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津02刑终358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钏，男，1978年6月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2001年4月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01年5月17日刑满释放。2019年5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辩护人史锦岭，天津击水（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玉钏犯合同诈骗罪、虚假诉讼罪、诈骗罪一案，于二○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作出（2019）津0105刑初446号刑事判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李玉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天津市东丽区雅筑北苑10号楼1门702号房屋系被告人李玉钏所有。2011年12月8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对该房屋设置55万元抵押权。（一）被告人李玉钏虚假诉讼的事实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间，被告人李玉钏的朋友邵某曾从迅成公司李玉斌（另案处理）处借款用于二人共同使用。其间，李玉斌要求李玉钏以东丽区雅筑北苑10-1-702号房屋为邵某的债务作抵押。因李玉钏的房屋已被法院查封，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李玉斌与李玉钏合谋通过虚构债权、民事诉讼、法院查封的方式进行抵押，李玉钏按李玉斌的要求在空白的借条、房屋租赁合同、租房款收条、授权律师的委托书等空白材料上签字。2016年12月15日，迅成公司通过银行流水制造了李玉钏收到100万元的虚假给付事实。2017年1月4日，迅成公司员工杨某1（另案处理）受李玉斌指使，捏造其与李玉钏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起诉至本院要求李玉钏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庭审中，李玉钏认可该笔债务，并与杨某1达成和解，同意偿还杨某1借款本息104.5万元及利息，致使法院作出调解书。经执行确认标的额为104.5万元及利息后，李玉钏的雅筑北苑房屋被轮候查封。2019年5月18日，公安机关将李玉钏抓获归案。上述事实，被告人李玉钏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人杨某1的证言，杨某1起诉李玉钏民间借贷案件的起诉书、借贷合同、借条、委托第三方划款承诺书、银行转账流水、调解笔录、调解书、送达回证、执行结案文书及李玉钏签字的空白合同，被告人李玉钏的供述，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被告人李玉钏诈骗的事实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李玉钏多次找被害人邵某借款，致使邵某多次从迅成公司借款，但李玉钏未能向邵某还款。2017年5月，被告人李玉钏谎称自己在帮朋友贷款过程中制作虚假银行流水被发现，以需要给相关人员“封口费”为由，骗取被害人邵某信任后，找邵某提出欲再借款25万元。5月22日，邵某收到迅成公司转账的27万元后，向李玉钏转账25万元，李玉钏将该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邵某2019年5月6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和李玉钏是朋友关系。李玉钏因经营中北旅行社急需用钱，找其为他担保90多万元的债务。2015年2月，李玉钏带其到金隆源典当行找到康敬轩，以其个人名义借款，后又带其到迅成公司借款，最后其卖了两套房屋，还了600多万元，李玉钏一直找各种借口借钱，其担心不借给他钱，他没机会翻身还钱，就总给他借钱。2017年5月，李玉钏跟其说，他在帮一家公司做贷款，给银行一张假的流水单子被发现了，要告他金融诈骗，银行找他要50万元封口费，他找其借25万元，让其找迅成公司借，其告诉他借不了，他说如果被抓，就还不了钱，其就借给他25万元。之后，其跟康敬轩碰上了，康敬轩说李玉钏刚给他还了钱，其看完对账记录后，发现就是其给他转的25万元，找到李玉钏当面对质，当时康敬轩在场，李玉钏承认没有银行封口费这事，当时其未报警。2019年5月16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2017年5月，李玉钏找其说，他帮天宇源公司杨某2做贷款时给了银行假的对账单，被发现了，银行要告他金融诈骗，找他要封口费50万元，想找其借50万元，其拒绝了。过了几天，李玉钏又找其说只借25万元，他知道其没钱，提出让其到迅成公司借款，说如果不借钱他就得进监狱，欠其的债务都没办法还了。其没有办法，就去找迅成公司借款25万元，钱到账后就转给了李玉钏。过了几天，朋友康敬轩打电话说李玉钏刚给他还了钱，其听着不对劲，就约康敬轩见面。在南开区××路××公寓××的汽车里见面后，其跟康敬轩对了转账记录，发现25万元是其从迅成公司的借款，其觉得李玉钏是在诈骗，给李玉钏打电话约见面。不一会，李玉钏就到了，其领着他上了康敬轩的车，当着康敬轩的面质问他借钱的事情，他一看谎言被戳穿，就承认说“我确实骗你了，但是我要跟你说实话，你不就不借给我钱了嘛，而且我不得先拿着钱运作，才能从杨某2那挣来钱嘛”。其听完后就翻脸，想动手打他，被康敬轩拦住了，康敬轩让其报警，李玉钏一听报警就吓得哆嗦了，他拉着其下车后跟其保证杨某2的事情准成，保证能挣钱，其当时对他抱着幻想，就答应再给他一次机会，没有报警。后来，这25万元一直没有还。2.证人康某某2019年5月12日在公安机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在金隆源典当行作经理时，认识的邵某和李玉钏。李玉钏说旅行社需要资金周转向其借款8万元左右，一直未还。2017年5月22日左右，李玉钏找到其后说先给其还8万元，还给其看了账户里有25万元，说这钱是做生意挣的，然后通过网银转账8万元，其知道他还欠邵某的钱，就问他怎么没给邵某还钱，他对其说会给邵某还10万元，还让其别跟邵某说。大概过了一周左右，其碰到邵某后询问李玉钏还钱的事情，邵某就问什么钱，其就说了李玉钏挣了25万元，邵某说这25万元是他在外边借的，其就跟邵某说给李玉钏打电话对质。后来，邵某就约李玉钏见面，上车后，李玉钏看到其在场就傻眼了，邵某就质问李玉钏“你不是跟我说的因为你在银行伪造对账单，被银行发现了，拿钱了事，还求我帮你，我出于朋友义气，怕你出事，帮你，你怎么还骗我呢，用我帮你借的钱还自己在外面欠的钱”，其让邵某报警，李玉钏说他知道是在骗邵某，就求着邵某，两人下车说了会话，邵某回来后话就软了，其看邵某没什么反应就走了。康某某辨认出李玉钏。2019年5月16日在公安机关的证言：2015年李玉钏找其借款，一直没有还，此外还找其借了很多次钱，每次数额不一样，但是大部分零散的钱都还了。2017年5月，他跟其说马上能有25万元进账，是从杨某2那挣的，找其借款4万元，钱到账后就还，其就借给他4万元。过了几天，他说杨某2给转了25万元，先给其还款3.5万元，后面的钱到了后就把账还齐。其就问为什么不还邵某的钱，他说欠邵某的钱太多了，这次也会给邵某还10万元，还叮嘱其不要给邵某说。5月27日李玉钏给其转账5000元，他说其他的钱还给邵某了，其给邵某打电话询问，邵某就懵了，约其见面。两人见面对账后发现李玉钏骗人，邵某就给李玉钏打电话让他过来。李玉钏认识其开的汽车，他到后，邵某下车迎他，将他带上车，他看见其在场脸色都变了。后来邵某就质问李玉钏，李玉钏承认骗邵某的事情，邵某就急了，二人就开始互骂，其让邵某报警。李玉钏就服软了，拉着邵某到车下说了会话，后来邵某就说先这样吧，其就走了。3.证人杨某2的证言：其是天宇源公司的老板，与李玉钏是朋友关系。2017年初，李玉钏找其提出他能从银行帮其融资，当时公司也有资金需求，就对他说只要钱到账后，就给他提成。后来，李玉钏陆续让其提供过公司的资料，但过了半年时间都没有结果，后来就联系不上李玉钏了。2017年5月，其未给李玉钏转过25万元。4.证人刘某2（李玉钏母亲）的证言：其家中总有人来找李玉钏要账，才知道他在外边借了很多钱。2017年11月，邵某跟他母亲来家中找李玉钏要钱，说邵某给李玉钏做过银行担保。5.证人孙某（李玉钏前妻）的证言：李玉钏在干旅行社时，在外边欠了一些钱，后来邵某从银行贷了钱给他还账。6.被告人李玉钏的供述：因其个人信用不好，名下房屋被法院查封，无抵押物。自2014年起，其陆续找邵某借了十多次钱，大概有300多万元，他借的钱是从银行和小额贷公司贷来的，其未能给他还款。2017年5、6月份，其找邵某借款25万元，当时邵某去迅成公司借出25万元，给其转账25万元，其拿着这钱还账了。其除了欠邵某钱，还欠张某某100多万元，欠亲戚40多万元。7.邵某、李玉钏名下的银行交易明细：2017年5月22日景某某向邵某转账27万元，邵某向李玉钏转账25万元，李玉钏向张学明转账4.5万元、向康某某转账3.5万元、向孙某转账1万元、向本人其他账户转账5.5万元。5月27日李玉钏向康某某转账5000元。（三）被告人李玉钏涉嫌合同诈骗的事实2014年12月18日，河东区法院依据陈某某的诉讼保全申请，对被告人李玉钏名下的东丽区雅筑北苑10-1-702号房屋进行查封。2014年12月28日，经天津市金乐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乐家中介公司）居间介绍，李玉钏与刘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李玉钏将雅筑北苑10-1-702号房屋以91万元价格售予刘某某，由李玉钏负责清偿招商银行贷款。合同签订当天，刘某某给付李玉钏购房定金5万元。2015年1月13日，河东区法院向李玉钏送达查封裁定书。2016年6月，刘某某起诉至东丽区法院要求李玉钏继续履行合同，后撤诉。2016年12月，刘某某再次起诉至东丽区法院要求解除与李玉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双倍返还购房定金，并赔偿损失。2017年11月，东丽区法院判决解除李玉钏与刘某某于2014年12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李玉钏返还刘子梅定金5万元并赔偿刘子梅房屋差价款688205.7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2014年12月28日，其与李玉钏经金乐家中介公司介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购买李玉钏的房屋，当天给李玉钏定金5万元。转天，中介公司去房管局打印房屋权属，发现李玉钏房屋被查封，李玉钏称是因欠银行贷款未还被查封的，没有其他的事情，其相信了李玉钏，找中介催促他尽快解决纠纷。后期其对房屋进行装修。2016年5月，其发现李玉钏尚欠别人100多万元借款，起诉至东丽区法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发现该房在2014年12月18日、2015年11月12日先后被查封，2016年8月其撤诉。2016年12月其再次起诉，法院判决李玉钏赔偿损失70多万元，但一直未执行。2.证人卢某（金乐家中介公司员工）的证言：2014年10月，李玉钏来中介公司登记出售雅筑北苑的房屋，他说房屋有贷款尚未结清。2014年12月，经其居间介绍后，刘某某和李玉钏达成协议，刘某某以91万元购买李玉钏的房屋。12月28日，二人签订的合同，刘某某给李玉钏定金5万元。转天，其和同事陪着李玉钏到房管部门打印房屋权属，发现房屋被查封，询问房管部门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只能看到被查封，具体为何被查封不清楚。李玉钏说欠银行贷款未还，没有别的事情，其当时就把情况转告了刘某某，刘某某相信了李玉钏，没有终止合同。后来刘某某拿着钥匙对房屋进行装修，李玉钏一直未给刘某某过户。3.河东区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证实：2014年12月17日，陈某某向河东区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查封李玉钏名下的雅筑北苑10-1-702号房屋。12月18日，河东区法院查封该房屋（限制转移）。当日，东丽区房管局协助办理查封该房屋的手续。2015年1月13日，河东区法院向李玉钏送达查封裁定书。4.东丽区法院诉讼案件中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条证实：2014年12月28日，李玉钏与刘某某经金乐家中介公司居间介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李玉钏以91万元价格出售房屋，收取刘某某定金5万元。5.刘某某诉李玉钏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材料证实：2016年12月16日，刘某某起诉至东丽区法院要求李玉钏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并赔偿损失100万元。东丽区法院于2017年11月判决解除二人签订的合同，李玉钏返还刘某某定金5万元并赔偿刘某某688205.7元。6.被告人李玉钏的供述：2014年12月，其通过金乐家中介公司出售其名下的雅筑北苑的房屋。12月28日，其和刘某某在中介公司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刘某某给其定金5万元。几天后，其和中介公司到房管局打房屋权属，告知其房屋被查封，但房管局工作人员不告知具体情况，其当时认为是因欠银行贷款未还被查封的。2015年3月，河东区法院通知其开庭审理其与陈某某的民间借贷纠纷。后来刘某某见其一直未过户房屋，将其起诉至东丽区法院，最后判决其赔偿刘子梅损失70多万元，因其无能力赔偿，房屋被东丽区法院查封，至今判决未执行。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玉钏与他人恶意串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虚假诉讼罪、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李玉钏犯虚假诉讼罪、诈骗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指控李玉钏犯合同诈骗罪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李玉钏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玉钏当庭自愿承认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玉钏有故意犯罪的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玉钏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李玉钏退赔被害人邵某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钏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认为，李玉钏在虚假诉讼案件中系胁从犯，认定李玉钏构成诈骗罪的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审理期间，控辩双方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且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依据与原判相同，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玉钏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李玉钏当庭自愿承认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李玉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对被告人李玉钏所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对于李玉钏及其辩护人有关康某某的证言不客观，邵某的陈述、康某某的证言内容缺乏细节，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认定李玉钏诈骗犯罪的事实，有邵某的陈述、康某某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亦有刘某2、孙某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证据确实、充分。故对李玉钏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李玉钏的辩护人所提李玉钏在虚假诉讼犯罪中系胁从犯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玉钏受胁迫参与犯罪，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翔审判员 梁 云审判员 齐建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于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