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高丽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夏县营村南。法定代表人：王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明，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立滨，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许，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志惠，女，195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亿都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秦武姚村聚源东路**。法定代表人：何博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光，男，北京亿都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上诉人北京高丽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丽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立滨、付志惠、北京亿都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都川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丽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明，被上诉人万立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许，被上诉人付志惠，亿都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丽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高丽营公司不承担对北京市顺义区×室漏水部位的维修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付志惠、万立滨、亿都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万立滨居住的北京市顺义区×室（以下简称202室）漏水，是北京市顺义区×室（以下简称302室）与202室楼板之间地漏暗埋管道裂缝所致，高丽营公司作为开发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管道质量不存在问题，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所涉北京市顺义区×是高丽营公司于2005年实际开发建设，规划及建设、销售手续齐全，并通过了规划验收和竣工验收，之后对外发售，该小区房屋完全符合安全及质量标准，当时不存在管道裂缝的问题，否则不会通过竣工验收，这是基本事实，故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2.该小区202室漏水原因的查明是专业问题，应当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勘验鉴定，而一审法院在询问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的前提下，就把漏水原因归责于高丽营公司，明显无事实根据。万立滨作为一审原告，本应当申请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确定客观事实后，再确定责任方及处理方式，而其既然不申请鉴定，会导致本案无法处理，应当依法驳回万立滨的起诉，而不是用推定的方式将责任直接分配给高丽营公司，这对高丽营公司明显不公平。3.北京市顺义区×于2005年建成发售，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任何附属设施都有自然老化的问题和使用中损坏的可能，任何配件都有使用寿命，付志惠作为该小区**的使用人，在长达十五年期间，应当对房屋进行基本的功能维护，因其房屋漏水导致202室损失，是其使用和维护不当所致，如果是房屋主体结构出现问题，危及人身安全，自然是开发商要负责解决处理，而附属设施的维护不是开发商的长期责任，从这个角度，也不应当归责于高丽营公司。综上，本案的漏水原因应当通过专业机构查明，才能作为判定责任的事实，权利人万立滨不申请鉴定，等于放弃权利，应当驳回，利害关系人付志惠作为房屋使用人，应当对其附属设施出现问题承担责任，简单将责任分配给高丽营公司，既不符合事实，也有违法律的公平正义。万立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丽营公司的上诉请求。付志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立管是开发商高丽营公司埋的，付志惠自买房后未改动过房间内任何管道，高丽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房间立管不存在问题，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亿都川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万立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付志惠、高丽营公司、亿都川公司将202室漏水部位修复；2.付志惠、高丽营公司、亿都川公司将202室西侧卫生间的房顶、门框，两个次卧室内墙面（南次卧的北面墙，北次卧的南面墙）进行修复，要求重新更换卫生间吊顶，卫生间门和门框进行更换，卧室的两面墙铲掉重新粉刷；3.付志惠、高丽营公司、亿都川公司支付万立滨误工费3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付志惠、高丽营公司、亿都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立滨系202室房屋所有权人，付志惠系302室房屋所有权人。万立滨称其2016年8月购买202室后入住，购买的二手房，并未重新进行装修。入住后即发现西侧卫生间漏水，其找到付志惠夫妻进行维修，付志惠夫妻表示系开发商管道问题，后其又找到物业公司，物业公司表示需要到付志惠家寻找漏水点，因后期付志惠不同意配合未刨地查看，经司法所及政府调解未果。付志惠表示其购买302室后装修一次，并未对西侧卫生间的水管、暖气管、下水管等所有管道进行改动，三年间其在物业公司指导下多次对302室防水、地漏、下沉地漏等部位采取措施，让其把地漏管插到下面的下水管中，将整个地面及墙围重做1.2米高防水，且一直没有使用西侧卫生间，但202室仍漏水。2019年7月18日物业公司带着二位专家对卫生间漏水点鉴定，最终结论是地漏里面有裂缝，故不属于其原因导致漏水。高丽营公司及亿都川公司均表示不清楚漏水原因。经一审法院询问，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1月17日，一审法院与丽喜花园物业公司张高锋经理谈话，张高锋表示202业主向物业反映过六、七次，物业有派单的有三次，2019年7月9日一次，2019年7月18日两次，302业主没有向我们反映过漏水问题。物业公司到302家查看过，因302室管道都在瓷砖里，都是暗埋管，302家业主也不让物业挖开看，物业关上了302室连接马桶的管道阀门之后，202室就不漏水了。物业检查没有书面材料，只有派单。物业公司和302业主说过需要破开看，但302室业主不配合，不让物业破开看，坚持说不是他们家的问题，如果硬要破开看，就要赔偿他的损失并恢复原状。302室下水管是否有破裂不清楚，因为都暗埋管，302室业主也不让破开看，下水管的主管道经常用，是开发商提供的，但下面的分支管道都是业主自己改的，不是开发商提供的。302室以上物业都查过不存在漏水情况。物业公司提供维修工单3张。2019年7月9日工单显示：维修地点12-2-202，报修内容漏水，处理结果：4点以后，202卫生间主管道周围的楼顶部滴水严重，还有洗手池下水管周围有轻微的滴水。在302查结果表面没有水迹，但是卫生间主管封起来了，看不到情况，由于上次处理及这次检查情况，与302商量把封闭主管道的瓷砖打开，待302业主同意。张利娟、付志惠签字。2019年7月18日工单显示：维修地点12-2-202，报修时间2019年7月17日-18日，报修内容卫生间顶漏水。处理结果：于2019年7月17日检查202卫生间内主管路及202水管，无明显漏水现象，并去302检查，已叫应业主回应我们，但未开门。2019年7月18日再次检查与17日检查结果一致。张利娟签字。2019年7月18日另一工单显示：维修地点12-2-302，报修时间2019年7月18日，报修内容202卫生间漏水。处理结果：主管道没有漏水现象，地漏里边有裂缝。王铁强签字。一审法院2020年7月17日对302室、202室进行现场勘查。202室客卧卫生间门框可见大面积起鼓、起皮，门框上墙面可见大面积起皮、起鼓，北次卧南墙可见裂纹、起皮和黄渍。现场未见明显滴水、漏水、渗水现象，可见几个管道周边均有水印、水渍痕迹，另在风道处可见水印及水渍痕迹。主管道及周边瓷砖可见自上而下的水流印迹。万立滨称裸露出来的竖管中两个小细管漏，厕所管道不漏，主管道周围渗水。南次卧西北角可见屋顶有掉皮、漏水痕迹。302室西侧卫生间手盆下有两个漏水管道。其中一个管道连接手盆，紧挨该管道还有另一管道，已用塑料盖盖上。在马桶北侧还有地漏一个，主管道包在瓷砖里无法现场查看。马桶北侧的地漏与洗墩布池用软管相连，付志惠称主管道和厕所管道不漏水，另外三个小管道有裂，裂的部位在楼板底的预埋管道。付志惠表示西侧卫生间从2019年12月彻底不用，之前也不怎么用。关于高丽营公司与亿都川公司之间关系，高丽营公司与亿都川公司表示高丽营公司以亿都川公司名义开发房屋，因高丽营公司执照当时没有办理下来，后来执照下来，就以高丽营公司名义进行管理，如果存在开发商责任，均由高丽营公司承担，不需要亿都川公司承担责任。万立滨及付志惠均表示同意高丽营公司及亿都川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谁是适合的赔偿义务主体。从万立滨提交的证据、付志惠、高丽营公司、亿都川公司陈述、物业公司谈话笔录及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情况可知，202室确实存在自上而下漏水、滴水痕迹，现无证据证实系202室自身原因导致漏水情况发生，且根据物业公司及302室业主陈述亦可证实4楼以上并无漏水现象，故漏水点应排除4楼以上住户。在万立滨报修后，物业公司及302室业主均多次查找漏水点，并于2019年7月18日在物业公司的查找中明确地漏里面有裂缝，但因涉及其他争议问题，并未对302室进一步破勘检查。地漏暗埋管属于开发公司提供管道，现无证据证实付志惠对地漏暗埋管进行过改动，经一审法院询问，高丽营公司明确表示不进行漏水原因鉴定，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系302室与202室楼板之间地漏暗埋道裂缝导致202室被漏水并产生相应损失，高丽营公司作为开发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管道质量不存在问题，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万立滨要求对其漏水部位及受损部位进行维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维修过程中，302室应予配合，因维修给302室造成的破坏高丽营公司应予恢复，在维修过程中高丽营公司负责成品保护及垃圾清运。万立滨主张的误工费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损失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高丽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北京市顺义区×室漏水部位维修至不漏水，在维修过程中高丽营公司负责成品保护、垃圾清运及恢复原状；付志惠应配合维修工作；二、高丽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北京市顺义区×室受损部位进行维修，修复内容为：将西侧卫生间的吊顶进行更换；卫生间门及门框按原材质、规格进行更换；南次卧顶棚、北次卧南墙面拆除后重新粉刷；高丽营公司在维修过程中负责成品保护及垃圾清运；三、驳回万立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高丽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涉案工程经规划许可；2.验收合格通知书，证明涉案工程经规划验收合格；3.预验收意见，证明涉案工程预验收合格。万立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称无论谁承担责任，只要维修就可以。亿都川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付志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高丽营公司埋的管道，付志惠并未改动过房间内的管道。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2室漏水的责任由谁承担。因各方均表示未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进行认定。首先，根据万立滨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与物业公司的谈话笔录以及现场勘查情况，可以证明202室确实存在自上而下漏水、滴水痕迹。现无证据证明系202室自身原因导致漏水情况发生，且根据物业公司的陈述4楼以上不存在漏水情况，故漏水点应排除4楼以上住户。在万立滨报修后，物业公司及302室业主均多次查找漏水点，并于2019年7月18日在物业公司的查找中明确地漏里面有裂缝。其次，地漏暗埋管属于开发公司提供管道，现无证据证实付志惠对地漏暗埋管进行过改动，一审中高丽营公司明确表示不进行漏水原因鉴定，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系302室与202室楼板之间地漏暗埋管道裂缝导致202室漏水并产生相应损失，并无不当。虽然高丽营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验收合格通知书、预验收意见，但是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管道质量不存在问题，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判决高丽营公司对案涉漏水事宜承担维修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丽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高丽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曹 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孟 磊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