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住张家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住张家川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甘肃永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3，​住张家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4，住张家川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乾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1、马某2因与被上诉人马某3、马某4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5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马某2上诉请求：1.撤销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年9月3日作出的（2020）甘0525民初70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彩礼返还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两上诉人返还两被上诉人120000元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解释”）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符合解释第十条第（三）项规定，但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就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方面提供证据，相反两被上诉人在山东经营饭馆，经济条件非常优越，不存在婚前给付彩礼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情况。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适用解释第十条第（三）项规定，显然适用法律是错误的。既然本案不符合解释第十条中任何一种情形，说明本案的涉案彩礼是不需要返还的。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两上诉人返还两被上诉人120000元显然是错误的。二、本案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1.2020年8月28日，被上诉人马某3与上诉人马某1经法院调解离婚，而婚约财产纠纷一案竟然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婚约财产纠纷应当以双方已经离婚为前提，在离婚诉讼没有结论之前，就将婚约财产纠纷一案立案，程序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2.本案2020年8月26日立案，2020年9月2日开庭审理，2020年9月3日判决，从立案至判决仅用了7天时间，从离婚案件调解至判决仅用了5天时间，而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给两上诉人送达的举证通知书确定的举证期限为2020年9月28日，可在举证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开庭审理并且判决，显然是剥夺了两上诉人答辩的权利和举证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三、上诉人马某1与被上诉人马某3离婚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马某3对上诉人马某1实施家庭暴力导致，并且上诉人马某1婚后帮助被上诉人马某3经营饭馆、生育一儿子，为其家庭做出贡献。因此，彩礼不应当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彩礼也不应返还。一审法院不依据事实，不依据法律的判决严重侵害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恳请法院支持两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马某3、马某4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返还彩礼数额适当。马某3与马某1经媒人介绍于2016年1月16日按民俗举办了婚礼，于2017年8月25日补办结婚证。结婚时马某1、马某2向马某3、马某4索要21万元彩礼；索要“下马洋”1万元；索要“接换手”1万元，马某1返还4000元，实收6000元，彩礼共计22.6万元。马某3给马某1购买了黄金手镯一只（在马某3家）、黄金项链一条（在马某3家）黄金戒指一枚、黄金耳环一对。后马某3与马某1因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于2020年8月28日经张家川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20年8月26日，马某3、马某4以婚约财产纠纷起诉马某1、马某2要求返还彩礼。因二上诉人要外出，要求法院早日开庭，应二上诉人的要求，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日开庭审理该婚约财产纠纷案。庭审中，马某3与马某4确认的彩礼为22.6万元。上诉人马某1、马某2主张其收取彩礼数额为21万元，当时退还马某3、马某44万元，收取了下马羊1万元，接换手时马某3给付马某11万元，马某1返还马某36000元，实际收取4000元，二上诉人自认的彩礼为18.4万元。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的自认规则，以马某1、马某2自认的18.4万元予以认定，二答辩人没有异议。马某3主张给马某1购买了金戒指一枚、金耳环一对被马某1带走，因马某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主张，一审法院没有采信，二答辩人没有异议。马某3与马某1于2016年1月16日按民间习俗举办婚礼，马某1于2018年1月21日外出，二人一起共同生活两年，考虑到马某1生育一子马明，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返还二答辩人彩礼12万元是合法适当的。二、上诉费用由二上诉人承担。马某3、马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彩礼22.6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马某1返还原告马某3黄金戒指一枚、黄金耳环一对;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3与马某1经媒人介绍，于2016年1月16日按民俗举行了婚礼，于2017年8月25日办理了结婚登记。结婚时马某1、马某2向马某3、马某4索要了较大数额的彩礼，还收取下马羊1万元；接换手时马某3给付马某1换手钱1万元，马某1退还了部分换手钱。马某3还给马某1购买了黄金手镯一只（在马某3家）、黄金项链一条（在马某3家）、黄金戒指一枚、黄金耳环一对。马某1的陪嫁物有金镯子一只及被子、茶几等生活用品。后因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于2020年8月28日经调解离婚。2020年8月26日马某3、马某4起诉要求马某1、马某2返还因结婚而给付的彩礼。对于原被告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作如下认定：（一）对于马某1、马某2收取彩礼数额的认定。在诉讼中，马某3、马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主张，马某1、马某2向马某3、马某4索要彩礼数额为24万元，马某1、马某2退还马某3、马某4彩礼3万元，实际收取彩礼21万元，还收取下马羊1万元；接换手时马某3给付马某11万元，马某1退还马某34000元，实际收取6000元；而马某1、马某2则主张其收取彩礼数额为21万元，当时退还马某3、马某44万元，收取了下马羊1万元；接换手时马某3给付马某11万元，马某1给付马某36000元，实际收取4000元。因此，双方对收取彩礼数额的陈述存在4.2万元差异，而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未能举证证明马某1、马某2收取彩礼的具体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庭审中马某1、马某2承认收取马某3、马某4彩礼的数额为18.4万元的陈述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的自认规则，故对于马某1、马某2收取马某3、马某4的彩礼数额应以18.4万元予以认定。（二）对于马某3为马某1购买的金戒指、金耳环的认定。马某3主张其给马某1购买的金戒指一枚、金耳环一对被马某1带走，但马某1辩称金戒指与金耳环均在马某3家，原告马某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两个方面：（一）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因缔结婚姻关系而给付的彩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案马某3与马某1经媒人介绍而按民俗举行了婚礼，后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其关系属于合法有效的婚姻关系，后因琐事导致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经诉讼调解离婚。婚前马某1、马某2借婚姻向马某3、马某4索要了较大数额的彩礼，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之禁止性规定，并导致马某3及其家庭经济困难，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彩礼，其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应予以支持。（二）如何确定马某1、马某2返还马某3、马某4给付彩礼的数额。对于本案返还彩礼的数额，要根据张家川回族自治县的地方实际，并结合双方结婚的时间、生育子女情况以及双方的经济状况及参照司法审判中的惯例酌情处理。对于原告诉讼主张的彩礼数额与被告承认的彩礼数额之间存在的差异，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马某1、马某2承认收取了马某3、马某4彩礼数额的陈述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的自认规则，故对马某1、马某2收取彩礼的数额以其自认的数额予以认定。对于马某3要求马某1返还其金戒指一枚、金耳环一对的主张，因马某3未能举证证明其事实主张，应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某1、马某2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某3、马某4彩礼120000元；二、驳回马某3、马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5元，减半收取1188元，由马某3、马某4负担488元，由马某1、马某2负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马某1、马某2提交了：1.五张照片及一份条约，证明上诉人马某1与被上诉人马某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遭受到多次严重家暴的情况，2017年8月17日被上诉人马某3出具的条约，可以印证有家暴的情况；2.（2019）甘0525民初60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截至2019年上诉人马某1与被上诉人马某3婚后生活有三年时间，从2020年调解离婚的时间来看，两人共同生活的时间是四年七个月，且判决中有被上诉人在山东经营饭馆的事实，被上诉人家境良好，本案的彩礼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返还彩礼的情形，所以不应当返还彩礼；3.张川法院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各一份，证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马某3、马某4质证认为：1.与本案无关，照片只能证明上诉人的伤，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打的；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判决书中写的分居时间是2017年11月，不是上诉人所说的2019年8月20日，两人共同生活两年时间，不是四年时间，在山东经营饭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家生活富裕；3.真实性认可，本案是8月26日立案的，9月2日开庭的，两人于8月28日调解离婚了，开庭前上诉人给一审法院说他们买好车票要外出，申请提前开庭，法院的人询问我们是否可以开庭，我们同意后法院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开庭审理，现在上诉人二审又说一审程序违法是不合理的。本院审核认为，第一组照片和条约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家暴行为，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民事判决书真实，但判决书中写明马某3与马某1的分居时间是2017年11月份，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内容真实，但一审适用的是简易程序，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提前开庭，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婚前收取被上诉人所送彩礼是否应予返还；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上诉人婚前收取被上诉人所送彩礼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案中，马某3与马某1于2017年8月25日补办了结婚登记，婚前上诉人马某1、马某2向马某3、马某4索要了较大额彩礼，其行为已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为缔结婚姻，给付上诉人彩礼184000元，与当地农民年人均收入相比，属较大数额的支出，导致其家庭经济困难，上诉人应当返还彩礼。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马某1、马某2上诉提出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时，马某1与马某3并未离婚；且一审法院给上诉人送达的举证通知书确定的举证期限为2020年9月28日，可在举证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开庭审理并判决。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马某1与马某3于2020年8月28日经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而本案婚约财产纠纷的一审判决时间是2020年9月2日，此时马某1与马某3已经离婚；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送达的举证通知书上确定的举证期限为2020年9月28日的问题，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举证通知书第六条：“你方在收到本通知书后，可以与对方当事人协商确定举证期限后，向本院申请认可。你方与对方当事人未能协商一致，或者未申请本院认可、或本院不予认可的，你方应当于2020年9月28日前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中查明，经一审法院通过电话与双方当事人确认协商一致后，于2020年9月2日开庭审理本案。综上，一审法院程序并未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上诉人马某1、马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力审 判 员  田东生审 判 员  王红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瑞玉书 记 员  张心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