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吉03行终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莹莹，女，1984年6月9日生，汉族，住公主岭市，系死者吕大民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春，吉林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张克成，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丹。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明，吉林响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公主岭市新利保安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立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耕，吉林硕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莹莹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莹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春，被上诉人公主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丹、白明，原审第三人公主岭市新利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吕大民系第三人新利保安公司派遣到佳业物流公司做保安工作。2018年4月28日21时30-40分许，值班的吕大民离开值班室走出佳业物流公司，行至佳业物流公司门外西侧富民大街由南向北横过道路时，被由东向西孙彦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撞伤，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孙彦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吕大民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3月11日，原告吕莹莹向被告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4月23日，被告作出公人社工认字【2019】02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本院（2019）吉0381行初63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第三人新利保安公司保安的调查笔录及保安服务合同、门卫值班细则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吕大民非因工作原因或履行工作职责遭遇交通事故死亡。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证据不足。判决撤销被告人社局作出的公人社工认字【2019】02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限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被告人社局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经调查核实后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公人社工认字【2020】第00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被告具有作出本案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死者吕大民系第三人新利保安公司派遣到佳业物流公司做保安工作，其工作场所在佳业物流公司院内，当班期间负责该公司门卫保安。事发时吕大民离开值班室走出佳业物流公司，行至佳业物流公司门外西侧富民大街由南向北横过道路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事发地点不在工作场所内。当班期间只有吕大民一人负责门卫保安，另一人姜振宝去院内巡逻，没有证据证明吕大民经单位指派去道路对面执行公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吕大民不顾个人安危去处理公共事务横过马路时发生交通事故，没有证据证明事发时道路对面有异常情况发生。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此观点法院不予采信。本院（2019）吉0381行初63号行政判决以证据不足，判决撤销被告人社局作出的公人社工认字［2019］02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限被告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被告在收到该判决后，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第三人提交了吉林省佳业物流有限公司及吕大民同班保安姜振宝等人证明材料、交通事故卷宗及悬挂门卫室墙上的照片关于保安管理制度、门卫值班细则、车辆进出、突发事件的处理等新证据。补充认定相关事实，完善决定理由，经全面调查核实后作出公人社工认字［2020］第00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处理结果相同的行政行为，不属于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综上，死者吕大民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情形。被告人社局作出的公人社工认字［2020］第00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要求撤销该决定，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吕莹莹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吕莹莹，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作判决结论明显错误。主要理由如下：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也即在工伤类案件中，采取的是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上诉人并不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认定吕大民不构成工伤，必须由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吕大民是非因工作原因或履行工作职责遭遇交通事故死亡，并不需要上诉人举证证明吕大民是因工作原因死亡。但原审法院却以没有证据证明吕大民是经单位指派去道路对面执行公务，没有证据证明事发时道路对面有异常情况发生为由认定吕大民不构成工伤。原审法院的此种做法违反了举证责任法定原则，此类案件中审判人员没有分配举证责任的权力，必须以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承担举证责任为基本前提。其次，在（2019）吉0381行初63号案件中，人民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交的新利公司保安的调查笔录及保安服务合同、门卫值班细则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吕大民非因工作原因或履行工作职责遭遇交通事故死亡，并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公人社工认字（2019）第02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所以，本案的核心问题就是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供的新证据能否证明吕大民是非工作原因或履行工作职责遭遇交通事故死亡。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看，第1至14号证据是被上诉人第一次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所依据的证据，该相关证据已经被人民法院认定为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必须提供另外的新证据来证明吕大民不构成工伤。第16号证据交通事故卷宗材料仅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根本无法证明吕大民在事故发生时是从事个人事务。第17号证据佳业物流公司证明缺少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该类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效力。同时，需强调的是吕大民从事的是保安工作，该工种的职责有别于其它普通生产工种，对处置突发紧急情况，保障工作单位安全有着更高的岗位要求。虽然佳业物流公司想证明吕大民未经单位指派或未经批准而离岗，但并不能排除吕大民是在事发紧急情况下为维护单位利益而临时离岗处置的情形，所以该份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吕大民是非工作原因或履行工作职责遭遇交通事故死亡。第18号证据悬挂门卫室墙上的照片关于保安管理制度、门卫值班细则、车辆进出、突发事件的处理、门卫形象及主要职责等，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不能进一步证明该相关证据在2018年4月28日之前已经存在，不能排除是佳业物流公司在吕大民死亡后为规范保安管理工作而制作悬挂的，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相关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更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而采信。综上，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二次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吕大民是非工作原因或履行工作职责遭遇交通事故死亡。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二次提交的证据认定吕大民不构成工伤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三，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一直主张吕大民违反单位管理制度，在未经公司指派，也未经请示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而受到伤害不属于工伤。但按现行法律规定，工伤认定是以特定伤害的存在作为判断的基本原则，这也是设立工伤保险制度的基本出发点，职工是否存在过错不影响工伤结论的成立。也即职工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并不影响工伤认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明确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应认定为工伤。本案在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吕大民是非工作原因或履行工作职责遭遇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况下，就应当认定吕大民的死亡属于工伤。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证据及观点认定吕大民不构成工伤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吕大民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情形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1.请求撤销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行初26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公主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违反举证责任法定原则，请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原审中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新利公司提交的吉林省佳业物流有限公司及吕大民同班保安姜振宝等人证明材料、交通事故卷宗及保安管理制度、门卫值班细则、车辆进出及突发事件的处理及这些规定悬挂门卫室墙上的照片等证据，与1-14号证据结合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实，吕大民系第三人新利保安公司派遣到佳业物流公司做保安工作，其工作场所在佳业物流公司院内，当班期间负责该公司门卫保安。事发时吕大民没有领导指派、未请假，离开值班室走出佳业物流公司，行至佳业物流公司门外西侧富民大街由南向北横过道路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事发地点不在工作场所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能够证实吕大民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认定工伤的情形。其次，原审中因没有证据证明事发时道路对面有异常情况发生，原审对上诉人所称：“吕大民不顾个人安危去处理公共事务横过马路时发生交通事故”的观点不予采信，并非是分配举证责任。最后，确定工伤的三要素是：工作原因，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吕大民在工作场所外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接受派遣单位又证实未指派其外出，当时门岗监控也显示无异常情况发生，就不具备工作原因和工作地点两个要素，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公主岭市新利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述称：1.吕大民死因交通肇事死亡，除此外交警部门调查没有认定还有第三方面的原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在上下班途中非本人主要过错造成的死亡才属于工伤本案显然不是。从另一方面看吕大民被撞位置是在佳业物流公司大门外富民大街道路中心线另外一侧，该富民大街径直宽度是22米，22米外两侧有花坛，花坛外是辅路。辅路和佳业物流门前是一个小广场，从佳业物流门卫室到吕大民被撞倒地位置是斜线位置，目测至少几十米外。该位置上诉人认为是工作场所合理延伸第三人认为与事实不符。发生事故不是工作场所或工作场所合理延伸。根据交警部门认定是因为吕大民横穿马路发生交通肇事，吕大民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吕大民不是因为工作原因或履行工作职责。关于该点上诉人提出三点说法：外出买电池；处理门前异常情况；当庭又述是指挥门前车辆进入。第三人结合交警部门调查和被上诉人与我方的调查，上诉人所述均与事实不符。事发现场录像显示21时38分33秒，吕大民拿着手电筒在佳业物流门口张望有10余秒，之后吕就返回门卫室。21时40分30秒，吕从门卫室径直走向富民大街，从录像看门前没有发生异常。从事后被上诉人和我方调查看门前没有其他因素和异常。从吕大民职责看，其是门卫保安，佳业物流是物流公司，要求门卫室不能脱岗，事发时另一名保安姜振宝当时是外出巡查，吕大民根据职责应在门卫室值班，此时吕大民外出达到几十米，显然与工作职责无关。并且事后根据调查佳业物流也没有指派吕大民外出办事。第三人与佳业物流没有指派其从事其他职务。3.本案实质是吕大民违反工作规章，擅自脱岗，导致的交通事故，本案在原审第一次举证时，第三人向法庭提交相关规章制度及门卫室照片证明规章制度已经上墙。根据相关保安管理制度，保安人员不允许擅自离岗。值班期间要做到门卫室有人当值，都是明文规定的。4.原审法院在一审责令人社局重新做出工伤认定后，人社局又补查交警卷宗证人证言、事故现场图及佳业公司的相关证人证言。依据新的事实和证据做出的重新认定，不应该视为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做出同一认定。综上，吕大民的违反规章制度行为如果被认定为工伤，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相符。吕大民作为个体是弱者，作为用人单位对此事故深表同情，不能依据其是个体加重用人单位的责任，第三人认为依据客观事实对本案作出客观的认定。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出申请，认为被上诉人在作出案涉认定时，未能全面调取吕大民工作单位(吉林省佳业物流有限公司)门口全部监控录像，造成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完备，不能全面正确的认定事实，请求调取相关监控的录像资料。经本院调查，吉林省佳业物流有限公司证实其于2019年10月曾对监控设施进行维修和改造，其门卫增加一个监控摄像头，所以不存在案发时(2018年4月28日)有多个摄像头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上诉人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死者吕大民发生交通事故致死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本案中，死者吕大民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不在工作场所内，其离岗外出的行为未受到用人单位指派，根据现有的证据，交通事故发生前，并无异常情况需要死者处理，死者的离岗外出行为与其工作职责无关，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况不符合应予认定工伤的情形，不应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在收到撤销原工伤认定的行政判决后，依法履行了调查程序，补充了相应的证据，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了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不属于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该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吕莹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本直   审判员 于 涛   审判员 张英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 骏   书记员 陈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