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阳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恒山路**。负责人:李铁铸,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宿青峰,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林,女,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现住朔州市，系薛文生配偶。法定监护人:苏玉旺,男,195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朔州市平鲁区人,现住朔州市，系苏林父亲。法定监护人:杨连花,女,195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朔州市平鲁区人,现住朔州市，系苏林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男，2005年3月6日出生,汉族,朔州市平鲁区人,现住朔州市，系薛文生长子。法定监护人:仁某,女,1956年8月3日出生,汉族,朔州市平鲁区人,现住朔州市，系薛某祖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仁某,女,1956年8月3日出生,汉族,朔州市平鲁区人,现住朔州市，系薛文生母亲。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鹏,上海天尚(朔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李国平,男,198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忻州市忻府区人,现住朔州市。原审被告:马剑芳,女,1996年6月8日出生,汉族,朔州市山阴县人,现住朔州市。原审被告:孙亭,男,198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人,现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曲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林、薛某、仁某、原审被告李国平、马剑芳、孙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曲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宿青峰，被上诉人苏林、薛某、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鹏，原审被告李国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马剑芳、孙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曲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及住宿费等共计143754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车辆驾驶人李国平已被追究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已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慰籍。需要强调的是,被上诉人不仅是本案民事诉讼的受害人,同时也是刑事案的被害人,刑事诉讼诉解释第138条第2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现被上诉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明显是在规避法律规定,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争议金额15000元(50000×30%)。二、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苏林在朔州市中医精神病医院门诊及朔州市平鲁区中医院诊断“精神分裂症”的时间为2020年1月21日,办理残疾人证的时间为2020年1月22日,其意欲何为不言而明!事实上,被上诉人苏林并无“精神分裂症”的精神病史及家族遗传史,在事发之前也没有精神疾病的就诊及服药治疗记录,甚至在2018年5月向乡政府申请助学时也没有办理残疾人证,而在事故发生后“突发”精神疾病,着实耐人寻味!在此强调一个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忻州市开发区山水间酒店有限公司住宿费收据上的交款人是“苏林”,且其在酒店居住时间长达“一个月”,其于2019年12月28日在忻州市交警部门询问时也并无监护人在场,所作笔录内容显示其“头脑清楚、语言流畅、表达无误”,并无精神疾病体征。否则,被上诉人苏林也不可能长住忻州市处理交通事故事宜。因此,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苏林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其不属于最高院人损司法解释第28条规定的被扶养人,依法不应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争议金额126954元(423180×30%)。三、一审判决认定住宿费和交通费偏高。被上诉人提交的住宿费收据不具有合法性,目前酒店业均可开具住宿费发票,住宿费如此之高而不开具发票不符合常理,且没有支付住宿费用的凭证,而收据上记载“3间房×179元”明显经不起推敲,3个标间最起码居住6人,179元/间也明显高于忻州本地行业标准,加之被上诉人诉称经济困难,常理而言也不可住这么贵的酒店,长时间居住正常会选择经济型酒店住宿,一审判决酌定住宿费10000元偏高。另朔州市距离忻州市较近,且公共交通便利,非紧急情况下均可乘坐普通交通工具,一审判决酌定交通费5000元亦偏高。上诉人酌情考虑住宿费6000元、交通费3000元,争议金额1800元。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对本案件出公正的裁决。苏林、薛某、仁某辩称，1、关于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依据刑事诉讼解释第138条第2款规定认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我方认为适用法律错误，该解释的实行在侵权责任法实行之前，依据新法优于旧法，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依据侵权责任法第4、22条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请求精神抚慰金。2、关于被扶养人苏林的生活费认定问题，被上诉人苏林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在一审时已经向法庭提交残疾人证和下面高乡人民政府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就在刚才我们也目睹了苏林确实患有精神分裂症，根据乡政府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苏林没有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经济来源，符合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28条规定的被扶养人，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苏林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关于住宿费及交通费，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住宿费发票、交通费票据，因这两项费用系客观实际支出，一审法院在考虑上诉人的抗辩后酌情支持被上诉人支出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万元符合朔州市当地办理丧葬事宜习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平述称，没有意见。马剑芳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孙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苏林、薛某、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人民财保曲阳支公司、李国平、马剑芳、孙亭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害各项赔偿共计1293386.7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2月12日12时30分许，李国平驾驶马剑芳所有的晋YG9**号奇瑞牌小型轿车（内乘薛文生），由宁武往忻州方向行驶至忻州省道312线33公里200米时，与对向孙亭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薛文生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忻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40902120190000397号）认定：李国平和孙亭负事故同等责任，薛文生无责任。后该事故经忻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复核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409021201900003971号），认定李国平负事故主要责任，孙亭负事故次要责任，薛文生无责任。朔州市平鲁区下面高乡李西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薛文生遗体已安葬的土葬证明。薛文生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母亲仁某1956年8月3日出生，有包括薛文生在内三个子女。薛文生之子薛某2005年3月6日出生。薛文生生前与苏林在朔城区X小区X号楼X单元X室居住一年以上。薛文生、苏林于2016年9月1日购买大同市金东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X小区X号楼X单元X室，于2016年11月24日购买X小区X号楼X单元X号地下室，于2017年6月9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分行办理住房贷款，并已缴纳了相关物业费、电费、取暖费、燃气费。中国残疾人联合会2020年1月22日签发残疾人证，苏林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一级。另查明，孙亭所有的车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保曲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苏林、薛某、仁某因薛文生交通事故死亡所遭受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5240元(33262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主张按照67669元/年计算丧葬费，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该笔费用为33834.5元（67669元/年÷12月×6月），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395元（48893元/年÷365天×10天×10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山西城镇居民消费支出额，该笔费用按照423180元（21159元/年×20年）计算，处理事故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0000元，合计1200649.5元。人民财保曲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27194.85元[（1200649.5元-110000元）×30%]，两项共计437194.85元，李国平、马剑芳承担763454.65元(1200649.5元-437194.85元)。李国平、马剑芳自愿放弃请求核减已支付4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苏林、薛某、仁某损失437194.85元（110000元+327194.85）；二、李国平、马剑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苏林、薛某、仁某损失763454.65元；三、驳回苏林、薛某、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40元（苏林、薛某、仁某已预缴8220元），由李国平、马剑芳负担11508元，由孙亭负担4932元。（账户名称：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支行；账号：×××；行号：103XXXXXXXX9）。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致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被上诉人苏林是否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3、一审认定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住宿费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苏林系受害人薛文生的妻子，苏林是精神残疾病人，丧失了劳动能力，上诉人虽然对苏林是否为精神残疾病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苏林的《残疾人证》系虚假证件或苏林非精神残疾病人，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较为符合当地实际，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曲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