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元彬，男，1973年1月7日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镭，河南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女，1963年3月21日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业，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元彬因与被上诉人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4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元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镭，被上诉人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元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被上诉人立即交付房屋给上诉人；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1、一审查明“2019年7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上诉人通过蚂蚁超市转给被上诉人35万元的‘蚂蚁通证’，同时被告出具一份《收条》”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对买卖房屋时将双方对50万元的“蚂蚁通证”作价35万元没有异议，且一审提交有证人甘某的调查笔录予以证明。2、一审查明“蚂蚁通证”是一种虚拟数字货币错误，交易所使用的“蚂蚁通证”为蚂蚁商超提供的购物卡，并非虚拟数字货币。原因有三：（1）该“蚂蚁通证”仅在蚂蚁商超中使用，对蚂蚁商超的所有货物有购买能力，并未在市场上交易流通，是蚂蚁商超自己提供的购物凭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地点就是在蚂蚁商超内，表示双方对该购物卡的认可。一审认定商家本身提供的购物卡为虚拟货币，明显认定错误；（3）如果涉及到属于“虚拟货币”的情况，可能涉及违反我国货币管理制度，可能涉及非法经营，那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终止审理，移交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因此，认定“蚂蚁通证”为一种虚拟数字货币错误。一审法院对房屋买卖合同“过程及事实”与“交易物”均查明并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应认定无效”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所签订合同的地点和经过，其中包括对合同签订地点在“蚂蚁商超”、“50万的购物卡作价35万元并出具《收条》”的事实都予以认可；2、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由于本案涉标的物本身的不合法性，涉及该标的物的交易行为亦不受法律保护”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民法总则、合同法及马上施行的民法典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就算物权不发生变化，但同样不影响合同之债的成立；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应认定无效”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1、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对交易过程均认可。合同的订立，既不存在欺诈、胁迫，也没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或公共利益，更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适用该条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或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交付房屋，同时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费用。董**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对于“蚂蚁通证”，其并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蚂蚁商超提供的购物卡，现实中购物卡大多都是以卡片实物的形式存在的，且具有价值稳定的特点，而上诉人用手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蚂蚁通证”目前在网络上显示是一种类似于“比特币”一样的骗局，它的性质是可供炒作的虚拟数字货币，由于没有相关部门的监管，贬值非常严重，不少人因为投资这种“蚂蚁通证”而上当受骗。正因为“蚂蚁通证”的价值具有不确定性，所以不管上诉人是用多少万元的“蚂蚁通证”支付的购房款，均无法改变“蚂蚁通证”作为虚拟数字货币不具有等价性和市场流通性，不能作为等价物进行交易的事实。二、双方之间达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依据上述关于“蚂蚁通证”的相关特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就“蚂蚁通证”达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无效。该认定既有法律依据又符合情理，同时，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进行裁判也是非常正确的。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元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房屋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立即履行合同义务，将房屋交付原告；3、本案诉讼法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现有一套住房拟出售给乙方，并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房屋位于明港镇××××世纪步行街，面积约110平方米，毛坯住房。第三十二号楼从西往东第二间第四层。二、出售价格：35万元整。三、付款方式：乙方以现金一次性付清房款。全款付清后当天交付房屋钥匙……”。该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蚂蚁超市转给被告价值35万元的“蚂蚁通证”，同时，被告出具一份《收条》给原告，载明“今收到郭元彬交来的卖房款叁拾伍万元整”。同时查明，“蚂蚁通证”是一种虚拟数字货币。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就“蚂蚁通证”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明确指出：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投资者须自行承担投资风险。本案中，双方交易的标的物蚂蚁通证，非我国规定的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当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由于案涉标的物本身的不合法性，涉及该标的物的交易行为亦不受法律保护。因此，原、被告之间就“蚂蚁通证”达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无效，故对于原告郭元彬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元彬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郭元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庭审查明，“蚂蚁通证”系电子凭证，向不特定对象发行，郭元彬和董**均未举证证明该凭证的发行主体。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9耐7月7日，上诉人郭元彬与被上诉人董**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董**将其所有的一套住房以3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郭元彬。由于该合同时郭元彬和董**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应当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郭元彬是以转给董**价值35万元的“蚂蚁通证”作为《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支付方式，而且该“蚂蚁通证”是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电子凭证，且该电子凭证未经批准，因此一审认定该凭证不具有法偿兴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的规定，故该支付方式应当认定为无效行为。虽然该支付方式无效，但是并不影响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效力，因此认定该协议书无效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案涉协议有效，但由于上诉人郭元彬以“蚂蚁通证”作为支付35万元房款的支付行为无效，因此应当认定郭元彬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购房款，案涉协议书并未履行完毕，因此郭元彬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董**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确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郭元彬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元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余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