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再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会刚，又名王惠刚，男，196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肥城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家庄市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山县万和世家。法定代表人：仇习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鹏，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勇志，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合肥市村民，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本业，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法定代表人：张国永，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王会刚、石家庄市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孙勇志、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6民终958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2020）陕民申1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会刚，石家庄市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鹏，被申请人孙勇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本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会刚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施工人黄昌利录音及双方对话信息，可以证明黄陵工地使用材料、机械并非孙勇志的材料和机械，孙勇志实际只出劳务，证明王会刚与广达公司结算扣除材料、机械各项费用404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施工人孙勇志应得的工程款不应超过王会刚从广达公司取得的工程款390900元。原审判决依据广达公司和二公司的结算结果，认定王会刚向孙勇志支付672928元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会刚与孙勇志口头约定“在甲方结算的基础上钢结构每吨扣200元，管道部分在甲方结算的基础上扣3万元。”本案中，王会刚和孙勇志口头合同针对的甲方即是广达公司，原审判决未认定王会刚支付孙勇志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在与甲方结算的基础上”，即结算390900元基础上扣除后应支付孙勇志207828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18000元，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1、依法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书，改判王会刚支付孙勇志剩余工程款8.9828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孙勇志辩称，涉案的工程款是1177229元，发包方安装二公司扣除了管理费、试验费、水电费、机械费、罚款、房款等费用后总共支付了广达公司1002413元，这个钱是广达公司实际得到的，广达公司和王会刚结算的是794900元，广达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什么东西都没有出，从中获利20余万元，我们这一方和王会刚结算是基于794900元，因为这个数字是王会刚和广达公司及安装公司结算的，都认可这个数额，一、二审法院在认定我们所要的工程款时已经将孙勇志和王会刚之间的口头协议就是钢结构每吨扣200元，管道扣3万元，王会刚和广达公司结算钢结构是459.86吨，价格是63.39万元，管道是15.8万元，合计79.49万元，这个钱是广达和王会刚结算的工程款，原审都是认可的，我们和王会刚结算的工程款就是在459.86吨中口头协议扣200元每吨，算出是91972元，从63.39万元中减去91972元等于544928元，这个数字是我们应该得到的钢结构的钱，管道15.8万元减去3万元是12.8万元，是我们应当得到的。王会刚在涉案工程中得到的利润是91972元加上3万元，所以本案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广达公司辩称，1、认可王会刚的再审申请，我们双方完成了结算，互不相欠工程款项，我们不仅有当庭双方自认，还有庭下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关于在再审申请书中孙勇志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不认可，孙勇志和我们没有任何协议，其在本案中身份的来源仅仅是王会刚在肥城法院的自认，孙勇志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2、即便其参与了施工，他的结算标准也应该是他与王会刚之间的标准，我们从不知情，也不认可，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广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会刚与广达公司的合同约定清楚，广达公司扣除相关费用依法有据，原审判决违反了广达公司和王会刚的合同约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依据广达公司与王会刚的合同约定广达公司已经付清了工程款，原审法院判决广达公司再向孙勇志承担付款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三）孙勇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其理由仅仅是王会刚的自认。即便其是实际施工的参与者之一，其也无权直接起诉广达公司。（四）原审法院认定广达公司存在重复扣费，属于认识错误。因二公司与广达公司结算时扣除相关费用，广达公司依据与王会刚的合同约定，扣除相关费用，也符合施工惯例，并且在与王会刚结算扣除费用还是根据王会刚提供的费用清单进行扣除，故本案不存在广达公司重复扣费的问题。故请求：1、撤销（2018）陕063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和（2019）陕06民终958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申请人对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一审、二审和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孙勇志辩称，1、广达公司不承认孙勇志的实际施工人是站不住脚的，实际施工中广达公司向孙勇志交过一张承兑汇票用于发放工资，所以广达公司不认可孙勇志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是不正确的；2、在涉案整个工程中广达公司既没有出人也没有出力，他的人就没有在现场进行过施工，其将涉案工程从二公司承包之后，就非法分包给了王会刚，王会刚又将整个工程交给孙勇志整体施工，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广达公司、王会刚都没有投入机器设备，在黄陵法院审理中，二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整个工程中的设备都是二公司投入的，也进行了费用的扣除，广达公司不是发包人，是非法转包人，高院的裁定中前后认定矛盾，一会认定是发包人，一会认定为转包人，所以广达公司应该承担的责任是和王会刚承担同样的责任。王会刚辩称，对广达公司的申请无意见。孙勇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85217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起诉之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保费36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7日和2011年5月19日，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与被告石家庄市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将自己从陕西黄陵煤化工公司承包的260万吨焦化项目工程中的再生塔脱硫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被告石家庄市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9月25日，被告石家庄市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王会刚签订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将自己分包的全部工程项目转包给被告王会刚，被告王会刚又与原告孙勇志口头协议，将该工程全部交由原告孙勇志组织施工，双方约定钢结构每吨扣除200元，管道工程总共扣除30000元。原告孙勇志进入工地后，从被告王会刚处借款418000元，其中包括从被告石家庄市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委托代理人处齐明习取得的11万元，该款本息已经山东省7肥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3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原告孙勇志及其妻子黄某某偿还给被告王会刚。黄陵县曹家峪化工园工程竣工后，建设单位已验收并投入使用，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与被告石家庄市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施工工程进行结算，工程为1177229元，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扣除管理费、试验费、水电费、机械费、罚款、房费、辅助材料费等费用后，支付被告石家庄市广达建筑安装1002413元工程款项。被告石家庄市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王会刚结算，结算钢结构459.86吨，共计63.69万元，管道部分结算15.8万元，总计工程款79.49万元，被告石家庄市广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扣除被告王会刚各项费用40.4万元，共计向被告王会刚支付了39万元工程款。原告孙勇志与被告王会刚因索要工程款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各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852178元及利息；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用。又查明，被告王会刚、原告孙勇志均为个人，其两人不具备建筑工程的施工资质。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会刚支付原告孙勇志工程款67292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至款项付清之日利息；二、被告王会刚支付原告孙勇志投保费用3600元；（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三、被告石家庄市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对上述款项不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会刚承担。案件受理费12357元，由被告王会刚负担。王会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法院(2018)陕063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发生的一切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广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和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陕西黄陵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曹家峪260万吨焦化项目工程中的再生塔脱硫制作安装工程系由孙勇志实际组织施工完成并交付投入使用，孙勇志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要求王会刚按照双方约定(每吨钢结构扣减200元，管道部分扣除30000元)支付欠付的工程款。王会刚上诉主张其已向孙勇志支付完结所有工程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依法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广达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会刚，且其与王会刚结算时扣除相关费用并无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其对孙勇志主张的工程款及债权实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其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会刚、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14元，由上诉人王会刚负担12357元、上诉人石家庄市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357元。再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一、二审查明的情况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广达公司承包二公司的案涉工程后，违法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王会刚，后王会刚与孙勇志口头约定由孙勇志组织施工，广达公司的违法分包及王会刚的二次违法转包行为，均应依法确认为无效。原审中，对于广达公司实际从建设方二公司结算工程款1002413元的事实及广达公司和王会刚确认的工程款79.49万元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孙勇志和王会刚均承认其双方的结算为“在甲方结算的基础上钢结构每吨扣200元，管道部分在甲方结算的基础上扣3万元。”据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广达公司、王会刚应否向孙勇志支付工程款以及其承担责任的范围。（一）关于王会刚的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王会刚与广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甲方为广达公司，乙方为王会刚。王会刚提供的2015年11月18日王会刚与广达公司的工程结算单显示，就案涉工程广达公司应付给王会刚的款项为：工程款79.49万元-40.4万元费用，实际付给王会刚的工程款为39.09万元。另外，孙勇志自认其和王会刚口头约定的结算为“在甲方结算的基础上钢结构每吨扣200元，管道部分在甲方结算的基础上扣3万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王会刚应当支付孙勇志的工程款应以王会刚实际从广达公司取得的工程款为限。再审时，广达公司和王会刚均主张扣除的40.4万元系孙勇志施工期间产生的房费、电费、材料费、工程机械费用等，但是提交的在卷证据不能证实该项主张，就此争议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王会刚与广达公司应结算的工程款79.49 万元，扣除王会刚和孙勇志自认的有关扣减费用后，王会刚应向孙勇志支付672928元工程款，但其实际收到工程款39.09万元，其主张应扣减自己的工具费61100元及已付工程款11.8万元，但提交的在卷证据不能证实该主张，故王会刚应就在其收到的39.09万元工程款限额内向孙勇志承担付款责任。（二）关于广达公司的责任问题。广达公司和王会刚的合同约定广达公司和王会刚结算时可以扣除相关机械台班费用。但广达公司作为第一手违法分包人，提交的在卷证据不能证实孙勇志在施工过程中产生了房费、电费、材料费、工程机械费用等，其在与王会刚结算时在工程款79.49万元中再扣除40.4万元费用，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广达公司依法应将取得的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因广达公司已经支付王会刚39.09万元，其未付工程款应为282028元，原审判决广达公司对672928元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申请人王会刚、广达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陕06民终958号民事判决及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法院（2018）陕063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二、由再审申请人王会刚支付被申请人孙勇志工程款39.09万元（从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由再审申请人王会刚支付被申请人孙勇志投保费用3600元（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四、再审申请人石家庄市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被申请人孙勇志工程款282028（从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被申请人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对上述款项不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2357元、保全费5000元，共17357由孙勇志负担3636元，王会刚负担8001元，石家庄市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14元，由孙勇志负担12357元；王会刚负担7206元，石家庄市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彩 虹审  判  员      郭    丹审  判  员      王    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 官助 理      高   颖书  记  员      李   斌  20200635119681231370922196812314637196901293709221969012946319113020393595945220190695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