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淏润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文张社区。 法定代表人：王洪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锦林，山东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创，山东锦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xx，男，198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青岛淏润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淏润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xx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10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淏润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锦林，被上诉人杨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淏润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xx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淏润泽公司支付杨xx欠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不当。杨xx在淏润泽公司没有固定的工作岗位，没有固定的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方面的从属关系，其劳务价格只是按照等价有偿的原则支付的财产关系，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且淏润泽公司已支付杨xx劳务费及工程款。请求依法改判。 杨xx辩称，我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非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淏润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淏润泽公司、杨xx在2015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淏润泽公司不支付杨xx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工资20000元；3、淏润泽公司不支付杨xx2017年8月14日至9月30日、2018年6月1日至9月30日、2019年6月1日至6月26日期间防暑降温费905.97元；4、淏润泽公司不支付杨xx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6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xx于2015年5月24日进入淏润泽公司，双方于2019年6月26日解除关系；双方未签订任何形式的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2016年淏润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明向杨xx转账5000元，交易详情为工资。2016年11月1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6月10日、淏润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向杨xx转账，交易详情均为报销各种费用。淏润泽公司于2017年4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xx支付5715元，显示为“009-劳务费”，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转账支票方式向杨xx支付20000元，用途为：劳务费，于2019年1月12日通过“王洪明”账户采取汇兑方式向杨xx支付10000元，附言为：劳务费，于2019年4月7日通过网络转账方式向杨xx支付20000元，用途为：工程款，于2019年7月12日通过网络转账方式向杨xx支付20000元，用途为：劳务费。 杨xx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张（当庭出示手机原始载体，提交截图打印件，系淏润泽公司与杨xx处的“财务董姐”之间的聊天记录；财务董姐的微信号：“viviihome”，微信昵称：“ViVi”，绑定的手机号码为：185××××5265），证明事项：杨xx系淏润泽公司的员工，淏润泽公司的财务转账给杨xx标注的是工资。经质证，淏润泽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财务董姐”并非淏润泽公司员工。该证据显示：“财务董姐”于2017年8月11日通过微信向杨xx转账10000元，显示为：“杨xx支取工资”。 2、2017年8月21日《现场单》1份（当庭出示手机原始照片，提交照片打印件），证明事项：其上公司负责人处有杨xx的签字，其上加盖淏润泽公司工程管理章，杨xx系淏润泽公司的员工。经质证，淏润泽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事项也有异议，该现场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张（当庭出示手机原始载体，提交截图打印件，系杨xx与淏润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洪明的聊天记录；王洪明的微信号：“wulai9926”，微信昵称：“王明”，绑定的手机号码为：158××××5999），证明事项：淏润泽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将杨xx辞退。经质证，淏润泽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淏润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姓名是：王洪明，并非杨xx微信所显示的“王明”，王洪明与“王明”并非同一人。该证据显示：“王明”于2019年6月27日晚上23:36向杨xx发微信，称“记着你是被辞退的，不是你不高兴辞职不干了的，你能干出的小动作，我都早在这等着你了”。 4、《现场单领用登记表》1份（当庭出示手机原始照片，提交照片打印件），证明事项：淏润泽公司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现场单的领用记录，杨xx一共领用2次，证明杨xx系淏润泽公司员工，可以随时到淏润泽公司领取加盖淏润泽公司印章的收据；“王聪聪”系淏润泽公司员工；工地名称为：汾阳路日利400。经质证，淏润泽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照片比较模糊，看不清，证明事项不予认可，“王聪聪”并非淏润泽公司员工。 5、2017年11月《费用报销单》1份（当庭出示手机原始照片，提交照片打印件），证明事项：杨xx系淏润泽公司员工，其上负责人处系王聪聪的签字，经手人是杨xx的签字，最后的签字为法定代表人王洪明的签字。经质证，淏润泽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上最后的签名不完整，无法体现系淏润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 6、四流中路改造项目《工程量结算》1份（2018年5月23日，当庭出示手机原始照片，提交照片打印件），证明事项：其上的分包负责人系淏润泽公司的签字，其他所有签名系甲方工作人员的签字，证明淏润泽公司、杨xx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淏润泽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杨xx系淏润泽公司的员工，该证据体现的是淏润泽公司与杨xx之间是劳务关系的存在。 7、辽阳西路人行道铺装《工程结算书》2张（2018年1月28日，当庭出示手机原始照片，提交照片打印件），证明事项：其上有淏润泽公司的公章及杨xx的签字，其余人员均为甲方的人员，证明淏润泽公司与杨xx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淏润泽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有异议，不能确定公章真实性。 8、滴滴顺风车企业版截图7张（当庭出示手机程序，提交打印件），证明事项：杨xx系淏润泽公司的员工，“董伟”系淏润泽公司“财务董姐”。经质证，淏润泽公司称：对app软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软件可自行下载，自行设置，杨xx不能据此认定杨xx为淏润泽公司的员工，且“董伟”不是淏润泽公司员工。该证据显示：个人信息页：姓名：杨xx，系统角色：员工，所属企业：青岛淏润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名认证：已认证；申请详情页：用车时段：2018年2月25日11时00分—2018年2月25日11时59分，审批信息：02/25杨xx提交给董伟，02/25董伟确认审批完 成。 9、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2张（2016年12月至2019年6月22日左右，系杨xx与淏润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明之间的聊天记录，当庭出示手机原始记录，提交打印件），证明事项：杨xx系淏润泽公司的员工，淏润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洪明直接向杨xx安排工作，该证据中也体现了“王聪聪”系淏润泽公司员工，其中也有王洪明要求王聪聪找杨xx报到的描述，还有关于报销餐费的事情，工作交接的事情。经质证，淏润泽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淏润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姓名是王洪明，并非杨xx微信所显示的“王明”。该证据显示：微信名“王明”与杨xx在2016年12月15日、12月16日、12月20日、12月26日、12月30日、2017年1月16日、1月18日、4月8日、4月11日、4月18日、5月1日、5月5日、5月7日、5月8日、5月9日、6月9日、6月11日、6月16日、6月20日、6月22日、7月14日、7月15日、7月24日、7月25日、8月3日、8月11日、8月16日、8月17日、2018年1月31日、3月11日、3月12日、3月14日、7月5日、11月27日、12月9日、2019年6月4日、6月9日等时间存在关于工作安排的微信聊天记录。 10、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7张（系杨xx与淏润泽公司“财务董姐”之间的聊天记录，当庭出示手机原始记录，提交打印件），证明事项：杨xx系淏润泽公司的员工。经质证，淏润 泽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财务董姐”不是淏润 泽公司员工。该证据显示：微信名“财务董姐”与杨xx在2016年12月27日、2017年1月16日、1月27日、4月5日、4月12日、4月18日、4月20日、4月25日、5月5日、5月24日、6月5日、6月10日、7月6日、7月7日、8月2日、8月15日、8月24日、8月28日、8月30日、9月1日、9月13日、9月14日、9月21日、11月2日、2018年1月17日、1月18日、1月19日、3月25日、3月26日、12月18日、12月19日、12月22日、12月24日、2019年1月11日、6月16日、6月19日、6月20日、7月9日、7月12日等时间存在关于费用报销、工资发放、考勤等内容的微信聊天记录。 1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张（系杨xx与王聪聪之间的聊天记录，当庭出示手机原始记录，提交打印件），证明事项：王聪聪系淏润泽公司的员工，并参与了公司的工作，间接证明证据12的内容。经质证，淏润泽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未出现杨xx的名字，不能证明王聪聪系淏润泽公司的员工。 12、《交接单》1份（当庭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事项：杨xx在被淏润泽公司辞退的2019年6月26日与王聪聪办理了工作交接。经质证，淏润泽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淏润泽公司公章，不能认定杨xx系淏润泽公司的员工。 13、短信聊天记录截图1张（当庭出示手机原始记录，提交打印件），证明事项：其上有淏润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电话，与微信“王明”为同一人，证明杨xx为淏润泽公司员工，法定代表人要求杨xx回公司上班。经质证，淏润泽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认定杨xx系淏润泽公司的员工。 关于月工资数额，杨xx每月工资在2019年4月之前是6500元，2019年4月之后是每月7000元，淏润泽公司欠发杨xx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的工资2万元，杨xx在职期间淏润泽公司没有支付杨xx防暑降温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淏润泽公司、杨xx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xx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微信聊天截图，聊天时间较为连续，内容主要涉及工作安排、报销、工资发放、考勤等内容，其中2016年淏润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明向杨xx转账5000元，交易详情为工资。2016年11月1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6月10日、淏润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向杨xx转账，交易详情均为报销各种费用。淏润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杨xx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鉴于杨xx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体现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能够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淏润泽公司与杨xx在2015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杨xx的工资标准。本案中，杨xx主张其2019年4月之前工资标准为6500元/月，2019年4月之后为7000元/月，2019年1月-2019年6月26日欠发工资为20000元，淏润泽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查明争议期间杨xx的工资发放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于杨xx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防暑降温费。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之规定，因杨xx于2019年8月13日申请仲裁，故淏润泽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已向杨xx发放了2017年8月14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不能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淏润泽公司应向杨xx发放2017年8月14日至9月30日、2018年6月1日至9月30日、2019年6月1日至6月26日期间防暑降温费905.97元（140元÷21.75天×14天+140元×5个月+140元÷21.75天×18天）。 关于赔偿金。淏润泽公司虽辩称双方系劳务关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亦未在本案中提供任何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性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淏润泽公司与杨xx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之规定。杨xx于2015年5月24日入职，于2019年6月26日被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以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淏润泽公司应当向杨xx支付赔偿金59625元（（6500元/月×9个月+7000元/月×3个月）÷12个月×4.5个月×2倍）。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杨xx与青岛淏润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5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淏润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xx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工资20000元；三、青岛淏润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xx2017年8月14日至9月30日、2018年6月1日至9月30日、2019年6月1日至6月26日期间防暑降温费905.97元；四、青岛淏润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xx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625元；五、驳回杨xx的其他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淏润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淏润泽公司提交2015年10月1日到2019年7月12日淏润泽公司与杨xx之间所发生款项的经济往来付款凭证一宗，证明：淏润泽公司在同一时间、同一天或不到一个月内大量给杨xx支付款项，且多数款项标注为劳务费以及工程款。淏润泽公司提交的款项证实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支付工资，如果是支付工资应该是固定期限、固定款项。 杨xx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淏润泽公司提出的2015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杨xx在一审已提交过2016年9月30日王洪明给杨xx支付的工资并有银行凭证，淏润泽公司账户为中国民生银行总行，账户为62×××91。一审中有证据证明王洪明是以辞退的方式将杨xx辞退，双方并非劳务关系，如果是劳务关系，请淏润泽公司出示劳务合同。因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所以杨xx通过劳动仲裁来证明存在双方劳动关系。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杨xx提交的与淏润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与淏润泽公司财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及备注、现场单领用登记表、费用报销单、工程结算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淏润泽公司与杨xx在2015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淏润泽公司拖欠杨xx劳动报酬及防暑降温费，且淏润泽公司无正当理由将杨xx辞退，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据此判令淏润泽公司支付杨xx相应的欠付工资、防暑降温费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淏润泽公司主张与杨xx之间系劳务关系，但未提交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二审中提交的双方经济往来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淏润泽公司主张已支付杨xx的工程款，与本案劳动争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淏润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淏润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立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