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9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宝娟，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信封，男，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兵，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王**因与上诉人陆信封、被上诉人陈小兵民间借贷纠纷，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8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宝娟、上诉人陆信封、被上诉人陈小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苏0381民初8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款存在利息，并非无息借款，二被上诉人应按月息2%支付利息。1.王**与陆信封系通过陈小兵介绍认识，2014年11月19日，陆信封向王**提出借款要求，因王**与陆信封并不熟悉，王**要求陈小兵提供担保，双方协商借款时，陈小兵一直在场，借款的利息双方口头约定为月息2.5分，陈小兵作为担保人其在庭审中一直予以认可，而一审法院未予采信。2.王**在一审中提交的陈小兵与陆信封，王**与陈小兵、陆信封之间的两份录音，可以证实本案借款双方约定月息2.5分。陆信封在两份录音中多次承认借款存在利息的事实，其与陈小兵的录音中，陈小兵多次强调借款存在利息以及欠付利息的情况，陆信封均给予正面回答，并且陆信封及其家属在与王**及陈小兵商谈时多次要求先偿还本金，利息等有钱了再给。若本案借款不存在利息，那么陆信封就不会提出先偿还本金的要求。3.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王**在一审中申请证人高某,4出庭作证，以证明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但一审法院未通知证人出庭，直接认定王**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陆信封答辩称：本金已经还过了，利息没有约定。被上诉人陈小兵答辩称：陆信封通过其担保借款5万元是事实，且陆信封承认借款5万元，钱是2014年11月19日向王**借的钱，有利息约定，为月息2.5分，每月承诺1250元利息，2016年9月8日、9月9日的现场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陆信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小兵的收款行为系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王**承担。借款之前陆信封与王**并不认识，陈小兵系中间的介绍人，同时也是担保人，借款的现金交付也是由陈小兵转交，使用期间催款均由陈小兵带着王**和王**的配偶一同催要。2014年9月14日王**的配偶与陈小兵到陆信封家中催款，陆信封将现金交给王**配偶，由陈小兵代写收据，陆信封有理由相信，陈小兵具有代收款项的权限，本案形成表见代理的关系，陈小兵的代理行为对王**发生法律效力。陆信封已将借款5万元还给陈小兵，应当认定陆信封已经偿还了所有的借款。至于王**与陈小兵之间的经济纠纷，双方应另行解决。一审法院认定陆信封偿还给担保人陈小兵的行为并不能对王**产生债务清偿的法律后果，判决陆信封偿还王**借款5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答辩称：陆信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陆信封将5万元偿还给陈小兵的行为对王**不产生债务清偿的法律后果，陈小兵的收款行为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1.陈小兵与陆信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新沂市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9）苏0381民初2095号民事调解书，陆信封给付陈小兵的5万元已在该案件中扣除。陈小兵一审答辩称其为了让陆信封还其自己的借款，才以王**的名义向陆信封索要借款，王**并未对其授权，也并不知情，5万元款项也未交付王**。因此，陆信封向陈小兵偿还的5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根据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陆信封向王**出具借条，王**系出借人，陈小兵仅系该借款的保证人，陆信封是明知的，陆信封将款项交给陈小兵并未经出借人同意或追认，故不能免除其还款责任。陆信封向陈小兵还款，主观并非善意，故陈小兵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陈小兵答辩称：5万元是其从陆信封手里接的，5万元是其以王**的名义索要，用于偿还陆信封欠其自己的借款，其收取的5万元与王**没有任何关系。王**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陆信封、陈小兵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71250元，本息合计121250元；2.案件受理费由陆信封、陈小兵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9日，陆信封向王**借款5万元，陈小兵提供担保，各方未书面约定利息、保证方式。2016年9月14日，陈小兵收到陆信封5万元并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还王**现金伍万。收款人：陈小兵2016.9.14”。2019年2月25日，陈小兵起诉陆信封要求其偿还2014年6月28日的5万元借款及利息，后经该院调解，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被告陆信封于2019年8月15日前支付原告陈小兵借款2万元；如逾期支付，被告陆信封还应支付违约金1万元。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就此结束，双方不欠对方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陆信封是否已经偿还王**5万元借款本金问题。2014年11月19日，陆信封向王**借款5万元，双方因此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陆信封应当向王**偿还5万元借款本金。陆信封虽辩称其已经通过陈小兵偿还王**5万元，但是陆信封作为借款人将5万元偿还给担保人陈小兵的行为并不能对出借人王**产生债务清偿的法律后果，故对于陆信封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陈小兵收到陆信封5万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陆信封可以提供相应证据另行主张权利。关于5万元借款有无利息约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提交录音材料拟证明双方口头约定5万元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2.5%，但是在庭审中陆信封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述录音证据的证明力较弱，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证明双方存在具体明确的利息约定。王**可以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主张利息。王**超出以上范围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陈小兵作为借款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名，对保证方式、保证范围未作约定，在借款人陆信封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应对主债务及利息等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还款责任,还款后，有权向陆信封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该院判决：一、陆信封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陈小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还款后，有权向陆信封追偿；三、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63元，由王**负担838元，陆信封、陈小兵负担525元。二审期间，王**申请高某,4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借款出借时高某,4在现场，口头约定有利息，为月息2.5%。经质证陆信封认为，高某,4陈述的存在利息约定不属实。经质证陈小兵对高某,4的证人证言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款合意以及交付时高某,4在场的事实不持异议，高某,4的证人证言与本案借贷事实具有直接关联，对其证言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陆信封申请段彩艳、吴新艳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于2016年9月14日支付陈小兵的5万元系清偿王**的本案5万元借款。经质证王**认为，吴新艳系陆信封的妻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段彩艳关于还款的过程叙述不清，且段彩艳并不知道该5万元系向谁偿还，以及偿还的是什么钱，因此，段彩艳的证言不能证明陆信封向王**偿还借款5万元。经质证陈小兵对二位证人证言均有异议，并认为，陆信封认可与陈小兵之间存在债务往来，陆信封并陈述吴新艳是知道的，但是经当庭询问吴新艳欠陈小兵多少钱，何时所欠，吴新艳均回答不知道，吴新艳作了虚假的陈述；段彩艳陈述陆信封欠陈小兵10万元，陈小兵收取的5万元也能证明是陆信封欠陈小兵的钱，所以陈小兵收取的就是其自己的借款，与王**没有关系。本院认为，吴新艳系陆信封的妻子，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段彩艳仅陈述了陈小兵收取陆信封5万元还款的事实，但对于该还款系用于偿还谁的借款等关键事实并不知情，故对于吴新艳、段彩艳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王**、陆信封、陈小兵口头约定本案借款利息为月息2.5%。借款后陆信封未向王**偿还本金及利息。还查明，经查询王**并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涉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2件。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以及王**实际交付5万元借款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案涉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以及陆信封交付陈小兵的5万元是否清偿案涉借款。一、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为月息2.5%。案涉借条未载明利息，王**以及保证人陈小兵均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5%，而借款人陆信封予以否认，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就利息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对此本院认为，（2019）苏0381民初2095号陈小兵诉陆信封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对于陈小兵提供的二份录音证据，陆信封质证意见为该录音证据系商谈的陆信封所欠王**的借款。本案审理期间，王**继续提交上述录音证据，以证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且在本案二审期间，王**补充提供了借款当时的在场人高某,4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上述录音以及高某,4的证言，均提及了案涉借款存在月息2.5%的口头利息约定，且录音中陆信封明确承认欠有利息，并认可至录音之日欠利息2.7万元。因此，王**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存在月息2.5%的利息约定。王**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支持，并以王**一审主张的利息金额71250元为限，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陆信封交付陈小兵的5万元并未清偿案涉借款。陈小兵虽然以王**的名义收取陆信封5万元，并以清偿王**借款的名义向陆信封出具收条，但陈小兵的该收款行为并未征得王**的授权或事后追认，所收款项已用于清偿陆信封欠陈小兵自己的借款，且在（2019）苏0381民初2095号陈小兵诉陆信封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陈小兵将该5万元还款抵充其借款后，就借款本息余额与陆信封达成的调解协议，已经新沂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因此，陆信封本案中再次主张该5万元还款系清偿案涉借款，显非诚信诉讼行为且陆信封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陆信封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陆信封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均不予采信。上诉人王**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8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陈小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还款后，有权向陆信封追偿”；二、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8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陆信封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总额以71250元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63元，由陆信封、陈小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元（王**、陆信封分别预交2726元），由上诉人陆信封负担；上诉人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元，由本院退还王**。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民审 判 员 徐 峰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楚鹏飞书 记 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