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1刑终32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荣尊，男，1983年9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壮族，初中肄业，户籍地广西马山县，现住南宁市。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9年5月3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鉴新，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荣尊犯绑架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桂0107刑初8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荣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米潇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荣尊及其辩护人吴鉴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周荣尊与被害人韦某是亲戚关系，因婚姻家庭问题周荣尊与韦某丈夫陆某2有矛盾。2019年5月31日16时许，被告人周荣尊持铁棍、水果刀来到南宁市西乡塘 2 区秀灵村十字路口处，威胁并殴打被害人韦某，责令韦某叫陆某2出来见面。巡逻民警见状，便对周荣尊进行劝解。周荣尊不但没有听民警的劝告，反而大声呵斥民警，并持刀抗拒抓捕及要挟民警通知周荣尊的妻子陆某1以及陆某1的弟弟陆某2到现场解决问题。在此期间，周荣尊持刀挟持韦某作为人质约2小时。当日18时40分，民警趁周荣尊不备将周荣尊手上的刀具夺走并将其控制，韦某才得以解救。经诊断，认定韦某被周荣尊殴打致右小腿软组织挫裂伤、右前臂软组织挫伤。另查明，被告人周荣尊的行为已取得被害人韦某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门诊病历，治安调解协议书、出警经过，证人陆某2、陆某1、覃某、黄某的证言，被害人韦某的陈述，现场监控视频，执法记录仪录音录像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荣尊绑架他人作为人质，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周荣尊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周荣尊已取得被害人韦某的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因周荣尊与陆某2有矛盾，韦某作为陆某2的妻子站在陆某2一方与周荣尊发生争吵，加剧了本案的发生，故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证据反映周荣尊持刀、铁棍看见陆某2的之妻韦某后，便殴打韦某，并持刀威胁劫持韦某，在此 3 状况之下韦某与周荣尊争吵是理所当然，况且周荣尊与陆某2之前所产生医药费问题也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周荣尊系初犯、偶犯，且当庭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因本案是家庭矛盾引发的，建议对被告人周荣尊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下的量刑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周荣尊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周荣尊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其和妻子陆某1存在离婚纠纷，妻弟陆某2多次威胁恐吓要殴打其，其当天为了让韦某叫陆某2出来，才发生争执。案发时，其误以为穿便衣的民警是陆某2收买合伙来陷害其，为了自保才挟持了被害人韦某。2.本案属于家庭矛盾。其和陆某1、陆某2、韦某都是姻亲关系，应当通过协商解决。其申请陆某1、陆某2、韦某出庭作证，以证实是陆某2殴打其在先，且插手其家庭纠纷才导致家庭矛盾激化。3.其在侦查阶段受到诱供、骗供，所做供述不属实。综上，其是因陆某2和韦某总是针对其，故而导致其情绪冲动，但双方之间只是家庭矛盾，当天其没有造成韦某受伤，只是误以为警察是假的，其目的只是叫陆某2出来 4 解决问题，其行为有可能属于妨害公务，而不是绑架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周荣尊主观上不具有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故意。周荣尊是因被妻弟陆某2殴打、威胁，长期的家庭矛盾积累导致不理智的心态，其本意是为了通过被害人韦某叫妻弟陆某2和妻子陆某1到场协商矛盾，才引发争执和打架。后在警察到场时，周荣尊为急于解决问题才临时起意挟持了韦某。其主观上只具有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故意，而不具有勒索财物或满足其他不法要求的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故意。2.周荣尊不存在绑架他人的客观行为。周荣尊挟持被害人后，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暴力伤害或胁迫，还主动给被害人凳子坐、给水喝等，表明周荣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而只是限制被害人的行动，故与绑架罪以被害人生命为威胁具有显著区别。3.周荣尊的行为不符合绑架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构成“人质型”非法拘禁罪。即行为人为了解决某些民事纠纷，而非法扣押被害人作为人质，被害人多为与民事纠纷有关联的人而非绑架罪所针对的不特定人。本案如认定为绑架罪，从社会危害性程度看与绑架罪的严厉刑罚罪刑不相适应。综上，请求二审改判周荣尊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并根据周荣尊的犯罪事实、手段、后果和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从轻处罚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 5 充分，能够证实周荣尊携带水果刀威胁、殴打被害人，且在警察到场仍不停止侵害，而是挟持被害人叫陆某2来解决问题，周荣尊与警察对峙长达2小时后，警察趁周荣尊不备才上前夺下刀具解救人质。故周荣尊的行为符合绑架罪挟持人质的要件，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2.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已综合考虑周荣尊事出有因、取得谅解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在案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均已查证属实，证实周荣尊挟持韦某作为人质并以此要挟警察通知陆某1、陆某2到现场的事实。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荣尊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周荣尊提出其在侦查阶段受到诱供、骗供的意见，经查，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对周荣尊的讯问是依法进行，无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情形，且周荣尊在庭审供述的内容与其在公安机关供述挟持人质韦某以此要求陆某2、陆某1到场解决问题的内容一致，故对周荣尊的供述应予采信。对周荣尊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周荣尊提出通知陆某1、陆某2、韦某到庭作证的申请，经查，该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均已调取附卷并经一审判决确认，其内容和其他证据并无矛盾，故无必要再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对周荣尊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 6 书中列明的认定本案事实的各项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荣尊因婚姻家庭矛盾而持械追打、挟持被害人韦某作为人质，以人质安危要挟其妻子陆某1、韦某丈夫陆某2（陆某1弟弟）到场解决问题，情节较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绑架罪。周荣尊归案后虽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绑架罪，但尚能如实供述自己挟持人质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周荣尊取得被害人韦某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 对于周荣尊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绑架罪的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周荣尊的行为应认定为非法拘禁罪的意见，经查，首先，在案的作案刀具、抓获经过、证人证言、被害人韦某的陈述、上诉人周荣尊的供述、伤情检查、现场监控视频、执法记录仪录音录像等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证据链，均证实案发当天周荣尊因家庭纠纷，持刀具挟持韦某与民警对峙约2小时，以此要挟民警通知陆某2、陆某1到场的事实。周荣尊的行为符合绑架他人作为人质这一绑架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其次，本案虽系家庭纠纷，但也应通过合法的途径和方式寻求解决，而不能采取极端方式而触犯法律边界。周荣尊仅因家庭关系处理不顺利不如愿，就以持刀挟持人质的暴力方式提出个人要求，不听民警劝解，与民警对峙约2小时之久。其行为不仅对被害人韦某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也使得第三人迫于无奈而只能承诺满足其个人 7 要求。周荣尊的行为同时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和第三人的自由选择意愿。完全符合绑架罪的犯罪构成要件。第三，鉴于本案确属家庭纠纷，且周荣尊在挟持人质的过程中未对人质造成伤害结果，其行为符合绑架罪“情节较轻”的情形。第四，无论是索债型非法拘禁或人质型非法拘禁罪，都是通过对被害人人身非法控制，达到使被害人就范的目的，其行为只针对被害人这一特定主体。而绑架罪则是以被害人的安危迫使第三人答应其目的或要求。故本案不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综上，对周荣尊及其辩护人提出周荣尊的行为不构成绑架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荣尊提出韦某与陆某2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当天，上诉人周荣尊持铁棍追打被害人韦某至智高学校附近并用水果刀劫持韦某作为人质约2小时，要挟公安民警叫其妻子陆某1、韦某丈夫陆某2（陆某1弟弟）过来解决问题，后被公安民警当场制服。在案证据无法证实韦某案发时有先持刀威胁指责周荣尊，亦无证据证实韦某与陆某2恐吓过周荣尊。虽然周荣尊与陆某2有过矛盾，但已经过公安机关调解处理。即便尚有矛盾没有解决，也应采取合法的途径和方式，而非追打他人、持刀挟持人质的过激非法行为。故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并无过错，而是周荣尊自认为没有得到合理对待而采取非法手段报复泄愤，其提出韦某与陆某2引发本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8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荣尊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周荣尊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周荣尊取得被害人韦某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在量刑中已充分考虑周荣尊具有的上述从宽情节，对其在法定刑最低刑即有期徒刑五年量刑并处罚金，量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荣尊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周荣尊犯绑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对南宁市人民检察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锦康 审 判 员 谢林伶 审 判 员 何 莉 9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傲 书 记 员 施甫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