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街**。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新，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春侠，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北武路**院内**/div>法定代表人：华海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艳萍，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夫，男，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京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合同款855900元（不服金额475239.6）；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截至判决时即2020年7月28日约为144761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欠付合同款金额错误。第一，鉴定报告存在明显错误，不能作为结算依据。①双方《脚手架租赁安装合同》约定：第十二条第1款，增补量在200平方米之内，乙方（被上诉人）免费施工。鉴定时对此完全不考虑错误。②双方《脚手架租赁安装合同》约定：第十二条第2款，如因甲方（上诉人）原因工程超期，甲方只支付乙方的材料租赁费。该合同附件1《脚手架费用明细及汇总表》中注明的“双排脚手架超期按每平方米每天0.3元计算，满堂脚手架超期按每立方米每天0.25元计算是鉴定申请人单方制作，其并没有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记载和体现，且该表中项目经理、预算管理部、工程经理、分公司总经理等处均未签字确认、没有加盖任何公章，属于无效。同时，由于该标注与合同主文存在明显矛盾，应该根据双方的真实意思及公平原则合理解释合同条款，因为合同的明确约定以及超期只给材料租赁费的行业惯例，应按照报价单价组成计算租赁费用，而不是按照远远高于租赁费标准的0.3元和0.25元认定超期费用。鉴定时完全依据被上诉人的主张认定超期价款，明细错误。③鉴定报告还存在其他诸多错误，包括被上诉人未按合同要求搭设脚手架，应该扣减合同价款而未扣减；核心筒四周未按合同要求满挂密目网，应该扣减合同价款而未扣减；工字钢、螺栓、不锈钢螺帽和卡扣等材料均属于周转性材料，鉴定时错误按一次性消耗材料组价等等。因此，鉴定已经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二，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资料，认定本工程合同价款为170.59万元，具有合理性。第三，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85万元。综上，上诉人欠付的合同价款应为85.59万（170.59万元-85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为1331139.6元，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双方《脚手架租赁安装合同》第九条第2款工程结算完成并报甲方各责任部门审批后，支付剩余款项。因双方对结算最终金额是否为170.59万元没有达成最终一致意见，即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结算完毕的付款条件。第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怠于结算，没有依据。因此，不应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鉴定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当。双方结算未达成最终一致意见，因此申请第三方造价，应该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分担鉴定所发生的费用。更何况鉴定存在明显错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让上诉人承担全部鉴定费为更无合理依据。四、原审判决认定和代收二审案件受理费错误。《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7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475239.6元（1331139.6元-8559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144761元，两项合计不服金额62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和代收二审受理费16780元，明显错误，应按10000元收取。请贵院予以纠正，并退还多收二审受理费6780元。综上，请贵院依法纠正原判决的不当之处，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广宇京建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本案合同结算数额已经依法进行鉴定，应按照鉴定意见确认上诉人应付合同价款的数额。本案合同结算数额已经依法进行鉴定。上诉人上诉状中对鉴定意见的异议，在一审庭审中鉴定机构已经逐条作出了回复。在此答辩人不再进行赘述。关于超期费用的计算标准，双方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应按照合同约定执行。上诉人对费用计算合同条款的理解只能代表其个人观点，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行业惯例及公平原则，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应以鉴定机构的意见确认上诉人应付合同价款的数额。二、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上诉人应在答辩人完成合同全部义务后一个月内结算完毕并支付全部合同价款，上诉人逾期付款依法应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根据上诉人工作人员签认的证据可以证明答辩人完成合同全部义务即交付工程的日期为2018年1月8日。在答辩人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结算并支付完毕，而不能无理由的拖延结算时间。上诉人何时出具结算单，完全取决于上诉人自己的决定，答辩人完全无法控制。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观点，其出具结算单的日期，就是正当合理合法的结算完成日期，那么上诉人就可能拖延五年、十年甚至永远不出具结算单，并以此理由不支付合同价款，对答辩人极不公平。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习惯可以作为民事审判的依据。本案双方合同的合理结算及付款期限，应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即公平原则确认。在本案双方长期的合作过程中，有多个项目的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为合同履行完毕（脚手架拆除）后一个月内付清，这足以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系列案件中有多个案件是通过申请法院委托鉴定的方式进行结算的，那么案件金额要比本案高，资料也更为复杂，鉴定机构均能在一个月内鉴定完毕，这说明一个月的结算付款时间是充足且公平的。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因答辩人的原因导致合同未能结算。本案合同未能结算付款的真正原因是上诉人利用甲方强势地位，无故拖延结算付款。双方系列案件中上诉人均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从上诉人一贯的行为可以辅助证明未能结算付款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建设工程司法解释》（法释[2004]14号）明确规定，应从交付工程之日起起算利息，答辩人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同意给上诉人一个月的合理结算期限，已经是作出让步。故原审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三、上诉人欠付答辩人合同价款高达4000余万元，并且延迟支付时间长达数年，答辩人仅按银行贷款利率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是作出巨大让步。在本案双方系列51起案件中，上诉人几乎每一个合同均拖延付款，欠付答辩人款项高达4000余万元，延迟支付时间长达数年之久。答辩人为了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成合同义务，需要按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和脚手架材料租赁费。上诉人可以拖欠答辩人款项，但是答辩人无法拖欠农民工工资，否则影响社会稳定，上诉人和政府均不会允许。为了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只能通过高额利息的民间借贷来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租赁费。上诉人拖延付款的行为给答辩人造成了巨额损失，在系列案件2017年起诉时，答辩人自己的员工已经两年多未开工资，账面上几乎没有任何资金，每天还要计算对外借款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逾期付款应当按照贷款逾期利率计算违约金，而答辩人在系列案件中，均只要求按照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已经是作出巨大让步。广宇京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贵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脚手架合同价款1331139.6元；二、请求贵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第一项请求为本金自2018年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国锐1号2号墙幕墙工程；二、工程概况：配合玻璃幕墙施工搭设脚手架；三、工程内容：工程搭设高度13.5米；四、合同价格：合同总价款为660598.93元，其中劳务价款为407377.89元，租金价款为253221.04元；五、付款方式：每月支付进度款，脚手架搭设完成后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的70%，工程结算完成并报甲方各责任部门审批后，支付剩余款项。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于2018年1月8日完成全部施工项目并拆除全部脚手架清空场地。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已付原告共计850000元。另查明，原告向法院申请要求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案涉工程造价为2181139.6元，发生鉴定费用37183.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要约与承诺清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双方订立的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及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予履行。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后，被告应恪守信用依约及时给付原告脚手架租赁费，未及时付款实属违约行为，应对本次纷争负全部责任。关于鉴定报告中鉴定结果，鉴定结果显示申请人全部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是2181139.6元，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脚手架工程款1331139.6元的主张，原、被告一致同意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850000元，应予以扣除，依原告申请经鉴定部门鉴定工程造价为共计为2181139.6元，扣除被告已经在支付的85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给付1331139.6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请求贵院判令被告支付以第一项请求为本金自2018年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依据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完成并报甲方各责任部门审批后，支付剩余款项”，原告于2018年1月8日施工完毕并将案涉工程交由被告，案涉工程现已交付使用，被告怠于结算，仍未给付原告脚手架租赁费，责任应由被告承担，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1331139.6元为本金给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其利息计付应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开始计付，原告主张自2018年2月9日起计付利息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亦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合同款1331139.6元；二、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合同款1331139.6元的利息（自2018年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80元，由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7183.8元，由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依法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审理本案。上诉人与广宇京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广宇京建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上诉人应当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涉案工程经鉴定机构鉴定并经复议后，鉴定意见为涉案工程造价为2181139.6元，上诉人已支付款项850000元，尚欠合同价款1331139.6元，故依据该鉴定报告上诉人应给付广宇京建公司合同款1331139.6元。关于上诉人提出鉴定报告错误及鉴定费承担的主张。关于上诉人提出应按合同约定减免200平方米施工费用的主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增补量在200平方米之内，广宇京建公司免费施工，案涉施工增量已超出合同约定的减免范围，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超期租赁费不应按照附件一标准计算问题。因附件一系双方《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组成部分，鉴定机构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确定超期租赁的费用具有依据，对于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案涉鉴定报告系鉴定机构依据广宇京建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脚手架搭拆工期确认单等现场施工确认材料，上述材料能够认定广宇京建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相应权利义务关系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鉴定机构依据上述材料及鉴定规则出具鉴定意见未违反程序规定，且符合合同约定。基于上述论述，对上诉人就鉴定报告及鉴定费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因上诉人与广宇京建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在租赁期满、同时完成脚手架全部拆除及清场，并在工程结算完成并报甲方各责任部门审批后，支付剩余款项。广宇京建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就完成全部施工项目并拆除全部脚手架清空场地，而上诉人却怠于履行结算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欠付的合同款项利息从广宇京建公司实际完工后1个月起，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上诉提出不予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费问题。上诉人上诉理由中包括对鉴定报告存在的异议，一审判决系依据鉴定报告作出，故上诉人的上诉系对一审判决提出，一审法院据此预收相应上诉费用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0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春玲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