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736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辛全利，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中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法定代表人：田赤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娟，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辛全利与上诉人北京中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工资产公司）因双方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7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全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中工资产公司支付我2010年9月7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21818.25元及值班费50624元。事实和理由：1.我每班工作时长严重超时，中工资产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支付我相应的加班工资。2.值班期间每个班次都有三人值守，一个领导和两个工人，领导每值一个班有160元值班费，折合成每小时为10元。我认为应该按照这个标准支付我每班次60元的值班费。中工资产公司辩称，不同意辛全利的上诉请求。我公司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辛全利不存在延时加班。值班费也已经实际支付，考勤表里有明确记载。中工资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辛全利2010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5890.32元、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577.46元。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的《员工管理手册》作为劳动合同附件明确规定了加班费的计算公式，我公司已经依此规定向辛全利足额发放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不存在差额。2.辛全利以工作环境存在安全隐患和超时工作为由提出离职，经地方安监局检查，我公司并不存在安全隐患，因此辛全利的离职理由不成立，我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辛全利辩称，不同意中工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工资产公司没有足额支付我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我以该理由提出离职有权获得经济补偿金，且中工资产公司的工作环境和消防配备都不合法。辛全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工资产公司支付我2010年9月7日至2019年3月29日延时加班工资21818.25元；2.中工资产公司支付我2010年9月7日至2019年3月29日值班费50624元。中工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辛全利2010年12月至2019年3月平日延时加班工资2148.28元；2.不支付辛全利2010年12月至2019年3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571.31元；3.不支付辛全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3594.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全利于2010年9月7日入职中工资产公司，岗位为空调工。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0年9月7日至2012年10月25日的《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月工资为1270元。2012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将合同终止日期变更为2015年10月25日。2015年9月16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本次续订劳动合同期限类型为无固定期限，生效日期为2015年10月26日。《劳动合同书》中未约定加班工资计算基数。辛全利的工作岗位经审批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2019年3月6日，辛全利填写员工辞职申请表，辞职理由为：因工作环境存在较大安全隐患，并超工时用工且没有报酬，本人申请辞职。2019年3月29日，中工资产公司同意其离职。2019年4月1日，中工资产公司为辛全利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后，辛全利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工资产公司支付：1.2010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延时加班工资205752.96元；2.2010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法定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8928.56元；3.2010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未支付的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3143.52元；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1209.88元；5.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3318.40元。2019年8月30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2994号裁决书，裁决：中工资产公司支付辛全利2010年12月至2019年3月延时加班工资2148.28元、2010年12月至2019年3月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差额6571.31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3594.04元、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428.79元；驳回辛全利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裁决，分别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关于辛全利的工作时长及是否存在平日延时上班的情况，双方均认可分三个班次上班，第一个班次为星期一至星期五白班，六、日休息，第二个班次为星期一、三、五、日夜班，其中星期日工作24小时，最后一个班次为星期二、四、六夜班，其中星期六工作24小时，以此循环，白班工作9小时，夜班工作15小时，含6个小时值班，值班室有床，可以休息。辛全利就工作时间提交了2010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的排班表和值班表。值班表和排班表所载明的上班规律与双方所述一致，上班时间为：白班8：00至17：00、晚班17：00至次日8：00。辛全利主张每个班次存在一小时延时加班。中工资产公司主张多余的1小时是吃饭休息时间，辛全利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并无吃饭休息时间。为证明其主张，辛全利出示了员工手册，载明：“三、劳动纪律准则。1.公司正常班执行每天8小时工作制。2.员工上班时间不得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如看报、吃早餐、零食、喝酒、下棋、打牌、干私活、睡觉、发呆、唱歌、听音乐、玩网络游戏等等。3.员工上班时间不得擅自离开工作岗位，不得乱窜、闲聊”。中工资产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公司制度明确规定为8小时工作制。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双方均认可辛全利提供的工资条中含有加班费项的工资为：2011年2月基础工资1270元、考评工资530元、加班费394.14元；2011年6月基础工资1270元、考评工资530元、加班费43.79元；2011年9月基础工资1330元、考评工资570元、加班费160.52元；2012年1月基础工资1330元、考评工资570元、司龄工资50元、加班费779.66元；2012年6月基础工资1330元、考评工资570元、司龄工资50元、加班费366.9元；2013年1月基础工资1330元、考评工资570元、司龄工资100元、加班费206.38元；2013年2月基础工资1330元、考评工资570元、司龄工资100元、加班费412.76元；2013年5月基础工资1960元、考评工资640元、司龄工资100元、工作补助340元、加班费67.59元；2013年6月基础工资1960元、考评工资640元、司龄工资100元、加班费67.59元；2013年9月基础工资1960元、考评工资640元、司龄工资100元、加班费67.59元；2014年1月基础工资1960元、考评工资640元、司龄工资100元、加班费236.55元；2014年2月基础工资1960元、考评工资640元、司龄工资100元、加班费675.86元；2014年5月基础工资1960元、考评工资640元、司龄工资100元、加班费304.14元；2014年6月基础工资1960元、考评工资640元、司龄工资100元、加班费67.59元；2014年9月基础工资1960元、考评工资640元、司龄工资100元、加班费236.55元；2015年2月基础工资1960元、考评工资640元、司龄工资200元、加班费608．28元；2015年5月基础工资1960元、考评工资640元、司龄工资200元、加班费236.55元；2015年6月基础工资2080元、考评工资720元、司龄工资200元、加班费573.79元；2015年9月基础工资2080元、考评工资720元、司龄工资200元、加班费35．86元；2015年10月基础工资2080元、考评工资720元、司龄工资200元、加班费573.79元；2016年1月基础工资2080元、考评工资720元、司龄工资300元、加班费322.76元；2016年2月基础工资2080元，考评工资720元，司龄工资300元，加班费645.52元；2016年6月基础工资2200元、考评工资800元、司龄工资300元、加班费265.52元；2016年9月基础工资2200元、考评工资800元、司龄工资300元、加班费75.86元；2017年2月基础工资2200元、考评工资800元、司龄工资400元、加班费682.76元；2017年5月基础工资2200元、考评工资800元、司龄工资400元、加班费606.9元；2017年6月基础工资2200元、考评工资800元、司龄工资400元、加班费265.52元；2018年1月基础工资2320元、考评工资880元、司龄工资500元、加班费360元；2018年2月基础工资2320元、考评工资880元、司龄工资500元、加班费720元；2018年5月基础工资2320元、考评工资880元、司龄工资500元、加班费280元；2018年6月基础工资2320元、考评工资880元、司龄工资500元、加班费360元；2019年1月基础工资2320元、考评工资880元、司龄工资600元、奖励88元、加班费280元；2019年2月基础工资2320元、考评工资880元、司龄工资600元、加班费720元。工资表载明辛全利月基础工资、考评工资、司龄工资、绩效奖励、岗位补助、工作补助、奖励相加后，月平均工资2010年为1620元、2011年为1850.83元、2012年为1963.08元、2013年为2516.42元、2014年为2716.67元、2015年为2936.4元、2016年为3283.33元、2017年为3466.67元、2018年为3716.67元，辛全利离职前12个月应发工资共计54418元。双方均表示工资条载明的加班工资为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均认可是按照基础工资计算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但辛全利主张应按工资总额支付；中工资产公司认为应以基础工资计算辛全利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为此，中工资产公司提交了2010年9月7日辛全利填写的面试记录及聘用审批表，该证据载明辛全利确认已详细阅读公司《员工管理手册》和各种规章制度。其中，中工资产公司的《员工管理手册》规定，“加班费计算公式：3.节日加班：劳动合同工资÷8小时×加班小时数×300%”。辛全利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安排劳动者加班的，应向劳动者支付加班工资。本案中，关于中工资产公司是否应向辛全利支付2010年12月至2019年3月延时加班工资。双方均认可的工作规律及工作时间为：第一个班次为星期一至星期五白班，六、日休息，第二个班次为星期一、三、五、日夜班，其中星期日工作24小时（含两个正常班次和6小时值班），最后一个班次为星期二、四、六夜班，白班和夜班一个班次均为9小时，但班次时间并非工作时间。辛全利应就存在加班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中工资产公司要求不支付延时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辛全利要求支付延时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0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劳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工资数额，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时，应当以实际发放的工资作为计算基数。用人单位按月直接支付给职工的工资、奖金、津贴、补贴等都属于实际发放的工资，具体包括国家统计局《若干具体范围的解释》中规定“工资总额”的几个组成部分。加班费计算基数应包括“基本工资”“岗位津贴”等所有工资项目，不能以“基本工资”“岗位工资”或“职务工资”单独一项作为计算基数。在以实际发放的工资作为加班费计算基数时，加班费、伙食补助等应当扣除，不能列入计算基数范围。劳动者的当月奖金具有“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报酬”性质的，属于工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不按月、按季发放的奖金，根据实际情况判断可以不作为加班费计算基数。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用人单位，当综合计算周期为季度或年度时，应将综合周期内的月平均工资作为加班费计算基数。中工资产公司的《员工管理手册》规定加班费计算基数以劳动合同约定为准，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未约定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因此中工资产公司应按上述规定确定辛全利的加班工资基数。现中工资产公司仅以基础工资计算辛全利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并未足额支付，应予补发。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关于值班工资，辛全利的该项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法院不予处理。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如前所述，中工资产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辛全利加班工资的情形，辛全利也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均对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北京中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辛全利2010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5890.32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北京中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辛全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577.46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北京中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辛全利2018年度未休年假工资428.79元；四、北京中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辛全利2010年12月至2019年3月延时加班工资2148.28元；五、驳回北京中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辛全利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辛全利所在的岗位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根据双方均认可的班次情况，辛全利虽有连续工作时长较长的情形，但其中有部分时间为值班，可以休息，与正常工作的性质不同，且中工资产公司关于每班次包含1小时吃饭休息时间的主张亦符合常理。故综合上述情况，辛全利主张其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工作时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辛全利关于2010年9月7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一项，劳动者加班费计算基数，应当按照法定工作时间内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应得工资确定。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双方实际发放的工资标准高于原约定工资标准的，可以视为双方变更了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以实际发放的工资标准作为加班费计算基数。本案中，虽然中工资产公司提交的《员工管理手册》规定了加班工资以劳动合同工资为基数计算，但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工资条及工资表记载，中工资产公司向辛全利实际发放的工资标准已经明显高于最初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可视为双方变更了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因此在计算加班费时应当按照辛全利正常劳动应得的工资标准确定，包含基础工资、考评工资和司龄工资等，中工资产公司仅按照基础工资计算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有所不当，应当将差额部分予以补足。中工资产公司上诉主张已足额支付辛全利2010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辛全利的辞职理由包含有“超工时用工且没有报酬”等内容，结合上述认定的未足额发放加班工资的情况，符合法律规定可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中工资产公司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值班费一项，辛全利的该项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且二审中双方亦未能就该项请求达成调解，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中工资产公司和辛全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辛全利和北京中工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妍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