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鹏，男，1974年4月20日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阳，黑龙江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雪芳，女，197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原审第三人：哈尔滨易品雅居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南港街**。法定代表人：张爱三，董事长。上诉人王云鹏因与被上诉人路雪芳、原审第三人哈尔滨易品雅居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品雅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4民初7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云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路雪芳返还工程款430,482.79元及利息。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经一审法院认定，王云鹏完成的涉案工程量合计工程价款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扣减工程价款430,482.79元没有事实依据。依据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及法院认定，王云鹏完成的涉案工程包括二、三层的全部电气工程（80万元）及一、二、三、四层的临电部分（10万元），共计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扣减工程价款430,482.79元包括以下项目：二层灯具安装（1795.45元）、事故灯应急灯（2489.69元），三层灯具安装（8269.06元）、事故灯应急灯（2489.69元），电气部分38万元。其中电气部分扣减38万元应为涉案工程一、四层电气施工扣减部分，该部分工程路雪芳已另行转包给其他人员施工，该部分工程的扣减工程款与王云鹏无关，不应在路雪芳支付给王云鹏的工程款中扣除。其中扣除二层灯具安装（1795.45元）、事故应急灯（2489.69元）、三层灯具安装（8269.06元）、事故应急灯（2489.69元），与合同约定不符，均不应予以扣除。2.一审法院认定路雪芳向王云鹏支付工程款935,448.90元与事实不符，其中一审认定向王云鹏配偶孙忠英支付10万元实际支付5万元，路雪芳向王云鹏付款23.7万元实际支付19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必然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路雪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易品雅居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路雪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云鹏返还工程款530,481.89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8日，路雪芳（甲方、发包人）与王云鹏（乙方、承包人）签订《工程合同书》，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哈尔滨市道外区易品雅居十里河灯饰城内装电路施工工程；2.工程地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通港街45号；3.承包范围：十里河灯饰城内装电路部分一到四层通道及公共区域施工（不含卫生间部分的施工），按图纸电路施工；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主要包含室内照明和插座的布线，室内照明和插座的安装，临时用电及临时用电的维护施工，不含消防空调弱电部分的施工。材料中不包含灯具，配电箱及空开漏保。电线电缆的品牌为金桥牌；施工工期：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5月15日；工程总造价170万元，其中施工电路部分造价为160万元，临时电部分10万元。···合同未固定总价合同。如非乙方原因产生的变更或增项，按实际发生量进行计算，乙方不得取利润。···”2015年6月6日，易品雅居公司（甲方）与路雪芳（乙方）、王云鹏（丙方）签订《十里河灯饰城哈尔滨店第一层、第四层电气施工结算协议》，约定：“由于乙方承包甲方十里河灯饰城（哈尔滨店）室内装饰工程项目截止至目前情况，乙方施工进度无法满足原合同及甲方项目的要求，为了抢赶工期，甲、乙双方商定将项目中第一层和第四层的装修工程分包，现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甲方对项目中第一层和第四层中的电气施工工程进行结算，自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一次性给予乙方50,000元现金结款，由乙方为其分包商丙方进行结算。”2015年6月6日，易品雅居公司（甲方）与黑龙江嘉寓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寓公司）代表人路雪芳（乙方）、案外人夏新河（丙方）签订《十里河灯饰城（哈尔滨店）室内装饰工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2015年1月19日签署装修公司承包合同（下称原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十里河灯饰城（哈尔滨店）室内装饰工程项目的装修工程。现由于乙方施工进度无法满足原合同及甲方项目的要求，甲、乙双方商定将项目中第一层和第四层的装修工程由丙方分包，为此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总包仍然为乙方，丙方分包工程局限于项目第一层和第四层的装修。乙方自己享有的工程款数额，要扣减丙方分包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款（依原合同的计价方法和标准）。同时，甲方要向乙方支付乙方在丙方分包部分工程现状上已完成的工程量之对应的工程款。二、丙方分包工程的工程款由丙方直接与甲方结算···五、原合同其他约定不变，继续执行。”2016年4月17日，易品雅居公司作出《黑龙江嘉寓公司路雪芳施工部分二层、三层公共通道施工对账单》对路雪芳施工部分二层、三层公共通道实际施工工程量减少扣款金额明细包括：二层灯具安装（吊灯）1795.45元、事故灯应急灯795.45元；三层灯具安装（吊灯）8259.06元、事故灯及应急灯2489.69元；另扣电气部分38万元，路雪芳对该份对账单签字确认。2018年4月25日，易品雅居公司代表张爱三（甲方）与嘉寓公司代表人路雪芳（乙方）签订《结算说明书》，认定：“工程款扣除项合计：1.丙方施工工程款5,495,805.04元；2.未施工项工程款：926,943.23元；3.审核报价及施工质量款89万元；合同款中总计应扣除7,312,748.27元；本工程合同价为13,225,573.02元减去7,312,749.27元，应付工程款为5,912,824.75元；二、三层施工存在部分增项···经甲乙双方达成一致，此工程最终工程款为6,153,000元。截止2018年2月甲方共计向乙方付出工程款575万元····”路雪芳认可与易品雅居公司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结清，双方已无债权债务关系。路雪芳已向王云鹏（含易品雅居公司代付工程款）支付工程款合计935,448.90元，其中路雪芳直接向王云鹏付款71.7万元（含以房抵账38万元，路雪芳直接向王云鹏付款23.7万元，路雪芳向王云鹏配偶孙忠英付款10万元），易品雅居公司代付工程款218,448.90元。一审法院认：路雪芳与王云鹏签订的《工程合同书》合法有效。易品雅居公司与路雪芳、王云鹏签订结算协议，案涉工程未完部分由易品雅居公司交由案外人夏新河承包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实际施工人为路雪芳，路雪芳将案涉工程部分施工项目分包给王云鹏，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路雪芳、王云鹏。王云鹏实际施工应得工程款504,966.11元[（二层、三层工程款80万元+二层、三层临时用电5万元+一层、四层结算工程款5万元）-实际施工工程量扣减（1795.45元+2489.69元+8259.06元+2489.69元）-扣减电气部分38万元]，路雪芳已向王云鹏（含易品雅居公司代付工程款）支付工程款合计935,448.90元，王云鹏应返还多付工程款430,482.79元，故路雪芳请求王云鹏返还工程款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路雪芳请求王云鹏返还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路雪芳对易品雅居公司结款情况予以认可，易品雅居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最后结款完毕，利息应自2018年4月26日起计。关于路雪芳主张向王云鹏支付5万元临电费用，因路雪芳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云鹏辩称事故灯及应急灯不属于电气部分，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发布《建筑电气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内容，事故灯及应急灯属于专用灯具安装范围，故对王云鹏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审核报价及施工质量另扣电气部分38万元，虽然路雪芳与王云鹏约定的合同为一口价合同，但如果约定的价款结算方式不能反映工程实际情况，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异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路雪芳的主张依据其提交的与易品雅居公司签订的结款说明对案涉工程王云鹏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加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涉案工程一层、四层由案外人施工，且结算由易品雅居公司与案外人进行，故路雪芳与易品雅居公司对电气部分的结算仅为王云鹏施工部分，王云鹏对易品雅居公司因电气部分工程量及工程质量的扣款应承担责任。王云鹏提出对施工量进行鉴定，因工程已投入使用，无法确定实际施工量，故对鉴定不予启动。因此，一审法院对王云鹏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待本判决发生效力后15日内，王云鹏返还工程款路雪芳430,482.79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5元，由路雪芳负担1716.50元，由王云鹏负担7388.5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王云鹏承认二层、三层灯具安装工程没有施工，并同意将二层灯具安装价款1795.45元及三层灯具安装价款8269.06元返还给路雪芳。本院认为：关于路雪芳与王云鹏签订的《工程合同书》效力问题。路雪芳挂靠在承包方嘉寓公司承揽案涉工程，路雪芳又将其中一至四层通道及公共区域内装电路部分工程分包给王云鹏。因路雪芳、王云鹏为自然人，均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故案涉《工程合同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应当参照《工程合同书》约定进行结算。关于对路雪芳向王云鹏支付工程款数额问题。王云鹏上诉提出2015年5月20日出具的收据2.5万元与2015年5月22日农行转账的2.5万元为一笔款项；2015年5月26日路雪芳称向其爱人孙忠英农行卡转入10万元，但孙忠英并未收到该笔10万元。本院认为，对于2.5万元。两笔款项存在给付时间及给付方式不同，现王云鹏无直接证据证明两笔款项为同一笔，故对王云鹏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5月26日的银行转款10万元。路雪芳庭审中主张2015年5月26日其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云鹏爱人孙忠英农行卡号为62×××18的账户转入10万元，但从一审中王云鹏举示的孙忠英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8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记载，2015年5月26日该银行卡号仅一笔5万元转存款入账，并无10万元交易流水。庭审后，路雪芳又提出系其朋友代其转给孙忠英的10万元，并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转款记录。但从路雪芳调取的其朋友农行卡流水显示，亦是2015年5月26日发生的10万元转支记录，即如前所述，孙忠英的农行卡账户2015年5月26日并无进账记载，故王云鹏上诉提出没有收到该笔10万元工程款的主张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路雪芳向王云鹏合计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835,448.90元（其中包括：2015年5月20日王云鹏出具25,000元收据，2015年5月22日王云鹏出具5万元收条，2015年5月22日向孙忠英农行卡转款25,000元，2015年5月26日向孙忠英农行卡转款50,000元，2015年5月27日向孙忠英农行卡转款50,000元，2015年5月15日购买电线材料款37,000元，以房抵工程款38万元，易品雅居代付材料款及工程款合计218,448.90元）。一审法院认定路雪芳已向王云鹏支付935,448.90元工程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路雪芳向王云鹏超付工程款情形的问题。路雪芳与王云鹏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工程合同书》，约定王云鹏承包的范围为十里河灯饰城内装电路部分一到四层通道及公共区域施工（不含卫生间部分的施工）。在施工施工中，王云鹏经施工了二、三层，因合同价款为170万元，每层施工面积相同，故依据前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认定王云鹏施工的二、三层电工人工价款应为85万元，经本院确认路雪芳向王云鹏支付工程款为835,448.90元，故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形。关于易品雅居扣除款项是否应由王云鹏承担的问题。路雪芳向一审法院举示了易品雅居公司向其出具的《黑龙江嘉寓公司路雪芳施工部分二层、三层公共通道施工对账单》，该对账单记载，王云鹏实际施工工程量减少扣款金额明细为：二层灯具安装1795.45元，二层事故灯应急灯2489.69元；三层灯具安装8259.06元，三层事故灯应急灯2489.69元。电气部分扣款38万元。二审中，王云鹏承认二、三层灯具安装其没有施工，同意该两笔款项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二层灯具安装款为1795.45元，三层灯具安装款为8259.06元，合计10,054.51元，该笔款项应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对于事故灯应急灯款项，王云鹏认为该项施工不属其施工范围，应属消防工程，不应在其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事故灯应急灯应为照明用的灯具的总称。消防应急照明系统主要包括事故应急照明、应急出口标志及指示灯。根据路雪芳与王云鹏签订的《工程合同书》约定，王云鹏所施工程不包含消防空调弱电部分的施工。故该两笔款项不应从王云鹏已付工程款中扣除。对于38万元电气款。易品雅居公司出具的《黑龙江嘉寓公司路雪芳施工部分二层、三层公共通道施工对账单》上虽标注为二层、三层公共通道施工对账单，但对于电气工程扣除38万元没有注明具体事项，且该对账单系路雪芳与易品雅居公司间形成的，事先未征得王云鹏同意，事后王云鹏不予认可，故该笔38万元款项的不应从王云鹏工程款中扣除。综上，王云鹏应返还路雪芳二层、三层灯具安装款合计10,054.51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云鹏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4民初7100号民事判决；二、王云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路雪芳工程款10,054.51元及利息（以10,054.5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路雪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5元，由路雪芳负担9053元，王云鹏负担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5元，由路雪芳负担9053元，王云鹏负担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红玉审判员  王晓东审判员  宋彦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申艳楠书记员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