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春芳，女，1978年1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橙橙，上海典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朝，上海典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越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合兴社区（合兴路）****。法定代表人：钱金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君，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华，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钱强，男，1976年2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平春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越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洋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钱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春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作为股东，对被上诉人承担的资金义务，仅限于认缴的出资，除此以外的款项，不论认定为借款、投资款等何种性质，均应当返还，而且一审查明的事实也说明被上诉人本身也在进行资金返还。一审法院对其认定的法律关系未予理涉，也未查明该部分事实，仅以没有借贷合意驳回诉讼请求，缺乏合理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股东和公司关系，这种关系本身决定了不应当简单的以是否存在借贷合意而否定越洋公司应当返还股东超出认缴出资资金的义务。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法人主体，其在公司注册资本的增资、减资、股东持股比例方面本身就具有特殊性和法定的程序要求，而投资款本身并不是公司法层面的一个法律概念。在无股东增资决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法定理由使用股东除认缴出资以外的股东个人资金。上诉人收集了两方与被上诉人的全部款项收付记录，也显示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与钱强作为一个利益共同体款项近2000万元。一审判决未全面查清案件事实，对案件证据和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被上诉人越洋公司辩称，平春芳与钱强在被上诉人公司一直是作为一个利益共同体。平春芳作为持有40%股份的股东，片面的截取一部分被上诉人公司的转账凭证，随意的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据以提起诉讼的大部分转款证明上面都清楚地写着项目投资款，被上诉人系一家房产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远远不够，作为股东依然有继续投资或出资的义务，这种投资的行为并不代表着注册资本的变更。双方并没有借贷合意，根据被上诉人主办会计的陈述以及提供的审计报告、相关凭证都可以证明平春芳及钱强后来所投入的钱款已经全部归还，甚至多抽走了注册资金200余万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钱强述称，其投资越洋公司运营的资金尚未结清，每个股东的投入的资金都是分开独立结算。原审原告平春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越洋公司返还平春芳股东借款1545万元；2.判令越洋公司以借款本金1545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平春芳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越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越洋公司于2012年4月成立，法定代表人钱金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注册资金2000万元，股东分别为：钱金才、钱强、平春芳、钱飞虎，持股比例分别为：42%、9%、40%、9%，钱强系越洋公司总经理。钱强和钱飞虎分别是钱金才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钱强与平春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11月7日协议离婚，协议离婚时在双方共同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中约定相关房产、婚后所有存款、股票、现金、越洋公司股权、经营权及收益等全部归平春芳所有，剩余房贷、越洋公司债务、婚后共同债务、双方各自名下的债务等均由钱强承担。2012年5月14日，平春芳从其建设银行账户转账越洋公司江苏银行账户1270万元、30万元。在该1270万元、30万元进账单（原件即平春芳此次诉讼中举证的六笔转账中的第一笔和第二笔的进账单）上右下方开户银行签章栏内备注“投资款”，下方空白处有“原件抽出事由：钱强与兴港（总）公司上海分公司结账，收原件人签名：钱强，收件（原件抽出）日期：2018.9.10”内容。该进账单后所附江苏银行业务凭证左下方有“凭证种类：进账单，平春芳投资款”，最后一行备注“平春芳投资款”。2012年5月31日记账凭证两条摘要为“平春芳建行账户汇入（购地款），会计科目2321001002长期应付款-项目投资款-钱强，贷方金额1270万元和30万元”。2012年6月21日，越洋公司江苏银行账户收到款项200万元，在该200万元现金缴款单上备注“平春芳增资款”，交易摘要信息为对公活期存款，资金来源待销账。2012年6月26日，平春芳从其建设银行账户转账越洋公司江苏银行账户190万元。2012年6月30日记账凭证摘要为“平春芳建行账户汇入（购地款），会计科目2321001002长期应付款-项目投资款-钱强，贷方金额190万元”。2012年12月26日，平春芳从其建设银行账户转账越洋公司江苏银行账户340万元。2012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摘要为“平春芳账户转入（购地款），会计科目2321001002长期应付款-项目投资款-钱强，贷方金额340万元”。2013年2月1日，平春芳从其建设银行账户转账越洋公司江苏银行账户315万元。相应的特种转账贷方凭证左下方备注“补制20130124回单”。2013年1月26日记账凭证摘要为“平春芳账户转入公司建行账户（购土地款），会计科目2321001002长期应付款-项目投资款-钱强，贷方金额315万元”。上述2012年5月至2013年2月期间，平春芳6次转入越洋公司款项合计2345万元，现平春芳认为根据越洋公司章程规定，其作为该公司股东，持股40%，认缴出资800万元，因此2345万元转账到越洋公司后扣除其中的800万元出资，其余1545万是越洋公司向其的借款，为此起诉要求越洋公司归还该借款。本案经过开庭审理，平春芳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请求调整说明，认为第5笔340万元和第6笔315万元经庭后核实，系当时各股东间的其他融资行为，不应计入平春芳个人转入公司的款项，故原诉请中2345万元应当扣除该两笔款项合计655万元；同时庭后发现平春芳于2013年3月27日转入250万元至越洋公司、2013年4月10日转入30万元至越洋公司，要求在原诉请中增加该两笔款项合计280万元。即，平春芳调整后的诉讼请求为：平春芳共计转入越洋公司款项1970万元，扣除认缴的800万元出资，越洋公司应向平春芳返还借款1170万元。一审另查明，2012年越洋公司设立之初，原注册资本1500万元，股东为钱金才、钱强、平春芳、钱飞虎，出资额分别为：630万元、135万元、600万元和135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2年4月16日。2012年6月15日，经上述全体股东参加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增加注册资本500万元，由钱金才出资210万元、钱强出资45万元、平春芳出资200万元、钱飞虎出资45万元；变更后越洋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即钱金才合计出资840万元、钱强合计出资180万元、平春芳合计出资800万元、钱飞虎合计出资180万元，并通过修改后的《越洋公司章程》，出资时间均为2012年？月？日。2012年4月16日，钱金才转给平春芳账户400万元、200万元，转给钱飞虎账户135万元，对应的400万元、200万元和135万元进账单票据种类栏内均备注“验资”。在越洋公司长期应付款明细账（会计期间2013年1月-12月）“明细科目（2321001002）长期应付款-项目投资款-钱强（平春芳）”记载中，2013年2月28日摘要“27日，平春芳账户转入贷方金额250万元”，2013年4月30日两条摘要“10日，平春芳转入贷方金额20万元、10万元”。2013年12月31日摘要结转下年贷方余额为7167万元。2018年12月31日摘要结转下年借方余额为457876元。2019年12月31日摘要结转下年借方余额为2817563.48元。2016年1月至12月，越洋公司长期应付款明细账明细科目（2321001002）长期应付款-项目投资款-钱强（平春芳）显示：2016年5月31日摘要“31日，调整13年7月20#凭证、21#凭证转入：退还投资款，借方金额45万元”。2018年1月至12月，越洋公司长期应付款明细账明细科目（2321001002）长期应付款-项目投资款-钱强（平春芳）显示：2018年7月31日摘要“11日，转支-27707558#，退钱强投资款，借方金额100万元”；2018年9月30日摘要“17日，转支-21641161#，退还钱强投资款，借方金额150万元”。2019年1月至12月，越洋公司长期应付款明细账明细科目（2321001002）长期应付款-项目投资款-钱强（平春芳）显示：2019年1月31日摘要“31日，转支-27739135#，退还钱强投资款，借方金额100万元”。2016年6月10日，钱金才与钱强签订《关于投资人钱金才、钱强之间投资款1455万调整确认书》，确认：记入钱强投资款钱金才投资款明细（2012年12月26日平春芳汇入340万元、2013年1月8日平春芳汇入600万元、2013年1月10日平春芳汇入200万元、2013年1月24日平春芳汇入315万元）合计1455万元进行账户调整，原因为：340万元是钱强应还给钱金才的借款300万元、在如皋为垫付阮林的保修金40万元；600万元、200万元系上海自有房产商铺抵押的贷款；315万元系上海自有房产斜土路1703号住房抵押的贷款，上述款项都是从平春芳（钱强的妻子）的账户汇入本公司账户，钱金才与儿子钱强、儿媳平春芳没有说明款项所属的书面证明材料，所以按实际凭证记入钱强（平春芳投资款账户）。投资人签名后进行账户调整：调增钱金才投资款1455万元，调减钱强投资款1455万元。钱金才和钱强分别在该确认书下方签名。2016年6月30日越洋公司记账凭证显示，两项调整冲减：“摘要退钱金才投资款，会计科目2121011应付账款-兴港建设集团锦丰分公司（龙庭一期），借方金额-6700万元”、“摘要退钱强投资款，会计科目2121011应付账款-兴港建设集团锦丰分公司（龙庭一期），借方金额-1913.9万元”；两项调整转入：“摘要从2121011应付账款-锦丰分公司账户调入，会计科目2321001002长期应付款-项目投资款-钱金才，贷方金额-6700万元”、“摘要从2121011应付账款-锦丰分公司账户调入，会计科目2321001002长期应付款-项目投资款-钱强，贷方金额-1913.9万元”。2016年6月10日、6月19日，钱强、钱金才分别在相应的审计调整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其中，钱强的1913.9万元投资款调整中含2013年11月20日越洋公司付平春芳账户的500万元。一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平春芳与越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平春芳认为，1.平春芳就本案主张的借款事实，双方之间虽无书面借条或借款协议，但对于平春芳转入越洋公司账户资金超出认缴出资的事实没有争议。平春芳转账至越洋公司的超出认缴出资以外的款项，越洋公司如认为不应归还平春芳，应当由越洋公司举证或说明，越洋公司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导致其可以使用和占有平春芳超出注册资本以外的款项而不用归还，或越洋公司认为其已足额返还。2.平春芳诉求的核心是物权，要求越洋公司返还平春芳享有所有权的资金。返还的基础法律关系，平春芳认为是基于越洋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资金短缺，平春芳提供资金供越洋公司使用，在公司运营处于收尾和结束的时候，平春芳有权要求越洋公司将超出认缴出资以外的资金予以返还，该资金的返还不以双方一定要形成借贷合意为前提。3.平春芳是越洋公司的股东，越洋公司作为法人主体，基于公司章程的前提，对平春芳交付的认缴出资享有所有权，该部分资金依据公司章程发生了所有权的转移，但对于认缴出资以外的款项，越洋公司没有所有权，所有权人仍然是平春芳。4.除越洋公司的财务记账方式说明该部分款项系一种债务、应当返还以外，通过越洋公司提供的证据均能说明越洋公司已在实际地向股东返还部分超出认缴出资的款项。如越洋公司提供的证据4中有多处财务记账“退钱金才投资款”“退钱强投资款”，明确说明该部分超出认缴出资的资金是在分批逐笔退还给股东的。另，根据庭审中越洋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越洋公司要求出庭的证人主办会计证言均说明越洋公司作为法人主体，在记录平春芳及其他股东转入资金时明确区分了缴付的注册资本和超出注册资本以外的款项。如2012年6月30日记账凭证将各股东转入的资金在各股东认缴出资以内的款项记录为“实收资本（或股本）-个人资本”，将股东转入的注册资本以外的款项记录为“长期应付款”。越洋公司提供的2015年审计报告的资产负债表中也明确将“长期应付款”项目列入“长期负债”之中，说明越洋公司也认可双方在出资额以外的资金往来属于债务关系，双方之间具有明确的借贷合意。由此说明，从越洋公司角度来看，在款项转账发生之时，越洋公司本身就将认缴的注册资本和向股东的借款各自分开记录，分别用实收资本和长期应付款来区分，长期应付款本身就属于企业的负债，越洋公司认可该款项属于负债，是向股东借支的款项。越洋公司认为，1.平春芳提供所谓出资及出借款项的来源和性质与客观事实不符。（1）平春芳提供支付凭证证明并主张共计2345万元包括出资及出借的款项，陈述其中800万元为其注册资本出资，越洋公司在庭审中已证明平春芳的600万元出资实为越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钱金才借给平春芳用于其出资，故仅有200万元是增资款。平春芳对该600万元出资实际为钱金才出借给平春芳只字未提，仅依据转账凭证意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要求越洋公司返还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2）平春芳庭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越洋公司偿还借款1170万元仍没有任何依据。平春芳新提到280万元证据来源说是越洋公司提供的证据4，但平春芳只注意到该笔转入款，却忽略了越洋公司转入平春芳及其前夫的更多款项。如2013年11月20日越洋公司转入平春芳个人账户500万元，平春芳选择性忽略只字未提。相反，越洋公司所述与证人主办会计龚某,4的证言、第三方审计报告完全吻合。（3）不管是以平春芳还是钱强名义向越洋公司投入的项目投资款已被钱强以各种名目超额取还，越洋公司历年提供的财务报告及《股东钱强、平春方投资款往来明细账》可以清晰证明。在诉讼前的每一年，钱强与钱金才及公司会计都会进行对账，平春芳及钱强对此也从未有过异议，钱强还在相关调整文件上签名认可。庭后平春芳也认可越洋公司提供的《关于投资人钱金才、钱强之间投资款1455万调整确认书》的真实性，并说655万元是股东的融资行为。该调整确认书系钱强签名，等同于平春芳及钱强的共同意思表示，不论是钱强还是平春芳的汇入款还是收到款都应视为双方共同行为。2.平春芳的诉讼行为主观上存在一定恶意。（1）越洋公司股东为钱金才、钱强、钱飞虎以及平春芳，钱金才与钱强、钱飞虎为父子关系，钱强与平春芳在越洋公司成立、增资及投资运行期间系夫妻关系。平春芳个人无经济来源，其名下资产全部系因与钱强夫妻关系而共同所有，只因钱强个人有其他纠纷而由平春芳登记持有40%的份额。本案平春芳持有越洋公司40%股权实际应与钱强9%股权及平春芳和钱强的其他出资款项作为夫妻共同投资款合并计算。证人龚某,4的证言、相关公司记账凭证及调整确认书都能证明上述事实。（2）平春芳主张涉案款项是民间借贷，却无任何借据、收据、欠条等证据，不合常理。从庭审查明事实来看，本案明显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3.平春芳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公序良俗。（1）从平春芳提供的离婚协议内容可以看到，协议离婚时间2018年11月7日，从财产分割中全部财产包括股权等全部归平春芳，所有债务归钱强，显然是为了逃债假离婚。从时间上看，平春芳及钱强出资设立越洋公司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说什么其汇入款项为对公司的借款，而对钱强的收款行为却不认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作为越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钱金才实为家庭事业和资产的创始人和拥用人，其早年开始创业，经过打拼积累财富，将先前创办的建筑公司留给长子钱强经营，而自己在年过60岁后于2012年与子女一起创办越洋公司。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所有房产项目也由钱强进行总承包。钱强利用与钱金才之间系父子这种特殊的股东关系，通过各种手段侵吞越洋公司利益。平春芳当初向钱金才所借用于注资的600万元至今未还给钱金才。在公司项目建设需要资金时，各股东本应按出资比例继续出资用于项目开发，但钱强及平春芳所投入的远不够其持股份额。相反是钱金才通过各种方式将自有或借贷资金投入越洋公司。因父子关系，很多资金往来没有写下法律文书。如本案中的340万元及315万元在2012年发生往来时，双方就没有写下协议，以致越洋公司会计只能依据会计规则记账，将这655万元及另外的800万元记在钱强名下，后钱金才与钱强于2016年对该笔投资款进行调整确认。综上，平春芳诉请中只有200万元是用于增资的注册资金，其余款项有的是公司其他股东钱金才的投资款，有的是平春芳与钱强后期的项目投资款，且平春芳与钱强的所有投资款已全部超额收回，要求驳回平春芳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应当符合两个要件，一是双方具有借贷合意，二是具有款项的实际交付。平春芳主张与越洋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仅提供了相关转账凭证、越洋公司长期应付款明细账等，在越洋公司抗辩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平春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从平春芳、越洋公司间款项的记账凭证来看。在平春芳起诉时主张的2012年5月至2013年2月期间6笔转入越洋公司款项合计2345万元中，2012年5月14日的转账1270万元和30万元、2012年6月26日的转账190万元、2012年12月26日的转账340万元、2013年2月1日的转账315万元5笔转账对应的记账凭证摘要均为平春芳账户转入（购地款），会计科目均为“长期应付款-项目投资款-钱强”，显然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的转账是基于借贷关系；另1笔2012年6月21日的200万现金缴款单上备注“平春芳增资款”，结合越洋公司股东会决议对越洋公司增资的时间和金额，该款项的性质亦可认定为增资款，而非借款。而平春芳在庭后调整诉讼请求时亦确认2012年12月26日的转账340万元、2013年2月1日的转账315万元系当时各股东之间的其他融资行为，不应计入平春芳个人转入公司的款项，故原诉请中1545万元应当扣除该两笔合计655万元。另，平春芳在庭后调整诉讼请求时又增加2013年3月27日的转账250万元、2013年4月10日的转账30万元，该两笔款项在越洋公司提供的会计账册中虽有记录，但亦未能反映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而进行的交付。从平春芳转给越洋公司款项的来源来看。根据工商登记和越洋公司的章程，越洋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钱金才出资840万元、钱强出资180万元、平春芳出资800万元、钱飞虎出资180万元。平春芳是越洋公司的股东，出资800万元。但平春芳出资的800万元，其中600万元据本案的证据反映是2012年4月16日由钱金才账户分400万元、200万元转入平春芳账户后再转入越洋公司账户，结合《关于投资人钱金才、钱强之间投资款1455万调整确认书》中对部分通过平春芳账户汇入越洋公司款项所作的投资款调整情况，存在平春芳转入越洋公司的款项并非均为平春芳本人自有资金、而是其中相当部分来源于越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钱金才的情况（且汇入公司的相应款项为“验资”或投资款，亦并非借款），即不能证实其转账给越洋公司款项均为其本人出借或投资给越洋公司的款项。从平春芳与钱强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平春芳在与钱强协议离婚时约定越洋公司股权、经营权及收益等全部归平春芳所有，越洋公司债务由钱强承担，上述内容体现平春芳及钱强对越洋公司享有股权、经营权及收益，并对越洋公司的债务承担予以明确，但却并未提及平春芳及钱强对越洋公司有任何借款或是其他债权，而本案平春芳主张的借款金额高达上千万元之巨，如确存在该借款，离婚协议内容中应当会予以明确。另，从越洋公司记账和实际款项的处理来看，平春芳转入越洋公司的款项或是越洋公司转入平春芳的款项，均发生在平春芳与钱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大多记载于钱强名下，即使初始记录在平春芳本人名下后期也调整到了钱强名下，并得到了越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钱强的确认，即确实存在平春芳与钱强作为一个利益共同体在越洋公司参与相关投资款处理的情况。据此情况，平春芳虽可依离婚协议约定由其个人来主张相关权利，但无论其主张越洋公司返还借款还是返还投资款，均应当全面提供其、钱强与越洋公司的往来凭证，而非仅提供部分其个人与越洋公司的往来凭证来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综上所述，平春芳主张越洋公司返还借款1170万元，仅提供了转账凭证等支付证据，未能提供证明双方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平春芳该诉请难以支持。而且，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平春芳系越洋公司股东之一，平春芳的转账更多是基于股东身份对越洋公司出资或追加投资，平春芳、越洋公司间的纠纷实际为股东投资款返还纠纷，但目前平春芳主张越洋公司返还该部分投资款，无论是在具备返还投资款的前提条件方面还是应返还投资款数额方面亦均缺少相应证据支持。钱强系为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根据越洋公司申请由一审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对本案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其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平春芳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平春芳仅能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越洋公司提供了相应财务记账凭证、《股东钱强、平春方投资款往来明细账》、越洋公司的两份财务审计报告及证人龚某,4的证言，用以证实双方之间就案涉款项并无借贷合意。现平春芳未能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平春芳作为股东主张越洋公司存在增资程序不规范，侵害股东权益等问题，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00元，由上诉人平春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赵丽丹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