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飓能电控自动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天元东路**。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井田亚迪铁心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陕西省西安市国家航空高技术产业基地蓝天二路**。法定代表人：全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玲，陕西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飓能电控自动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飓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井田亚迪铁心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井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飓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被上诉人井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飓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井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井田公司负担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三份合同应当分别计算诉讼时效。2014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号为JTYD-JN405-01的《销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一）明确约定“交期为2014年6月13日”“合同签订后买受方付合同款总额的30%……余合同总额的10%质保金，自产品合格交付起半年内付清”，飓能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支付19473.6元即合同总额64912元的30%，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飓能公司至迟应当于2014年12月14日（交期次日后半年）付清全款，故合同一对应余款45438.4元的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自2014年12月14日起算两年至2016年12月13日。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合同号为NGCJNDJ13004的《采购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二）未约定交付期，在交付期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依据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结合井田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对应余款165760元的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自2016年4月12日起算三年至2019年4月11日。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合同号为NGCJNDJ13004的《采购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三）亦未约定交期及付款期。由于每份合同履行情况不同，付款的时间亦不同，因此不能适用同一个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统一将三份合同适用同一诉讼时效期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井田公司提供西安往返南京的火车票、机票、住宿费发票，仅能证明其法定代表人在相应时点来过南京并住宿，南京作为六朝古都，也是国内热门旅游城市之一，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相关人员系前往飓能公司催要货款。且井田公司不仅与飓能公司存在纠纷，还与江苏省内的泗阳高传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南京高传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等存在债务纠纷，南京高传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同样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因此井田公司提供的车票和住宿费发票不能证明其至飓能公司索要过货款。井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飓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飓能公司认可尚欠237501.2元货款未付，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飓能公司除应支付拖欠货款外，还应按照逾期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井田公司考虑到飓能公司的实际情况，仅主张了1188元作为违约金，但飓能公司却借口已过诉讼时效拒绝支付货款。二、双方签订了三份买卖合同，三份合同的最后付款期均为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之日。合同一的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6日，合同二的付款期限为2015年10月10日，合同三的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4日。在发票开具之后，不仅井田公司工作人员多次通过电话催要货款，井田公司法定代表人还分别于2016年10月27日、2017年5月24日、2017年12月9日、2018年4月12日乘坐火车或飞机至南京催要货款，足以证明诉讼时效已经中断。三、井田公司提供的火车票等证据显示每次往来南京的仅法定代表人全静一人，且井田公司同样位于六朝古都，全静不可能一个人多次来南京旅游。更何况，泗阳高传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南京高传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均在泗阳县经济开发区。即便全静来南京旅游，也不影响其向飓能公司催要货款及向同在南京的其他债务人催要欠款。井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飓能公司支付货款237501.2元并承担违约金1188元；2.判令飓能公司支付律师费8318元、保函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井田公司与飓能公司于2014年5月9日、8月26日，2015年5月18日分别签订三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飓能公司向井田公司采购硅钢冲片、其他材料、铁芯等产品和服务，合同标的分别为64912元、236800元、65250元，合计366952元。其中2014年8月6日、2015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飓能公司逾期付款的，井田公司有权按飓能公司逾期付款金额的5%主张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井田公司按约向飓能公司交付了货物，飓能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向井田公司支付货款19473.6元，于2015年2月25日支付货款71040元，于2015年4月16日支付货款38947.2元，尚欠货款237501.2元。一审另查明：井田公司与陕西宽明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协议书》一份，约定该所指派律师担任井田公司与飓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费为8318元。后井田公司支付了该笔律师费。井田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保全飓能公司的相关财产，井田公司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井田公司为此支付保函费1200元。一审庭审中，井田公司为证明其多次向飓能公司索要债务，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向法庭提交了法定代表人全静自西安前往南京的火车票、机票、住宿发票，证明2016年10月27日、2017年5月24日、2017年12月9日、2018年4月12日全静多次前往飓能公司催要货款。飓能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飓能公司陈述根据其查询，井田公司与泗阳高传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南京高传电机有限公司之间有过多起涉诉纠纷，井田公司可能是向上述两家公司索要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井田公司与飓能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井田公司供应了货物，有权获得货款。飓能公司未能付清货款，系违约行为，应负纠纷的违约责任。经双方确认，飓能公司尚欠井田公司货款237501.2元应予支付。合同约定，飓能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5%承担违约金，井田公司要求飓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88元不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故对井田公司要求飓能公司支付货款237501.2元及承担违约金1188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和保函费进行明确约定，井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函费缺乏合同依据。故对井田公司要求飓能公司支付律师费8318元、保函费1200元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飓能公司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井田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前往南京江宁向飓能公司索要债务的相关机票、火车票、住宿发票，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井田公司确实多次向飓能公司索要债务，井田公司向飓能公司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此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南京飓能电控自动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西安井田亚迪铁心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7501.2元、违约金1188元，合计238689.2元。二、驳回西安井田亚迪铁心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12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由飓能公司负担。二审中，飓能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井田公司提交财务发票一张，拟证明2016年1月12日井田公司员工前往南京催要货款，形成差旅费发票。飓能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井田公司的人员从西安往返南京，无法证明至飓能公司催要债务。本院认证意见：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证明力就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三份合同中飓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为沈沛。井田公司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二审中，双方均确认因实际交货时间无法查实，认可三份合同的最后付款期为增值税发票开具之日。井田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就合同一项下货款开具金额64912元的增值税发票，于2015年10月12日就合同二项下开具金额为2368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于2015年12月3、4日就合同三项下货款开具金额合计为65250元的增值税发票。另，井田公司述称每次来南京催要货款都是联系飓能公司的沈沛和薛文燕，有时候能进到飓能公司，有时候进不去就是电话联系。飓能公司确认薛文燕、沈沛原为飓能公司员工，但现均已离职，无法核实相关事实。以上事实有案涉合同、增值税发票、立案登记表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井田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均确认付款期限为增值税发票开具之日，故相应的诉讼时效应自增值税发票开具之日起算。本案中，井田公司已提供其2016年、2017年、2018年自西安往来南京的火车票、飞机票及住宿费发票等证据证实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多次往来南京催要货款，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至井田公司于2020年1月7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飓能公司仅以相关人员已离职无法核实情况为由否认井田公司催要货款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井田公司要求飓能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所述，飓能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0元，由飓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曹薇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