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献民，男，汉族，1953年2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花，女，汉族，1959年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兰，女，汉族，1964年8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民，男，汉族，1968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广，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孝瑞，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濮阳市黄河中路与卫河路交叉口东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8739603343。负责人：王建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书波，河南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瑞福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濮阳市绿城路与文化路交叉口东200米路北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2MA3XD9CQ7N。法定代表人：李红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英，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献民、陈桂花、陈桂兰、陈永民（以下简称陈献民等四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瑞福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福祥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献民等四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瑞福祥公司赔偿陈献民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163059.03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瑞福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划分责任不当。1.陈献民等四人及陈石印（已故）同瑞福祥公司存在养老服务合同，且在2018年9月24日-10月23日期间的护理费用为3000元，实际是提高了护理标准。陈石印在瑞福祥公司提高护理标准期间摔伤，瑞福祥公司疏忽未尽到合同约定的照看、护理义务致使陈石印摔伤，故瑞福祥公司存在过错。瑞福祥公司未及时拨打120联系医疗急救机构，严重违反合同义务。陈石印住院期间医疗费用经鉴定确认系因外力导致受伤治疗的费用，应由瑞福祥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陈石印死亡与摔伤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当。一审时，陈献民等四人书面申请了因果关系鉴定，一审时法庭告知陈献民等四人无法鉴定。无法鉴定并非是不具有因果关系，陈石印摔伤后，瑞福祥公司未及时联系亲属将老人送至医院，最后导致死亡的后果，故陈石印的死亡与瑞福祥公司的不作为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陈献民等四人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已考虑到陈石印的年龄因素，按照损失的40%主张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瑞福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划分责任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陈石印亲属与瑞福祥公司签订的《养老服务合同》中，陈献民等四人为陈石印选择的完全能自理型服务。根据合同约定，瑞福祥公司只提供食宿，不包含24小时的陪护等其他服务内容。陈石印落床是因其自身疾病，工作人员发现后及时联系了陈献民、陈永民，陈石印亲属再三拖延，才将陈石印送往医院治疗，护理人员已作出妥善处置，主观上不存在过错。2.陈石印2018年9月24日-10月23日期间的护理费用仍是1500元，是按照生活能够自理的老人签订的合同，另加收的1500元系单间费用。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并没有改变，未提高护理标准。瑞福祥公司出具的在养老院摔伤的证明，是陈献民等四人在陈石印去世后给瑞福祥公司负责人李红军打电话称为向保险公司多报销医疗费，要求瑞福祥公司出具的。3.陈石印的去世与摔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陈石印本身年龄偏大，××。陈石印是在出院后三个月后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与落床没有直接因果关系。陈献民等四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石印的死亡与养老院的护理不当有因果关系。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辩称，同意瑞福祥公司的意见，要求驳回陈献民等四人的上诉。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减少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承担5245.75元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陈献民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瑞福祥公司仅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处投保有养老机构责任险一份，每人伤残死亡限额为160000元，医疗费责任限额为20000元，不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等项目，一审判决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承担了上述费用，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陈献民等四人辩称，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瑞福祥公司辩称，国家推出养老院责任险的目的就是为了降低养老院的运营风险，减少养老院的损失，使得被保险人的损失得到理赔。瑞福祥公司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投有《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就是为了降低瑞福祥公司的风险。虽然保单中写明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20000元，保单中医疗费并没有解释包含哪些内容，应作宽泛的理解，即包含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等项目。陈献民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瑞福祥公司赔偿陈献民等四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3059.03元；2.判令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瑞福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献民等四人的父亲陈石印（已故）生于1933年9月26日。2016年开始，陈石印开始在瑞福祥公司居住，2016年10月6日，陈献民、陈永民（丙方）及其父亲陈石印（乙方）与瑞福祥公司（甲方）签订《瑞福祥幸福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乙方老人入住瑞福祥幸福院，属于完全能自理的老人，由于丙方无法提供乙方老人三甲医院的体检报告，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或者身体伤害事故的、乙方自伤、自残、自杀、××猝死的；乙方伤害他人的；乙方在甲方入住期间，非甲方所能预料和控制的情况下，所发生的意外事故；乙方走路不慎跌倒，落床、摔跤引起的骨折或不按呼叫器求助发生的意外事故；甲方不承担一切责任。甲方会及时通知丙方，同时尽自身所能立即采取必要救助措施，即时联系120急救车辆后，由丙方陪同，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本协议所指向的乙方在入住甲方后，甲方所提供的仅是日常照料服务，并不承担24小时监护义务和护理义务。甲方不承担一切责任，丙方应当按照法律和道德标准对乙方进行赡养。同时，瑞福祥公司对可能发生的风险已经告知陈献民、陈永民。2017年1月14日，陈石印（已故）与瑞福祥公司签订《瑞福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一份，合同为两年，自2017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3日止，服务费用每月1500元，护理等级和服务项目为完全自理。其中，2018年9月24日-10月23日期间服务费为3000元。2018年10月21日，陈石印以“头部外伤2天，意识模糊1天”前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11月23日出院，出院病历显示“2天前患者于夜间10点左右不慎从床上跌落，跌落后陪护人员发现患者意识清楚、言语模糊，无昏迷，无恶心呕吐。陪护人员急测血压，具体数值不详。1天后患者意识由清楚转为模糊，伴有纳差呕吐，呕吐物为胃内容物。既往史：既往××7年，8年前因腹股沟疝气曾于我院行手术治疗，前列腺肥大6年、脑萎缩4年”。2019年2月15日，陈石印因呼吸循环衰竭于家中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瑞福祥公司提交其自行记录的工作日志，该工作日志显示“2018.10.18…陈石印自己起床行走易侧翻，多注意”、“10.19…陈石印晚上10：00自己又下床摔倒，用绳子”、“10月20号…陈石印昨天晚上磕住，早上没怎么吃饭，9：00给二儿子打电话，他说检查呢过不来，让给老大打电话，大儿子回电话说昨天过来了，如果可以明天过来看……”。庭审中，陈献民等四人代理人认为根据协议约定，瑞福祥公司应当及时通知陈桂兰、陈永民、陈桂花、陈献民，还应当即时联系120急救车辆。因瑞福祥公司既没有联系120救护车，又未采取其他措施，导致老人病情延误。一审法院另查明，陈石印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37025.81元，经瑞福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陈石印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有无因外力导致受伤治疗的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陈石印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于因外力导致受伤治疗的费用为36473.51元。为此，瑞福祥公司支付鉴定费286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瑞福祥幸福院协议书》、《瑞福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合同》，陈石印与瑞福祥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关系。陈石印在瑞福祥公司的护理下因摔伤送医治疗，出院3个月后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由于陈石印入住瑞福祥公司为完全自理，根据协议约定，瑞福祥公司不应提供24小时专门护理。但瑞福祥公司发现陈石印摔倒后理应根据当时的特定情况即时送医，而不是在亲属到达后再决定是否送医。故，陈献民等四人要求瑞福祥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陈石印年事已高，××，瑞福祥公司在履行服务合同其他方面并无不妥，结合本案案情，确定瑞福祥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陈桂兰、陈永民、陈桂花、陈献民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石印老人死亡与摔伤存在因果关系，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及鉴定报告，认定为36473.51元、2700元、2500元。陈献民等四人提交陈永民购买安宫牛黄丸的药品结算单，不能证明该药品用于陈石印，对该份证据，依法不予采纳。对于陈献民等四人请求的因陈石印摔伤所受损失，依法认定为：医疗费41673.51元（36473.51元＋2700元＋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50元／天×33天）、护理费14516元［45677元／365天×（33天＋83天）×1人］、营养费660元（20元／天×33天）、交通费660元（20元／天×33天），以上共计59159.51元。由瑞福祥公司承担30％，剩余部分由陈桂兰、陈永民、陈桂花、陈献民自行负担。因瑞福祥公司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投保养老机构责任险，且每人医疗费责任限额20000元、每人伤亡责任限额16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7747.8元（59159.51元×30％）应当由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献民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17747.8元；二、驳回陈献民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61元，由陈献民等四人负担317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3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提供服务的养老机构，未按照服务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对服务对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各方当事人对陈献民等四人的亲属人身侵害事故的发生经过、陈献民等四人的亲属的各项损失均无异议。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陈献民等四人的亲属摔伤与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瑞福祥公司是否违背服务合同约定提供了护理及服务；二、一审认定瑞福祥公司承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三、一审认定由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承担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是否是适当。关于焦点一，瑞福祥公司与陈献民亲属陈石印之间签订有《瑞福祥幸福院协议书》、《瑞福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瑞福祥公司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本案中，受害人陈石印摔伤后，瑞福祥公司未及时采取相应的措施对其进行救助，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认定由瑞福祥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献民等四人上诉认为一审未准予鉴定，并不能证明其亲属摔伤与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此，陈献民等人应举证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关于焦点二，本案中，瑞福祥公司根据服务合同的约定，提供了相应的服务，对于陈献民等四人亲属摔伤未及时救治，存在一定的不当之处，一审法院结合陈献民亲属实际情况，酌定瑞福祥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陈献敏等四人主张应该由瑞福祥公司承担其亲属住院期间的全部责任，且承担40%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瑞福祥公司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投保养老机构责任险，且每人医疗费责任限额20000元、每人伤亡责任限额160000元，陈献民亲属在瑞福祥公司遭受伤害，一审法院按照保险约定判由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在责任比例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上诉认为其所约定的医疗费不应包括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对于该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献民、陈桂花、陈桂兰、陈永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陈桂兰、陈永民、陈桂花、陈献民负担320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会平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恩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