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章梅彩，女，1962年11月8日生，系浙江省乐清市人，现住楚雄州大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云南金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顺如，男，1959年2月11日生，系浙江省乐清市人，现住楚雄州大姚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税海波，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宏，男，1968年9月15日生，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景东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峰，男，1974年1月16日生，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景东彝族自治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银，云南银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章梅彩、谢顺如因与被上诉人苏宏、杨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3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梅彩、谢顺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宏、杨峰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苏宏、杨峰返还多支付的购苗款145819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苏宏、杨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苏宏、杨峰帐单造假事实视而未见，也不顾双方卖苗及付款情况完全能算得清的情况，而仅根据一个不具真实性的对帐单就简单认定本案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从苏宏单方制作的四份自相矛盾的明细中，可证实苏宏利用谢顺如逃避侦查的特殊情况，通过虚构未发生的部分卖苗情况、前后颠倒卖苗真实情况等手段，诈骗不了了解真实情况的谢顺如妻子章梅彩多次付款。1.从明细三、明细四、谢顺如一方的银行付款记录等方面可以清楚证实，苏宏将实际是2013年1月20日至2月3日所发的苗，虚构为2013年2月3日至15日发的苗，其目的是将结算过的2013年2月3日前已经支付过的苗款，虚构为未支付的苗款欺骗章梅彩而要钱。2.从明细三“已上已在景东结清”及谢顺如一方的银行付款记录可以证实本案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即谢顺如与苏宏于2013年2月3日在景东进行过算帐结帐，并结清了全部帐目的。在2013年2月3日这天，苏宏的卖苗款总计是2249017元，而谢顺如自2012年11月27日至2013年2月5日总共付了2258760元，刚好相符。3.通过与谢顺如的银行付款凭证相对比，可发现苏宏自行制作的明细中的付款及欠款情况是虚构的，是不成立的。4.上述4份明细与谢顺如的真实明细对比，苏宏自己所写的2013年2月15日至3月22日核桃苗的总价值为1804479其中部分是虚假的，总共虚假的部分是462675元，实际应为1341801元。二、本案中，通过苏宏自己提供的明细及谢顺如的银行交易记录，是能够分析出本案的真实买卖及付款情况的，特别是到2013年2月3日，帐目是完全对得清的。在整个过程中，谢顺如先后总共（2012年11月27日至2013年3月22日期间）向苏宏购买的核桃苗总价值为3599941元，而谢顺如及其家人自2012年11月27日起向苏宏的银行付款总额为5058760元，实际多付了1458199元。三、本案中，所谓的对账单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并且苏宏自己提供的4份帐目明细也证实帐目虚构的，是错误的，因此，对帐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四、导致章梅彩、谢顺如实际超付1458199元的原因，系苏宏等人利用谢顺如的特殊情况，虚构事实，制作虚假明细，诱导不清楚账目的章梅彩付款；同时，苏宏等6人利用谢顺如在缓刑考验期内不敢出事的情况，强行进行对帐。五、杨峰不是买卖双方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六、章梅彩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苏宏、杨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作出的判决合法合理，应依法予以维持，请求驳回章梅彩、谢顺如的上诉。苏宏、杨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章梅彩、谢顺如支付苏宏、杨峰核桃苗390000元，并以39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支付苏宏、杨峰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章梅彩、谢顺如承担。章梅彩、谢顺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苏宏、杨峰返还多支付的购苗款14581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宏、杨峰在景东县合伙种植、出售核桃苗。章梅彩与谢顺如系夫妻。2012年至2013年期间，谢顺如多次口头向苏宏、杨峰购买核桃苗，购苗期间谢顺如、章梅彩及其女儿谢玲玲支付了部分购苗款。2014年，章梅彩口头向苏宏、杨峰购买四车核桃苗，谢顺如、章梅彩及其女儿谢玲玲、儿子谢伟明支付了部分购苗款。2018年10月28日，苏宏、杨峰等人与章梅彩、谢顺如进行结算，结算双方以及章梅彩、谢顺如与李进明买卖核桃苗的账目，结算过程中谢顺如离开结算现场，剩下章梅彩继续结算，经对账后，双方在结算单上载明通过对账，2015年2月17日以后章梅彩、谢顺如应付苏宏、杨峰苗款390000元，并由对账人章梅彩、苏宏签字确认。章梅彩在对账单上手写“账错了如果不清楚，下次再算”。对账次日，章梅彩发信息给苏宏称李进明的账对错了。对账后，章梅彩、谢顺如未再支付苏宏、杨峰核桃苗款。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关于本案杨峰、章梅彩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苏宏、杨峰承认二人是合伙关系，且在2018年10月28日对账时，章梅彩对杨峰参与买卖核桃苗未提出异议，故杨峰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本案章梅彩认可在买卖核桃苗的过程中向苏宏打款，且其在对账录音中认可委托苏宏发了四车核桃苗的事实，直接参与核桃苗的买卖，章梅彩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适格。且章梅彩、谢顺如在民事反诉状中也认可了杨峰、章梅彩作为本案原、被告主体的事实。故谢顺如、章梅彩提出杨峰、章梅彩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对账单是否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的问题。章梅彩提出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与对方进行结算，但未提交其受到威胁的证据；提出在对账单上写了账错了如果不清楚，下次再算。但对账后，章梅彩次日提出过李进明的账不和，但对苏宏、杨峰的账未提出异议，故对账单系真实、合法的；3、对于向程成打款是否是苏宏指令的问题。章梅彩、谢顺如提出向程成打款20万元是受苏宏指令付款，未提交证据证实，苏宏不认可该事实，章梅彩、谢顺如提出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4、对于苏宏、杨峰要求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在结算时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不存在逾期付款，双方也未约定支付利息，故对苏宏、杨峰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合苏宏、杨峰与章梅彩、谢顺如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合同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诚信履行。苏宏、杨峰按照约定交付核桃苗，章梅彩、谢顺如也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本案章梅彩、谢顺如提交的付款证据证实章梅彩、谢顺如是以家庭来经营核桃苗生意，故章梅彩与苏宏签订的对账单对章梅彩、谢顺如具有法律约束力；现苏宏、杨峰要求章梅彩、谢顺如支付核桃苗款3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章梅彩、谢顺如反诉的事实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多付款1458199元给苏宏、杨峰，故对章梅彩、谢顺如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章梅彩、谢顺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苏宏、杨峰核桃苗款39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苏宏、杨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章梅彩、谢顺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150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179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谢顺如、章梅彩负担。二审期间，章梅彩、谢顺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五组。第一组：苗木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欲证明，与苏宏签订核桃苗买卖合同的是大姚县三台核桃苗木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台公司），并非谢顺如，更不是章梅彩，因此三台公司才是合同相对人，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二组：木苗购销合同。欲证明，与李进明签订买卖合同的是三台公司。第三组：1.超计划核桃苗木采购合同书；2.核桃苗木采购合同书2分；3.授权委托书；4.收条；5.苗木购销合同；6.购销苗木合同；7.富民县2012年核桃产业发展项目村级连片种植及省级整村推进扶贫核桃苗木采购廉政合同书；8.中标通知书。欲证明，三台公司向苏宏、李进明购买核桃种苗后又以公司名义向东兰县政府、砚山林业局、德钦林业局等单位销售。第四组证据：农田租用合同。欲证明，三台公司以公司名义向大姚县金天镇黄海屯村委员会石灰窑大村小组一队，大姚县赵家店乡北新街村民委员会租用农田培育核桃苗。第五组：1.营业执照；2.法定表人身份证明；3.林木种子生产许可证5份；4.林木种子经营许可证5份。欲证明：1.三台公司系经楚雄州林业局批准生产、经营林木种子的公司；2.谢顺如仅是三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应是本案适格被告。苏宏、杨峰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2010年时候三台公司与苏宏是签订购销合同，2011年以后都是谢顺如、章梅彩个人向苏宏杨峰购买，所以与本案无关；对于第二组至第五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方提供的证据大部分都是2008年、2009年、2010年以后，与本案是没有关系。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苗木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分别为2010年9月3日、2011年1月24日，不在本案核桃苗买卖发生期间2012年至2014年，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三、四组证据，均是谢顺如与案外人李进明、东兰县人民政府、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麻栗坡县林业局等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只能证明三台公司是具有经营林木种子资格的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主体是否适格；二、2018年10月28日的对账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三、苏宏、杨峰是否应向谢顺如、章梅彩返还多支付购苗款1458199元。关于本案谢顺如、章梅彩、杨峰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谢顺如、章梅彩在二审提供的五组证据均不能证明向苏宏购买核桃苗的主体是三台公司，且向苏宏支付苗款的是谢顺如、章梅彩夫妻二人及儿子谢伟明、女儿谢玲玲的个人账户，并不是通过三台公司账户。从2018年10月28日对账参加的人员来看，谢顺如、章梅彩、杨峰均是参加对账人员，谢顺如、章梅彩未对杨峰参与核桃苗买卖提出异议，且谢顺如、章梅彩在反诉中亦要求杨峰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现提出杨峰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谢顺如、章梅彩的主张前后矛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谢顺如、章梅彩提出谢顺如、章梅彩、杨峰的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0月28日的对账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谢顺如、章梅彩上诉提出对账单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苏宏利用谢顺如的特殊情况，虚构事实，制作虚假明细，诱导不清楚账目的章梅彩付款的意见。虽然谢顺如、章梅彩在2019年7月16日向当地大姚县公安局龙街派出所进行了举报，但公安机关并未进行刑事立案，即谢顺如、章梅彩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前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苏宏、杨峰与谢顺如、章梅彩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账单中“帐错了如果不清楚，下次再算”，这句话是一个假设条件，意思是假设账目不清楚，对账错误，则下次重新对账结算。其后第二天，章梅彩发微信给苏宏称过春节之前，到苏宏家核对，苏宏表示同意。本院认为，双方虽约定在春节前重新核对，但至今章梅彩未找过苏宏对账，且庭审中其亦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对账错误。因此，在谢顺如、章梅彩不能举证证明对账错误的情况下，章梅彩书写的上述假设条件未成立，该假设条件并不能推翻对账单上确认的谢顺如、章梅彩尚欠苏宏、杨峰苗款这一事实。经庭审查明，苏宏、杨峰与谢顺如、章梅彩之间就苗木的发货数量，双方并未形成经双方确认的书面材料，双方之间的苗木买卖交易时间长久，跨度较长，在双方均不能提交证据完整的反映双方的交易及付款情况下，即本院难以对苗木交易交易的苗木数量及付款金额做详尽审查，而以2018年10月28日章梅彩、苏宏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认定本案苗木买卖的最终结算更为客观。因此，谢顺如、章梅彩上诉提出对账单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谢顺如、章梅彩向苏宏、杨峰支付尚欠的核桃苗价款39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苏宏、杨峰是否应向谢顺如、章梅彩返还多支付购苗款1458199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谢顺如、章梅彩提出其实际向苏宏多支付了1458199元，但系依据其单方制作的发苗清单和付款清单计算得出该数据，其单方制作的发苗清单和付款清单没有对方的签字认可。根据上述规定，谢顺如、章梅彩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材料证明其向苏宏、杨峰多支付了1458199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谢顺如、章梅彩主张苏宏、杨峰应向其返还多支付购苗款145819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顺如、章梅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00元，由谢顺如、章梅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坤审 判 员  田 田审 判 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宇航书 记 员  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