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涵，男，汉族，生于1966年9月5日，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璐、李泉，系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豪斯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姚靖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岚、王牮，系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白银市公安局铜城分局，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负责人：安滨，系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博，系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甘肃福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法定代表人：张虎，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涵因与被上诉人兰州豪斯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豪斯公司”）、原审被告白银市公安局铜城分局（以下简称“白银铜城分局”）、原审第三人甘肃福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福利建筑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4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涵上诉请求：1.撤销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40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859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逾期付款利息为法定孳息，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即不存在违约责任为由驳回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涉案工程完工后，将涉案工程交付给被上诉人，双方于2014年12月5日进行了结算，双方确定工程价款为330万元＋变更签证32565元。双方结算之日确定了应付工程款的数额，故结算之日为应付工程款之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机械地将利息定义为违约金，认定合同无效即不存在违约责任为由，驳回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兰州豪斯公司辩称，不应支付利息，43万元中，其中有10万元是整改完毕验收合格后再付清，上诉人应举证证明验收整改完毕时间，现无证据予以证明。另外33万元是质保金，质保期从何时计算截止一审未查清，质保金何时支付未查清，不应算违约金。白银铜城分局陈述，工程款已全部付清。陈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州豪斯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装修工程款873365元，白银铜城分局在未付装修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185943元，以上共计107056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6日，白银铜城分局与兰州豪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白银市公安局铜城分局业务技术用房室外工程发包给兰州豪斯公司，合同38.2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兰州豪斯公司与刘强签订《合作协议》，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刘强。刘强与李建平就涉案工程订立口头转包协议。2013年7月25日，陈涵以甘肃福利建筑装饰公司的名义与兰州豪斯公司白银市公安局铜城分局业务技术用房装饰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兰州豪斯公司项目部”）签订两份《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白银市公安局铜城分局技术用房外立面装饰工程及室内装饰工程，工程总造价330万元。两份合同均加盖兰州豪斯公司项目部印章。2014年12月5日，经兰州豪斯公司项目部与陈涵结算，合同总价330万元，税金112530元，质保金330000元，已付款2317100元，工程扣款真石漆100000元，其他代付11070元，工程罚款18500元，增加签证32565元，本次支付：总合同价-（已付款+质保金+税金+工程扣款+代付金额+工程罚款）+增加签证=443365元，截止2014年12月5日，陈涵已收到白银铜城分局装饰项目部工程款90%。同日，陈涵向被告兰州豪斯公司项目部出具收条两张，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李建平退还本人于2013年7.21号给李建平交的白银铜城公安分局办公楼装修工程保证金肆拾万元正¥40万元（李建平所打单据作废）。备注于2014年12月5号在信生大厦2705室归还本人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万元。收款人：陈涵2014年12月5号”。“今收到白银铜城分局业务技术用房豪斯项目部工程款¥443365元（肆拾万叁仟叁佰陆拾伍元整）全额现金提取”。2015年12月5日，兰州豪斯公司项目部向陈涵出具扣款说明，说明关于涉案工程与陈涵结算书中的工程扣款，真石漆100000元至2015年天气条件合适的情况下，整改完毕验收通过后付清扣款。2016年9月26日，经白银市审计局审计，白银铜城分局与兰州豪斯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定，审定造价为7583088.69元。2018年11月21日，兰州豪斯公司合作业务部负责人金琳向陈涵出具保证书，保证涉案工程后续工程款到账后，第一时间主动联系并通知陈涵。截止2019年12月16日，白银铜城分局已全额支付兰州豪斯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白银铜城分局与兰州豪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兰州豪斯公司与刘强签订的《合作协议》，实质是将涉案装饰工程转包给刘强，而刘强是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装饰装修施工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依法认定为无效协议。刘强与李建平订立的口头转包协议，因李建平也是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装饰装修施工资质，该转包协议也依法认定为无效协议。李建平以兰州豪斯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陈涵订立的两份《施工合同》，因陈涵也是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装饰装修施工资质，且陈涵借用了甘肃福利建筑装饰公司的资质，该两份施工合同依法也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李建平非法承包涉案工程之后将工程分为室内装饰和室外装饰两部分，并将室内装饰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违法分包给陈涵，同时将室外装饰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非法转包给陈涵，李建平虽然在室内装饰工程中派员参与了监督管理，购买了材料、垫付了运费，但是实际施工是陈涵组织人员完成的，已生效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4民终118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陈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发包人白银铜城分局已全额付清承包人兰州豪斯公司工程款，故白银铜城分局无需再向实际施工人陈涵承担责任。关于兰州豪斯公司是否向陈涵承担责任。李建平以兰州豪斯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陈涵签订施工合同并加盖兰州豪斯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兰州豪斯公司认可项目部印章由李建平保管，实际施工过程中，陈涵直接从兰州豪斯公司项目部领取款项，并得到兰州豪斯公司合作业务部负责人金琳关于后续工程款到期后会第一时间通知陈涵的保证，说明兰州豪斯公司对陈涵实际施工应当是明知且认可的。兰州豪斯公司项目部作为兰州豪斯公司的内设部门，也是兰州豪斯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具体操作机构，而李建平作为兰州豪斯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以兰州豪斯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对外从事的行为，依法对兰州豪斯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陈涵与兰州豪斯公司之间就施工合同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因陈涵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该合同关系应属无效。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兰州豪斯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陈涵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兰州豪斯公司与陈涵结算，工程总造价3332565元，已付2902565元，尚欠质保金330000元及工程扣款100000元未付。关于工程扣款，兰州豪斯公司项目部出具说明至2015年天气条件合适的情况下，原告陈涵整改完毕验收通过后付清扣款，现涉案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故该扣款应当向原告陈涵支付。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843365元的主张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原告所主张的逾期利息系违约责任，即属于违反有效合同所规定的义务所产生的责任后果，因本案原告与转包方的施工合同都已宣告无效，已经不存在违约责任的问题，故原告陈涵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应支持。被告兰州豪斯公司辩称，陈涵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兰州豪斯公司与戚建刚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只是双方关于白银市公安局同城分局业务技术用房室内卫生间改造维修工程，不能证明系因维修陈涵所承包而签订的合同，故被告辩称不予采纳。第三人甘肃福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仅以自己的名义替陈涵与兰州豪斯公司项目部签订施工合同，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系陈涵，因此第三人既不享有权利，亦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判决兰州豪斯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向原告陈涵支付剩余工程款4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陈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18元，由原告陈涵负担3343元，被告兰州豪斯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875元。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认可2014年12月5日进行了结算。白银铜城分局陈述，2014年搬进该楼，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但2015年还在维修整改。结合双方结算日期及白银铜城分局陈述，本院认定2014年年底交付白银铜城分局使用，拖欠的33万元为质保金，由于双方约定质保期为2年，故兰州豪斯公司应于2016年底支付该33万元，由于兰州豪斯公司未及时支付，应从2017年1月1日开始支付利息。关于另外10万元，2015年12月5日，兰州豪斯公司项目部向陈涵出具扣款说明，说明关于涉案工程与陈涵结算书中的工程扣款，真石漆100000元至2015年天气条件合适的情况下，整改完毕验收通过后付清扣款。双方约定该10万元于2015年整改完毕验收通过后付清，陈涵陈述2015年6月份维修完成。由于双方无书面验收文件，结合双方约定及白银铜城分局、陈涵陈述，本院认定2015年年底维修完成，从2016年1月1日起支付该10万元工程款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4079号民事判决；二、兰州豪斯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向陈涵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金43万元，支付利息计算方式如下：其中30万元本金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至计算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外10万元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至计算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本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陈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18元，陈涵负担3143元，兰州豪斯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4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9元，陈涵负担1800元，兰州豪斯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2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承林审判员  于 燕审判员  魏晓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苗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