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