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和喜，男，汉族，1971年11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永，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邦叶，男，汉族，1975年1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俊，男，汉族，1976年5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和涛，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红，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和喜、王邦叶与被上诉人王秀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和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秀俊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王和喜与王秀俊、王邦叶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2016年8月至11月期间,王和喜、王秀俊、王邦叶及案外人许成补、王**成、王振礼、王修聪、王邦芝、王振奇、杨继强共十人共同合伙投资“浙江盛世嘉紧固件有限公司淬火车间”项目。其中各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许成补以场地出资占股40%;王邦叶、王**成、王振礼、王秀俊每人出资50万元,共同占股30%;王修聪、王邦芝、王振奇、杨继强、王和喜共同占股30%;本案当事人之间实为合伙关系。上述各合伙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王和喜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其与王邦叶之间的有关合伙事宜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并且王秀俊提交的2019年1月24日的“欠条”内容也可以充分证明本案各当事人之间实为合伙关系的事实。二、王秀俊投资的50万元资金并没有直接支付给王和喜,最终用作了浙江盛世嘉紧固件有限公司泽火车间合伙项目运营资金。王邦叶在原审中提交的个人银行账户明细单上可以看出,其投资的50万元款项均是直接转给了王邦叶和孙雪芳,并没有转付给王和喜，该笔资金最终由孙雪芳转付给了案外人许成补用于浙江盛世嘉淬火车间合伙项目,并非由王和喜个人使用。三、王秀俊就案涉合伙项目未能与其他合伙人达成退伙协议,截止到目前其仍应为该项目的合伙人,王和喜没有向王秀俊借款50万元,不存在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和喜出具的“欠条”中就有关同意王秀俊退伙的内容只能代表其个人意见,其无权代表其他合伙人。其他合伙人也未在该欠条上签字,无法明确其他合伙人对王秀俊退伙的具体意见,如王秀俊在不承担任何合伙债务的情况下退伙,必将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四、王和喜在案涉合伙项目中占股比例与王秀俊及王邦叶基本相当,王秀俊要求王和喜出具欠条,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有违公平原则，其要求王和喜先后出具“借条”和“欠条”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王和喜与王邦叶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明显过高,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自2020年8月20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按照2020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计算,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线为15.4%,而非2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王邦叶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改判王邦叶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8月13日,王邦叶在王和喜向王秀俊出具的借条上签名的身份是证明人,因为王邦叶既是投资转款的经手人,也是合伙人,了解王秀俊投资的基本事实,因此在借条上署名予以证实。由于王和喜大权独揽,其他合伙人对合伙事务一无所知,导致大家心生怨言、纷纷提出退伙,王和喜要继续经营合伙事务,于是提出由他个人退还王秀俊的出资款并约定了明确时间。王秀俊对此完全接受,因此才发生了2019年1月24日由王和喜向王秀俊出具欠条并注明“王和喜与王邦叶打给王秀俊的伍拾万元借条作废”之行为。即使法院认定王邦叶2018年8月13日在借条上签名是认可王秀俊的500000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表明自己是共同借款人的行为,但是2019年1月24日由王和喜向王秀俊出具欠条并注明“王和喜与王邦叶打给王秀俊的500000元借条作废”的行为足以表明王秀俊同意该50万元债权由王和喜独自向其承担的意思表示,由此该纠纷一概与王邦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王和喜向王秀俊出具欠条是对借条的进一步确认”显然与事实相悖,也于法无据。 王秀俊针对王和喜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欠款事实清楚，王秀俊与王和喜、王邦叶之间存在合伙，与其他人不存在合伙，王秀俊将投资款转给王邦叶和孙雪芳，再由孙雪芳转给上海俊喜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该公司由王和喜实际经营，王和喜主张王秀俊没有付款不能成立；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在2018年8月13日经三方结算，因王和喜无钱偿还王秀俊，故三人达成合议，形成借条，转化为借贷关系；王秀俊退伙已经王和喜及王邦叶同意，其退伙未损害其他人利益；“欠条”确认了2018年8月13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王秀俊不享有合伙份额对应的权利和义务；本案受理时间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之前，一审对于利息的判决正确。 王秀俊针对王邦叶的上诉答辩称：王和喜提出由他个人退还出资款，没有免除王邦叶的还款义务。 王邦叶针对王和喜的上诉答辩称：王秀俊的出资款转化为借款，由王和喜独自偿还，王秀俊是认可的。 王和喜针对王邦叶的上诉答辩称：“欠条”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才能生效，王秀俊即便是退伙，也不应由王和喜、王邦叶承担，我们是合伙，债务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 王秀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和喜、王邦叶立即偿还王秀俊借款506000元,逾期还款利息105400元(按照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之后的利息顺延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时止。)2、判令王和喜、王邦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王和喜、王邦叶、王秀俊与其他合伙人投资盛世淬火车间,合伙人没有签订合伙协议。王秀俊通过王邦叶投资500000元。2018年8月13日，王秀俊提出退伙，王和喜和王邦叶向王秀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王和喜和王邦叶借到王秀俊500000元,约定日利息0.08%。2019年1月24日，王和喜向王秀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王和喜等合伙人经协商同意归还王秀俊投资款500000元（王和喜与王邦叶打给王秀俊的500000元借条作废），2019年3月底还款206000元,2019年6月底还款100000元,2019年11月底还款200000元，逾期还款将按3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13日，王和喜、王邦叶向王秀俊出具借条，应认为王秀俊投资500000元转化为借款；2019年1月24日，王和喜向王秀俊出具的欠条是对借条的进一步确认，欠条对还款时间、逾期利息均予以约定。王秀俊要求王邦叶、王和喜支付欠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予以支持。王和喜辩称，王秀俊与其是合伙关系，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秀俊退伙没有得到其他合伙人同意。该合伙项目仍在经营，处于亏损状态，王秀俊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合伙没有合伙协议，且王和喜未提供有效证据。故对王和喜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王邦叶辩称，其在借条签字为证明人，因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和喜、王邦叶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王秀俊借款500000元及逾期利息105400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2020年6月1日后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王秀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14元，减半收取4957元，由王秀俊承担。 二审中，王邦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上海俊喜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给其出具的200万元收款收据（复印件）：收款事由为收到螺丝生产配套工艺处理（淬火）投入资金款，收据注明其中王秀俊50万元、王**成50万元、王振礼50万元、王邦叶50万元，用以证明王秀俊的投资款已转入由王和喜实际控制的公司，其并没有实际收取王秀俊的投资款。 王和喜质证认为，该款并没有转入上海俊喜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公司只是起到担保作用。 王秀俊质证认为，王和喜认可收据上公章的真实性，，视为王和喜收到款项，但对其他人的投资不知情。 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该收据虽系复印件，但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该收据能够认定王秀俊投资的500000元，由王邦叶转至王和喜实际控制的上海俊喜五金制品有限公司。 二审另查明，王秀俊向王邦业转款的50万元，已由王邦业转至王合喜实际控制经营的上海俊喜五金制品有限公司。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同一审，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二、王和喜、王邦叶在本案中的责任应当如何认定;三、一审对于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案涉借条是王和喜、王邦叶对王秀俊前期投资的认可，该借条是双方通过结算，对投资款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王秀俊提供的借条、欠条，对于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本院已予以确认，故王秀俊依据借条向王和喜、王邦叶请求支付款项，王和喜、王邦叶应当履行还款义务。由于2019年1月24日王和喜就案涉款项与王秀俊重新达成合意，并由王和喜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案涉款项由其个人分期偿还，欠条并注明“前期王合喜与王邦叶打给王秀俊的伍拾万元借条作废”，王秀俊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由此可以认定王和喜对于王秀俊的投资款由其自愿承担偿还责任，王邦叶对此不再承担偿还责任。故王邦叶在本案中不应再向王秀俊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欠条”是对“借条”的进一步确认，并判决由王邦叶与王和喜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不当。 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王秀俊就案涉借款主张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一审就案涉款项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王和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邦叶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 二、王和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王秀俊500000元及逾期利息105400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2020年6月1日后的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秀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14元，减半收取4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8元，均由王和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姚丽娅 书记员梁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当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