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43年11月1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42年12月25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李某3（李某2之子），1970年5月23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北京市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71年6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青，北京斌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郭某遗赠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4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李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被上诉人郭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确认李延峰于2018年8月13日书写的《遗嘱》无效；3.判决确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驹子房409号楼2层一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李某1、李某2继承。事实和理由：1.《遗嘱》形式要件存在问题，真实性存疑；其中涉及的房屋为经济适用房，依照相关法律法规，涉案房屋在购买五年内不得转让。《遗嘱》中关于该房屋的遗赠违法，应属无效。2.涉案房屋为李延峰父母全资购买，李延峰在未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赠予他人，剥夺了父母的继承权及基本养老所需，违反《继承法》及公序良俗原则。郭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延峰于2018年8月13日书写的《遗嘱》有效；2、确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驹子房409号楼2层一单元x号房屋属于郭某所有；3、诉讼费用由法院依法分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中，郭某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李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二子，即李某3、李延峰。李延峰于2019年12月15日去世。郭某、李某1、李某2均称李延峰未婚，无子女。涉案房屋为经济适用房，登记所有权人为李延峰，单独所有。经郭某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查封李延峰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驹子房409号楼2层一单元x号房屋。郭某称李延峰表示在其去世后涉案房屋归郭某所有，提交李延峰于2018年8月13日书写的两份《遗嘱》，郭某称两份《遗嘱》对涉案房屋的处分内容一致，第二份《遗嘱》的书写时间在后。第一份《遗嘱》载明：“本人李延峰，身份证号码×××，若本人有意外或其他原因死亡，本人名下财产及名下所属房产北京华翰福园C区409号楼1单元x室（房号部分有涂改）都归于郭某女士一人所有，订立本遗嘱期间，本人神智清醒且就订立该遗嘱未受到任何胁迫、欺诈。上述遗嘱为本人自愿作出，是本人内心真实意思的表示，本人其他亲属或任何第三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继承人继承本人全部遗产及权益进行干涉。希望大家尊重本人的遗愿，和平处理遗产继承事宜。立遗嘱人：李延峰，立遗嘱地点：北京潘家园农光南里17号楼x号，2018年8月13日”。第二份《遗嘱》所载内容为：“立遗嘱人：李延峰，性别：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我李延峰父母均健在，有个哥哥叫李某3，因其数次人身威胁我，所以特立下此遗嘱。本人李延峰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坝驹子房409号楼一单元x号室有一套经济适用房，在本人去世后，将上述房屋的全部产权给郭某女士一人继承。本人在此明确订立本遗嘱期间，本人神智清醒且就订立该遗嘱未受到任何胁迫、欺诈。上述协议为本人自愿作出，是本人内心真实意思的表示。本人其他亲属或任何第三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继承人继承本人全部遗产及权益进行干涉。希望大家尊重本人的遗愿，和平处理继承事宜。立遗嘱人：李延峰，立遗嘱地点：北京潘家园农光南里17号楼x号，2018年8月13日”。李某1、李某2不认可上述遗嘱的真实性，要求对遗嘱中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随后又表示认可第二份《遗嘱》的真实性，认为第一份《遗嘱》因被第二份《遗嘱》取代而失效。综合李某1、李某2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2018年8月13日李延峰书写的第二份《遗嘱》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郭某称其与李延峰系男女朋友关系，共同居住生活，郭某申请贷款偿还涉案房屋的装修款，提交北京和泓物业华瀚福园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北京和泓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出具的涉案房屋交纳物业费、垃圾费、供暖费的票据，涉案房屋购买家具、电器以及装饰装修的订单、票据，涉案房屋安装电话、宽带的业务受理单，案外人刘剑峰出具的《证明》，李延峰与郭某的合照以及视频若干，郭某支付宝付款截图。李某1、李某2对上述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鉴于两份《证明》的出具人均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综合李某1、李某2的质证意见及证据所载内容，一审法院对除两份《证明》以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李某1、李某2称李延峰从李某1处借款463388.82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后还款52400元，剩余借款尚未偿还，李延峰于2017年7月20日向李某1借款4000元，提交李延峰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5833账户明细清单、李某1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2715、5367账户的转账凭证，借条予以证明。郭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仅认可借条所涉4000元是借款，不认可其他款项系借款。综合郭某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郭某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准许。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本案中，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被继承人李延峰名下，李延峰于2018年8月13日书写的第二份《遗嘱》将涉案房屋赠给郭某，该《遗嘱》符合继承法关于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系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李某1、李某2以违反国家关于经济适用房限制上市交易的相关规定为由主张该遗嘱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不符合上市交易条件的经济适用住房，应由相关行政部门在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时，依据相关政策规定对遗嘱所涉权利的实现予以限制，而不应由司法机关在遗嘱效力层面上予以禁止。因此，李某1、李某2主张遗嘱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某1、李某2虽称涉案房屋系其出资购买，但未能充分举证，一审法院对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故郭某主张继承被继承人名下的涉案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被继承人李延峰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驹子房409号楼2层一单元x号房屋由郭某继承。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郭某负担（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郭某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及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登记在李延峰名下，李某1、李某2虽主张李延峰从李某1处借款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但该主张仅是债权法律关系，不影响李延峰系房屋所有权人的认定。经查李延峰所留第二份《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求，且无证据显示该遗嘱存在违背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现郭某持该份遗嘱主张继承涉案房屋，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李某1、李某2以该《遗嘱》违反国家关于经济适用房限制上市交易的相关规定为由主张该遗嘱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被继承人李延峰购买涉案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经济适用住房购房人拥有有限产权，主要在于经济适用住房的转让限制，但该转让限制并不影响权利人对于自身在经济适用住房上享有权利的安排。故李某1、李某2主张遗嘱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某1、李某2主张其向李延峰出借购房款一事，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李某1、李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