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阳光凤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信息大厦**。法定代表人：邓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生，北京雪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立方，女，198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稷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应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敬仪，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融中新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闹市口大街**院**楼**div>法定代表人：邬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海，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阳光凤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凤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立方、北京兴融中新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融中新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凤凰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邓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生，被上诉人段立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应伟、孙敬仪，被上诉人兴融中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凤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阳光凤凰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结论，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又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第一，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计算存在错误。阳光凤凰公司的诉请金额实际上是通过多笔转账金额构成，从2012年10月17日至2017年7月14日，在该期间内，段立方累计从阳光凤凰公司转入其个人账户924.225万元，累计归还887.5万元，差额36.725万元，转入兴融中新公司账户820万元，段立方累计占用阳光凤凰公司款项实际金额为856.725万元。段立方从2012年10月17日第一次占用款项，到2016年11月19日最后一次归还，存在多次诉讼时效中断，且段立方占用资金的行为具有持续性和连贯性，从最后一次侵占开始计算，始终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从阳光凤凰公司与兴融中新公司之间的银行流水情况可以看出，兴融中新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是在2018年12月17日，属于部分履行，诉讼时效中断。因阳光凤凰公司对兴融中新公司的诉讼时效有过多次中断，兴融中新公司与段立方负有连带责任，故阳光凤凰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2月17日开始计算。第三，关于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来论证阳光凤凰公司应当知道段立方侵权行为，阳光凤凰公司认为民事审判不能以当事人未能高标准、严要求的遵守会计法就推断企业属于“应当知道”，一审法院引用会计法来确定“应当知道”的起算点，甚为不妥。第四，庭审过程中大量证据显示，阳光凤凰公司从注册至2019年始终被段立方实际掌控，邓某是在2019年才开始掌握公司经营，从知道和应当知道的角度看，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起算更为妥当。段立方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诉讼时效计算正确，阳光凤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阳光凤凰公司的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的请求范围，其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第一点的构成及计算方式为2012年10月17日的70万元加上2013年1月11日的750万元，共计820万元，其一审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也载明了820万元的构成，在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也对这两笔进行了特别标注，在一审中阳光凤凰公司也反复说明其诉讼请求的就是70万元与750万元，然而在上诉时，阳光凤凰公司列举出若干笔其他无关的款项，提出了新的主张，其上诉请求已经超出了一审其所主张的范围，本案中的诉讼时效应以一审中阳光凤凰公司诉讼请求的70万元与750万元之和的82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第二，本案从未发生过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阳光凤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阳光凤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段立方不存在侵害公司财产进行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其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阳光凤凰公司列举的其与兴融中新公司的若干笔款项均与本案无关，该款项均有明确的备注，均不是阳光凤凰公司声称的还款行为，且根据兴融中新公司的业务，其与阳光凤凰公司之间会出现房租代收、押金、咨询费等正常的业务往来。因此，本案没有任何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另外，阳光凤凰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应从邓某掌管公司之日起计算，但一审证据已足以证明邓某从阳光凤凰公司成立之日起，即为阳光凤凰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故阳光凤凰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兴融中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段立方利用掌握兴融中新公司网银的便利，通过兴融中新公司转账，与兴融中新公司没有关系。兴融中新公司与阳光凤凰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该项还款兴融中新公司没有从中获利，是段立方的个人行为，应由段立方个人清偿，兴融中新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阳光凤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段立方偿还其占用的公司资金820万元；2.要求段立方以820万元为基数支付占款利息，以年6%为标准，自2013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要求兴融中新公司对段立方的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阳光凤凰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一、阳光凤凰公司工商档案，证明段立方于2012年8月28日至2014年12月10日担任阳光凤凰公司监事，现任阳光凤凰公司经理；二、阳光凤凰公司银行流水，证明段立方于2012年10月17日将阳光凤凰公司70万元，2013年1月11日将阳光凤凰公司750万元转入兴融中新公司账户；三、兴融中新公司银行流水，证明2013年1月11日段立方将750万元从兴融中新公司账户转入其个人账户；四、统计明细表；五、网银维护申请表，证明2012年9月27日至2014年1月13日期间阳光凤凰公司网银由段立方持有；六、阳光凤凰公司会计总账和明细账，证明阳光凤凰公司会计账簿记载阳光凤凰公司对兴融中新公司的应收账款为7355697.93元，对段立方的应收账款为2170708.99，合计超过820万元；七、审计报告，证明截止2019年12月31日，阳光凤凰公司应收账款为9837406.32元；八、邓某与段立方的婚姻证明，证明邓某和段立方是夫妻关系，段立方侵占阳光凤凰公司资产时，双方不具有夫妻关系。段立方对阳光凤凰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五只能证明阳光凤凰公司用段立方的名义申请了网银，但是网银不在段立方控制之下，因为当时邓某在银行工作，不便于用自己的身份信息申请网银，就用段立方的身份信息进行申请。对证据六不认可，认为与本案存在矛盾，只能证明阳光凤凰公司的记账非常混乱。对证据七真实性不认可，与阳光凤凰公司所述的证明目的无法对应。对证据八婚姻关系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阳光凤凰公司的证明目的。兴融中新公司对阳光凤凰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段立方提交了如下证据：一、邓某和段立方的结婚证，证明阳光凤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邓某与段立方是夫妻关系；二、阳光凤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北京中新华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兴融中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兴融中新公司工商档案，证明邓某是阳光凤凰公司和兴融中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阳光凤凰公司在其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邓某的控制之下滥用诉讼权利，基于其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邓某和段立方的家庭内部纠纷，对段立方提起诉讼;段立方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三、段立方《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2012年12月28日)证明阳光凤凰公司尚欠段立方770万元，段立方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四、段立方《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2011年5月4日至2013年7月8日)，证明段立方在2011年5月4日至2013年7月8日期间通过招商银行向邓某打款超过2761万元。五、委托书，证明邬某是邓某姥姥，委托邓某办理一切与公司相关事宜，结合证据二证明邓某是兴融中新公司实际控制人。阳光凤凰公司对段立方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本案两次转款分别发生在2012年10月和2013年1月,邓某与段立方2014年8月18日首次结婚,段立方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与其跟邓某是否是夫妻关系无关。阳光凤凰公司对段立方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邓某是在2019年后才逐步开始着手处理公司事务的,在此之前公司业务实际上是由段立方全面掌控。阳光凤凰公司对段立方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是段立方与阳光凤凰公司之间诸多转账记录中的一笔,不具有完整性,不能反映段立方与阳光凤凰公司之间账务的全面情况。阳光凤凰公司对段立方提供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仅是段立方与邓某个人之间资金往来的一小部分,未反应邓某给段立方的转账,不能真实反应二人之间资金往来全貌，且二人之间的转账与本案无关。阳光凤凰公司对段立方提供的委托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兴融中新公司注册于2009年12月10日，为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是段立方之母，直到2017年7月25日邓某对兴融中新公司进行了增资，在此之前，兴融中新公司由段立方实际控制。授权委托书是2019年3月6日，在邓某受让股份之后。段立方挪用公司资金是2012年底和2013年年初，历史看，邓某并非当时兴融中新公司实际控制人。兴融中新公司对段立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同意阳光凤凰公司对段立方证明目的的意见，对证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涉案金额发生在2012年、2013年；对于授权委托书，本身就证明邬某是兴融中新公司实际控制人，邓某只是被委托，只是从授权之日从事受托事项，权利来源于委托人，证明实际控制人并非邓某，而且授权委托随时可以撤销，因此实际控制人并非邓某，授权委托后的权利来源和权利范围都是邬某。兴融中新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一、银行流水，证明2012年10月17日兴融中新公司收到70万咨询费后，同年10月18日、10月22日段立方利用网银持有人便利条件转走了56.3万元与9万元两笔账目用于买车和房租；二、银行流水，证明2012年10月24日段立方用兴融中新公司账户转到其个人账户20万元用于自身房租；三、银行流水，证明2013年1月11日14点28分兴融中新公司收到阳光凤凰公司转入750万元；同日14点45分又从兴融中新公司账户转入段立方个人账户750万元；四、招商银行网上企业银行维护申请表，证明2011年5月9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兴融中新公司网上企业银行的管理员为段立方，其拥有本公司的财务管理权力和便利；五、兴融中新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明兴融中新公司股东和高管变动情况，以及段立方在2012年是兴融中新公司监事。阳光凤凰公司对兴融中新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2012年至2017年，兴融中新公司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段立方之母，段立方是实际控制人，兴融中新公司应对段立方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段立方对兴融中新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形式的合法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兴融中新公司提供的证据四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每个公司有两个网银去银行申请，两个人同时授权，款项才能打出去，公司用段立方身份开的户，但段立方不实际掌握公司网银，并且也需要另外一个人的网银才能将款项打出去。段立方并不掌控公司款项的进出。对兴融中新公司提供的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法院经过审查后认证如下：阳光凤凰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三、五、八的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定。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段立方提出异议，阳光凤凰公司又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认定。段立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兴融中新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邓某与段立方（曾用名段丽芳）于2014年8月18日结婚，后二人于2015年10月10日至2017年12月5日期间几次离婚、复婚。邓某与段立方现为夫妻关系。阳光凤凰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邓某、北京中新华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段立方，以下简称中新华商公司），其中邓某认缴出资510万元，中新华商公司认缴出资490万元；邓某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以及经理职务，段立方为监事。阳光凤凰公司的章程第五章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根据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事项。第十四条公司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和罢免。执行董事任职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执行董事在任期届满前，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执行董事行使下列职权:(一)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议报告工作;(二)执行股东会的决议；（三）审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四)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六)制订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七)制订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的方案；(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第十五条公司设经理一名，由股东会聘任或者解聘。经理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股东会决议；(二)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三)拟订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四）拟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五)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六)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七）决定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股东会决定聘任或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八)股东会授子的其他职权。第十六条公司不设监事会，只设监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监事的任期每届为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第十七条监事行使下列职权：(一)检查公司财务；(二)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的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的建议;(三)当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四)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在股东会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五)向股东会会议提出提案;(六)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等。2014年11月25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阳光凤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段立方和中新华商公司，董事成员由邓某变更为段立方，监事由段立方变更为徐某，法定代表人由邓某变更为段立方。2015年3月2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阳光凤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邓某和中新华商公司，董事成员由段立方变更为邓某，法定代表人由段立方变更为邓某。2015年4月15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阳光凤凰公司的股东由段立方和中新华商公司变更为邓某和中新华商公司，董事成员由段立方变更为邓某，法定代表人由段立方变更为邓某。2016年3月7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阳光凤凰公司变更了经范围。二、兴融中新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为吴某（段立方之母），段立方为监事。2017年7月，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兴融中新公司的股东由吴某变更为吴某和邓某，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其中：吴某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邓某认缴出资额99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吴某变更为邓某，监事由段立方变更为吴某，经理由吴某变更为段立方。2018年12月，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兴融中新公司的股东由邓某、吴某变更为邬某（邓某之姥姥）和吴某，法定代表人由邓某变更为邬某，经理由段立方变更为闫某。三、2012年10月17日，阳光凤凰公司通过网银将70万元转入兴融中新公司账户，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的摘要信息为咨询费。对于上述70万元的去向，兴融中新公司主张段立方在2012年10月22日通过兴融中新公司账户将其中56.3万元转给北京合富凯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用于段立方个人购车，兴融中新公司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该笔款项的摘要信息为购车款，用该笔款项购买的车辆登记在段立方个人名下；另有20万元由段立方在2012年10月24日通过兴融中新公司账户转入其在招商银行的个人账户，用于段立方个人交纳房租。按照兴融中新公司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上述两笔款项确实在2012年10月22日和24日分别转入北京合富凯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及段立方个人账户。2013年1月11日14时28分，阳光凤凰公司通过网银将750万元转入兴融中新公司账户，账户历史交易显示的摘要为往来款。同日14:45分，兴融中新公司通过银行将750万元转入段立方个人账户，账户历史交易显示的交易类型为对公转账，摘要为往来款。兴融中新公司承认收到阳光凤凰公司转账的820万元，但其提出兴融中新公司也是由段立方控制，所以直到阳光凤凰公司提起诉讼才知道此事。段立方认为其不欠阳光凤凰公司任何款项，反而是阳光凤凰公司欠段立方770万元；2011年5月4日至2013年7月8日期间，段立方给邓某打款共计2671万元。阳光凤凰公司称其在2019年9月才知道段立方将820万元转出并据为已有的事实，并称其在起诉前一直通过口头方式与段立方进行沟通，要求其返还阳光凤凰公司820万元，段立方对此予以否认。四、阳光凤凰公司提供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阳光凤凰公司与兴融中新公司、段立方、邓某之间均存在多笔转账记录，数额不等，摘要信息分别为房租、往来款等。按照阳光凤凰公司提供的网上“企业银行”申请表，阳光凤凰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办理网上银行新开户手续，系统管理员信息一栏为段立方、王某。2014年1月13日，阳光凤凰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办理网上“企业银行”维护申请，维护要求：将管理员王某变更为田某，重置登陆密码、登录名。2019年1月21日，阳光凤凰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办理网上“企业银行”维护申请，维护要求：将管理员段立方变更为邓某，重置登陆密码、登录名。将管理员田某变更为闫某，重置登陆密码、登录名。按照兴融中新公司提供的网上“企业银行”申请表，兴融中新公司于2011年4月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办理了新开户手续，系统管理员信息一栏为段立方、段某。2011年5月，兴融中新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办理网上“企业银行”维护申请表，维护要求：重置管理员段立方的网银登陆密码。2019年9月，兴融中新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办理网上“企业银行”维护申请表，维护要求：将管理员段立方变更为邓某，重置登陆密码、登录名；将管理员段某变更为钟某，重置登陆密码、登录名。本案审理过程中，阳光凤凰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要求保全被申请人段立方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京[2017]西不动产权第XXXX号），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阳光凤凰公司提供保险金额为11644000元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2020年5月28日，法院出具（2020）京0117民初23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段立方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京[2017]西不动产权第XXXX号），期限3年。一审法院认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段立方是否存在损害阳光凤凰公司利益的行为，本案所涉款项是否属于段立方对阳光凤凰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在案证据，阳光凤凰公司在2013年1月11日14时28分通过网银将750万元转入兴融中新公司账户，兴融中新公司随即在同日14时45分通过网银将750万元转入段立方个人账户，账户历史交易显示摘要项目为往来款，兴融中新公司否认其与阳光凤凰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而段立方称其并不掌控阳光凤凰公司网银，不存在损害阳光凤凰公司利益的行为，但段立方对兴融中新公司在收到阳光凤凰公司750万元后随即又将该笔款项转到其个人帐户的原因、用途、去向等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举证证明该行为经过阳光凤凰公司同意，段立方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段立方作为阳光凤凰公司监事，未经阳光凤凰公司同意操作阳光凤凰公司账户向己方账户转款750万元，属于滥用职权给阳光凤凰公司造成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阳光凤凰公司所述该公司在2012年10月17日通过网银转入兴融中新公司的70万元，是否应由段立方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阳光凤凰公司提供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阳光凤凰公司与兴融中新公司之间均存在多笔转账记录，数额不等，摘要信息分别为房租、往来款等。而兴融中新公司主张其在收到阳光凤凰公司通过网银转入的70万元后，被段立方转走56.3万元用于段立方个人购车，但其提供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兴融中新公司在2012年10月22日转账付给北京合富凯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56.3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与阳光凤凰公司转入其账户内的70万元以及段立方购车之间存在必然联系。同时，兴融中新公司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虽显示该公司在2012年10月24日转入段立方在招商银行的个人账户内20万元，但阳光凤凰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属于阳光凤凰公司在2012年10月17日通过网银转入兴融中新公司70万元的一部分，或与该70万元存在必然联系。故阳光凤凰公司所述段立方转移并长期占有阳光凤凰公司70万元拒不偿还一节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二、阳光凤凰公司起诉要求段立方归还820万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只有在阳光凤凰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发生之日才能开始起算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规定，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下列经济业务事项，应当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一）款项和有价证券的收付；（二）财物的收发、增减和使用；（三）债权债务的发生和结算；（四）资本、基金的增减；（五）收入、支出、费用、成本的计算；（六）财务成果的计算和处理；（七）需要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的其他事项；各单位应当定期将会计账簿记录与实物、款项及有关资料相互核对，保证会计账簿记录与实物及款项的实有数额相符、会计账簿记录与会计凭证的有关内容相符、会计账簿之间相对应的记录相符、会计账簿记录与会计报表的有关内容相符。本案中，段立方在2012年8月至2014年11月担任阳光凤凰公司的监事，按照阳光凤凰公司的章程规定，段立方作为公司监事虽有检查公司财务的职权，但上述期间内，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邓某亦有保证阳光凤凰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真实、完整的职责。会计年度自公历１月１日起至12月31日止，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等。段立方通过兴融中新公司账户将阳光凤凰公司的750万元转到其个人账户的事发生在2013年1月11日，阳光凤凰公司最迟在2014年即应当知道段立方实施了损害公司利益的上述行为，但法院在2020年4月13日才收到阳光凤凰公司的涉案起诉书。虽然阳光凤凰公司称其一直通过口头方式要求段立方返还涉案款项，但段立方对此予以否认，阳光凤凰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为此阳光凤凰公司提起本案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能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阳光凤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00元、保全费用5000元，均由北京阳光凤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阳光凤凰公司向本院提交2组邓某、段立方抢夺公司控制权的视频，证明邓某2019年9月至11月间才逐步成为阳光凤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段立方针对阳光凤凰公司提交的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该证据，从视频中也看不出有任何争夺争抢的行为，也没有任何录音录像表明段立方持有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兴融中新公司针对阳光凤凰公司提交的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认可，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阳光凤凰公司起诉要求段立方归还8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阳光凤凰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段立方利用其作为阳光凤凰公司监事的职务便利，将阳光凤凰公司资金共计820万元转入兴融中新公司账户，后由段立方个人使用，段立方的上述行为侵犯了阳光凤凰公司的权益，故阳光凤凰公司起诉要求段立方偿还其转出的820万元款项及利息，兴融中新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对于820万元款项的构成，阳光凤凰公司在一审中表述为2012年10月17日70万元，以及2013年1月11日750万元，在二审庭审中，其表示其所主张的820万元款项并非仅由该两笔款项构成，而是从2012年10月17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经年累月合并计算而来，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笔款项的发生之日进行计算，且在此期间内，段立方及兴融中新公司存在多次归还款项的行为，该行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阳光凤凰公司在二审中关于其诉讼请求中820万元款项的构成，与其在一审起诉状中以及庭审陈述中的表述不符，且即便如其所述，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段立方利用职务便利将阳光凤凰公司账户财产转入个人账户的行为亦非持续性的侵权行为，且阳光凤凰公司亦认可段立方存在多笔归还款项的行为，故上述款项的转出及转入情况各自独立，阳光凤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情形，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阳光凤凰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之日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4条、165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故对于段立方的转款行为，阳光凤凰公司至少应于2013年度财务会计报告编制审计完成时知晓，根据公司年度财务会计报告编制规则，阳光凤凰公司最迟应于2014年即应知晓段立方实施了侵害公司的上述行为，阳光凤凰公司仅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段立方为由上诉主张其系在2019年邓某取得公司控制权之后才对上述款项的转出情况知晓，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邓某知晓阳光凤凰公司权益受损之日起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其提交的视频证据，仅能体现出邓某向段立方主张社保卡的情况，无法证明段立方系阳光凤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本院对阳光凤凰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阳光凤凰公司于2020年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在此情形下，阳光凤凰公司要求兴融中新公司对段立方的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亦无法支持。综上所述，阳光凤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00元，由北京阳光凤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李 君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