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刘芬，女，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刘芳，女，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刘芳、刘芬姐姐)，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龙山路办事处荣华里小区**楼****。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山东金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张猛，男，199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洋，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同海，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洋，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芬、刘芳因与被上诉人张猛及原审第三人张同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芬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02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改判准予继续查封并执行张同海名下枣庄市市中区香港街4号楼东三单元四层东户的（产权证号为21××**）房产；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猛的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符合物权登记条件，对于上诉人准予继续查封并执行涉案房产的请求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此，不动产物权的所有权应当以登记为准，本案涉案房产登记在第三人张同海名下，应属第三人的财产，而不是被上诉人的财产。二、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已经由第三人卖给被上诉人，只是还没有完成过户手续，但被上诉人与张同海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实质上不是房屋买卖协议，而是以房抵债协议。在讨论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之前，应当先查清这个所谓的债是否客观真实存在，而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由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与张同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质性审查，如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山东高院民一庭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对此有明确规定。回到本案中，首先，张猛并没有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并且实际支付了张同海在上海看病期间的医疗费；其次，即便张同海看病的钱真是被上诉人的钱，根据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在张同海生命权、健康权受到疾病威胁的时候，被上诉人为张同海花钱治病系其履行法定义务，而不应当被认定为债权债务关系。退一步讲，即便张同海的这笔医疗费被认定为被上诉人与张同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本案中存在如下基本事实：1.被上诉人与张同海之间系父子关系；2.在整个案件事实中存在以下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1）2017年11月8日，张同海对于2014年至2017年间所欠借款，重新出具新的借条予以确认，（2）2017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与张同海、黄永苓签订了一份所谓的房屋买卖协议，将涉案房产卖给被上诉人，购房款以被上诉人为张同海支付的医疗费折抵，（3）2017年12月21日，张同海与黄永苓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张同海所有的另一套枣庄市市中区工农里115号房产赠予本案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张馨茹，（4）2017年12月28日，上诉人及时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对张同海名下的本案涉案房产及另案处理的另一套房产进行了查封。这几个时间节点前后间隔非常短，从中我们不难发现，张同海在明知对二上诉人负债的前提下，系统性的将其财产进行恶意转移，欲达到名下无财产的目的，以逃避对上诉人的债务，而被上诉人通过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形式配合张同海转移财产的行为，也不能称其是善意。《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张同海、黄永苓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最高院九民纪要中关于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认定方面的会议精神，也强调以物抵债协议在不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等情形的前提下才能被认定为有效。因此，该协议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对被查封的办理了受让物权预告登记的不动产，受让人提出停止处分异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符合物权登记条件，受让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应予支持。该规定仅适用于被查封时已经办理了物权预告登记的不动产如何处理的情形，而本案中被查封的房产并未办理预告登记，一审判决引用此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的房产所有权的转移登记，符合物权登记条件，属于可以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情形，被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具备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张同海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合法有效，房屋已经交付并且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属于应当阻却执行的情形。张同海虽系被上诉人之父，在生重病住院期间，被上诉人理当照料尽孝，但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有法定义务全额支付老人住院医疗费、伙食、差旅住宿等费用，并有工商银行明细清单22页、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等支出证据证实，况且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及所打收条的法律行为均在上诉人与第三人借款合同纠纷前发生，压根儿没有主观故意和恶意串通的行为，因此，被上诉人用给第三人看病支付的389000元折抵购房款，并于2017年12月19日缴纳了办证契税，同日市中区不动产登记机关已受理了该房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申请和相关材料，被上诉人在等待办证期间因法院裁定查封，被上诉人未完成不动产登记变更手续是其意志范围外的原因、其本身无过错无过失，被上诉人的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符合物权登记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具备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请，维持一审判决。刘芬、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予继续查封并执行张同海名下枣庄市市中区香港街4号楼东三单元四层东户的(产权证号为21××**)房产，估值40万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芬、刘芳与本案第三人张同海借款合同纠纷两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鲁0402民初10号、11号两份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张同海给付原告刘芬、刘芳借款共计本金902446.34万元及利息。2017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402民初诉前7、8号民事裁定将第三人张同海名下位于枣庄市市中区香港街4号楼东三单元四层东户的（产权证号为21××**）房产及枣庄市市中区工农里115号（产权证号为：枣证房权私字第××号）房产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2019年9月2日，本案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鲁0402执1644、1645号。另查明，2017年12月15日，被告张猛与其父张同海（被执行人）、其母黄永苓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枣庄市市中区香港街**楼****房产以30万的价格卖给异议人，购房款用张猛给其父张同海看病支付的389000元折抵，并于2017年12月19日交纳了办证契税，同日市中区不动产登记机关已受理了该房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申请和相关材料，办理期限自受理之日起至2018年1月16日止。在这等待办证期间，2017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402民初诉前7、8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该房。被告张猛未完成不动产登记变更手续。被告张猛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认为上述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张猛，不是被执行人张同海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鲁0402执异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解除对张同海名下枣庄市市中区香港街4号楼东三单元四层东户的（产权证号为21××**）房产的查封。原告刘芬、刘芳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对被查封的办理受让物权预告登记的不动产，受让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符合物权登记条件，受让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应予支持”。依此规定，不动产登记机关已经受理了被告张猛办理涉案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申请和相关材料，并且已交纳了办证契税，只是在这等待办证期间，该房产被法院查封。证明被告张猛的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符合物权登记条件，因此，原告诉请准予继续查封并执行涉案房产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刘芬、刘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原告刘芬、刘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张猛与张同海、黄永苓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卖给张猛，张猛亦已用其给张同海看病支付的389000元折抵了全部购房款，张猛实际一直居住于涉案房屋，且于2017年12月19日交纳了办证契税，并市中区不动产登记机关已受理了该房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申请和相关材料，张猛提出异议符合上述规定的条件，其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有阻止执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刘芬、刘芳请求继续查封并执行涉案房屋，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芬、刘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刘芬、刘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朱海燕审判员  李 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