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腾飞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巢湖市散兵镇项山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项本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兵，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先金，男，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尹，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腾飞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先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飞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胡先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先金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高杨系腾飞园林公司副总经理，具有代表腾飞园林公司履行职务的表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高杨并非腾飞园林公司员工，腾飞园林公司未对其进行任何形式的授权，高杨对外实施的行为仅能代表自己，绝不可能代表腾飞园林公司。因高杨涉嫌私刻印章罪，腾飞园林公司已经向巢湖市公安局报案，巢湖市公安局也已立案。2.原审判决在查明腾飞园林公司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高杨施工的情况下，仍然认定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腾飞园林公司与胡先金之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高杨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对项目部章具有绝对的掌控权，《春节值班表》上加盖的是项目部章而非腾飞园林公司公章这一事实更加充分印证了上述事实。本案中胡先金所认可的所有已付款均系高杨转账支付，腾飞园林公司从未支付胡先金任何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发生在高杨与胡先金之间，即便尚欠的材料款确实存在，胡先金也应向实际施工人高杨主张。3.本案中因缺少必要被告高杨，对于已付款事实无法查清，原审判决仅以胡先金单方陈述即认定本案已付款为3679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胡先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腾飞园林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1.腾飞园林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将《报案材料》、巢湖市公安局《立案告知书》等材料作为证据材料提交，也未提交给胡先金质证。2.案涉项目即合肥宝能城二期C地块住宅项目园林景观工程系腾飞园林公司承建，案涉项目的项目部亦为腾飞园林公司设立，以该项目部名义所进行的民事活动，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腾飞园林公司承担。胡先金向案涉项目提供相应的工程材料，高杨系腾飞园林公司的副总经理，在此情况下由高杨与胡先金进行结算并出具相应的欠条，本身就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且即使腾飞园林公司未授权高杨进行工程材料的接收与结算，但其行为有代表腾飞园林公司履行职务的表相，在腾飞园林公司无证据证明胡先金不是善意相对人的情况下，腾飞园林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中胡先金所主张的欠款数额少于欠条上的数额，且胡先金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佐证材料款支付情况，腾飞园林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还存在其他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否认案涉的欠款数额，没有事实依据。 胡先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飞园林公司立即支付材料款18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腾飞园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肥宝能城二期C地块住宅项目园林景观工程施工项目由腾飞园林公司于2017年1月承接。胡先金向该工程提供石子、黄沙、水泥。2019年2月1日，高杨出具《欠款》条1份，主要内容为：今欠到胡先金石子、黄沙和水泥款547900元；备注为预付款没扣除，后算，宝能城二期园林景观工程。2018年2月至同年9月，高杨向胡先金银行账户多次转付款项，部分转款注明石子材料费。 一审另查明：在加盖有腾飞园林公司合肥宝能城二期C地块住宅项目园林景观工程施工项目部（此章只□□方业务□□，其他经济无效）的《春节值班表》中，高杨的职务为腾飞园林副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合肥宝能城二期C地块住宅项目园林景观工程施工项目部系腾飞园林公司所设立，作为临时性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机构，以该项目部名义所进行的民事活动，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腾飞园林公司承担。故本案的适格被告公司应为腾飞园林公司，胡先金请求该公司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杨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兼腾飞园林公司副总经理，其以该项目部名义所进行的民事活动，系履行职务行为；即使如腾飞园林公司所称未授权高杨进行工程材料的接收和结算，但其行为具有代表腾飞园林公司履行职务的表相，腾飞园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胡先金不是善意相对人。故腾飞园林公司辩称应由第三人高杨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腾飞园林公司与高杨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本案的审理范畴；在第三人高杨未参与本案诉讼的情形下，径直认定腾飞园林公司与高杨之间为转包或挂靠，并不慎重和妥当。另外，应当明确的是，即使如腾飞园林公司所辩，案涉工程是其整体转包给第三人高杨施工，但其擅自转包和准许他人借用资质挂靠的行为也严重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对于建筑工程违法转包和挂靠，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于法于理均不合。在建设工程领域，要求一般的材料供应商严格审查外观上具有代表项目部职权的工作人员的内部真正授权，不但过于苛刻，通常也难以进行。腾飞园林公司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责任后，其与高杨间的纠纷，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 本案中，高杨作为该工程施工项目部管理人员在《欠款》条中签字，实际上确认了胡先金所送货物的品种和欠付金额等事项，应为代表工程施工项目部与胡先金进行了结算，亦无任何证据证明胡先金不是善意相对人，故应认定至2019年2月1日未支付胡先金方的货款金额为547900元，此未付货款应在结算后及时清偿。由于胡先金自认在结算后工程施工项目部又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货款为180000元，故本案尚欠货款的金额应当认定为180000元。因腾飞园林公司迟延支付货款，造成胡先金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胡先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现胡先金方请求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3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案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应以未付货款1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4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腾飞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先金支付货款18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腾飞园林公司负担。 二审中，腾飞园林公司提交证据五组：证据一、转账记录，证明目的：2017年5月至2020年1月期间，发包人转账至腾飞园林公司工程款14380668.80元；证据二、转账记录、管理费收据、纳税记录，证明目的：高杨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腾飞园林公司在扣除管理费、缴纳税金、垃圾处理费后，仍对公转账至高杨账户********.84元；证据三、腾飞园林公司代高杨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清单、转账凭证、农民工工资发放记录，证明目的：2019年12月至2020年11月期间，腾飞园林代高杨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共计1609816元；证据四、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150号（之一）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以及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民终703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腾飞公司代高杨支付520196.70元货款；证据五、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民终851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腾飞园林公司代高杨支付胡小定劳务费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结合证据一、二、三、四、五，证明就案涉工程腾飞园林公司收到发包人工程款14380668.80元，实际支付高杨16324483.41元，已超额支付1943814.61元（不包括正在审理中尚未判决的案件）。胡先金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转账记录在一审已经形成，不是新证据；腾飞园林公司没有提供其与发包方之间的决算材料，不能说明腾飞园林公司与发包方之间具体的工程价款是多少，腾飞园林公司提供的发包方支付款项仅是已支付款项；腾飞园林公司提供的判决书均是认定腾飞园林公司承担支付义务，而没有说明是腾飞园林公司代高杨支付款项，这是腾飞园林公司应该履行的义务；腾飞园林公司与高杨之间的经济往来胡先金不清楚。另，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先金主张腾飞园林公司欠付其货款180000元，腾飞园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胡先金应对其此项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胡先金一审中提交的欠款凭条系高杨个人向其出具，并未加盖腾飞园林公司的公章，胡先金提交的春节值班表照片及高杨向徐寿保出具的欠款凭条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高杨系代表腾飞园林公司与胡先金进行结算并出具该欠款凭条，故对于胡先金关于腾飞园林公司与其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款凭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制度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高杨出具的欠款凭条虽备注了“宝能城二期园林景观工程”，但该欠款凭条系高杨以个人名义出具且载明了高杨的公民身份证号码，而非以腾飞园林公司的名义出具，其行为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本案中，胡先金亦未能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腾飞园林公司尚欠付其货款180000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判令腾飞园林公司支付胡先金货款180000元及利息损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腾飞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胡先金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胡先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胡先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