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韶雷，男，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金威，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鞠传芳，女，196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金威，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优质小站稻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国家农业科技园联顺东路**院内。法定代表人：张新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长虹，天津顺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菲，天津顺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韶雷、鞠传芳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优质小站稻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站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12民初8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韶雷、鞠传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张韶雷、鞠传芳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小站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并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小站稻公司辩称，张韶雷、鞠传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小站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张韶雷、鞠传芳立即给付小站稻公司货款1,145,999.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韶雷、鞠传芳承担。后，小站稻公司撤回其中4,720元货款的主张，诉讼请求变更为1,141,279.7元，并明确表示张韶雷、鞠传芳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韶雷做小站稻的代理销售，双方自90年代即存在业务关系，业务形式包括：张韶雷挂靠北京中化石联贸易中心销售小站稻；超市发公司向张韶雷发出订单，张韶雷向小站稻公司订购小站稻，货物送到后，小站稻公司开具发票，由张韶雷交付小站稻公司，超市发公司向小站稻公司支付货款，冲抵张韶雷的欠款。2009年，张韶雷在载明“截至2009年12月21日张少雷欠天津市优质小站稻开发公司的货款及其他款项如下……”的《欠款明细》中签字确认欠款数额。2010年5月18日，张韶雷出具欠账单一份，确认欠付小站稻公司购米款1,058,312.2元，还有各项费用159,860.4元，张韶雷曾挂靠北京中化石联贸易中心期间还欠购米款39,788.49元，共计1,257,961.09元。张韶雷偿还了各项费用及挂靠北京中化石联贸易中心的欠款，尚欠购米款1,058,312.2元。2010年5月18日后小站稻公司向张韶雷供应大米货款为1,715,746元（其中张玉发代张韶雷签收的货值32,500元，韦玉龙签收的货值为205,030元，签字为张韶雷的货值330,556元，签字为张少雷的货值为1,147,660元），以上合计2,774,058.2元。2014年8月27日，张韶雷最后一次性向小站稻公司付款，张韶雷累计支付1,632,778.5元，尚欠付货款1,141,279.7元（1,058,312.2+1,715,746-1,632,778.5=1,141,279.7）。2015年8月17日，小站稻公司因认为张韶雷行为属于诈骗，故由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去派出所报案，2016年4月15日被告知不予立案。2018年2月1日，小站稻公司呈讼。一审法院认为，小站稻公司与张韶雷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该合同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小站稻公司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张韶雷亦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小站稻公司就（2018）津0112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后，张韶雷曾两次到一审法院接受执行案件法官询问，并未做出并无拖欠小站稻公司货款的陈述，并承诺对欠款做出还款计划。该案件中只有欠款一个执行事项，如果是为调解而做出的妥协，一般仅限于对欠款数额多少的认可，但不应是对是否欠款的认可。结合小站稻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张韶雷未付清对小站稻公司的欠款。小站稻公司主张张韶雷尚欠其货款1,141,279.7元，提供了张韶雷及其雇佣人员韦玉龙、其认可的签收人张玉发签字的欠账单及送货单予以佐证，据此，可以认定张韶雷尚欠小站稻公司货款1,141,279.7元。故小站稻公司要求张韶雷给付该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韶雷抗辩，送货单抬头为“张少雷”，收货人签字为“张少雷”的送货单与其无关，但从小站稻公司提交的明细单可以看出，张韶雷对小站稻公司将其名字写为“张少雷”不持异议，故有“张少雷”签字或字样的送货单应认定为与张韶雷有关，张韶雷认为“张少雷”并非其本人书写，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述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在鞠传芳与张韶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且张韶雷认可其收入来源于代销小站稻，虽鞠传芳有收入，但未举证证明张韶雷财产独立，家庭开支仅由鞠传芳一人负责，故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故小站稻公司要求鞠传芳承担共同给付货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小站稻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小站稻公司最后一次向张韶雷提供货物的时间为2013年10月，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张韶雷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8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小站稻公司的员工于2015年8月17日以报案的形式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2016年4月15日被告知不予立案，诉讼时效重新起算，2018年2月1日，小站稻公司起诉，诉讼时效连续，属于在时效期间内起诉。张韶雷提出关于时效的抗辩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张韶雷、鞠传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天津市优质小站稻开发有限公司货款1,141,279.7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14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5,674元由张韶雷、鞠传芳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小站稻公司提供了2018年、2010年4月经过对账后张韶雷签字确认的欠条两张，其中明确写明了欠付“稻米款”“货款”，说明双方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张韶雷主张的只是向小站稻公司领取佣金等。张韶雷、鞠传芳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虽然多张欠款单上有张韶雷署名，但小站稻公司当时告知张韶雷这些单据就是为了给财务有交代。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小站稻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佐证，且能反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故对其关联性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小站稻公司与张韶雷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张韶雷尚欠的货款金额；2.前述债务如存在，则是否为鞠传芳与张韶雷的夫妻共同债务；3.小站稻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围绕争议焦点，本院阐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小站稻公司与张韶雷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张韶雷尚欠的货款金额一节。小站稻公司提交的落款处有“张韶雷”签名的多张欠款单（对账单、欠账单、欠款明细）均体现出张韶雷欠付稻米款、货款等意思表示。张韶雷虽不认可欠款单的真实性，并抗辩其只是向小站稻公司介绍客户并赚取佣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小站稻公司与张韶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张韶雷尚欠的货款金额，除2010年5月18日张韶雷出具欠账单中显示的尚欠购米款1,058,312.2元外，小站稻公司主张的货款主要是2010年5月18日之后的供货。对于收货人处写有的“张少雷”或“张韶雷”供货单，鉴于双方的一些欠款单中张韶雷亦存在签名处书写为“张少雷”情况，张韶雷又未提供证据证明签字为虚假，故该类供货单货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单位处写有“张少雷”、收货人处写有“韦玉龙”的供货单，结合双方发票签收单中有的收票人为“韦玉龙”的情况，对该类供货单货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单位处写有“张少雷”、收货人处写有“张玉发”的情况，因张玉发与张韶雷为父子关系，故对该类供货单货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2010年5月18日张韶雷出具欠账单中的欠款金额、2010年5月18日之后的送货金额，在扣除小站稻公司自认的收款金额后，计算出张韶雷的尚欠货款为1,141,279.7元，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述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一节。张韶雷与小站稻公司因交易产生的债务，发生于张韶雷与鞠传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韶雷认可其收入来源于代销小站稻，鞠传芳与张韶雷未提供证据证明家庭生活开支完全由鞠传芳一人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双方均认可的张韶雷最后一次提货时间，即2013年10月。2014年8月超市发公司向张韶雷的付款应视为张韶雷的付款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规定的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之情形，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小站稻公司的员工于2015年8月17日进行刑事报案，2016年4月15日被告知不予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2016年4月15日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故，小站稻公司于2018年2月1日起诉，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韶雷、鞠传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4元，由上诉人张韶雷、鞠传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静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