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皮士乾，男，194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山东榴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保法，男，194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紫刚，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峄城区峨山镇前利增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晁文强。上诉人皮士乾因与被上诉人王保法及原审被告峄城区峨山镇前利增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利增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皮士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依法确认村委会与皮士乾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有效；3、判令被上诉人王保法排除妨碍，返还非法占有承包荒山的土地使用权及赔偿损失；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荒山承包经营权最初由乡镇合并前峄城区罗藤乡前利增村与村民刘继元签订，承包期为30年，自1984年12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1997年后刘继元之子刘广志将原看管西山自愿转包与皮士乾，同时刘继元之子刘广志亲笔签署证明一份，证实此荒山由皮士乾自1997年实际转包，峨镇前利增村村民委员会予以盖章证实。2017年，皮士乾与峨山镇前利增村订《荒山承包合同》，位于前利增村西山，约120亩荒山，东至前利增村西至山顶与店子村山顶搭界，北至后利增村界，南至高速公路北约100米，承包期为50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67年9月30日，每年承包金1600元，因该村急需修路资金约定该荒山18年承包金30000元先缴费，皮士乾拥有该处荒山承包经营权。2017年9月30日，峄城区公证处出具(2017)枣峄证民字第219号《公证书》一份，依法对《荒山承包合同》予以公证并收取公证费200元，以上事实均证明皮士乾实际拥有案涉荒山承包经营权。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五份证据来看：第一份合同字迹不清，系手写不符合关于荒山承包合同所必需的形式要件，且皮士洲后期私自以收回报废的公章盖章(后因涉嫌贪污被刑事处罚)，该合同也系后期伪造，与第一次皮士乾诉王保法确认合同效力案中并非同一合同(案号：2018鲁04**民初441号)，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此合同中两人的签字系不同字迹的笔迹，签字的时间与其书写的合同应系同一字迹，且时间也不是同一时间，村委会的用章系原村委会的老章，事实上2001年乡镇合并后，所有的村委会的公章予以收缴并销毁，用章需要向镇经管站或纪委等上一级的主管机关申领报批的带有编号的防伪印章进行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合同中的公章系伪造；对证据二，收款收据字迹不清，无法辨别收款单位及缴纳的用途、数额等，且系复印件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也无收款人及经办人的签字盖章，无法辨别，不具备证据的证明效力，况且现村委会根本没有此收据入账的事实；对证据三，复印件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记载了被告在看管荒山期间的财务状态，也显示了书写的材料存在涂改，该证据明确载明“王保法的承包期自1905年3月1日至2055年3月1日均有涂改，期限50年”，跨度竟达百年之久，难道从晚清政府开始就认可了王保法的荒山承包经营权，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且载明“两方协商生产矿粉期间，向村上缴1000元”，也无村委会的公章进行确认，所谓的证明人皮士洲、皮士国、皮士林签字，也无法确认是否为其本人签字，他们也不具备认定事实的权利。且与皮士国在第一次庭审中所陈述，存在重大差别，是否也可以印证皮士国非法收取王保法2000元不入账的事实。该款项仅是上缴的利润，而不是租金。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合同中未记录与被上诉人有何关系，也证明了上诉人拥有的荒山承包经营权，系该份合同的延续。结合刘继元之子刘广志亲笔签署证明一份，证实此荒山由皮士乾自1997年实际转包，峨山镇前利增村民委员会予以盖章证实的事实，也证明了皮士乾对于该处荒山的承包事实。对证据五，虽有盖章痕迹，但不清楚系复印件，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备证明效力，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中的公章不是同一公章，也间接证实了被上诉人伪造公章的事实。二、一审适用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鉴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依法提交13份证据予以证明。并在庭审时当庭向主审法官提出两项申请。其一，现场勘查，用于明确实际承包人经营的事实状态。其二，向村委会查明荒山承包合同事宜，两委会议及党群成员签字及参会情况。用于明确是否存在两份合同及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记录在案，但未作出任何调查，径直判决，认可王保法的合同系有效合同判令上诉人与村委会的合同无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第六十五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1、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2、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3、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人民法院对有关单位和个人提出的证明文书应当辨别真伪审查，确定其效力。本案事实并不复杂，原审法官如果可以深入基层、亲力亲为、接接地气，完全可以查清有关事实，而非基于王保法单方的复印件证据，片面采纳其主张，既违背客观事实，也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印件或者复制品。这一规定表明，当事人提供证据，必须优先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只有在某些特殊情形，允许当事人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印件或者复制品，法院才能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在民事审判实践中，有的案件证据确凿充分，有的案件证据存在瑕疵或者比较少。在此种情形下，需要法官遵循职业道德，根据证据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引用的证据存在，且存在逻辑障碍。一审判决有违客观公正之原则。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保法辩称,被上诉人从2005年签订承包合同以来，被上诉人与村委会之间完全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在此期间没有人提出异议或者主张权利，显然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也是已经实际履行的。至2017年，由于村委会换届，上诉人的弟弟担任了村里的负责人，与上诉人签订了承包协议，这完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行为完全侵害了被上诉人王保法的合法权益，故该行为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利增村委会未应诉，未陈述意见。王保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村委会与王保法签订的承包荒山有效；2、依法确认村委会与皮士乾签订的承包荒山无效；3、判令被告皮士乾排除妨碍，返还占有承包荒山的土地使用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皮士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皮士乾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有效，支持皮士乾的承包经营权；2．判令王保法排除妨碍、赔偿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6日，被告前利增村委会与原告王保法签订山林开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前利增村委会将本村荒山承包给原告王保法，承包期限为50年，从2005年3月1日起到2055年3月1日止；租金每年1000元，每年交一次；地界为南至小白山及刘红奎屋后10米，北至老虎窝，东至皮士磊10米，西至店子村界----。合同签订后，被告前利增村委会将荒山交由原告王保法管理。2017年被告前利增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更换，2017年9月30日，被告前利增村委会又将荒山承包给被告皮士乾经营，承包期50年，从2017年10月1日至2067年9月30日。被告前利增村委会因修路第一次收取被告皮士乾18年承包金3万元。另查明：2005年3月6日，被告前利增村委会与原告王保法签订山林开发承包合同时前利增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签字为皮士州，未有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记录。2017年9月30日，被告前利增村委会与被告皮士乾签订山林开发承包合同时前利增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签字为皮士坤，签订承包合同时召开了村两委会和村党员会议，有村两委会和村党员会议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前利增村委会与原告王保法签订山林开发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村委会将荒山交由原告看管，原告提供了其向村委会缴纳一次承包金的证据，合同已经履行，从合同签订的程序上看，被告当时的村委会未按照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履行手续，存在一定瑕疵，但并非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的情况，亦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依法应认定被告前利增村委会与原告王保法签订的山林开发承包合同有效。而本案被告前利增村委会在原告王保法承包合同未到期亦未依法予以解除的情况下，又与本案被告皮士乾签订承包合同，显然侵犯了本案原告王保法的承包权，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被告前利增村委会与本案被告皮士乾签订的承包合同是无效的。对于原告王保法排除妨碍与被告皮士乾反诉赔偿损失的请求因与本案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一并审理，双方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保法（反诉被告）与被告峄城区峨山镇前利增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山林开发承包合同有效；二、确认被告皮士乾（反诉原告）与被告峄城区峨山镇前利增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无效；三、驳回原告王保法（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皮士乾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王保法（反诉被告）负担；反诉费1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皮士乾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山林承包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对于涉案荒山，被上诉人与前利增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时间明显早于上诉人与前利增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项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据此，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生效在先，应取得涉案荒山的承包经营权。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各自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均赋予其另行主张的权利，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且未对相关证据作出分析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皮士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皮士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