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19）宁0402行初125号原告：固某。法定代表人马某1，经理。委托代理人马某2。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陈某，宁夏顺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马某3，镇长。出庭负责人马某4。委托代理人马某5，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固某与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2019年8月9日，原告固某向本院申请价格鉴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8月10日，鉴定结束，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固某委托代理人马某2、陈某，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副镇长马某4，委托代理人马某5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固某于2019年3月21日向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在两个月内未予答复。原告固某诉称，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其违法拆除房屋及其他设施而造成的损失41183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固某经三营镇马路村委会、三营镇人民政府、原州区畜牧推广中心、原州区疾控中心、原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原州区农牧局、原州区国土资源局等单位层层审批而成立的养殖企业，于2013年6月取得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中核定的经营范围为羊养殖。获得审批和领取相关证件后，原告即合法经营，进行羊养殖。但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在没有进行任何调查和告知的情况下，于2018年3月28日向原告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认为原告养殖场存在河道污染，并限5日内拆除。后原告向被告提出异议和说明，认为该责令整改通知书没有合法合理依据，要求被告进行调查改正。被告不但没有进行调查，反而于2018年4月2日对原告的养殖场进行了毁灭性的强制拆除，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后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原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宁0402行初5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强拆原告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出上诉，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宁04行终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判决生效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但在法定期限内被告未对原告进行赔偿。原告认为，原告是通过包括被告在内的所有有权机关的审批，取得所有相关证件后而经营的合法企业，且在经营过程中不存在违法，故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但被告通过诸多违法行为，强制拆除原告的养殖场，损毁原告的设施，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违法，对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进行赔偿。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原告固某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2018）宁0402行初52号行政判决书、（2018）宁04行终2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损毁原告财产的行政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第二组：清单一份、照片9张、收款收据、销售清单8份，证明被告损坏原告财产状况及原告财产的价格；第三组：宁夏正业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咨询报告1份，证明被告损坏原告财产的价格；第四组：赔偿申请、邮政快递回执、图片复印件、手机短信各一份，证明原告在起诉前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而被告未予答复的事实。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辩称，答辩人就被答辩人固某诉其乡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提出以下答辩意见：1、答辩人不属于该具体行政行为的主体，不具备诉讼资格，依法不应当被列为被告。根据我国行政强制法第44条及其现行法律的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的主体仅包括公安、国安、税务、海关、县级以上政府以及申请法院执行，故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并无权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之所以强制拆除原告的违法建筑，是在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下发文件确定内容的基础上实施的，其仅仅作为具体行政行为的实施者，本质上属于行政委托，因此无法独立地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在行使受委托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被告根据原州区人民政府的文件内容，行使委托的行政职权，如存在违法行为，赔偿主体应当为原州区人民政府。2、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行政赔偿案件应当由原告先行向被告提出申请，被告在法定期间未作出赔偿申请的，原告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被告未收到原告向被告提出的赔偿申请，无法做出赔偿决定。原告未履行先行申请赔偿程序，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有违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告将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列为被告的行为错误，同时未能履行法定前置申请程序，其诉请不应予以支持，望法院依法查明，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请。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证据：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原政办发（2018）34号文件，证明原告所经营的养殖场系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确认拆除范围，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不是适格主体的事实第二组证据：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原政办发（2018）38号文件证明：原告所经营的养殖场系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确认为整治散乱污染企业，确定通过联合执法，依法进行拆除，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不是适格主体的事实；证据三：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原政办督字（2018）8号文件，证明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对原告经营的养殖场未拆除事宜予以督查，委托由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负责，农牧局配合，予以拆除的事实；证据四：责令整改通知单一份，证明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依法向原告下达因被告经营期间造成河道污染，责令原告立即停止违法行为，限五日内拆除，并依法向原告予以送达的事实；证据五：原告向被告提交的《关于三营镇河长制办公室责令希成养殖合作社限期整改通知单的质疑说明》一份，证明原告在收到被告送达的《责令整改通知单》后，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告不能自行拆除的情况下，被告依照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的委托，对造成河道污染的养殖厂予以拆除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第一组，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现在行为被确认违法，并不必然导致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决定拆除原告养殖厂的行政机关没有查明，原告以此为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诉请的目的；第二组，对清单的三性不予认可，系原告单方制作，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对照片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法确认，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收款收据、销售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原告建造养殖厂是否有关联性，也无法确认，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被告不予认可，违反法定程序，其采用市场法确定原告养殖厂的建筑面积、成本，应当适用成本法予以确认，按照市场法，应有相应的参考物，在鉴定书中没有体现，在鉴定当日，所委托评估的物品已经灭失，根据资产评估职业准则第七条，无法予以鉴定其成本价值，评估程序违法,应当在接受委托过后三十日内完成评估鉴定，但此鉴定是在2020年7月20日作出，超过委托时间，也没有司法鉴定人员盖章签字确认。该鉴定书是由有相应的资质人员作出，从鉴定书中无法反映，因此，鉴定书不符合鉴定程序，达不到原告鉴定的目的。第四组，被告不知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及合法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应当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规定，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该证据中寄件人为马某2，与原告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在该证据中无法体现，因此，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不是适格的主体，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被告就是适格主体；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三恰恰证明拆除的主体就是被告；证据四、五，应当下发强制拆除决定书，恰恰证明本案被告的行政行为的违法性，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固某于2013年6月14日取得营业执照，经营用地经三营镇政府、原州区畜牧推广中心、原州区疾控中心、原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原州区农牧局、原州区国土局等单位审批后，在原州区三营镇马路村修建养殖场，经营范围为羊养殖。2018年3月24日，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关于印发清水河河岸线两边重点整治工作责任分工方案的通知》（原政办发【2018】34号）要求被告“拆除铁路渡槽北侧的养殖场”。3月28日，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发出《责令整改通知单》，以发现原告存在河道污染迹象为由，要求原告五日内拆除，“否则按照河长制管理原则加重处置。如果存在违法行为，将按照相关法律立案处理。”3月29日，原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清河行动开展情况督查通报（原政办督字【2018】8号），责令由被告负责，农牧局配合，于3月底前完成对原告的养殖场的拆除工作。3月30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关于三营镇河长制办公室责令希成养殖合作社限期整改通知单的质疑说明》，提出合作社系合法建筑，不存在河道污染的情况。如因政府规划需拆迁应给予合理补偿。被告对原告的陈述申辩未答复。2018年4月2日，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的养殖场强制拆除。后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原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宁0402行初5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强拆原告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出上诉，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宁04行终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判决生效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但在法定期限内被告未对原告进行赔偿。同时查明，原告固某建成后，于2014年11月26日通过了固原市原州区畜牧技术推广服务中心对标准化养殖场的验收。本院认为，原告固某经过多个部门层层审批后准予建设，并通过了固原市原州区畜牧技术推广服务中心对标准化养殖场的验收，所建养殖棚舍系原告的合法财产，理应受法律保护。（2018）宁0402行初5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责令整改通知单》，所认定“存在河道污染迹象”的事实，无证据佐证。该通知书告知的法律后果“限五日内拆除”，也未载明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以及具体法条，视为无法律依据。被告于2018年4月2日，未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未保障原告应有的救济权利，未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径行组织人员，使用大型机械，对原告的养殖场强行拆除，程序严重违法。综上可知，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且其行为无论从实体还是从程序来讲均被确认违法。根据“谁行为，谁负责”原则，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时制作了现场建筑物平面图，但未对原告的养殖场的造价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予以评估。因其行政强制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就其损失大小提供证据，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动向本院申请对其养殖场的造价进行司法评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因原告的养殖场已被拆除，无实物可供鉴定，第三方评估机构宁夏正业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据被告在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前绘制的平面图，经过实地勘察，对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作出正业通咨报字（2020）第6号《固某的事务资产价值项目咨询报告》，为本院确定原告损失大小提供了参考依据，虽然原、被告均对该报告提出异议，但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对正业通咨报字（2020）第6号《固某的事务资产价值项目咨询报告》进行审查，该报告中原告的固定资产汇总表原值为1079100元，净值为946200元，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存货-原材料咨询明细表中的木檩条、青贮玉米草评估价值25600元以及生物资产咨询明细表中的云杉和漳河柳评估价值20000元，酌情支持30000元。以上合计9762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固某经济损失9762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评估费10000元，均由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 勇人民陪审员 买智慧人民陪审员 兰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晓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