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刑初7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泽富，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52************91X，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营业部经理，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4日被羁押，同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秦雍，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中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二部刑诉〔2020〕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泽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泽富及辩护人秦雍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间，被告人何泽富通过越南人“阿豪”得知王某某有胶圈要从越南进境到中国境内，被告人何泽富遂将王某某带至广西凭祥市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并介绍给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某，经双方协商由某公司为王某某代进胶圈，王某某按每一柜胶圈14000-15000元人民币的“代进费”付给某公司，黄某某指派时任某公司经营部经理的被告人何泽富具体负责王某某货物进口事宜。自2014年3月开始，当王某某每次将要进境的胶圈用货柜从越南发运到广西浦寨边民互市货场时，被告人何泽富即通过收购边民互市证和雇请面包车司机、越南劳工的方式，按照每个边民证每天边民互市贸易额度（货物价值不超过8000元人民币）将货柜车上的胶圈化整为零分散装运到面包车上，然后指导面包车司机填写申报单向海关、边贸局等部门进行申报进境并交纳相关费用。货物进境后，被告人何泽富指使面包车司机运到东盟物流中心或恒标粮油停车场等地集中装运到某公司雇请的平板大货车上，并指令大货车司机将货物运到浙江、广东等王某某指定的收货地，同时被告人何泽富还通过短信将平板车车牌号、司机电话、装货数量等情况告诉王某某。王某某收货并向被告人何泽富支付相关“代进费”后，被告人何泽富将收到的费用交给黄某某作为某公司的经营资金。2014年4月份之后，王某某以每柜货物17000-17500元人民币的“代进费”又要求某公司为其代进碧根果、夏威夷果、杏仁等干果，被告人何泽富受黄某某指使，以上述同样的边民互市贸易方式将王某某的干果货物申报进境。至2014年10月，被告人何泽富受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某指使，共为王某某走私进境货物胶圈164940千克，偷逃应缴税款518290.91元人民币；走私进境货物干果共计3227441.76千克，偷逃应缴税款共计28067116.06元人民币，两项货物共计偷逃应缴税款合计28585406.97元人民币。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何泽富在广西凭祥市新华书店宿舍区附近，被凭祥市公安局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泽富受广西凭祥市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某指使，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为牟取公司非法利益，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500万元以上，情节特别严重，应认定为凭祥市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泽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何泽富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但辩称:1.其只是某公司的打工者,一切听从老板指挥;2.其进口货物的全过程均有政府部门监管,其不知是走私。请求本院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泽富的辩护人辩称：1.何泽富系初犯，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悔罪；2.何泽富按照老板黄某某的指使办事，系从犯；3.此种走私方式在当地是公开现象，何泽富的主观恶性、犯罪所得、社会危害性均较小。请求本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时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某公司，已判刑）营业部经理的被告人何泽富得知王某某（已判刑）要从越南运送胶圈到中国后，将王某某介绍给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某（已死亡），双方商定由某公司为王某某代进胶圈，王某某支付每柜14000元左右的“代进费”给某公司。黄某某遂指派被告人何泽富具体负责王某某货物进口事宜。自2014年3月起，王某某将胶圈从越南发运到广西浦寨边民互市货场后，被告人何泽富即通过收购边民互市证、雇请面包车及劳工的方式，按照每个边民证每天互市贸易的上限额度（货值不超过8000元人民币）将胶圈分散装运到面包车上，并指导面包车司机填写申报单向海关、边贸局等部门申报进境后运到东盟物流中心、恒标粮油停车场等地，再集中装运到其雇请的大货车上，然后指令大货车司机将货物运到王某某指定的浙江、广东等处收货地，并将大货车牌号、司机电话、货物数量等情况告诉王某某用以收货。被告人何泽富收到王某某支付的“代进费”后交给黄某某作为某公司的经营资金。自2014年4月起，王某某又以每柜货物17000元左右的“代进费”委托某公司为其代进碧根果、夏威夷果、杏仁等干果，黄某某又指使被告人何泽富以上述同样的方式将王某某的干果货物申报进境。至2014年10月，某公司、被告人何泽富共为王某某走私进境胶圈164940千克（偷逃应缴税款518290.91元）、干果3227441.76千克（偷逃应缴税款共计28067116.06元），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8585406.97元。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何泽富在广西凭祥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侦查机关出具的收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拘留证、临时羁押证明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拘留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拱北海关在侦办相关走私案件时发现被告人何泽富涉嫌参与走私犯罪后对其进行网上追逃，被告人何泽富于2019年10月24日被凭祥市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被告人何泽富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何泽富的身份情况及无违法犯罪记录。3.本院作出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20刑初6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该判决认定了上述犯罪事实；认定被告单位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认定同案人王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四百万元。4.侦查机关出具的计税情况说明、走私统计及相关对账单、发货统计单、出货单、过货资料、短信记录等书证证实：被告人何泽富参与走私货物的数量、金额及发货等相关情况。何泽富共为王某某走私进境货物胶圈164940千克，偷逃应缴税款518290.91元人民币；走私进境货物干果共计3227441.76千克，偷逃应缴税款共计28067116.06元人民币，两项货物共计偷逃应缴税款合计28585406.97元人民币。5.证人黄某证言：其父黄某某是某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主要的业务是将从越南运到中宁进出口贸易区的货物进行分拆后以边民互市方式进境。黄某某说，将货物拆分后，确保每份货物不超过一个金额就可以边民互市的方式进境，避免缴纳关税，将货运到中宁货场的事务基本都是由何泽富负责。6.证人韦某证言：其是当地居民。根据中宁进出口贸易区的规定，每个边民证每次可以运输不超过8000元人民币的货物，并不核对司机是否本人，因此有几个边民证就可以从贸易区拉几次货，其为了赚取拉货费就办理了边民证。其等所拉干果都是老板何泽富的，何泽富会在场给其等派发边民互市贸易进口商品申报单。何泽富说将货物拆成散包，控制每包总价在8000元人民币以内，就可通过边民互市的贸易方式运输进境，否则要纳税。证人韦某辨认出被告人何泽富。7.同案人黄某某供述：其是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泽富是公司员工，负责货物出入境。何泽富介绍王某某给其，王某某想以边民互市的方式进口坚果，其同意与王合作。具体是由何泽富负责在中宁货场雇请自带边民证的司机及装卸工人，这些费用都包含在代进费中，每次净利润大概有1700元左右，一直都是何泽富在负责。费用都是王某某支付给何泽富，何泽富再把利润现金给其。一段时间以后，何泽富说王某某还想进口胶圈，其让何咨询海关看能否以边贸方式进口，何问了说可以，这样才开始帮王进口胶圈，都由何泽富负责。何泽富找小车司机，每个司机拿几本边民证，向海关以边贸方式申报进口后再按照王某某指示发货到指定地方。何泽富用手写的本子记录了帮王某某进口货物的情况。我记得某公司和王某某合作了4个月，就是2014年的7-10月。同案人黄某某辨认出被告人何泽富。8.被告人何泽富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其受公司老板黄某某的指使，向广西边民收买他们的身份证办理边民互市贸易证，将本应以一般贸易方式申报进口的坚果、胶圈等货物以中越边民互市贸易的方式走私进境，偷逃关税。越南人“阿豪”把王某某接到公司和黄某某商定代进碧根果、夏威夷果、杏仁、板栗等干果和胶圈。黄某某安排其直接负责王某某的货物申报进口事情。其具体负责收购边民的互市证和雇请越南劳工，向海关、边检等部门申报进境后，化整为零分卸到面包车上，保证每车货值不超8千元，然后用边民互市证申报进口并交费后，将货物运到东盟物流中心停车场或者恒标粮油停车场，搬上雇请的大货车，将货物运到王某某指定的地方，并将车牌号、司机电话、装货数量等情况告知王某某。其每天向黄某某汇报当天进货情况，并用其自己的账户收取王某某支付的费用，再转到黄某某的账户。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何泽富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何泽富明知是规避国家正常关税，为了赚取公司利润而采用购买使用他人边民证的方式进口不属于“边民互市贸易”范围的货物，具有走私的犯罪故意，且其所谓受到的政府监管只是边民互市方面的监管，并非正常进口贸易所应受之监管，不论该种走私行为是否在当地普遍存在，均不能改变其违法性；2.被告人长期多次实施同类犯罪，逃税数额特别巨大，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并非较小；3.被告人何泽富受其公司老板的指使实施犯罪行为，且犯罪所得归公司所有，其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处于从属、辅助地位，依法可认定其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此点辩护理由成立；4.被告人何泽富如实供述罪行、悔罪态度较好、系初犯等情节属实，可据此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泽富无视国法，受犯罪单位广西凭祥市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黄某某的指使，为牟取公司非法利益，走私普通货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何泽富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泽富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泽富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何泽富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理由，如上所述，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余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何泽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0月24日起至2022年10月2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欧悟一审判员  裴 涛审判员  梁凌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海蓉霍伟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