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新，男，1966年2月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藏首云，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洪蓝街道办事处无想寺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洪蓝街道无想寺村张塘角村。法定代表人：曾宪斌，该居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洪蓝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洪蓝集镇。法定代表人：濮帅，该办事处主任。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源花，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溧水产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南京溧水商贸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珍珠南路**。法定代表人：刘昌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佳伟，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松，男，住南京市溧水区。原审第三人：南京青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街道大同生态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吴问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绍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洪蓝街道办事处无想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无想寺居委会）、被上诉人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洪蓝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洪蓝街道办事处）、被上诉人南京溧水产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南京溧水商贸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水产业集团）、被上诉人王万松、原审第三人南京青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庭科技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8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绍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藏首云，被上诉人无想寺居委会和洪蓝街道办事处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源花，溧水产业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佳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万松和原审第三人青庭科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绍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被上诉人无想寺居委会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并未依法解除。该土地租赁协议中并未约定解除的条件，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如果行使法定解除权，首先应当书面催告迟延履行方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债务，如果仍不履行的，才能书面通知到对方解除合同。这是法定解除行使的前置条件。本案中无想寺居委会直接以登报公告的方式解除合同，没有经过前置催告的程序就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程序。况且以登报公告是民事诉讼中的送达方式之一，而并不适用于解除合同通知的送达。因此，该解除系无效的解除。2、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并无法律规定土地承包人在承包期内不能转包土地，也没有相关规定转包土地要经过原发包人同意。本案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在转包土地上投入的种植及养殖业属于合法财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任何人随意损坏均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上诉人的财产遭受损害属于违约和侵权责任的竞合，上诉人有权选择侵权责任的主张方式，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只能适用合同违约责任的方式向合同相对人主张责任明显是适用法律不当。因为，上诉人的财产损失系存在他人侵权行为所造成，只要查明侵权的事实和财产损害的后果，法律上就应当判定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4、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无想寺居委会已经合法解除了原土地租赁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也并不是可以随意侵害另一方已经形成的财产，而应当通知对方以减少合理的损失。本案中，第一次发现有施工人在损坏上诉人的种植物时，已经报警并到无想寺居委会调解，此时被上诉人应当明知土地上的种植物及养殖物属于上诉人所有，但是仍然继续铲平，侵权的主观故意非常明显，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自己在第三人处转租了案涉土地从事生产经营，投资的财产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擅自铲平树木、填平鱼塘，已经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无想寺居委会和蓝街道办事处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第三人租赁了无想寺居委会的土地，后因不能支付租金而被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回土地，之后无想寺居委会将上述土地交由洪蓝街道办事处出租给了被上诉人溧水产业集团并由该公司进行了开发。后上诉人以自己转租了第三人的部分土地造成损失为由提起了侵权损害赔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起的是财产损害赔偿之诉，首先上诉人应当证明侵权事实存在，而本案当中无论是无想寺居委会、洪蓝街道办事处还是被上诉人南京溧水商贸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对于涉案土地的处置与使用均是有合同依据的。无想寺居委会将本社区农户土地承租过来租赁给了原审第三人，因第三人违约后解除了租赁合同，之后无想寺居委会将自己承租的土地交由洪蓝街道办事处出租给了南京溧水商贸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合同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各方均已实际履行，故无想寺居委会洪蓝街道办事处以及被上诉人南京溧水商贸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实施自己的行为均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构成侵权。其次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损失的产生与各被上诉人之间的侵权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所主张的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溧水产业集团辩称：同无想寺居委会、洪蓝街道办事处的答辩意见。另外，我方不是侵害人，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张绍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无想寺居委会和蓝街道办事处、溧水产业集团、王万松共同赔偿看护及管理人员工资108000元，鱼苗和成品鱼19000元，鱼塘、田地开挖修整费82600元，树木损失费63280元，合计2943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无想寺居委会原名称为溧水县洪蓝镇无想寺村民委员会。2014年7月11日，无想寺居委会和青庭科技公司签订傅家边现代农业园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无想寺居委会将辖区内石堆只、郭一、郭二、石堆铺等村的848.45亩土地、25亩水面租赁给青庭科技公司经营，土地租金为每年650元/亩，水面按土地租金减半，租赁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二轮承包期后，国家土地承包政策没有大变动的情况下，自行顺延至2043年8月1日。2014年7月11日，青庭科技公司聘用张绍新为该公司顾问，年薪10万元，庭审中张绍新陈述该费用一直未予支付。2014年11月8日，青庭科技公司与张绍新签订协议，青庭公司将上述合同范围内其中位于排灌站两旁的单独土地块2亩和水面11亩转租给张绍新，土地租金每年1000元/亩，水面500元/亩，租赁期限至2026年12月31日。对该转包合同，无想寺居委会质证其并不知情，更没得到其同意。而张绍新认为已得到无想寺居委会的同意，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后，无想寺居委会以青庭科技公司长期拖欠租金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解除其与青庭科技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以报刊公告的形式通知青庭科技公司。并将所涉相关土地交由洪蓝街道办事处处理。2017年5月31日，洪蓝街道办事处与商贸旅游公司签订土地租赁、苗木收购框架协议，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5000余亩土地整体出租给商贸旅游公司，租赁期限至2025年12月31日，商贸旅游公司支付土地上房屋、山林、苗木款后，所有权归商贸旅游公司所有，收购和租赁土地期间发生的矛盾、纠纷由洪蓝街道办事处负责协调。对该协议，张绍新质证认为，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每个农户，洪蓝街道办事处无权处置，该协议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应属无效。2017年11月，王万松作为施工负责人在案涉土地上进行施工，张绍新二次报警处理。2017年11月22日的出警登记表上记载：施工方负责人王万松称是无想寺大队要求施工的，无想寺大队人员称，张绍新栽树的田地已经从青庭科技公司收回。2018年11月23日，张绍新以无想寺居委会、青庭科技公司为被告向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后张绍新撤回诉讼，并于2019年8月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无想寺居委会解除与青庭科技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后，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5000余亩土地交由洪蓝街道办事处，由洪蓝街道办事处与商贸旅游公司签订合同，统一出租给商贸公司，并由商贸旅游公司收购土地上的苗木等资产。因此，无论是无想寺居委会、洪蓝街道办事处，还是商贸旅游公司对案涉土地所实施的行为，均有合同为依据，与一般的民事侵权行为具有本质的区别；第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绍新与青庭科技公司签订转租合同征得无想寺居委会的同意，因此，即使张绍新与青庭科技公司签订的转租合同有效，对无想寺居委会也不具有拘束力；第三，无想寺居委会以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青庭科技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即使该解除方式、解除程序上存在瑕疵，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其权利人应为青庭科技公司；第四，张绍新有关“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无想寺居委会所在的相关农户，洪蓝街道办事处无权处置，其与商贸旅游公司签订的协议违反规定”的质证意见，对本案所涉合同，包括其与青庭科技公司签订的转租合同，都应当适用。综上，无想寺居委会、洪蓝街道办事处以及商贸旅游公司的相关行为，行使或履行的均是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至于合同是否有效，在合同履行中各方是否存在过错，非本案一般侵权责任审查的范围，当事方可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另行处理。张绍新由此造成的损失，也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向青庭科技公司主张。其按一般侵权责任向无想寺居委会、洪蓝街道办事处、商贸旅游公司主张权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绍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18元，减半收取2859元，由张绍新负担。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2020年8月5日南京溧水商贸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南京溧水产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二审中，被上诉人无想寺居委会提交土地租赁合同四份，证明无想寺社区居委会从农户手中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和经营权，无想寺社区居委会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和经营权后，将上述土地交由洪蓝街道办出租给产业投资公司，涉案土地的出租、使用均是合法的。张绍新质证称：对无想寺社区居委会提交的四份土地租赁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可以证明无想寺居委会也是承租方，并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而且该份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在无想寺居委会与溧水产业集团签订协议之后，是一个转租行为，如果一审认为第三人转租给上诉人未经发包人同意，同样，无想寺居委会转包给第三人也存在同样的问题。所以，我方认为土地承包法规定流转并不是必须要经发包人同意才能流转。在承包经营期内，仍然可以转包，印证了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同样有效。溧水产业集团质证称：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洪蓝街道办事处质证称：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绍新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害其财产权利，要求赔偿其财产损失，对此，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侵权行为发生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财产损害的结果，故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依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绍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8元，由上诉人张绍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