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伍先虎，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丁，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杨贤发，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姜长兴，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杨贤发、姜长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隆礼，湖南超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先虎因与被上诉人杨贤发、姜长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方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1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先虎上诉请求：1.撤销中方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1民初9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杨贤发、姜长兴返还伍先虎订金5695.3元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贤发、姜长兴承担。事实与理由：杨贤发、姜长兴提供的金银花未达到《金银花收购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摘花时金银花叶及枝干不超过6%”的标准，伍先虎有权拒绝收购金银花，不属伍先虎违约情形。一审判决对伍先虎两次收购的金银花质量及数量进行认定，第一次收购价格8.5元每斤，第二次收购价格9.4元每斤。如果双方没有纠纷，毫无疑问可以顺利进行结算，但由于杨贤发、姜长兴提供的金银花不达标，杨贤发、姜长兴仍想强迫伍先虎降价收购，伍先虎自然不同意结算。杨贤发出具的收条已注明100000元为订金，一审判决认定该100000元具有定金属性，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扣除前两次收购金银花的货款，杨贤发、姜长兴应当返还伍先虎剩余订定5659.3元。本案中，由于杨贤发、姜长兴提供的金银花不符合约定，杨贤发、姜长兴构成违约；杨贤发、姜长兴陈述共采摘金银花36701.5斤，伍先虎只收购了10491斤，杨贤发、姜长兴将26210斤出售给第三人，事实上造成伍先虎损失超过100000元，故应根据合同约定，判令杨贤发、姜长兴应向伍先虎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杨贤发、姜长兴辩称：形成本案纠纷系因伍先虎两次收购金银花后未结算货款，也未向杨贤发、姜长兴说明情况就离开收购现场。杨贤发、姜长兴向派出所报案后，伍先虎才与杨贤发、姜长兴联系。在杨贤发、姜长兴明确提高金银花采摘质量加价的情况下，伍先虎拒绝收购构成根本违约。前两次收购已完成，应视为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变更约定价格，不属杨贤发、姜长兴违约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贤发、姜长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先虎支付违约金100000元；2.诉讼费由伍先虎承担。伍先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杨贤发、姜长兴返还订金6562.3元；2.判令杨贤发、姜长兴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诉讼费用由杨贤发、姜长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贤发、姜长兴在中方县泸阳镇经营的金银花种植基地面积120亩。伍先虎经人介绍与杨贤发、姜长兴签订了一份《金银花收购合同》，约定：一、乙方（伍先虎）就杨贤发2020年种植的金银花（鲜花）进行收购，每斤收购价格为拾元，不论2020年的市场价格怎么变化，乙方始终以每斤拾元的价格收购到底。二、质量要求：1、摘花时金银花叶及枝干不要超过6%；2、摘花时一定要在金银花的开花前采摘(绿色花苞)；3、如遇下雨天采摘时，要扣除掉水分部分，具体扣除水分的标准根据实际情况双方协商。三、合同签订时，乙方给甲方交收购预订金壹拾万元整，订金在收购金银花时扣除，甲方必须保证金银花采摘时间在8天内采摘完。如遇金银花在规定时间内没有采摘完，造成金银花变色时，收购价格要下调，下调价格由双方协商。四、双方签订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严格遵守，任何一方如有违约，将赔偿给对方壹拾万的损失。根据合同约定，伍先虎向杨贤发、姜长兴交纳了定金100000元。2020年6月10日，杨贤发、姜长兴经伍先虎催促开始采摘金银花，伍先虎于次日即2020年6月11日进行收购，因采摘的金银花叶子、枝干等杂质含量较高，未达到“摘花时金银花叶及枝干不要超过6%”的标准，经双方协商，伍先虎以8.5元每斤收购了杨贤发、姜长兴当天采摘的金银花5000余斤。2020年6月12日，伍先虎通知杨贤发、姜长兴采摘金银花，因伍先虎所请的货车司机在芷江收购金银花的途中发生刮擦事故耽误了时间，当日未收购。2020年6月13日早上，伍先虎前往杨贤发、姜长兴种植基地进行收购时，双方因金银花枝叶含量问题再次发生争议，经协商伍先虎以9.4元每斤收购了4000余斤。之后，双方均未履行合同，伍先虎也未向杨贤发、姜长兴明示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另查明，伍先虎两次收购金银花之后均未对收购数量及价款进行结算，在庭审中，双方对收购数量及价款进行了核对，双方记录的数量有差异，经双方当庭协商确认，第一次收购数量为5855斤，第二次收购数量为4738斤，合计应付价款94304.7元。根据合同第三条“合同签订时，乙方给甲方交收购预定金壹拾万元整，定金在收购金银花时扣除”的约定，扣除货款94304.7元后，尚余定金5695.3元。因新鲜金银花不易保存，杨贤发、姜长兴将剩余新鲜金银花进行了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签订的《金银花收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纠纷系双方违约形成。对于本诉，伍先虎在第二次收购金银花之后，既未对数量及价款进行结算，也未向杨贤发、姜长兴明确表示因金银花质量未达标拒绝收购的意思表示，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收购3-5万斤的数量，属于不完全履行合同，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反诉，杨贤发、姜长兴在向伍先虎提供的金银花，未达到按合同约定的“摘花时金银花叶及枝干不要超过6%”的质量要求，对继续履行合同造成了影响，亦构成违约，但对于双方违约责任的大小，双方均未提供合理证据予以支持。因此，本诉和反诉主张的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请，该院均不予支持。对于伍先虎请求杨贤发、姜长兴返还剩余订金6562.3元的请求，因伍先虎当庭确认向杨贤发、姜长兴交纳合同定金，因杨贤发、姜长兴并未拒绝履行合同，伍先虎也未明确表示因质量问题拒收，故伍先虎要求杨贤发、姜长兴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杨贤发、姜长兴请求伍先虎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伍先虎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杨贤发、姜长兴负担；反诉受理费2431元，减半收取1215.5元，由伍先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金银花收购合同》约定，伍先虎支付的100000元可以抵减货款，杨贤发、姜长兴应在8天内完成金银花采摘。因此，伍先虎支付100000元是为了缓解杨贤发、姜长兴支付采摘金银花资金不足问题，具有预付款性质，而不具备担保合同履行功能，一审判决将100000元订金认定为定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杨贤发、姜长兴前两次交付的金银花确实存在枝叶杂质过多，但当事人双方已协商变更价格并完成交易，属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协商一致变更合同的情形，不应再认定当事人双方或单方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实际由多次独立交易组成，合同没有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当事人双方也未就货款支付签订补充协议；在订立合同之前，双方也未曾有金银花买卖行为，未形成交易习惯，亦无行业习惯可参照。虽然伍先虎预交的100000元订金抵付货款，但伍先虎两次收购后均未与杨贤发、姜长兴结算，未确定订金抵付货款金额；而采摘的金银花含枝叶杂质未达到约定条件，并不属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当事人双方可以另行协商价格并有义务促进合同履行。因此，伍先虎未及时结算货款及未在合同约定的8天采摘期内再次收购，构成违约。金银花的采摘、贮存时间短，杨贤发、姜长兴在伍先虎未收购的情形下，将采摘的金银花另行销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的规定，并不属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当事人双方约定违约金为100000元，但杨贤发、姜长兴已采取相应减损措施，也没有证据证明杨贤发、姜长兴还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以未退还伍先虎的订金6562.3元作为违约损失较为适当。综上所述，伍先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虽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5.5元，由伍先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雄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