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武县薛家洼乡宋家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曹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山西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男，1951年6月5日生，汉族，山西省原平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63年10月5日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镜洋镇(村)人，现住原平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山西九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男，1962年7月15日生，汉族，河南省密市人，现住原平市。原审被告：王某2，男，1971年5月18日生，汉族，原平市人。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某、陈某，原审被告刘某、王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宁武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5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被上诉人邢某、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原审被告刘某、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2000万元系借款，性质认定错误。2013年4月24日、27日，被上诉人陈某通过建设银行向上诉人下设的基建指挥部财务人员王某2(非答辩人员工)账户分四次转账2000万元，这2000万元性质是工程保证金，并不是借款。被上诉人陈某、邢丙龙系合伙关系，2013年4月23日与上诉人下设的基建指挥部签订了《弃土场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当时并不知情)，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下设的基建指挥部支付保证金2000万元，无论何种情形，如被上诉人未按期完成工程或被上诉人未按合同要求完成工程施工并向上诉人下设的基建指挥部移交验收，上诉人下设的基建指挥部有权扣除全部保证金。协议签订后，2013年4月24日、27日，作为合伙人的陈某分四次通过建设银行给上诉人下设的基建指挥部财务人员王某2账户转账200O万元，这2000万元是工程保证金并不是借款。二、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未参与补充协议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与保证责任，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上诉人承担的是还款责任还是保证责任，原判决并没有明确，但是无论是还款责任还是保证责任，均无法得出连带责任的结果。2、上诉人下设的基建指挥部与被上诉人陈某、邢丙龙签订《弃土场工程施工合同》后，被上诉人陈某、邢丙龙开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陈某、邢丙龙资金短缺、管理不善等原因，导致弃土场工程不能继续施工，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陈某、邢丙龙将工程转包给刘某与高万忠;继续完成被上诉人陈某、邢丙龙未完的弃土场工程。因考虑弃土场工程进度、质量等因素，上诉人下设的基建指挥部对工程转包采取了默认态度。在上诉人未参与、不知情的情况下，2013年11月5日，就被上诉人陈某、邢丙龙缴纳上诉人下设的基建指挥部的2000万工程保证金，被上诉人陈某、邢丙龙与刘某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就工程保证金给付办法做出了详细约定：1、协议签订之日付300万元，2、半个月内付300万元十(工房40万)，3、再半个月付300万元，4、再半个月600万元、5、再半个月付500万元。据此，被上诉人陈某、邢丙龙己经将2000万元工程保证金转让给刘某、高万忠，刘某、高万忠接受转包工程后无需向上诉人下设的基建指挥部缴纳工程保证金。3、刘某、高万忠己经偿还被上诉人1040万元，在还被上诉人陈某、邢丙龙1040万元工程保证金过程中，部分还款均是在经过刘某、高万忠同意后，上诉人下设的基建指挥部扣除刘某、高万忠工程款后，付的被上诉人，上诉人下设的基建指挥部付款只是起到经手作用。部分款是刘某、高万忠直接付给被上诉人。对于末给付的960万工程保证金，应当由刘某、高万忠偿还。三、原审法院判决给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工程保证金性质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自己履行合同义务的一种担保，只存在按合同约定返还的问题，不存在给付利息的说法，本案中，王某2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出具借条上诉人毫不知情，原审法院判决给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由于弃土场工程现在未完工，上诉人下设的基建指挥部未与刘某、高万忠结算工程款，上诉人多次通知刘某、高万忠结算，刘某、高万忠不予结算，如果结算后，上诉人下设的基建指挥部应给付刘某、高万忠工程款，在刘某、高万忠同意后，上诉人下设的基建指挥部同意将工程款代付，从而抵消刘某、高万忠欠被上诉人的工程保证金。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将工程保证金认定为借款，在上诉人未参与补充协议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与保证责任，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邢某、陈某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弃土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是20万元，不是2000万元，刘某经过上诉人还被上诉人欠款840万元，另200万元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退付，总计1040万元。刘某辩称，这不是借款，是买地款。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坐标图，地块不在煤矿开采区的区域，陈某买下土地没法干，同生安顺公司经理董未田、罗毛毛协调让我们买这块地也是2000万元，我们开始施工，我们签订补充协议时也不知道这块地在界外，知道后我们也不付钱，我们认为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王某2辩称，我是同生安顺公司下设基建指挥部的员工，不是正式员工。其他同一审法院庭审时所说的一样，作为财务人员，办理收付账款是合理的，不应将我作为被告。邢某、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6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5日起计息，年利率6%，按实欠本金分段计息截止起诉时利息合计41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8日同煤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基建指挥部（甲方）与山西潘达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弃土场工程施工合同》，由乙方承包甲方首采区弃土场工程，工程位置为宋家沟，工程坐标以拐点坐标为准，工程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工程单价为每立方8元，约定的保证金为2000万元。2013年4月22日，原告邢某（乙方）与被告同煤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基建指挥部（甲方）签订《弃土场工程施工合同》，由乙方承包甲方首采区弃土场工程，工程位置为宋家沟，工程坐标以拐点坐标为准，工程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约定的保证金为2000万元。2013年4月23日，原告邢某（乙方）与被告同煤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基建指挥部（甲方）签订《弃土场工程施工合同》，由乙方承包甲方首采区弃土场工程，工程位置为宋家沟，工程坐标以拐点坐标为准，工程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工程单价为每立方米16.2元，约定的违约金和保证金均为20万元。2013年4月23日，被告王某2出具借条一支，载明：“今借到，同煤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今向陈某借款贰仟万元整（￥20000000），款已收到。公司出纳人员：王某2。”2013年4月24日和2013年4月27日，陈某分四次向王某2转账合2000万元。2013年11月5日，邢某、刘某和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三方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邢某退还同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宋家沟弃土场施工合同，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退还向邢某借款的贰仟万元整，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委托刘某经营宋家沟弃土场施工合同，并委托刘某分期付款还给原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向邢某借款的贰仟万元），分期方法为：协议签订之日首付300万元，半个月内付300万元＋（工房40万元），再半个月付300万元，再半个月付600万元，再半个月付500万元。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担保刘某能按期还款给邢某，如果刘某未能按期还款，刘某无条件停工并按月息5分利息还清邢某借款本息才能复工，如刘某经营不善，无能力按期还款，由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按期还清邢某借款本息。邢某、刘某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董经理参与协商，但未加盖公章。2013年10月30日陈某拉安顺煤业公司煤炭抵款270万元，2013年11月1日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王某2汇付原告20万元，2013年11月6日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王某2汇付原告300万元，2013年12月20日高万忠代安顺煤业王某2付原告240万元、10万元。2016年12月18日王某2依据原告、被告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刘某三方账务核算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说明：原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借陈某贰仟万元，已归还陈某伍佰陆拾万元（2013.11.1还贰拾万元，2013.11.6还叁佰万元，2013.12.20还贰佰肆拾万元）。陈某拉公司煤抵款贰佰柒拾万元，高万忠代还壹拾万元。共计已归还捌佰肆拾万元整，尚欠陈某壹仟壹佰陆拾万元未归还。同煤安顺公司出纳：王某2。”2018年5月10日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汇付原告方200万元。截止起诉，被告尚欠原告本金960万元，利息分文未付。经原告多次催促还款，被告推诿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基建指挥部签订《弃土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保证金为20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陈某分四次向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基建指挥部财务人员王某2转账2000万元。后双方重新签订一份《弃土场工程施工合同》，将保证金2000万元变更为20万元，将已经给付的2000万元变更为借款，并由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基建指挥部财务人员王某2向原告陈某出具借条一支。对于上述2000万元，三被告均认可其存在。2013年11月5日，原告邢某、被告刘某和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三方就上述合同和2000万元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邢某退还《弃土场施工合同》，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退还邢某2000万元借款，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委托刘某经营该弃土场施工合同，并委托刘某分期将上述2000万元还给原告，三方就分期还款方式作出约定，并约定如未能按期还款，按5分利息计息，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如刘某未能按期还款，由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按期还清邢某借款本息。邢某、刘某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董经理参与协商，但未加盖公司公章。此后，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分数年先后数次向原告方转账共计1040万元，应认定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事实及补充协议的认可和履约，对于尚欠的960万元，应认定为原、被告之间已经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由三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960万元及利息，因原告与被告刘某及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三方协商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由刘某对上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由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即被告刘某无能力按期还款时，由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按期还清借款本息，且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承认其归还原告的1040万元中大部分是代刘某履约，故被告刘某与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应按该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和担保责任。对于被告王某2，其作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基建指挥部财务人员，出具借条、收付账款等行为均系公司行为，其不应单独承担责任。对于被告刘某辩称的该2000万元是其用来购买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土地的，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且该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原告无关，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其应另行主张。对于借款利息，因原告主张的利率为年利率6%，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计算时间，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分段计算，即在协议签订之日2013年11月5日首付300万元，之后每半个月付300万元、300万元、600万元、500万元，如不能按期还款，则计算利息。本案中，被告在2013年11月5日前已付原告290万元，在2013年11月6日付原告300万元，在2013年12月20日付原告250万元，此后直到2018年5月10日再付原告200万元。综上，被告在2013年11月21日至2013年12月5日期间欠本10万元，在2013年12月6日至2013年12月19日期间欠本310万元，在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月5日期间欠本660万元，在2014年1月6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欠本1160万元，从2018年5月11日起至今欠本960万元。判决：一、被告刘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邢某、陈某借款本金960万元及从2018年5月11日起至960万元借款本金全部结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及从2013年11月21日至2013年12月5日期间以10万元为本金的利息、从2013年12月6日至2013年12月19日期间以310万元为本金的利息、从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月5日期间以660万元为本金的利息、从2014年1月6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以1160万元为本金的利息，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邢某、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20元由被告刘某和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否适当？2013年4月22日，邢某（乙方）与同煤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基建指挥部（甲方）签订《弃土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给付保证金2000万元。之后，2013年4月23日双方又将保证金2000万变更为20万，同煤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出具2000万借条（上诉人下设的基建指挥部会计王某2出具），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其下设的基建指挥部实际收到2000万元。11月6日邢某、刘某和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同煤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委托刘某（接收原合同弃土场工程）负责归还借款，分期付款给邢某，并且约定如果刘某不能按期还款，由同煤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承担还清借款本息。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在三方的补充协议中，虽没有签字盖章，但其派员参加，并已先后数次转账付款及用煤抵顶1040万元，其并未就补充协议提出过异议，其行为是履行还款义务及补充协议的担保义务的法律行为，其既是还款义务主体也是约定担保的连带责任主体。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三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月息为5分，一审人民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主张确定利率为6%支持其请求并分段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与其已履行大部分还款义务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0元，由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安顺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玲审判员 张胜利审判员 孙艳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