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悦于，女，192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平，男，195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是周悦于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玲，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三埠美仙养老院，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28。法定代表人：龙炳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宗，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敏怡，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悦于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三埠美仙养老院（以下简称美仙养老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悦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有误。1.关于对周悦于护理的具体情况分析。根据周悦于提供的美仙养老院分级护理标准，高级照顾护理的对象是：日常生活需要照料者；视力、肢体障碍、行动不便者；身患多种疾病的老人；患有老人痴呆、言行不能自控、思维能力功能障碍者；老人及其家属要求提高护理级别、在生活服务方面要求给予高级照顾者。据此，送养人、美仙养老院均已将周悦于视为患有老人痴呆、言行不能自控、思维能力功能障碍者类别的人员。那么，一审法院上述关于美仙养老院已履行了适当的护理义务，无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护理环境、护理设施和护理服务等存在瑕疵及不可能提供24小时贴身护理的观点难以成立。美仙养老院是否考虑过老人摔倒的善后或防止措施，设置呼叫铃的作用有多大，没有证据证明美仙养老院已将呼叫铃的使用方法告知周悦于，周悦于根本不知道呼叫铃已经安装的情况，更不知道怎样使用呼叫铃。即使知道呼叫铃的使用方法，但对于言行不能自控、思维能力功能障碍的百岁老人而言，美仙养老院的上述安排，完全形同虚设，很难起到应有的作用。况且，养老机构管理办法(民政部令49号)第十条规定:“养老机构提供的服务应当符合养老机构基本规范等有关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和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5796--2017养老机构服务质量基本规范5.2.2.服务要求5.2.2.1，要求应提供24小时服务，记录交接班情况。显然，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及具体分析与事实不符，与双方约定不符，与现行养老规范不符。二、关于举证责任。言行不能自控、思维能力功能障碍的百岁老人，实际上等同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相关场所受到损害的举证责任原则与分配，应当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理由是：第一，由于无行为能力人的生理及心理特点，难以对事故发生的情形准确地加以描述，如果按照“谁主张，谁举证”一般举证原则来处理，显然对无行为能力一方有失公平与公正。第二，无行为能力人离开其监护人之后，监护人就失去了对被监护人的控制，整个事故过程都在美仙养老院的控制之下，要让周悦于证明养老院的过错，几乎是不可能的，对保护无行为能力人及其监护人的利益不利。第三，由于由养老院来证明已经尽到了相当的注意并且实施了合理的行为，以达到免责的目的，有助于养老院尽到更多的注意义务，更有利于保护无行为能力人。第四，随着社会经济状况的较大变化，尤其在互联网时代，养老院更有可能通过保险等方式向社会转移风险，还可以通过适当提高收费来抵销增加的成本。显然，应由美仙养老承担本案安全保障义务的举证责任。二审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美仙养老院没有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其提交的周悦于入院时的能力评估表，美仙养老院已经是明确知道周悦于有骨折的情况，活动能力受限，需要轮椅，加上周悦于的年龄高，所以美仙养老院应该对摔倒风险有一定的预判。但是美仙养老院并没有提供相应级别的护理环境和居住环境。不管周悦于是去关窗的时候跌倒还是在如厕时候跌倒，美仙养老院对于防摔倒的措施，如老人上下床是否有扶手，是否有助推器，如厕的地方只是放在床边的一个简单的座便器，没有任何的防摔倒措施。美仙养老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防摔倒方面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仅呼叫铃一项，也不能证明了其尽到了义务，而且周悦于是不清楚呼叫铃的情况的。在发生事故后进行救助方面，美仙养老院的措施也是有过错的。当日18:50发生事故，美仙养老院的工作人员进行检查伤情，没有即刻送医，也是对周悦于伤情的一个错误的判断。在当晚的9时才打电话给家属，也没有就周悦于伤情给出建议，导致周悦于第二天才住院治疗。所以美仙养老院对事故的发生是有过错，对周悦于的伤情也是有过错的。被上诉人美仙养老院辩称：首先本案应当围绕侵权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根据庭审周悦于代理人的表述，周悦于是在房间里、阴天要下雨去关窗的过程中不慎摔倒，在此过程中并没有反映是因房间地板湿滑或房间设施不当造成周悦于摔倒，因此周悦于的摔倒并非美仙养老院过错造成。而且周悦于在入住前已在家中摔倒过并送医院治疗。周悦于提供的出院记录及疾病证明书显示，周悦于曾经因在家不慎摔伤而致下肢活动受限，而且周悦于患有既往的疾病。由此可以知道周悦于年纪高龄，有多种疾病，且不慎摔倒，属于易摔体质。周悦于本次摔倒正是由此而导致，而并不是由于美仙养老院地面损坏或者设施、设备不当或不安全造成的。而且周悦于及其家属在其入住美仙养老院的时候选择的是高级护理的服务标准，该标准并不是特殊护理，更没有约定需要提供24小时不间断的专人陪护服务。美仙养老院已对周悦于严格按照服务协议还有护理等级分级服务内容进行护理，每天都有相关护理检查的记录，其本次摔倒并非美仙养老院护理失当造成，而是属于意外事故，因此美仙养老院对原告的摔倒不存在过错。请求维持原判。周悦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仙养老院支付因其失职过错造成周悦于在托养期间人身损害而入院治疗产生的各种经济损失即实际产生的各种费用合共79855.60元给周悦于；2、美仙养老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给周悦于；3、案件受理费及相应费用由美仙养老院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悦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8.20元(周悦于已预交)，由周悦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周悦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美仙养老院是否应对周悦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周悦于主张美仙养老院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队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周悦于主张美仙养老院对其摔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举证证明美仙养老院对周悦于的摔伤存在过错，且其过错与周悦于摔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经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周悦于是在房间内自行摔倒导致受伤，案中无证据证明美仙养老院对周悦于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其受伤，亦无证据证明周悦于是因美仙养老院提供的护理环境、护理设施和护理服务等存在不安全的因素而摔伤的。周悦于受伤后，美仙养老院的护理人员已及时赶到现场，通知医护人员对周悦于的伤情进行检查并通知家属，次日亦协助家属将周悦于送往医院救治，已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双方签订的《护理协议书》虽然约定周悦于的护理级别为高级护理，但无论是从双方约定的服务内容，还是实际的护理费用标准来看，均不可能要求护理人员对周悦于实施24小时贴身护理。因此，无证据证明美仙养老院对周悦于的摔伤存在过错，且其过错与周悦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此外，周悦于于2019年4月9日入住美仙养老院，且入院时已97岁高龄，入住美仙养老院前，周悦于因“摔伤致腰痛伴双下肢活动受限1天”，曾于2019年3月30日到开平市****办事处卫生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腰椎退行性病变、L5椎体脱位、骨质疏松、高血压病”症状，至同年4月9日出院，出院情况记录为“患者神清，精神可，诉腰部轻度疼痛，可站立，轻度活动受限，……”，周悦于于出院当日入住美仙养老院。4月19日即发生本案的摔伤事故，先后被诊断为：“右股骨大转子粉碎性骨折、腰椎L5脱位、骨质疏松、高血压病”及“右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陈旧骨折”，根据上述查明周悦于的身体情况，周悦于及其家属应负有自身的注意及照顾义务。综上，周悦于应对自己的摔伤自行承担责任。周悦于主张美仙养老院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周悦于主张因其的身体和年龄情况实际上等同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美仙养老院受到的损害应当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由美仙养老院对其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周悦于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未经法定程序认定，周悦于亦未提供证明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证据。因此，周悦于主张美仙养老院应对其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悦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2元，由上诉人周悦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冒庭媛审 判 员 李 翔审 判 员 陈雪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陈健欢王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