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红，女，194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升，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寄语，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女，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荣，镇江市润州区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欣，男，199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欢，男，199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陈欣、陈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云，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红因与被上诉人徐伟、被上诉人陈欣、陈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姚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升和杨寄语、徐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荣、陈欣和陈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红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姚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债权人撤销权与无效合同确认制度均能发挥保护债权受偿的功能，债权人有权选择其中之一救济自己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姚红关于要求确认无效的主张进行审理，而不应当适用债权人撤销权的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陈欣、陈欢系根据集体土地上房屋相关拆迁政策获得涉案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当查明《承诺书》是否使陈欣、陈欢额外获得拆迁利益，减少了徐伟的份额。事实上，陈欣、陈欢与徐伟通过签订《承诺书》显著增加了其财产份额，具有与徐伟串通转移财产的主观故意，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债权，《承诺书》应属无效。徐伟辩称，《承诺书》并非合同，系因拆迁办的要求作出。姚红不是《承诺书》当事人，无确认无效的主体资格。姚红的债权存在“砍头息”和高利息，确认债权的生效判决应当予以纠正。被拆迁的房屋属于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陈欣、陈欢作为家庭成员是房屋共有权人，对房屋增加面积部分进行了出资，对拆迁利益当然享有权利。如果存在恶意串通，徐伟完全可以放弃全部的财产。确认债权的时间迟于拆迁的时间，《承诺书》的出具不构成对姚红债权的侵害。无论是撤销权之诉还是确认无效之诉，均已过诉讼时效。陈欣、陈欢辩称，同徐伟的意见。姚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徐伟与陈欣、陈欢签订的《承诺书》无效；2、陈欣、陈欢向徐伟返还因上述《承诺书》取得的镇江市御桥嘉苑12幢3109室、1309室两套安置房；3、徐伟、陈欣和陈欢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徐伟向相关部门申请在润州区民营开发区七里社区九组集体土地上建房，《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中申请建房人及家庭成员基本情况一栏中除记载徐伟外，还有陈志飞、陈欣、陈欢，四人均为农业户口性质。2014年上述房屋拆迁时，徐伟向七里甸城中村及旧城改造项目指挥部出具《承诺书》，承诺自愿放弃230.25平方房屋归陈欣、陈欢所有。陈欣、陈欢作为接受人分别在《承诺书》上签名。随后，徐伟与陈欣、陈欢分别与拆迁部门签订《镇江市市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徐伟获得125平方米回迁房的权益，陈欣、陈欢分别获得105平方米回迁房的权益。回迁后，徐伟获得位于镇江市御桥嘉苑12幢3201室房产，陈欣获得位于镇江市御桥嘉苑12幢1309室房产，陈欢获得位于镇江市御桥嘉苑12幢3109室房产。2016年4月，姚红起诉徐伟、陈志飞要求偿还借款131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2016）苏1111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陈志飞向姚红支付借款1226000元及利息，徐伟承担连带责任。徐伟不服，提起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1民终21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姚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对徐伟上述房产进行了拍卖处置，但仍未能清偿所有债务。另查明，在（2016）苏1111民初118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姚红申请了财产保全，提供的财产线索就是上述三套回迁房的权益。并提出“以徐伟名义报勘的房产都属于陈、徐二人共同财产，他们也正是用已建房的报勘手续来抵押向我借款的，但利用拆迁分户，陈、徐两人转移房产到儿子名下，当时，申请报勘并建房时，儿子陈欣、陈欢不满15岁，有什么能力来建房。”起诉时，姚红在诉状中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主张撤销徐伟、陈欣和陈欢对涉案两套房产的处置行为，后对诉请进行了变更并重新提交诉状。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效力是指法律对各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可能是有效、无效、可撤销和效力待定等状态，当事人对合同效力的认识出现分歧时，可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本案中，承诺书中的签字各位为徐伟、陈欣和陈欢，姚红并非一方当事人，其作为生效判决确认的徐伟的债权人理应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而非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姚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主要指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自己的财产，债务人放弃未到期的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等，但不包括债务人放弃赠与、抛弃继承等不增加自己财产的行为；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也即债务人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后就缺少足够的资产清偿债权人的债权，如果债务人减少自己财产后仍有清偿能力，就不能认为对债权人形成损害；三是要在规定时间之内行使，即债权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案涉拆迁房屋为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徐伟、陈欣、陈欢均为该户的家庭成员，且拆迁时陈欣、陈欢均已成年，两人根据集体土地上房屋相关拆迁政策分别获得一套回迁房即本案所涉房产，而并非仅仅因《承诺书》获得。此外，案涉拆迁房屋在2005年报建时，相关部门审批时也要结合家庭成员的情况，故陈欣、陈欢也享有一定的权益。再结合姚红在2016年案件的诉讼中已经知晓陈欣、陈欢通过拆迁分别获得一套房产，到本案提起诉讼，已经超过1年的期间。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姚红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依据上述规定，姚红作为“第三人”，有权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承诺书》无效。关于上述《承诺书》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姚红主张“债务人徐伟在拆迁过程中与陈欣、陈欢恶意串通，放弃原属于自己的财产给陈欣、陈欢，导致徐伟偿债能力下降，损害了姚红的债权”。姚红基于合同法的上述规定要求确认《承诺书》无效，其需举证证明徐伟与陈欣、陈欢构成恶意串通，且损害了姚红的利益。涉案被拆迁房屋系农村宅基地上房屋，属于包括陈欣、陈欢在内的家庭成员共同共有，也即陈欣、陈欢对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拆迁利益本就享有权利，陈欣、陈欢并非仅仅依据《承诺书》获得回迁房。《承诺书》形成于拆迁过程中，拆迁行为受政策影响较大，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承诺书》的出具减少了徐伟的拆迁利益，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徐伟与陈欣、陈欢存在恶意串通。因此，姚红关于“徐伟与陈欣、陈欢签订的《承诺书》应属无效”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姚红诉讼请求的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姚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田 原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