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生，男，1948年4月22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韶山，山西刘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耀，山西刘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福保，男，1966年6月19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恒,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改兰，女，1944年4月17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原审被告:杨彩兰，女，1952年5月30日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居民，住太原市迎泽区。原审被告:杨彩香，女，1955年8月19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原审被告:杨改香，女，1959年1月25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芳，女，1961年11月19日生，汉族，系上述四原审被告之妹。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根，男，1968年4月8日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系上述四原审被告之妹夫。原审被告:杨海芳，女，1961年11月19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榆次区。原审被告:杨福生，男，1963年10月30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上诉人杨树生因与被上诉人杨福保、原审被告杨改兰、杨彩兰、杨彩香、杨改香、杨海芳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树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未能分清合同关系与物权关系变动的区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是: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区分。但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法律，并依据该法条进行了错误判决。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根据一审法院引用的法律，只能得出两份协议为有效协议的结论。而宅基地经物权登记在上上诉人名下，从物权角度已确认为上诉人。但判决第三项却对房屋所有权进行了确认，违反了物权登记原则。且庭审中并未对房屋所有权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的是: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以及所有权可不登记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仅仅审查协议的效力并未对协议是否履行等进行审查，就得出被上诉人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实属不妥。协议约定物权归属，只是一个协议的履行。但物权登记为他人。该协议是没有履行还是违约?已登记物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还是因登记机关错误登记需撤销物权登记。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正确的法律关系区分。2.物权没有时效，是指物权的请求权没有时效。有权请求侵害人返还原物、恢复原状、停止侵害、消除危险、排除妨害等。这是物权本身所具有的权能。也就说:物板受到侵犯的保护期间是没有时效的。物权受到侵占、返还等请求权没有时效。以发生物权变动为目地的合同，是属于债权的范畴。因此合同的履行是有时效的。但本案中:合同是否履行?是否过二十年，一个合同是否还在时效期间?物权登记机关1992年已登记宅基地。一个行政行为最长时效二十年。法院确认了物权,但物权法又规定登记为准。这两个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只有登记机关在错误登记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可通过确权来确认物权。但原审法院对此也未进行任何审查。但行政机关的具体行为从作出之日起二十年，不再撤销。3.确认本案关键性证据系不真实的。本案关键性证据系被上诉人称同上诉人、杨文通、被上诉人杨福宝、原审被告杨福生签订。《分家协议》此份关键证据既没有上诉人签字也没有捺手印，而是盖章的。但涉案其余人杨福生、杨福宝均捺印。这点与正常生活习惯不同原审仅以分家协议中上诉人的印章与单位工作材料的印章一致，就认为分家协议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的印章是否有保管不当被他人随意使用?协议中其它所有人均是由持笔人代签名，再捺印。为什么只有上诉人是盖章?代笔人写的几份协议为什么明显不是同一人书写?为什么见证人中没有大家都最亲的八舅，却有平时关系一般的六舅、七舅?为什么协议中的见证均是已去世的,而活的最亲的八舅舅当时为什么不在协议中?分家协议这么重要的利害人，袁秀英为什么不在协议中让代书人写上签名的名字?一审中上诉人要求对该份协议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以上诉人不能提供1986年的同类检材而不了了之。现上诉人找到1997年同期的同时，在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供的检材称不清晰，后又拿出另一份检材进行鉴定。后经上诉人聘请的相关专家，看出，两份检材不是同一人书写。庭审中，上诉人也提出此疑。但原审法院却对此不予采信。因此请二审法院对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只需鉴定,该协议文书形成时间在十年内?二十年之内?还是三十年之内?这完全不复杂。用炭元素鉴定可鉴定出年限同时,经上诉人了解,以前的纸均是用草绳等天然原料。近二十年内的材料均已有化学类物质。一查成分就可分析判决出来。现上诉人找到1997年同期的纸张，可通过对比或炭元素鉴定。证明:两个不同材质，被上诉人的材质是近代，非三十年前的。4.对于合同是否履行原审法院未予查明被上诉人诉请确认《分家协议》的效力，协议是否履行,上诉人是否收到款项，等事实，一审法院均未予查明。就做出所有权归属的判决，于法无据。5.合同的效力同物权的确认，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个是债权关系，一个是物权关系。一个需审查合同成立、订立、效力、履行等。一个是审查物权的来源、合法、登记等。而原审法院却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在一案中进行审理,法律关系混乱。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福保答辩：一、1986年2月18日分家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讼争院落系父母修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1986年领取土地证时，上诉人已不在村里居住，不是户内成员。3.1986年的分家协议是父母处分自己财产，是父母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有效。4.分家协议载明，上诉人在外工作安家，其同意将分得的三间房屋折价1000元卖给两个弟弟，且已履行完毕。上诉人自此已不再享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5.司法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二、2016年4月19日《立分家约》合法有效。因讼争院落已与上诉人无关，母亲与有关子女订立该协议，对院落进行分配处分是真实意思表示。三、原审认定讼争院内房屋归本人所有，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依据上述两份协议，上诉人在院内无房屋所有权。2.法律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上诉人不是本村村民，其不能领取土地证，是错误的信息导致登记错误；上诉人的土地证四至错误；3.本人在该院中长期生活居住，且已另行修建房屋，是实际的所有人。四、依据法律规定，物权请求权不适用时效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改兰、杨彩兰、杨彩香、杨改香、杨海芳陈述：上诉人的土地证是如何办理的，家人们都不知情，母亲也不知情，是弄虚作假，该土地证确实有问题。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福生陈述：两个协议是有效的，给上诉人钱的时候大家都在场，1986年土地证的名字是我父亲的，后来才改到我母亲名下。杨福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杨树生及原告父亲杨文通、原告二哥杨福生于1986年2月18日订立的分家协议为有效协议;2.确认原告与袁秀英及原告二哥杨福生于2016年4月19日订立《立分家约》为有效协议;3.确认登记在袁秀英、杨树生名下的榆次区72户住宅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杨文通与袁秀英系夫妻，均为榆次区村民。杨文通与袁秀英在有老院一处，老院内有十间房屋,现在该院落地址为72户。原告与被告系杨文通与袁秀英子女。原、被告父亲杨文通于1986年3月去世（农历2月），母亲袁秀英于2019年11月3日去世。1986年2月18日，杨文通、原告杨福保、被告杨树生（原告大哥）及被告杨福生（原告二哥）四人订立分家协议，协议约定:立分单约人杨树生、杨福生、杨福宝（保）今由父母提出与本族长辈共同商量，经兄弟三人同意将家中房屋十间全部分给兄弟三人，长子杨树生分得东正房两间、东房北一间，次子杨福生分得西正房两间、东房中一间，长次子为了照顾三弟杨福宝（保）分得正房中三间、东房南一间。因长子杨树生在外工作安家，两个弟弟尚未成家，家中房屋居住紧张,长子杨树生同意将分得三间房屋折价壹任元卖给两个弟弟,房款当交不欠。两位老人的养老费有兄弟三人共同分担，该协议还对相关养老内容进行了相关约定。根据该分家协议，分给被告杨树生的3间房屋当场作价1000元卖给原告与原告二哥杨福生，且房款当交不欠。袁秀英（原告母亲）又为原告和原告二哥杨福生申请了一宅基地,并在新申请的宅基地上盖起房屋。当时袁秀英、杨福生、杨福保口头商定,新盖的院子（西院）归二哥杨福生所有，老院（东院）归原告所有,东院和西院各有2间房屋归原告母亲袁秀英所有。2016年4月19日，原告杨福保、被告杨福生、原、被告母亲袁秀英三人书面订立《立分家约》，约定将现有的东院和西院进行分配:东院原来有袁秀英的两间房和全院归杨福保所有，西院原来有袁秀英的东正房两间和全院归杨福生所有，其余兄弟两人购置的房产各归各有。袁秀英住院、看病费用由次子杨福生和三子杨福保两人均摊。袁秀英、杨福生、杨福保及五姐妹在立分家约上签字按印。签约后,原告按约占有使用了东院,2014年原告在该院加盖了南房和西房，被告杨福生占有使用了西院。被告杨树生对1986年2月18日分家协议上加盖其名字的手章提出异议，经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9日出具了沪润司鉴［2020］文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分房协议”落款“长子杨树生”处的“杨树生印”印文与样本材料上的“杨树生印”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另查明，1992年11月10日被告杨树生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及地籍调查表载明，杨树生与袁秀英共用一院，房屋建筑面积29.26平方米，院落共同使用面积212.13平方米，其中分摊面积43.30平方米。2016年订立《立分家约》后袁秀英把老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给原告，原告发现老院的权利人分别是袁秀英及被告杨树生。之后，原告以袁秀英、杨树生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两份协议的效力及确认袁秀英、杨树生名下的位于榆次区72户住宅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诉讼期间，袁秀英去世，本院变更袁秀英的其余继承人杨福生、杨改兰、杨彩兰、杨彩香、杨改香、杨海芳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杨文通经袁秀英同意与三子杨树生、杨福生、杨福保经协商一致签订的分家协议属于对杨文通、袁秀英财产的处分，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依该协议，被告杨树生不再享有老院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之后，经袁秀英、杨福生、杨福保及五姐妹协商一致，将旧院（东院）袁秀英的两间房及新院（西院）东正房两间分别归杨福保、杨福生所有，系袁秀英对其财产的处分，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根据以上两份协议，可以确认登记在袁秀英、被告杨树生名下的榆次区72户住宅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被告杨树生辩称,没有见过1986年2月18日的分家协议与鉴定结论相悖，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另本院所涉及的房屋院落为不动产,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对被告杨树生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杨福保与被告杨树生、杨福生及原、被告父亲杨文通于1986年2月18日订立的分家协议为有效协议;二、原告杨福保与被告杨福生及原、被告母亲袁秀英于2016年4月19日订立《立分家约》为有效协议;三、登记在袁秀英、被告杨树生名下的位于榆次区72户住宅的所有权归原告杨福保所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两份协议是否有效；2.杨福保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讼争房院是否应归杨福保所有。袁秀英与三个儿子于1986年签订的分家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且其余子女予以认可，上诉人坚持认为协议上所盖名章不是其加盖、不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根据原审期间所作相关司法鉴定，已经确定该名章是其使用，上诉人无充分证据否定该鉴定结论，因此，1986年分家协议为有效协议。自此，上诉人已经不再享有该协议中所载明的房院的权益。1992年，土地登记管理机关虽然为上诉人进行了土地确权登记，但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掌管使用给其登记的房屋，其一直未行使自己的居住使用权，也已超过二十余年。而袁秀英、杨福生、杨福保及其他姐妹也一直认为1986年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所以在2016年才再次协商一致同意，签订《立分家约》，该协议系当事人对其财产的处分和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依据该前后两份协议，可以确认位于晋中市榆次区户房院所有权及使用权应归杨福保所有。本案属于物权请求权，依法不适用债权等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树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寇永俊审判员  侯建伟审判员  杨姣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郝璇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