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清水亭西路**。法定代表人：洪恒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明，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荣，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碳时代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双楠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李渊，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逊龙，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简称中节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碳时代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碳时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节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碳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碳时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刘畅及张衍的退货及收货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1.案涉《润滑油系列产品区域代理协议书》（简称代理协议书）已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不存在退货的约定和法定事由。代理协议书第十条第六款约定“……乙方（碳时代公司）不会将未加盖甲方（中节能公司）公章的文件视为甲方的意思表示”，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工作人员如未持有甲方法定代表人签署并加盖甲方公章的书面授权，不得以任何名义到乙方调走货物，否则甲方不予负责”，在协议签章栏，中节能公司除加盖公章外，还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章仕军签名。以上事实表明，代理协议书由中节能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碳时代公司订立，碳时代公司对涉及合同变更、解除的重要事项均应与中节能公司达成一致。2.刘畅、张衍均非中节能公司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定二人作为中节能公司的代表人处理退货事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畅和张衍均为江苏恩祥企业咨询策划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恩祥公司）员工，中节能公司和恩祥公司就润滑油项目存在合作关系，恩祥公司员工确实经办过该项目的销售事宜，但恩样公司及其员工无权代表中节能公司订立、变更、解除润滑油生产销售合同。刘畅只负责对接碳时代公司代理区域的具体事宜，无权代表中节能公司处分重要权利。3.碳时代公司非善意处理合同变更及退货事宜。（1）碳时代公司明知代理协议书约定需由中节能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书面授权作为中节能公司的意思表示，却从未向中节能公司索要。（2）碳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其向刘畅要求退货、退货过程及退货后向中节能公司索要货款，但从未就退货事宜向中节能公司发函或采取其他方式主张。（3）2017年6月23日，碳时代润滑油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碳时代股份公司）注册成立，中节能公司及碳时代股份公司专门函告了各办事处。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碳时代公司作为代理商，涉及其自身重大利益，不可能不知晓润滑油的经营主体发生了重大变化。（4）碳时代公司提供的退货申请表明其申请退货的主体为碳时代股份公司。（5）碳时代公司明知中节能公司、碳时代股份公司的住所地分别在中节能大厦****，但其从未就变更合同及退货事宜直接与中节能公司联系，且未将所退货物交给中节能公司。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瑕疵。为查明案件事实，中节能公司一审中申请刘畅、张衍到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中节能公司二审中将提供证据证明刘畅、张衍不是中节能公司员工，二人的行为不代表中节能公司。一审法院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刘畅与碳时代公司就退货达成一致意见，刘畅安排张衍负责收取退货，并判令中节能公司退还货款，实属错误。碳时代公司辩称，一、刘畅、张衍与碳时代公司联系退货事宜是职务行为。1.刘畅自2016年至2019年均在中节能公司工作，碳时代公司曾多次致函中节能公司，要求其确认几年来与碳时代公司进行业务联系的工作人员身份，中节能公司均不予回复。就刘畅、张衍是否为中节能公司工作人员、是否有权代表该公司签字，碳时代公司已尽到举证责任，中节能公司应对签收人不是其工作人员进行举证。碳时代公司在诉前近两年期间内与中节能公司多次沟通解决退货事宜并三次发《催告函》、两次发《确认函》，故中节能公司称碳时代公司未善意处理合同、花尽心思向刘畅要求退货、从未就退货事宜向中节能公司发函或采取其他方式主张，罔顾事实，有违诚实信用规则。2.中节能公司称刘畅和张衍是恩祥公司员工，但其提供的南京市企业职工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显示刘畅是中国经济导报江苏记者站的一员，前后矛盾。3.自碳时代公司2016年7月11日代理案涉产品开始，即由刘畅代表中节能公司与碳时代公司沟通对接，处理区域代理具体事宜，碳时代公司有理由相信刘畅是中节能公司的员工。4.碳时代公司已于2018年5月17日将未销售的润滑油按照中节能公司员工的指示作退货处理，对应货款1118254元，中节能公司应及时退还给碳时代公司。二、中节能公司认为债务已经转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碳时代公司未签署过也未口头同意过中节能公司将债务转移给碳时代股份公司。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始终存在于碳时代公司与中节能公司之间，且2017年下半年双方之间仍发生业务关系，有中节能公司开具的2017年下半年发票为证。碳时代股份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3日，此前是中节能公司的一个部门，即中节能南京碳时代润滑油事业部，碳时代股份公司工商备案的高管中，洪恒贵、刘畅、杨杰也是中节能公司工商备案的高管，中节能公司是碳时代股份公司的股东，上述情况足以证明中节能公司意图将其润滑油部门独立出来，成立独立法人，再进行合同变更，以规避现有债务，坑害了全国多家区域代理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碳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节能公司返还代理保证金200万元；2.中节能公司返还剩余货款共计2583969元（退货对价1126969元及未交货对价1457000元）；3.中节能公司支付逾期返还保证金、退货对价、未交货对价三项利息（保证金200万元的利息自合同到期日2018年1月1日起计算，退货对价1126969元的利息自退货日2018年5月17日起计算，未交货对价1457000元的利息自最后交货日2017年4月1日起计算，以上利息均按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17日为372558.0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节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4日，碳时代公司、中节能公司签订代理协议书，约定协议执行期限为2016年5月24日至2016年12月31日，由碳时代公司代理中节能公司润滑油系列产品，加盟代理商需缴纳保证金200万元，首次签约类产品进货总额不低于800万元；指定代理区域为四川省；价格体系中，出厂价为中节能公司到账结算价；结算方式约定碳时代公司全额付款到中节能公司账户后，中节能公司5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合同附件（一）为润滑油系列产品区域代理细则，其中约定了代理产品及价格。协议签订当日，中节能公司向碳时代公司出具了代理授权书，授权碳时代公司为中节能公司公司四川省独家代理，负责中节能润滑油系列产品在四川地区的品牌推广和市场营销。碳时代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于2016年6月15日支付保证金200万元，2016年6月27日支付货款300万元，合计支付530万元。2016年12月2日，双方再次签订代理协议书，约定协议执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其余协议内容同2016年5月2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合同附件（一）为润滑油系列产品区域代理细则，其中约定了代理产品及价格。双方合同存续期间，中节能公司共向碳时代公司交付价值1843000元的润滑油，就碳时代公司已支付的330万元货款，中节能公司未向碳时代公司交付剩余价值1457000元的润滑油。自2016年7月11日起，刘畅添加碳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渊为微信好友，此后开始通过微信与李渊对接区域代理具体事宜，刘畅添加李渊微信时发送添加信息：“中节能润滑油刘畅”“李总，你好，中节能刘畅，以后为您服务”。2018年5月11日起，李渊与刘畅通过微信开始沟通润滑油退货事宜，刘畅于2018年5月11日通过微信向李渊发送了空白的退货申请单。李渊于2018年5月14日通过微信向刘畅发送信息：“能否先发货，统计出清单，在填写退货申请单，这样更准确”，刘畅回复：“可以的”，双方当日在微信聊天中就退货货物的包装、散货及礼品发回问题及退货的时间等进行了沟通。2018年5月17日，碳时代公司与成都众祥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公路运输货物配载服务合同书》，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名称为润滑油，卸货地址为江苏南京江宁，装货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运费为12960元，付款方式为5000元到付，其余现付。2018年5月18日，李渊通过微信向刘畅发送退货申请单，刘畅回复：“好的，什么时候发？”李渊回复：“今天凌晨4点出发的，我留的收货人：张衍，大约两天能到南京，请注意接收！”并发送了运输合同、司机张士敏的机动车驾驶证及机动车行驶证图片；刘畅回复：“晚点张衍会联系你”。2018年5月19日下午16:44，张衍添加李渊为微信好友，张衍添加李渊微信时发送添加信息：“李总你好我总部的张衍”。添加好友后，李渊向张衍微信转账5000元，张衍收钱后回复：“好的，我转给司机”。当日下午16:56，张衍发送部分表格信息图片，表格图片最后一列显示内容“备注（零桶数量）”，该列填写了部分零桶数量数字，张衍发送信息：“备注里面的是零散的？”李渊回复：“是的，拼装在纸箱里”。2018年5月23日，张衍发送信息：“李总，上次的货数量没有问题，能发一份电子表给我嘛？”李渊向张衍发送了退货申请单图片，该图片中收货单位填写为中节能公司，收货地址为南京市江宁区清水亭西路2号中节能大厦，联系人为张衍，货品明细表中数量（整箱）为1798，备注（零桶数量）为235。李渊发送信息：“你看行吗？”张衍回复“也可以”。2018年5月19日下午16:51，成都众祥物流有限公司的货车司机张士敏通过微信向李渊发送到货图片及卸货视频。李渊发送信息：“辛苦了，请把保管签字回单寄给我”，后提供了邮寄地址等信息并微信转账给司机22元邮寄费。司机通过微信向李渊发送了货物收货人员手写签字并备注内容的图片，与碳时代公司提供的货品明细（2018-5-18）原件上下方手写内容一致：“收货人：张衍，备注：数量（整箱）数量已核对，零散有误差”。2018年5月20日，司机向李渊发送了EMS快递邮寄单，邮寄单上填写的寄件人为张士敏，收件地址、收件人、电话与李渊在微信中提供的一致。2018年5月25日，李渊向刘畅发送信息：“刘总，退货盘点的怎样了？咱们要对一下，算出个退货总金额，年前对账，发货总金额1843000元，扣减退货总金额，欠我多少款项就清楚了”，刘畅回复：“我尽快回你。下周郑州有展会，库管及部分人已经先过去了。回来后盘好我发给你”。2018年6月1日，李渊向刘畅发送2018.5.18退货明细图片及信息：“刘总，我把清单发给你，请核对！”刘畅回复：“好的呢，下周联系”。碳时代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2月27日、2019年1月25日向中节能公司发送《催告函》，函中明确其共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530万元，中节能公司向其提供货物1843000元，其退还总部尚未销售货物合计1126969元，其最后一次发函中要求中节能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前返还代理保证金及剩余货款4583969元并支付利息。2019年1月27日，中节能公司向碳时代公司回函，其在函中确认其收取碳时代公司保证金及货款共计530万元及向碳时代公司发出润滑油产品1843000元的事实，但回复对碳时代公司催告函中所称1126969元退货事宜并不知情，其并未收到任何退货资料。中节能公司回函中称2017年5月18日，其公司停止润滑油业务，所有与润滑油相关的业务及债权债务均转至碳时代股份公司，所以碳时代公司退货事宜未通过其，其已向碳时代公司开具发票1218208元，碳时代公司退货时并未向其提及发票冲红的问题，其目前对退货事宜并无确认依据。鉴于目前润滑油项目已全部转至碳时代股份公司，其建议碳时代公司向该公司落实退货情况。2019年3月20日，碳时代公司向中节能公司发函要求对刘畅、张衍等工作人员的身份及其从事碳时代润滑油工作的行为性质进行确认，中节能公司未进行回复。2017年7月21日，中节能公司及碳时代股份公司共同向各办事处发出《关于中节能·碳时代润滑油业务转移到碳时代股份公司运作》的函，函的内容为：根据中节能碳时代润滑油业务发展需要，2017年6月，我公司联合润滑油原材料供应商、研发及生产单位等，新成立了碳时代股份公司。从该公司成立起，原由中节能公司润滑油事业部直接管理的碳时代润滑油各项业务（资金交纳与结算、油品供应与销售、售后服务与新业务拓展等），全部转移给新成立的碳时代股份公司负责实际运作。碳时代公司当庭表示未收到该函告，也未与中节能公司达成关于合同主体变更的相关协议。碳时代公司曾向中节能公司提交过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7日的年度对账单，对账单中载明：对账时间从2016年5月到2017年12月25日；中节能公司收到碳时代公司款项总金额为530万元，其中包括省级代理保证金200万元、货款330万元；碳时代公司收到中节能公司货物合计金额1843000元；碳时代公司收到中节能公司货物，尚未销售的合计金额为1432439元，附清单上报总部，以供总部整体把握、布局、调配。一审法院认为，碳时代公司、中节能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的代理期限于2017年12月31日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协议也未再实际履行代理协议。协议签订后，碳时代公司向中节能公司支付代理保证金200万元及润滑油货款330万元，中节能公司共向碳时代公司供应润滑油1843000元，尚有价值1457000元的货物未供应。碳时代公司现向中节能公司主张退还上述保证金及未发货货款，中节能公司抗辩其已于2017年6月将其润滑油业务转由碳时代股份公司进行运作，且已通知碳时代公司，故其主张碳时代公司应与碳时代股份公司进行结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碳时代公司现明确陈述其并未收到中节能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发出的函告，中节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函告送达给碳时代公司且已与碳时代公司协商一致达成代理协议主体变更的协议，或其已经碳时代公司同意将上述退还款项的义务转移给碳时代股份公司，故一审法院对中节能公司抗辩碳时代公司应与碳时代股份公司进行结算的意见不予采纳，中节能公司应向碳时代公司退还代理保证金200万元及未发货润滑油货款1457000元。对于碳时代公司主张的退货货款1126969元，中节能公司抗辩其并未收到上述退货，故其不应当支付上述货款，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中节能公司应当向碳时代公司支付退货货款1118254元，具体理由如下：1.代理协议书履行期间，刘畅自2016年7月11日起即开始代表中节能公司与碳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渊对接沟通、处理区域代理具体事宜，此后，包括2017年7月21日中节能公司将润滑油业务转移至碳时代股份公司前后，中节能公司并未对刘畅的身份及上述代理关系向碳时代公司作出否认或撤销的意思表示，故碳时代公司足以信赖刘畅代理中节能公司的身份；2.碳时代公司提交的其与刘畅、张衍的微信聊天记录、物流承运合同、到货照片、卸货视频以及张衍签字确认的退货货品明细单一系列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碳时代公司与刘畅达成退货的一致意见，且张衍经刘畅安排已经实际收到碳时代公司所退货物的事实；3.张衍收货后在货品明细（2018-5-18）上签字确认，且在后续微信聊天中对退货数量回复确认无误，刘畅收到退货明细表后对退货的事实及退货的数量均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货品明细（2018-5-18）原件上记载内容的真实性，该明细单上记载退货数量为整箱1798箱，备注（零桶数量）为235桶，并明确记载了退货的润滑油明细，可以认定相应退货货款。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碳时代公司向中节能公司退货的事实，因Eco2SL10W/40（规格4L*6）润滑油退货单价应按代理协议约定的出厂价118元/桶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碳时代公司退货货款为1118254元。综上，中节能公司应向碳时代公司支付代理保证金200万元、未发货润滑油货款1457000元及退货货款1118254元，合计4575254元。对于碳时代公司主张的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对上述三笔款项的退还及付款时间并未作出约定，中节能公司应在碳时代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履行时支付。根据碳时代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向中节能公司发出的《催告函》，其最终要求中节能公司在2019年2月1日前支付上述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中节能公司应自2019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4.75%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碳时代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代理保证金、未发货润滑油货款及退货货款合计457525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57525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四川碳时代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46452元，由碳时代公司负担3572元，中节能公司负担42880元。二审期间，中节能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刘畅的社保记录，拟证明刘畅并非中节能公司的工作人员，2016年至2019年3月，刘畅的社保缴费单位是恩祥公司，中国经济导报江苏记者站自2020年开始才为刘畅缴纳社保，该情况与本案无关。2.碳时代股份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碳时代股份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登记设立，之后的润滑油项目运营均由该公司进行，即使存在退货行为，也是与该公司发生的往来。碳时代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仅能证明刘畅目前是中国经济导报江苏记者站的工作人员，碳时代公司此前不清楚刘畅的社保缴纳主体，且刘畅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述其是中节能公司的员工。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中节能公司在另案中提交了证据1的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碳时代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两组证据均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中节能公司认为遗漏代理协议书第十条第6款和第十一条第1款，以及不清楚碳时代公司与刘畅达成退货合意是否属实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中节能公司二审陈述，案涉润滑油项目是恩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健引荐的，中节能公司与恩祥公司就此存在合作关系，前期以中节能公司名义对外销售、签订合同，具体销售工作由恩祥公司派人操作，包括如何代理、价格、如何发货及开票，并在确定好后通知中节能公司发货、开票，但上述人员无权自行决定退货，只有在合作框架范围内的业务中节能公司才认可；后来碳时代股份公司成立，润滑油项目改由该公司操作。二审另查明，代理协议书第十条第6款约定，甲方（中节能公司）在此特别声明，在本协议签署生效后的履行过程中，甲方发出的任何指示、通知或做出的承诺或与经销商达成的补充协议等任何类型的文件，甲方均将加盖单位公章，甲方仅对盖有其公章的文件的效力予以认可。任何未加盖甲方公章的文件只有当甲方加盖公章予以追认后方发生法律效力。乙方对甲方做出的上述声明完全理解并同意配合执行，乙方不会将未加盖甲方公章的文件视作为甲方的意思表示。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工作人员如未持有经甲方法定代表人签署并加盖甲方公章的书面授权，不得以任何名义到乙方调走货物，否则甲方不予负责。2016年12月至2019年3月，恩祥公司为刘畅缴纳社保费用。2017年6月23日，碳时代股份公司设立。以上事实有代理协议书、南京市企业职工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工商登记信息为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节能公司应否承担退款责任；2.碳时代公司主张已经退货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中节能公司以其已将代理协议书项下债权债务转让给碳时代股份公司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退款责任。但其一，中节能公司及碳时代股份公司2017年7月21日共同向各办事处发出的《关于中节能·碳时代润滑油业务转移到碳时代润滑油股份有限公司运作》的函，系该两公司单方出具，并无证据证明碳时代公司已收到并同意，且该函发出后，中节能公司仍向碳时代公司开具数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即中节能公司仍在履行代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其二，中节能公司2019年1月27日向碳时代公司的回函，系其单方通知碳时代公司本案有关债权债务均转至碳时代股份公司，碳时代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故该回函依法不发生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效力。因此，中节能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退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经全面、客观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定碳时代公司已完成退货，主要理由是：1.碳时代公司提交的经公证的其法定代表人李渊与刘畅、张衍、货车司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物流承运合同、到货照片、卸货视频以及张衍签字确认的退货货品明细单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碳时代公司已与刘畅达成退货合意，并已实际进行退货，由刘畅指定的人员张衍签收、清点。2.关于刘畅的身份问题，虽然刘畅的社保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及退货期间由恩祥公司缴纳，但并无证据证明碳时代公司当时知晓该情况，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刘畅最初联系碳时代公司时自我介绍的身份是中节能公司员工，并在合同履行中多次就润滑油的区域代理事宜与碳时代公司沟通，且中节能公司二审中也认可退货前的合同履行均由刘畅等与碳时代公司接洽，故一审法院认定碳时代公司有理由相信刘畅有权代理中节能公司，并无不当。3.中节能公司在认可退货前合同履行由刘畅等与碳时代公司沟通的情况下，不认可刘畅有权代表中节能公司对退货事宜进行处理，但案涉代理协议书约定的协议执行期限在2017年12月31日已经届满，中节能公司并未另派他人与碳时代公司就合同未结事宜进行协商处理，也无证据证明碳时代公司在协商退货期间明知刘畅无权代表中节能公司做出意思表示。4.代理协议书第十条第6款约定，在本协议签署生效后的履行过程中，中节能公司发出的任何指示、通知或做出的承诺或与经销商达成的补充协议等任何类型的文件，均将加盖中节能公司公章，任何未加盖其公章的文件只有当其加盖公章予以追认后方发生法律效力。据此，该条约定适用于代理协议书履行过程中的文件，而本案退货系协议书执行期限届满后就余货进行清理，且碳时代公司在刘畅指定人员签收退货后迟迟未收到退款的情况下，已通过发送《催告函》等书面形式就退货等事宜催告中节能公司，故中节能公司根据上述约定主张碳时代公司的退货对其不发生效力，于法无据。5.代理协议书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中节能公司工作人员如未持有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并加盖该公司公章的书面授权，不得以任何名义到碳时代公司处调走货物，否则中节能公司不予负责。本案退货并非由中节能公司工作人员至碳时代公司调货的情形，故中节能公司据此主张其对碳时代公司的退货不负责，依据不足。中节能公司另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瑕疵。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或者没有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当事人的申请。”中节能公司一审中申请刘畅、张衍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系其根据在案证据情况依法作出的决定，不属于审理程序瑕疵，中节能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节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52元，由中节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