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743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子刚，男，1935年11月11日出生，回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代理人杨林佺，男，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恩施市。委托代理人胡云霄，女，195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西路**。法定代表人李大成，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洌，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正勇，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令英，女，1938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李群（张令英之子），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李子刚因婚姻登记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初2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1日，李子刚与他人持李子刚和张济英的身份证、户口本等到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以下简称海淀区民政局）办理李子刚、张济英的结婚登记。海淀区民政局经审查认为李子刚、张济英的结婚登记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的规定，为二人办理了结婚登记并颁发了J110108-2019-004334号结婚证（以下简称被诉结婚登记行为）。同年3月14日，张济英心源性猝死。张济英之姐张令英认为，张济英因病不具有办理结婚登记的行为能力及精神状态，登记当天亦没有离开出院后居住的北京乐老汇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办理结婚登记的当事人并非张济英本人，不符合结婚登记条件。张济英不服该结婚登记，于2020年3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婚姻登记行为。庭审中，李子刚认可张济英本人未到海淀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李子刚称当天系与其表妹携带张济英身份证去办理结婚登记，张济英当时病重，失去知觉，不能语言表达，处于昏迷状态。此外，李子刚称张济英与其具有结婚登记的共同意愿，海淀区民政局亦知晓张济英本人未到场，系他人代张济英与李子刚一同办理结婚登记。海淀区民政局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对此并不知情。李子刚亦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另查，张济英因病于2019年2月25日至3月9日在航天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航天中心医院于2019年3月9日出具的张济英诊断证明书载明：肺部感染、Ⅱ型呼吸衰竭，陈旧性脑梗死（大面积）、四肢肌无力0-1级、症状性癫痫、痴呆状态，混合型失语……。2020年9月29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内地居民办理婚姻登记的机关是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海淀区民政局作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对于辖区内的内地居民结婚登记申请，具有办理结婚登记的法定职责。关于海淀区民政局提出张令英并非婚姻登记行为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有权起诉婚姻登记行为的婚姻关系当事人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张令英作为张济英的近亲属，在张济英死亡后，以张济英未到场办理婚姻登记为由提起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因此，法院对海淀区民政局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同时，《婚姻登记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内地居民结婚，男女双方应当共同到一方当事人常住户口所在地的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根据上述规定，只有结婚登记申请人本人亲自到场，才能办理结婚登记。本案中，张济英本人并未亲自到海淀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不具备办理结婚登记的法定条件。同时，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该结婚登记系张济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海淀区民政局在张济英本人未到场情况下作出的结婚登记，缺乏事实基础，应当予以撤销。鉴此，一审法院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了海淀区民政局对张济英和李子刚作出的被诉结婚登记行为。上诉人李子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办理结婚登记是张济英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张济英在重病中，不能自己前来办理结婚登记，且上诉人与他人一起办理结婚登记是告知了海淀区民政局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令英、海淀区民政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海淀区民政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申请结婚声明书，3.申请人身份证、户口本及男方离婚证，以上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尽法定审查义务。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张令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诊断证明书、出院通知书、病历记录，证明张济英于2019年2月25日入院治疗，3月9日出院，医院诊断证明以及出院通知书记录其出院时肺部感染、Ⅱ型呼吸衰竭，陈旧性脑梗死，四肢肌无力0-1级。症状性癫痫，痴呆状态，混合型失语……，结合张济英出院当天前往养老院的状态（由救护车送至乐老汇养老院塔院院区，身上插着气管、导尿管、胃管……），说明2019年3月11日张济英本人不可能也不具备基本的身体生理状态及精神状态前往海淀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结婚证，证明海淀区民政局于2019年3月11日为张济英和李子刚办理结婚登记，发放结婚证，此次办理结婚登记的行政行为并非基于张济英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撤销；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张济英于2019年3月14日去世，故张令英作为其直系亲属提起本案诉讼，结合办理结婚登记的时间与张济英去世时间，张济英当时的身体生理状态不可能前往海淀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李子刚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子刚的身份信息；2.结婚照，证明李子刚与张济英彼此愿意做夫妻；3.照片，证明李子刚和张济英的婚姻关系得到张济英亲属们的认可；4.照片，证明张济英和李子刚彼此相亲相爱；5.证明，证明因张济英户口本上有配偶的错误记载，致使多年办不了结婚证；6.照片，证明张济英和李子刚的婚姻关系得到全体亲属的认可；7.证明，证明张济英李子刚彼此完全愿意结婚；8.结婚证，证明张济英和李子刚是合法夫妻；9.病历，证明李子刚尽到丈夫之责为妻子张济英治病，两人有真实的夫妻感情；10.简介，证明李子刚是一个有作为的人，配得上张济英。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评议后认证如下：海淀区民政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且与本案被诉行为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张令英提交的证据2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张令英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且与本案被诉行为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李子刚提交的证据8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至证据7、证据10与本案被诉结婚登记行为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证据9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本院予以采纳，但对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证据1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且与本案被诉行为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已随案卷全部移送本院。本院通过查阅一审卷宗，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本案中，上诉人认可，被诉婚姻登记行为并非上诉人与张济英双方亲自到场办理，因此海淀区民政局在张济英本人未到场情况下作出的被诉结婚登记行为，缺乏事实基础，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婚姻登记行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子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晓琼审 判 员 徐钟佳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娜书 记 员 闫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