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1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渤海一路8号动漫基地H座2楼。法定代表人：熊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微，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冰，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超，男，199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凤娇，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经开区南岗集中区嵩山路36号邮电小区办公楼3-5层5-14、A-G轴。负责人：邵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壮，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超、一审第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微、李若冰，被上诉人高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凤娇，一审第三人邮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红海公司与高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一审判决认定高超是由红海公司决定录用、并安排工作是错误认定。其一，对高超的招聘工作并非红海公司自身的业务需求，而是基于和邮政公司签订的《劳务承揽服务合同》,根据红海公司与邮政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页规定:“派驻邮政公司的招聘专员根据生产工作需求及时了解招聘计划,适用招聘网络平台发布招聘信息……积极开展招聘工作,确保及时补齐缺员”以及红海公司提出的证据可以证明:红海公司对于高超的招聘是基于与邮政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并非源自红海公司的自身需求,所从事的招聘工作仅为程序性工作，包括发布招聘信息、组织招聘会、综合被聘用人员的各项数据，旨在提供被聘人员的各项数据，由邮政公司自行决定是否录用。其二、邮政公司根据红海公司所提供的信息，结合自身需求，认为被聘人员符合其招收条件后，即由邮政公司统一安排工作，受邮政公司工作规章制度管理（包括但不限于人事管理、薪资管理等）。而本案中,邮政公司从未向红海公司告知过高超的录用情况以及后续的工作安排，均是邮政公司单独和高超之间的联系。乃至于《劳务承揽实习人员实习考核表》亦是由邮政公司出具，与红海公司无关。综上,红海公司与高超之间不存在任何事实或者书面的劳动关系，高超关于具体工作的一切问题均由邮政公司独自决定并实施，高超与红海公司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红海公司为聘用的决定主体，并安排后续工作系错误认定。第二、一审判决认定高超工作内容系红海公司业务范围是错误认定。首先，高超工作场所并非在红海公司，而是在邮政公司指定的工作场所工作;其次，高超入职邮政公司后，受邮政公司工作规章制度的管理，包括但不限于工作制度的管理、薪资报酬的管理、人员和岗位调配的管理等。最后，高超的工作内容为快件揽投，该工作内容并非红海公司工作组成部分，但正是邮政公司工作组成部分，且是主要工作组成。根据《劳动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之规定。综合红海公司所提供的各项证据可以证明上述论证。但一审判决却根据《劳动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就单纯的认定高超工作内容系红海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系错误的、片面的认定,如果要确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是劳动关系，需要同时符合上述三个条件，缺一不可。但是,本案中,高超不受红海公司的劳动管理、红海公司的规章制度不适用于高超、高超的薪资不是由红海公司制定、高超的工作内容不是红海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红海公司与高超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一审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红海公司与高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红海公司的主张，以维护红海公司的合法权益。高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邮政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高超与红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红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红海公司与邮政公司签订《劳务承揽服务合同》、《劳务承揽服务补充协议》，合同约定邮政公司根据工作需求，将黑龙江省内所属范围的部分邮政速递物流揽投、收寄、分拣、运输物品仓储、邮件处理等工作交由红海公司承揽，红海公司同意承揽邮政公司所交付的工作，并依邮政公司所规定的服务标准完成承揽工作。劳务承揽服务合同第五条第3款规定：“……乙方（红海公司）人员必须符合承揽业务所必备的胜任能力及其他条件……”；第4款规定：“乙方（红海公司）就承揽项目配备现场管理负责人，负责现场人员管理及业务运营事务管理。”；第6款规定：“为保证员工的工作绩效，乙方（红海公司）须通过信息化等手段完善现场劳动管理制度，包括但不限于人事管理、运营管理、行政管理、后勤保障等，并接受甲方（邮政公司）的监督。”双方明确约定红海公司派驻邮政公司的招聘专员根据邮政公司生产工作需求及时了解招聘计划，使用招聘网络平台发布招聘信息，组织面试、安排复试，并结合社招及相应招聘宣传方式扩大招聘渠道，积极开展招聘工作，确保及时补齐缺员。并在合同中的劳务承揽人员服务清单内概括红海公司在员工管理（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人事档案管理；负责组织员工岗前培训，包括不限于规章制度、工作流程、安全规范……）、薪酬福利方面（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薪酬福利管理……）等各项服务内容。即按照合同约定，具备承揽业务胜任能力并通过试用的拟聘用人员与红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红海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进行薪酬福利管理、人员管理及运营管理。2018年9月20日，高超通过58同城招聘平台，经红海公司派驻邮政公司的招聘人员介绍，次日到群力东湖路12号A楼303人力资源部面试。2018年9月21日，高超被分配到邮政公司兴江揽投部工作，该揽投部经理李学锋为高超出具《劳务承揽实习人员实习考核表》，实习部门为兴江揽投部，实习岗位为揽投员，试用时间为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试用意见同意录用，录用后所在部门兴江揽投部。2018年10月14日，高超在送快递途中，被甩出车外导致牙齿受伤，医疗费由高超自行支付。2018年11月5日，高超向哈尔滨市平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红海公司，仲裁请求：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4日，哈尔滨市平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哈平劳人仲字〔2018〕第868号仲裁裁决：申请人高超与被申请人红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4日，高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高超与红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高超与红海公司、邮政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高超从未在红海公司工作，亦不受其规章制度管理，红海公司更未向高超支付劳动报酬，故作出（2019）黑0108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超与红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高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件可能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应当向案外人邮政公司调查相关情况，查明事实再据实下判。并作出（2019）黑01民终45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8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红海公司与邮政公司签订劳务承揽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事实存在，红海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劳务承揽服务义务，邮政公司支付劳务承揽服务费用。红海公司负责对其从业人员的管理，邮政公司有权对其管理进行督导，并对完成的服务数量、服务质量进行考核验收，以验收结果作为结算服务费用依据。红海公司派驻邮政公司的招聘专员招聘高超作为揽投员，在兴江揽投部实习试用，并以邮政公司的考核结果作为对高超是否录用的标准，系依据红海公司与邮政公司签订的劳务承揽服务合同的约定而履行的合同义务，亦是为实现其劳务承揽服务业务目标而设置的录用标准。且高超在邮政公司的兴江揽投部作为揽投员的工作内容亦是红海公司承揽的劳务服务业务的组成部分。故红海公司抗辩称其招聘高超仅是程序上的招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中，高超已经通过试用考核，并取得邮政公司出具的考核意见为同意录用的《劳务承揽实习人员实习考核表》，红海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在合理期限内与高超签订劳动合同，并支付工资，但直至高超在工作中受伤，红海公司未与高超签订劳动合同，其后，亦未向高超支付工资。综上，红海公司虽未与高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高超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高超与哈尔滨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高超在（2019）黑0108民初81号案件预交），由哈尔滨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特别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的劳动合同，除应当载明本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事项外，还应当载明被派遣劳动者的用工单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岗位等情况。”本案中，红海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邮政公司为用工单位，高超为劳动者，依据上述规定，红海公司系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高超的义务。红海公司应当与高超签订但实际未签订《劳动合同》，与高超无关，红海公司据此主张与高超不存在劳动关系，违反该法律规定，红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哈尔滨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兴华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王爱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恭允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