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智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法定代表人：郑素芹，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君，系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富山，男，1990年12月12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佩玉，系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千帆，男，1989年2月23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金刚，男，1990年4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虎林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铭蔚，女，1978年10月17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普洱宜佳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法定代表人：杨金刚。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洱创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县。法定代表人：李进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润兰，女，1990年9月17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智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富山、戴千帆、杨金刚、孙铭蔚、普洱宜佳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佳公司）、宁洱创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25日组织双方进行了二审的调查、询问。上诉人智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君，被上诉人段富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佩玉，被上诉人戴千帆，被上诉人创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润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铭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金刚、宜佳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2019）云08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段富山一审对智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段富山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智璟公司因与段富山合同纠纷一案，已由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9）云08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书，智璟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导致作出了错误判决，应依法予以改判，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智璟公司未授权戴千帆对外签订任何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戴千帆代表智璟公司签订合同并收款无事实依据。智璟公司仅授权戴千帆办理宁洱“华庭广场”建设项目合同洽谈事宜，并未授权其对外签订合同，而且从授权委托书的内容看，该授权委托书系向项目业主出具，并不是向段富山出具，即便授权其洽谈合同事宜，也不是与段富山洽谈。一审判决认定戴千帆得到智璟公司授权代表其与段富山签订合同并收款完全无事实依据，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改判。二、案涉合同和收款单上没有智璟公司的任何有效签章，不能据此要求智璟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段富山所出具的《宁洱“华庭广场”绿化工程合作协议》及《收款单》，并无智璟公司的任何有效签章，只有一个“云南智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普洱市思茅区第二村民小组老年人日间照料及商务活动场所建设项目资料专用章”的印章，该印章既不是智璟公司的公章，也与本案所涉的宁洱“华庭广场”绿化工程项目无任何关联性，如何能认定戴千帆代表智璟公司与段富山就宁洱“华庭广场”绿化工程项目签订合同并收款，该合同和收款单对智璟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段富山签订合同和收款系智璟公司行为完全系事实认定错误，该行为明显系戴千帆个人行为，戴千帆在诉讼过程中也已经明确承认了该事实。三、本案戴千帆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同时段富山存在重大过错也并不构成善意相对人。表见代理保护的是善意的相对人，要求相对人善意无过错，而根据案件证据材料，段富山存在重大过错，并不是善意相对人。首先，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很明确只是与业主洽谈合同项目，并不是与段富山签订合同和收款，从主体和内容上均不可能使段富山误解；其次，最基本的常理，公司签订合同肯定要盖公司的印章，而本案戴千帆无法加盖智璟公司的印章的事实段富山是知晓的，这不可能不引起段富山的怀疑和谨慎；再次，诉争合同和收款单上都只能盖一个与本案案涉的宁洱“华庭广场”绿化工程项目无任何关联性的“云南智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普洱市思茅区第二村民小组老年人目间照料及商务活动场所建设项目资料专用章”，根本就不是一个项目，还只是一个资料专用章，这更不可能不引起段富山的警惕和怀疑；最后，50万元款项不是支付到公司账户，而是支付给了戴千帆个人，而戴千帆个人向段富山收取了50万元款项，却不向段富山出具任何盖有公司财务章或公章的收据，这也不符合最基本的常理和逻辑。面对这些显而易见的漏洞和问题，作为一个常年从事工程施工的个体，段富山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也不可能不产生怀疑，对于戴千帆无法加盖智璟公司的公章，段富山也不可能不知道戴千帆没有得到智璟公司的授权，但段富山仍然没有审慎处理，依然不计后果与戴千帆签订合同还把钱款支付给了戴千帆个人，只能说其抱有一个明显的侥幸或者放任的心理，其主观方面明显是存在重大过错的，并不是一个善意的相对人，并不构成所谓的表见代理。一审判决未全面审查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当中的基本行为特性，未审查段富山存在的重大过错，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重大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了错误判决，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2019）云08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段富山一审对智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智璟公司的基本权益。段富山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审中段富山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段富山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段富山与戴千帆协商后达成了合意，智璟公司将宁洱“华庭广场”绿化工程项目分包给段富山，由戴千帆负责协调段富山进行施工，并签订了相应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另外根据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戴千帆利用智璟公司委托书，使段富山相信其具有智璟公司委托。委托书中权限为宁洱“华庭广场”建设项目洽谈合同。汇款时，段富山有过疑问，但是戴千帆告知段富山，案涉的前期咨询费只能进个人账户。两个星期以后，段富山与公司签订正式合同。根据段富山的申请，一审法院从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经侦大队调取的材料委托书上面具有智璟公司的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郑素芹的签字。该组证据在一审庭审的时候已经得到了公司代理人以及公司当庭核对以后的认可，所以应当对一审中自己的认可，负相应的法律责任。以上的证据也是在签订合同过程当中，戴千帆用于证明自己以智璟公司名义与段富山洽谈，段富山足以相信戴千帆的依据。智璟公司对该事实抗辩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说公司不清楚，或者戴千帆认可与公司无关就轻易推脱责任，委托书确实是智璟公司出具，该事实毋庸置疑。并且在一审的庭审当中承认了项目为宁洱“华庭广场”建设项目，戴千帆一审当庭所作陈述为虚假陈述。若如戴千帆所言与智璟公司无关，是戴千帆的个人行为，就没有必要在承诺书中写明承担的是连带还款责任，而不写自己是还款主体。该承诺书也进一步佐证了戴千帆以智璟公司名义代表公司行为的事实。一审庭审戴千帆很有可能因为顾及其他利益而作虚假陈述，为公司逃避法律责任。可见段富山与戴千帆签订协议的过程当中，因为有智璟公司的委托书，段富山才完全有理由相信戴千帆具有智璟公司的代理权。戴千帆的代理行为有效。作为合同相对方，戴千帆与段富山签订的合作协议，对智璟公司具有约束力，现因该协议无法履行，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合同法第60条第一款，本案中戴千帆已经向段富山出具了承诺书，承担连带责任。该承诺有戴千帆的意思表示，并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和违反法律规定，戴千帆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至于智璟公司与戴千帆之间内部的关系如何？公章是否为假均不能对抗段富山。智璟公司与戴千帆在承担责任以后，怎样承担法律责任，属于其他的法律关系，与段富山无关。综上所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戴千帆辩称，签订合作协议的时候，明确表示过不是智璟公司承建，因为智璟公司不具备资质来做该项目。合同是在智璟公司下设的项目部签订的，合同是在电脑中打印出来的。这份协议是以前做其他项目时提前草拟好的协议。签订合同盖资料章的时候明确表示过，没有智璟公司的公章，并且智璟公司也不具备资质。创盛公司辩称，宁洱“华庭广场”建设项目施工方为普洱森海公司，创盛公司没有与智璟公司或者戴千帆个人开展过合作。段富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智璟公司返还段富山支付的咨询管理费46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19日起按年利率8%支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2.由戴千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以4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段富山支付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要求第三人孙铭蔚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智璟公司、戴千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千帆系智璟公司的普洱市思茅区第二村民小组老年人日间照料及商务活动场所建设项目的管理人员。2018年10月1日，智璟公司向戴千帆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以智璟公司名义办理宁洱“华庭广场”建设项目合同洽谈一事。后段富山经他人介绍认识戴千帆，双方于2018年10月19日在普洱市思茅区旁签订《宁洱“华庭广场”绿化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将位于宁洱“华庭广场”建设项目绿化工程分包给段富山，戴千帆负责协调段富山进场施工，若不能达到，则由戴千帆无条件退还前期的咨询管理费，并按照年化8%进行计息。戴千帆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云南智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普洱市思茅区第二村民小组老年人日间照料及商务活动场所建设项目资料专用章”。段富山于合同签订当日向戴千帆转账支付了500000元咨询管理费，随后段富山多次要求进场施工，因智璟公司并未取得该工程，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戴千帆向段富山承诺其承担连带责任，于2019年4月25日前一次性退还段富山支付的500000元咨询费，如未按期退还则自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另查明，戴千帆收取段富山支付的500000元咨询费后，以孙铭蔚向宜家传媒入股资金的形式向杨金刚转账500000元，因宜家传媒与创盛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杨金刚又转给创盛公司500000元。戴千帆分别于2019年5月5日、2019年5月8日退还段富山20000元，合计40000其余款项至今未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段富山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段富山与戴千帆协商后达成合意，智璟公司将宁洱“华庭广场”建设项目绿化工程分包给段富山，由戴千帆负责协调段富山进场施工，并签订了《宁洱“华庭广场”绿化工程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戴千帆系智璟公司的普洱市思茅区第二村民小组老年人日间照料及商务活动场所建设项目的管理人员，且智璟公司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以智璟公司名义办理宁洱“华庭广场”建设项目合同洽谈一事，段富山经人介绍后与戴千帆就宁洱“华庭广场”绿化工程项目签订合作协议，协议落款处加盖了“云南智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普洱市思茅区第二村民小组老年人日间照料及商务活动场所建设项目资料专用章”。可见，段富山在与戴千帆签订协议过程中有理由相信戴千帆具有智璟公司的代理权，戴千帆的代理行为有效，故戴千帆与段富山签订的《宁洱“华庭广场”绿化工程合作协议》对智璟公司具有约束力，现因该协议无法履行，证实段富山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智璟公司应承担向段富山返还前期咨询管理费的义务，并按照年化8%进行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因段富山不能进场施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戴千帆承诺其承担连带责任，于2019年4月25日前一次性退还段富山支付的500000元咨询费，戴千帆自愿返还段富山咨询费的意思表示，未损害第三人利益及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戴千帆承诺如未按期退还则自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向段富山支付利息，因段富山与戴千帆签订的《宁洱“华庭广场”绿化工程合作协议》项目并未能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确认按《宁洱“华庭广场”绿化工程合作协议》的约定由戴千帆按年利率8%向段富山支付利息。综上，因戴千帆分别于2019年5月5日、2019年5月8日退还段富山20000元，合计40000，现尚欠460000元咨询费未退还。故段富山要求由智璟公司返还段富山支付的咨询管理费46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19日起按年利率8%支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由戴千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以4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段富山支付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戴千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以4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向段富山支付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另，戴千帆收取500000元咨询费后，以孙铭蔚向宜家传媒入股资金的形式向杨金刚转账500000元，杨金刚向又向创盛公司转账500000元，系戴千帆及第三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段富山亦无证据证实与段富山、智璟公司之间签订的《宁洱“华庭广场”绿化工程合作协议》具有关联性，故段富山要求第三人孙铭蔚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云南智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段富山前期咨询管理费46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19日起按年利率8%支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戴千帆对上述460000元前期咨询管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自2019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段富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云南智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戴千帆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智璟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段富山前期咨询管理费并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戴千帆系智璟公司的员工，且戴千帆具有智璟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段富山有理由相信戴千帆具有代表智璟公司的权利。其次，段富山与戴千帆是在智璟公司项目部内商谈、签订的《宁洱“华庭广场”绿化工程合作协议》，段富山有理由相信智璟公司享有宁洱“华庭广场”项目的施工权。最后，段富山与戴千帆签订《宁洱“华庭广场”绿化工程合作协议》时，加盖了“云南智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普洱市思茅区第二村民小组老年人日间照料及商务活动场所建设项目资料专用章”，并非以戴千帆个人名义签订合同。综上所述，《宁洱“华庭广场”绿化工程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为段富山与智璟公司，当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智璟公司应当返还段富山已经支付的前期咨询管理费，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智璟公司返还段富山前期咨询管理费46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19日起按年利率8%支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智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云南智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坤审 判 员  邱继娇审 判 员  田 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史 睿书 记 员  杨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