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焱枫燃气管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高潮村**。法定代表人：余细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湖北乾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学，湖北乾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升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办事处柏环一路**TCL百合庄园G1-G11及配套**/单元****。法定代表人：王幸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焱枫燃气管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升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阳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焱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升阳公司赔偿焱枫公司实际损失17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升阳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焱枫公司提交的《施工委托合同》、《补充协议》、《劳务分包合同》是复印件，且合同相对方不是天然气公司，不能证明焱枫公司是实际施工人。焱枫公司一审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盖有天然气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天然气公司证实了焱枫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地位。再者，焱枫公司使用诉争别墅长达五年之久，升阳公司没有提出过异议，这都是事实，无需证明。二、一审法院认为现场照片没有时间、地、地点法证明焱枫公司财产被损毁的事实。但是升阳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承认拆除事实，而且对于拆除时有无通知焱枫公司，有无在明知室内有货物的情况下强行拆除，均含糊其辞。焱枫公司提交的证据虽有瑕疵，但是基本事实可以印证，升阳公司没有提交反驳的证据，应认定焱枫公司建筑材料被升阳公司强行拆除造成损失的事实存在。三、一审法院认为焱枫公司无法证明存放的物资品种、数量及金额，焱枫公司认为该责任应归责于升阳公司。因为物资已经被损毁，然后升阳公司在派出所赶到之前就处理掉了物资，造成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品种、数量、数额。因此，焱枫公司认为不能举证的责任是升阳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不是焱枫公司故意导致，责任应归结于升阳公司。一审法院应根据焱枫公司提交的清单酌情处理，而不是一概否定。被上诉人升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焱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升阳公司赔偿焱枫公司财产损失1,692,055元；二、焱枫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合理性支出（含律师费、交通费等）150,000元由升阳公司承担；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升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升阳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30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建筑材料批兼零，其开发建设的府上项目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街环湖中路，分两期建设，其中一期为别墅住宅108套，两栋高层住宅512套。2015年，因升阳公司资金链断裂，项目建设全面停工，两栋高层住宅无法按期交付，别墅烂尾，业主多次赴省、市、区政府集体上访、闹访，强行进住房屋，并发生人员伤亡事件。武汉市东西湖区政府为此成立了房地产开发问题项目专班，协助区政府处理烂尾楼项目，最终仍无结果。2016年11月8日，一审法院根据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升阳公司破产重整，并指定管理人。2017年9月13日，管理人制定了升阳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其中关于规划调整容积率的方案为：保留已建G1、G2两栋高层，拆除别墅及会所、项目整体容积率调整不超过3.5%，但需补缴土地出让金。2017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批准升阳公司重整计划，终止升阳公司重整程序。该案进入重整计划执行阶段后，因极少数债权人强行入住未完工别墅，采取极端措施阻挠别墅拆除工作，影响了整个工程进度。2019年1月23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立即拆除升阳公司开发的府上项目中的别墅。案涉T2-5号别墅于2019年1月25日被依法拆除。2019年4月28日，焱枫公司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审理中，升阳公司坚持其辩称意见，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焱枫公司起诉时的案由被确定为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但根据焱枫公司的诉请和纠纷的性质，本案案由应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焱枫公司应就升阳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其遭受了损害后果，且升阳公司的侵权行为与其遭受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等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焱枫公司虽主张升阳公司拆除T2-5号别墅时，因未提前通知，导致其存放在别墅里的全部物资被埋，给其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1,692,055元，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系合法占有使用府上T2-5号别墅，升阳公司拆除该别墅的行为违法；其从天然气公司仓库领取的物资被其全部存放于该别墅内；升阳公司拆除该别墅的行为导致其存放在该别墅中的物资受损以及受损物资的品种、数量及金额等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焱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焱枫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焱枫公司提交的《燃气工程建设施工委托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升阳公司对此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焱枫公司与武汉市燃气热力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计划竣工时间为2012年4月20日的事实。焱枫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升阳公司提交《告知》照片40张，焱枫公司对此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述《告知》照片显示，升阳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张贴《告知》，通知邓某某等相关房屋非法占用人：根据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相关批复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东西湖府上小区第T2、7、8、10等相关房屋即将拆除，请邓某某等相关房屋非法占用人携带所有物品，在2019年1月20日前腾退东西湖府上小区相关房屋，若未在上述期限内腾退完毕的，视为放弃上述房屋内所有物品的所有权。经焱枫公司申请，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焱枫公司向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金银湖派出所调取接处警确认单告知单两份，何碧飞询问笔录两份。其中何碧飞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何碧飞为焱枫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1月25日早上9点左右，何碧飞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和院T2-5别墅里面的房子里去，有一群自称是拆迁的人拿了一个文件给何碧飞看，说是拆除的文件，然后将何碧飞带上车，到了中午12点左右才让何碧飞离开。何碧飞赶回别墅的时候，房子已经被拆除了，其放在二楼和三楼的价值100余万元的材料设备还有办公用品和生活用品都被埋在里面。升阳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过错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过错、损害后果、因果关系。本案中，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升阳公司的拆除别墅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焱枫公司的财产损失，其拆除行为与焱枫公司的损害后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升阳公司的拆除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判断，需要考虑按照法律、法规所确立的注意义务和一个合理的、谨慎的人所应当具有的注意义务，来确定行为人是否达到了应当达到的行为标准。具体到本案中，本院分析如下：第一，焱枫公司与升阳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焱枫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系合法占有、使用升阳公司的房屋，以及升阳公司对此明知。第二、涉案房屋系未经竣工验收的房屋，且焱枫公司在其拟定施工合同期满后多年内仍使用该房屋从事与施工无关的活动，不具有主观善意，不足以认定升阳公司对此情形应当知道。第三，升阳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依法对拆除周边相关房屋进行了张贴公告通知，焱枫公司对升阳公司张贴公告通知的行为予以认可。由此可见，升阳公司在拆除房屋过程中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焱枫公司在知晓相关拆除房屋公告后，即便焱枫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占有、使用的权利，也未及时向升阳公司主张权利或提出异议，亦未及时腾退房屋，焱枫公司自身明显存在过错；更何况焱枫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上述房屋享有合法权利。因此，升阳公司在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尽到了相关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焱枫公司因自身过错导致的损失，应由焱枫公司自行承担。因此，焱枫公司上诉主张升阳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焱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1378元，由上诉人武汉市焱枫燃气管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378元，由上诉人武汉市焱枫燃气管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