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睿嘉农林生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冶山街道白云山路****。法定代表人：张世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发进，男，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彩罗，女，193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霞，女，195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红琴，女，197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述四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发兵，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枫彩生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潭溪路浦田生态园内v>法定代表人：MICHAELTWANG，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晨耕，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张，男。上诉人南京睿嘉农林生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发进、林彩罗、马玉霞、任红琴，原审第三人苏州枫彩生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受理后，由审判员王熠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睿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世新，被上诉人任发进及被上诉人任发进、林彩罗、马玉霞、任红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发兵、张玲，原审第三人枫彩公司枫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晨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睿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任发进、林彩罗、马玉霞、任红琴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任发进、林彩罗、马玉霞、任红琴承担。事实与理由：1.任良宝可以自由决定特定时间是否到起苗现场工作，无须向包括睿嘉公司在内的任何人请假，故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性。一审法院认定欧兆松为睿嘉公司的劳务队长没有依据。2.任良宝与睿嘉公司之间不存在经济上的依附性。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劳动报酬如何统计、发放周期、发放标准等关键事实，故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经济依附性。3.一审判决认定任良宝经人介绍进入六合园区从事起苗工作，即此时才与睿嘉公司产生法律上的特定关系，该时间最早不会早于睿嘉公司承包六合园区起苗工程的时间，即2019年12月17日，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任良宝自2019年5月30日即与睿嘉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依据。4.任良宝从2014年起一直在枫彩公司从事园林种植工作，任良宝发生交通事故后，其家人也多次找到枫彩公司要求认定工伤，故任良宝与睿嘉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观意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睿嘉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任发进、林彩罗、马玉霞、任红琴答辩称，1.睿嘉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园林工程的工程实施、养护苗木和果树种植，任良宝在六合一园区从事起苗工作，其提供的劳动属于睿嘉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睿嘉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李林以及劳务队长欧兆松对任良宝进行工作安排和管理，可以认定任良宝与睿嘉公司之间存在人身依附性。2.睿嘉公司根据欧兆松统计的业务量，由欧兆松向任良宝发放工资，任良宝与睿嘉公司之间也存在经济上的依附性，双方已经形成了用工的合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枫彩公司答辩称，1.枫彩公司与睿嘉公司签订的《六合一园区苗木起苗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枫彩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睿嘉公司，任良宝是否参与睿嘉公司组织的相关劳务，枫彩公司并不知情。2.根据该承包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睿嘉公司应自行组织管理好劳务工，自行组织和管理劳务工，枫彩公司对睿嘉公司的用人情况并无组织管理和知情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任发进、林彩罗、马玉霞、任红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任良宝与睿嘉公司之间自2019年5月30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17日，枫彩公司与睿嘉公司签订了《六合一园区苗木起苗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在六合一园区，枫彩公司指定的起苗现场。施工工期为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枫彩公司指定张世新为项目现场负责人，负责现场管理。睿嘉公司指定李林伟为项目现场负责人，负责项目现场管理和相应文件签署。合同还约定，睿嘉公司自行组织、管理劳务工。睿嘉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30日，经营范围为：园林工程施工及养护；苗木、果树种植、销售。睿嘉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李林，后变更为张世新。任良宝经睿嘉公司劳务队长欧兆松介绍进入六合一园区，从事起苗工作。睿嘉公司根据欧兆松统计的工作量，通过欧兆松发放任良宝工资，欧兆松和李林共同安排任良宝工作。2020年1月10日13时许，耿志颖持在实习期内的Ａ2驾驶证驾驶机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苏Ｎ×××**／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沿42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六合区，遇任良宝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将军山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口后左转弯，双方发生碰撞，致任良宝受伤，车辆损坏。后任良宝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20年4月21日，任发进向南京市六合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仲裁委作出宁六劳人仲不字﹝2020﹞第2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诉讼主体已消失为由，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以上事实，有《六合一园区苗木起苗工程承包合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宁六劳人仲不字﹝2020﹞第2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判断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从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分工协作性、人身隶属性以及收入分配性等特征，即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工作，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以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直接存在经济上的依附关系为依据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睿嘉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园林工程施工及养护，苗木、果树种植、销售，而任良宝在睿嘉公司承包的六合一园区从事起苗工作，故任良宝提供的劳动属于睿嘉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睿嘉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李林及劳务队长对任良宝工作进行安排管理，故任良宝与睿嘉公司之间存在人事依附性。睿嘉公司根据劳务队长欧兆松统计的工作量，并通过欧兆松发放任良宝工资，故任良宝与睿嘉公司之间也存在经济上的依附关系。综上，任良宝与睿嘉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用工合意，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故任发进、林彩罗、马玉霞、任红琴要求确认任良宝与睿嘉公司之间于2019年5月30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任良宝与南京睿嘉农林生态有限公司之间于2019年5月30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南京睿嘉农林生态有限公司负担，予以免收。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任良宝与睿嘉公司之间在2019年5月30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睿嘉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来看，欧兆松代表睿嘉公司招聘了任良宝，与任良宝商谈劳动报酬、安排具体工作、统计工作量并在接收睿嘉公司的款项后向任良宝发放工资，可见睿嘉公司与任良宝之间存在人身依附性及经济依附性。虽然睿嘉公司与枫彩公司签订的《六合一园区苗木起苗工程承包合同》载明的起苗工程期间是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但根据睿嘉公司在二审中的述称，睿嘉公司自2019年6月起就开始承包六合园区的相关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任良宝与睿嘉公司自2019年5月30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睿嘉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任良宝之间在上述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睿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熠二○二○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