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注册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名人城市广场**，实际经营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山西路**银河国际广场大厦**。负责人：杨晨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伟，江苏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洋，女，199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靖江市，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宇星，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受理后，由审判员王熠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家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伟，被上诉人张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星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家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洋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张洋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洋2018年8月入职便怀孕，到2020年5月业绩一直挂零，为了提高张洋的业务技能，大家保险公司组织了培训，但张洋违反培训纪律、不上交手机、不签到。后在组织学习考勤等内部规范性规定时,张洋虽然来到公司但拒不参加培训，对公司的后期的管理产生了极坏的影响。张洋多次不服从管理，无视规章制度，大家保险公司经过合法程序与张洋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不应支付赔偿金。2.大家保险公司不拖欠张洋的工资，也不需要支付年休假工资。大家保险公司对所有员工进行薪资调整经过了合法的民主程序，并非针对张洋，故不需要补偿其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大家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洋答辩称，1.培训时张洋已到场，且在大家保险公司阻止进入培训场地时，以考勤打卡的方式进行了签到，并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2.大家保险公司的套转协议将张洋的基本工资调整为1200元，远低于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且没有经过民主公示程序和张洋的签字认可，应当认定为对张洋无效。3.张洋未收到任何关于优先使用年休假的通知，也并未实际使用年休假，故大家保险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年休假工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家保险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482.52元（月平均工资6620.63元×工作年限2年×2）；2.支付拖欠的工资2020年3月份2671.35元，4月份2671.35元，5月份2671.35元；3.支付拖欠的生育津贴12636元（社保部门每月向公司发放的生育津贴7744元×4个月+社保部门发放的生育津贴2065元+发放的生育津贴1595元-公司每月向张洋发放5500元×4个月）；4.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劳动报酬4870.35元（月平均工资6620.63元/21.75×8天×200%）。以上金额合计52002.92元。一审法院查明，张洋与大家保险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21年8月20日止。张洋的基本工资为每月2500元。当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大家保险公司）承诺在合同基本工资之外，根据乙方（张洋）岗位业绩指标的达成情况，给予乙方相应的岗位业绩津贴，合计3000元。2019年5月4日至9月9日，张洋在家休产假，2020年1月大家保险公司支付了张洋生育津贴10612.19元。2020年3月至5月，大家保险公司未向张洋支付工资。2020年5月27日，大家保险公司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向张洋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张洋于同年6月1日申请劳动仲裁，6月9日，仲裁委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因大家保险公司不同意调解，本案调解无效。一审中，大家保险公司对于张洋“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主张，提交了几份纸质签到表，在张洋姓名签字处无张洋签名，大家保险公司据此说明：在大家保险公司于2020年5月6日-9日组织的培训中，张洋虽然参加了培训，却不按大家保险公司要求进行书面考勤；在5月18日-20日大家保险公司组织的培训中，张洋均到了公司，却不入培训教室参加培训；在整个培训中不按规定上交手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管理制度。对此，张洋提交了打卡截图及照片，表示：因为张洋在2020年2月份曾去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大家保险公司不发工资的行为，此后大家保险公司经常让张洋签一些对张洋不利的文件，张洋不想留下自己的字迹，故张洋参加了培训，只是没有在纸质考勤表上签名。5月18日-20日的培训，张洋到公司培训教室参加培训，但大家保险公司的人事不让张洋参训，所以张洋才没有到教室参训。对于大家保险公司未发放2020年3月至5月份工资的事实，大家保险公司陈述：2019年8月2日，经单位讨论并报工会，通过了《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行保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9年适行版》，公司对所有员工进行了工资调整，这不是针对张洋个人的行为，而是针对全体员工，经过了民主合法程序。2019年9月26日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张洋发放了告知函一份，告知其工资调整方案，并且通知其公司通过了基本管理办法的适行版，对张洋具体是从3月份开始执行，因为张洋缴纳社保等基数很高，扣除应该缴纳的社保、公积金，工资都不够扣，所以不需要给张洋支付工资。对此，张洋表示：张洋当时在休产假，对于公司所开会议的内容均不清楚，事后也没有认可；大家保险公司对于公司员工的薪资调整应当向员工说明情况，并征得员工同意，特别是张洋当时还处于产假、哺乳期内，但张洋没有收到大家保险公司的任何通知，张洋去公司得知了相关情况后，明确向公司表示不同意降薪；因为根据大家保险公司的套转协议，最后给张洋定的基本工资为1200元，远低于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所以张洋没有同意签订该协议。对于张洋在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基本工资，张洋认为是6620.63元，大家保险公司认可是4783元。根据张洋提交的薪资明细，张洋工资如下：2019年2月5782.5元，2019年3月4675.67元，2019年4月4751.9元，2019年5月4622.5元，2019年10月3044.07元，2019年11月2671.35元，2019年12月2671.35元，2020年1月2671.35元，2020年2月2671.35元，2020年3月至5月无工资发放。2019年7月份之前张洋每月另有公积金个人缴纳550元，社保个人缴纳577.5元；2019年7月份之后张洋每月另有公积金个人缴纳1375元，社保个人缴纳1453.65元。张洋提交的年假申请截图，证明张洋尚有8天年假未休，对此大家保险公司不予认可，表示：今年因为疫情，公司已通知大家优先使用年假，故张洋的年假已全部使用完毕。另大家保险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工会的《告知函》，内容为：已收到与张洋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经过讨论予以同意。该函的告知对象系大家保险公司，落款处有“王愉”签名。对此，张洋表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告知函没有工会的盖章。2020年9月3日，大家保险公司工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工会成立于2020年3月，工会公章于2020年8月制作完毕，经民主投票选举王愉为第一届工会主席。上述事实，有张洋提交的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劳动合同、薪资明细及发放清单、打卡截图及照片、邮件往来截图，大家保险公司提交的《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行保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9年适行版》、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生育津贴支付记录、纸质签到单、邮件往来截图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为证。一审法院认为，1.依据我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劳动者有获取报酬、休息休假、享受福利的权利。在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在剔除各种加班工资、津贴及福利待遇后，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实行提成等工资形式的用人单位，在科学合理的劳动定额基础上，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相应的最低工资标准。据此，大家保险公司在2020年3月至5月，无法定事由连续三个月不支付张洋任何报酬或生活费的行为，与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明显不符。2.本案查明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张洋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或事实；同时大家保险公司也没有客观证据证明对于解除与张洋劳动关系事宜，确实经过公司工会讨论同意，故大家保险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其解除与张洋劳动关系的程序合法。综上，张洋要求大家保险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张洋主张的赔偿数额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按照张洋解除合同前正常上班的12个月（扣除张洋休产假时间，即2019年2月至5月，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的收入（含社保及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的数额，另2020年3月至5月工资均按2671.35元计算），张洋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因为5726元，故大家保险公司应向张洋支付的经济赔偿金为22904元。3.张洋主张的2020年3月至5月的工资，大家保险公司应予支付；张洋主张的应休未休年假补偿，大家保险公司虽表示已要求职工优先使用年休假，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单位对此有明确规定或向职工进行过告知，但张洋自愿按照两倍补偿，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予，其中月平均工资按照5726元计算，补偿款为4212元。4.大家保险公司已向张洋支付了相应的生育津贴，故一审法院对于张洋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八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向张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2904元，应休未休年假报酬4212元，2020年3月至5月拖欠工资共计8014.05元，合计35130元。二、驳回张洋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大家保险公司提交打卡系统显示的张洋打卡的具体时间、寻访客户地点及其自行整理的张洋违规代打卡明细。张洋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系大家保险公司自行制作，没有张洋的签字确认，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如下：大家保险公司与张洋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张洋未按大家保险公司的考勤办法参加培训及签订，而非违规代打卡，故大家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大家保险公司应否支付张洋2020年3月至5月的拖欠工资；2.大家保险公司应否支付张洋未休年休假工资；3.大家保险公司应否支付张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集体合同中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等标准不得低于当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标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的劳动合同中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等标准不得低于集体合同规定的标准。根据大家保险公司制定的《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行保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9年适行版》的规定，张洋的基本工资为1200元/月，远低于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大家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原工资标准向张洋补发2020年3月至5月的工资。大家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不予支付张洋2020年3月至5月的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从大家保险公司内部系统载明的内容来看，大家保险公司自愿给予张洋的2020年度年假核定天数为8天，大家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明确告知张洋其中三天系福利、不予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一审法院以年休假天数8天计算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根据《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考勤休假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员工迟到或早退超过30分钟未完成请假审批手续的、一个考勤月漏考勤次数超过3次而未完成请假审批手续的，按照旷工处理。全天1次漏打卡的，按照旷工半天处理，全天2次漏打卡的，按照旷工1天处理。第十条规定上述考勤规定适用于公司培训、学习等。第二十四条规定：员工一个考勤月内连续旷工2日以上，或累计旷工5日以上，或任意连续12个月内累计旷工10日以上的，属严重违纪行为，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大家保险公司主张张洋2020年5月18日至20日到场但未参加培训，但在张洋抗辩系因大家保险公司不让其参加培训的情况下，大家保险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洋到场但不参加培训是张洋个人原因造成。因此，大家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洋存在一个月内连续旷工2日或累计旷工5日以上的严重违纪行为，其据此与张洋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综上，大家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熠二○二○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