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华川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县城工业园工业二路。法定代表人：古大维。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德卫，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法定代表人：雷志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杰辉，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煜，广东任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三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棠西路****：3K50）。法定代表人：马驰宇，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广东合成纸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达镖国际中心**div>法定代表人：曾映权，职务：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曾映权，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明，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瑜，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定位球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南路****第****法定代表人：刘通德。上诉人梅州市华川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出版公司）、原审被告广州三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映公司）、广东合成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成公司）、曾映权、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定位球图书有限公司（定位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华川公司对省出版公司的债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省出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忽略了“在省出版公司知悉且同意的情况下，投资方出资4500万元受让的实际上是华川公司全部资产(包括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在未充分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令华川公司对省出版公司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据《关于先予处置华川房地产用于偿债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偿债协议书》)内容显示，省出版公司与合成公司、华川公司、曾映权一致同意由合成公司负责安排华川公司引入投资方出资4500万元受让华川公司的股权。然当时华川公司的股权、土地和房产等公司资产均因牵涉其他纠纷被法院查封，所以实际上华川公司当时的公司资产为零。虽然《偿债协议书》名义上约定投资方受让的是华川公司的股权，但实质上是投资方以受让华川公司股权的形式来收购华川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且《偿债协议书》第2页第4段“处置华川房地产取得回笼资金”内容也充分体现这一点。之所以在《偿债协议书》中只写受让股权，是因华川公司的房地产等资产鉴于客观情况无法进行转让，投资方想要获得华川公司的房地产等资产权益只能通过股权受让的形式来享有。即使华川公司股权、土地、房产等公司资产尚未被查封，华川公司的市场价也约在4500万元左右，投资方出资4500万元受让华川公司全部资产，是公平且合理的。投资方出资4500万元后，便将其中的1340万元直接转入省出版公司对公账户，且省出版公司也向投资方出具相关承诺函，证明其承诺收到投资方转给其的1340万元后将向法院申请解封华川公司被查封的房地产，否则将退还1340万元给投资方。这一方面证明省出版公司对投资方受让华川公司全部资产的事宜知悉且同意。另一方面证明，投资方出资4500万元的目的就是为了享有对华川公司房地产的权益且省出版公司对此也默认，故省出版公司才承诺在收款后申请解封房地产。由此，在省出版公司知悉且同意的情况下，投资方出资4500万元受让了华川公司全部资产，华川公司已经成为投资人控股下的新公司，不应再对省出版公司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未对《还款协议书》内容进行充分查明，便判华川公司对省出版公司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一)2018年3月28日，各方一起签署确认的《还款协议书》对还款方式、还款金额、还款期限以及担保方式等进行了变更，属于一个新的且能够覆盖以往相关协议书的新约定，系对省出版公司债权的最终结算，且省出版公司对此确认同意。(二)2018年3月28日最终结算版的《还款协议书》并未约定华川公司对省出版公司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川公司不应对省出版公司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据协议书“鉴于”部分第1点内容显示，截至2017年12月18日，省出版公司对合成公司享有债权3950736.42元，省出版公司对三映公司享有债权29513622.48元，省出版公司对定位球公司享有债权23020490.86元，合成公司、华川公司、曾映权对三映公司、定位球公司所欠省出版公司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显然，协议书中“鉴于”二字清楚表明在“鉴于”之后的内容系发生在本协议书签订之前的事实，即在2017年12月18日之前，华川公司需对三映公司、定位球公司的债务向省出版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协议书中“鉴于”部分第1点内容系对各方在2017年12月18日之前的历史债权债务关系法律状态的描述，并非对本协议书中华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约定。2.协议书中第三条系华川公司基于“鉴于”第1点在2017年12月18日之前对省出版公司债权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而履行的代偿义务，并非对本协议书中华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约定。协议书中第三条显示，华川公司用纸张分切设备一批作价清偿定位球公司所欠省出版公司债务，并由双方确定第三方评估公司评估作价。华川公司系基于2017年12月18日之前对省出版公司债权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而在本协议同意以纸张分切设备一批来偿还省出版公司债权，该条内容并非对本协议书中华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约定。且据省出版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主张，华川公司确有将该批纸张分切设备交付给省出版公司，但省出版公司因评估公司认为该批纸张分切设备没有权属证明，而拒绝接收该批纸张分切设备。所以，华川公司事实上已经履行了本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的义务，是省出版公司自身选择不予接收该批纸张分切设备，由此致使省出版公司债权没有得到相应清偿的后果，应与华川公司无关。3.协议书中第四条具有还款义务的乙方应仅指本协议中约定与省出版公司具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三映公司及定位球公司，不应当涵括仅在2017年12月18日之前对省出版公司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华川公司，且本协议中未约定华川公司对省出版公司债权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省出版公司依据协议书要求华川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相关依据。协议书中第四条显示，各方重新约定了对省出版公司债权的还款方式、时间、金额等，并要求乙方分三年还清所欠省出版公司债务。该条款意在强调还款义务，然本协议中约定与省出版公司具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为三映公司和定位球公司，省出版公司债权的还款义务人应当为三映公司和定位球公司，华川公司与省出版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当被理解为条款中的乙方，而被要求承担还款责任。且本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华川公司为省出版公司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没有该项前置性约定之前，径直将华川公司纳入第四条的乙方范围从而要求华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相关依据。4.协议书第五条中的“各债务人”仅指与省出版公司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三映公司与定位球公司，不应当涵括仅在2017年12月18日之前对省出版公司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华川公司，本协议中华川公司对省出版公司债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协议书中第五条显示，省出版公司有权向各债务人主张权利。与债务人相对应的是债权人，债务人应当仅指与债权人省出版公司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三映公司和定位球公司等，仅在2017年12月18日之前对省出版公司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华川公司不应当被纳入债务人的认定范围之中，且本协议中尚未有相关条款约定华川公司应对省出版公司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川公司不是担保人，更遑论作为债务人承担相关义务了，故此本协议中华川公司对省出版公司债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协议书第九条无法说明本协议约定华川公司对省出版公司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协议书第九条显示，合成公司、华川公司及曾映权基于相关协议的担保关系，依据本还款协议书安排代偿后，有权向三映公司及定位球公司追偿。省出版公司主张该条款内容证明了本协议书约定了华川公司对省出版公司债权的连带清偿责任，省出版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协议书第九条“基于相关协议的担保关系”中“相关协议”，很明显不是指本协议书，应当是指本协议书以外的约定过华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协议书，纵观事件始末，“相关协议”应该是指本协议书中“鉴于”部分第l点中约定2017年12月18日之前华川公司对省出版公司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以往相关协议书，即华川公司“基于相关协议的担保关系”实际上是基于2017年12月18日之前对省出版公司债权的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协议书第九条中“依据本还款协议书安排代偿”，应当是指华川公司基于2017年12月18日之前对省出版公司债权的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本还款协议书第三条内容的安排代偿，即华川公司用纸张分切设备代偿省出版公司债权，故此，省出版公司才享有向三映公司及定位球公司追偿的权利。再者，本协议第九条的内容应当意在侧重于强调及保障合成公司、华川公司、曾映权的追偿权，即如果合成公司、华川公司、曾映权基于除本协议外的相关协议的担保关系，依据本协议书安排代偿后，则有权向三映公司及定位球公司追偿；如果合成公司、华川公司、曾映权未基于除本协议外的相关协议的担保关系依据本协议书安排代偿，则不享有向三映公司及定位球公司追偿的权利。故此本协议书第九条内容无法说明本协议中约定了华川公司对省出版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忽略了“在省出版公司知悉且同意的情况下，投资方出资4500万元受让的实际上是华川公司全部资产”的事实，且对《还款协议书》内容认定事实不清，便判决华川公司对省出版公司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损害了华川公司的正当合法权益。为维护华川公司的正当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华川公司对省出版公司债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省出版公司辩称：华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3月28日的还款协议已经清楚约定华川公司理应对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映公司、合成公司、曾映权共同辩称：其对华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定位球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省出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映公司立即偿还拖欠省出版公司的货款本金29513622.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24180147.03元）；2.合成公司、曾映权、华川公司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华川公司、三映公司、合成公司、曾映权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省出版公司（甲方）与合成公司（乙方）、曾映权（担保方）签订《2015年度业务合作销售框架协议》，就合作销售各类铜板纸业务达成协议，约定甲方每月以金光集团代理价格向乙方订购金光集团产品，由双方共同向市场销售，由乙方向甲方推荐下游客户三映公司、定位球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予以销售，若三映公司或定位球公司未按合同向甲方支付货款，乙方及乙方法定代表人曾映权保证负责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曾映权承诺以其为法人代表及控股的华川公司的土地抵押给甲方，对销售协议产生的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3月1日，省出版公司（甲方）与合成公司（乙方）、曾映权（担保方）签订《2016年度业务合作销售框架协议》，就合作销售各类铜板纸业务达成协议，约定内容与《2015年度业务合作销售框架协议》一致。2016年3月20日，省出版公司（乙方）与合成公司（甲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甲方销售以下货品给乙方：产品名称为纸张，产品规格详见附件《货物清单》，单价为4300元，吨数为1001.26吨，金额为4305418元；交货时间：本批货物已于2016年4月11日-2016年5月9日交完；交货地点、方式及费用负担：乙方仓库，甲方送货，运费甲方负担；收货地址：佛山市南海区盐步南井村河东工业区（南井仓）。2016年7月14日，省出版公司（甲方）、合成公司（乙方）、华川公司（丙方）及曾映权（丁方）四方签订编号为20160713A《终止合作销售框架协议》，约定：甲、乙、丙、丁四方于2016年3月1日签订《2016年度业务合作销售框架协议》，有效期至2017年3月1日，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铜版纸，并向乙方推荐客户三映公司、定位球公司进行销售，由于在协议执行过程中，三映公司、定位球公司对甲方产生大额欠款，且不能正常按进度还款，导致合作销售项目无法继续运作，经甲、乙、丙、丁四方友好协商，同意于自2016年5月31日起终止协议；截止2016年5月31日，三映公司、定位球公司对甲方的欠款合共57782570.90元，其中三映公司欠款36327212.36元；另甲方同意三映公司已1001.255吨纸张（已存放于甲方仓库，有待估值）直接抵减三映公司欠款；《2016年度业务合作销售框架协议》中有关乙方、丙方、丁方承担的担保责任仍然有效，乙方、丙方及丁方对三映公司、定位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同日，省出版公司（甲方）、合成公司（乙方）、三映公司（丙方）及定位球公司（丁方）四方签订编号为20160713B《连带还款协议》，约定：甲、乙、丙、丁各方就铜版纸销售业务现状，经充分协商，就乙、丙、丁三方所欠甲方债务问题拟定还款协议；从2016年6月1日至30日，丙方已向甲方新移交各类纸张1001吨，货款估值约4300000元（具体以变现价值为准），未确认调账，各方同意以上述约430万元（具体以变现价值为准）直接抵扣甲方对丙方的应收账款；还款方式：从2016年7月起，甲方每月15日前与乙方签订《纸张购销合同》，从2016年10月起，甲方在每月向乙方采购2000吨适用纸张的基础上，于每月15日前与乙方签订《纸张购销合同》等；如乙方没有根据本协议按期足额还款或交货，则甲方有权立即就本协议所涉全部债权向乙方、丙方、丁方主张权利。2016年10月10日，省出版公司（甲方）、合成公司（乙方）、华川公司（丙方）及曾映权（丁方）四方签订编号为20160713A《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丁四方于2016年7月14日签订《终止合作销售框架协议》，经各方再次对来往财务账目进行核对之后，确认截止2016年5月31日，三映公司、定位球公司对甲方的欠款合共65605970.90元，其中三映公司欠款36327212.36元，定位球公司欠款29278758.54元，另甲方同意三映公司以1001.255吨纸张（已存放于甲方仓库，有待估值）直接抵减三映公司欠款。2017年3月16日，合成公司向省出版公司开具了金额合计为4305396.50元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3月17日，合成公司向省出版公司出具《证明》，载明：2016年4月，三映公司配送到省出版公司南井仓库（地址：佛山市南海区盐步南（地址：佛山市南海区盐步南井河东工业区南井仓我公司委托三映公司送货，现由我公司与省出版公司开票结算。2018年3月28日，省出版公司（甲方）、金光纸业（广州）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金光公司）、合成公司（丙方1）、华川公司（丙方2）及曾映权（丙方3）五方签订《关于先予处置华川房地产用于偿债的协议书》，载明各方就首先处置华川房地产取得回笼资金偿还部分省出版公司及金光公司的债权，然后在合理期限内将物资公司及金光公司的全部债权偿还完毕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在2018年3月31日前，丙方1负责安排华川公司引入投资方出资4500万元受让华川公司股权，其中的2100万元用于清偿省出版公司、金光公司的债权；二、在省出版公司向丙方1出具解封华川房地产和合成公司账户的申请后，丙方1安排将其中1340万元存入省出版公司指定账户，在金光公司协调法院出具华川房地产、所有冻结的合成公司账户以及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8号909室房屋的解除查封法律文件后，丙方1安排将760万元存入金光公司指定的法院账户（以下合称“首期清偿款”），待该等款项付至省出版公司、金光公司指定账户后，省出版公司及金光公司立即协调法院办理解封华创房地产及所有冻结的合成公司账户，金光公司同时协调法院办理解除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8号909室房屋的查封；三、省出版公司应受偿的1340万元首期清偿款到达省出版公司指定账户，且省出版公司与曾映权、华川公司、三映公司、定位球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后，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对（2017）粤0104民初9683号、（2017）粤0104民初9684号及（2017）粤0104民初9685号案提交撤诉申请文件等。同日，省出版公司（甲方）、合成公司（乙方1）、华川公司（乙方2）、三映公司（乙方3）、定位球公司（乙方4）、曾映权（乙方5）六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其中载明：鉴于：1、截至2017年12月18日，甲方对合成公司享有债权3950736.42元，甲方对三映公司享有债权29513622.48元，甲方对定位球公司享有债权23020490.86元，合成公司、华川公司、曾映权对三映公司、定位球公司所欠甲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2、2018年3月28日各方签署《关于提前处置华川房地产用于偿债的协议书》，按该协议甲方应获得首期清偿款1340万元；现双方同意就剩余债务的处理达成如下条款：一、首期清偿款优先抵扣合成公司的债务，其次抵扣定位球公司、三映公司的债务；二、依本正式协议生效后3日内，合成公司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8号909室房屋抵押予甲方，并配合办理相应抵押手续；三、华川公司的纸张分切设备一批，作价清偿定位球公司所欠甲方债务，由双方确定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作价；四、自甲方收到首期清偿款之日起第一年乙方偿还金额不低于600万元，第二年偿还金额不低于1500万元，第三年偿清余额，乙方所偿还的金额首先抵扣定位球公司的债务，其次抵扣三映公司的债务；五、乙方如有任何一个年度没有按计划偿还，则甲方有权立即就剩余的全部债权向各债务人主张权利；六、在乙方按期履行还款计划的前提下，甲方免除上述债权的利息及违约金；七、同意合成公司作为南方出版传媒教材教辅用纸采购供应商，在符合南方出版传媒教材教辅用纸采购相关规定的前提下，甲方与合成公司开展贸易还款业务，具体采购价格不得高于其他供应商报价，货款的15%用于抵偿乙方的债务；八、甲方在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8号909室房屋办妥抵押手续的5天内对（2017）粤0104民初9683号、（2017）粤0104民初9684号及（2017）粤0104民初9685号案提交撤诉申请文件，以及提交对其余全部财产解除保全措施的申请；九、合成公司、华川公司及曾映权基于相关协议的担保关系，依据本还款协议书安排代偿后，有权向定位球公司及三映公司追偿；十、本协议经各方当事人签署后成立，在甲方按《关于提前处置华川房地产用于偿债的协议书》约定获得首期受偿款后生效。2018年4月13日，省出版公司收到案外人郑坚支付的1340万元，案外人郑坚向省出版公司出具《代付款证明》，载明：本人郑坚（身份证号码：）于2018年4月10日、4月13日向贵司账户分别汇款320万元、20万元和1000万元，合计1340万元。该款项系本人代合成公司向省出版公司支付基于省出版公司和合成公司等签署的《关于先予处置华川房地产用于偿债的协议书》项下的应付首期清偿款。2018年8月17日，省出版公司向合成公司出具《联系函》，要求合成公司加快执行于2018年3月28日与其签订的《还款协议书》。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省出版公司与合成公司签订多份《购销合同》，均约定合成公司向省出版公司供应铜版纸。2018年11月21日，省出版公司（甲方）与合成公司（乙方）签署《协议书》，载明：鉴于：1、根据甲方和乙方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关于提前处置华川房地产用于偿债的协议书》和《还款协议书》，合成公司和曾映权是债务人三映公司、定位球公司的连带保证人；2、因客观原因，曾映权无法将《还款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房产抵押给省出版公司，致使甲方不能按相关协议履行撤诉义务。为妥善解决纠纷，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作为甲方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粤0104民初9683号案及（2017）粤0104民初9684号案撤诉的前提，在2019年2月28日前，乙方和曾映权向甲方提供价值为200万元的纸张，其中70万元纸张必须在2018年11月21日庭审前安排；二、乙方在上述一款未履行之前，乙方同意甲方暂停《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贸易还款方式，直至完全履行上述一款后恢复该贸易还款方式；三、乙方同意承担甲方撤诉产生的诉讼费损失，并同意在一款所提供纸张款中直接扣除。同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粤0104民初968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省出版公司撤诉，案件受理费228725元减半收取114362.5元，和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省出版公司负担。同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粤0104民初968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省出版公司撤诉，案件受理费184937元减半收取92468.5元，由省出版公司负担。2019年2月20日，省出版公司向合成公司出具《关于2019年1月14日的复函》，载明：根据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贵司的首要任务是按照约定按期足额还款，至于通过贸易方式还款是还款方式之一，是我司给予贵司的一种优惠手段，但不表示贵司的还款只能通过贸易方式进行，即使双方的贸易不再进行，贵司仍负有按期足额还款的义务。2019年2月28日，合成公司向省出版公司出具《联络函》，表示其已收到2019年2月20日的复函，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及实际操作，合成公司偿还省出版公司债务的首要方式及核心安排是通过贸易方式还款，根据《关于先予处置华川房地产用于偿债的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及《协议书》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以贸易方式还款是合成公司清偿债务的义务，也是清偿债务的唯一可行途径，省出版公司无权单方变更，双方应继续实施贸易还款安排。另查明，华川公司系成立于2005年4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5月8日，其法定代表人由曾映权变更为现任法定代表人古大维，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变更为现在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由合成公司变更为现任股东郑坚、古大维。再查明，省出版公司本案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粤0104民初420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被申请人三映公司、合成公司、华川公司、曾映权名下合计价值29513622.48元的财产。在财产保全过程中，一审法院依省出版公司申请查封了华川公司名下位于梅州市××水寨镇县城工业区土地的全部产区份额等。此外，诉讼中，华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定位球公司申请书》，申请追加其股东案外人郑坚、古大维作为定位球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案外人郑坚、古大维也递交了《定位球公司参加诉讼申请书》，以省出版公司在本案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华川公司名下所有的位于梅州市××县县城工业区的土地使用权损害申请其作为华川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为由，申请作为定位球公司参加本案诉讼。诉讼中，省出版公司及三映公司、合成公司、曾映权均确认，各方签订多份协议，2018年3月28日的《还款协议书》是各方最终的结算，签订后，合成公司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三映公司的债务并未履行，案外人郑坚支付的1340万元首期清偿款是代合成公司清偿3950736.42元，余款代定位球公司清偿，但三映公司、合成公司、曾映权表示结算金额有误，其中涉及1001吨货物的结算金额应为640万元，并非省出版公司结算金额430万元，差额为2102100元，故协议载明的省出版公司对三映公司的债权并非29513622.48元，实际应为27411522.50元，因当时并未发现该金额有误，所以盖章确认。另，三映公司、合成公司、曾映权主张依据2016年的《连带还款协议》的约定，贸易还款方式是唯一的还款方式；华川公司主张案外人郑坚支付的1340万元是华川公司向省出版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而支付的款项，省出版公司则认为《关于先予处置华川房地产用于偿债的协议书》中约定的4500万元是合成公司将其持有的华川公司的股权转让后获得的对价，省出版公司收取的1340万元实际上是合成公司履行的担保责任而非华川公司履行的担保责任。另，省出版公司明确表示，其主张的违约金损失即为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终止合作销售框架协议》、《关于先予处置华川房地产用于偿债的协议书》、各方于2018年3月28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书》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予以恪守。综合上述协议的内容看，其中载明的《关于提前处置华川房地产用于偿债的协议书》即为2018年3月28日签署的《关于先予处置华川房地产用于偿债的协议书》。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省出版公司对三映公司的享有的债权金额如何认定；2.省出版公司是否构成违约；3.华川公司是否应就三映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一审庭审意见，对于上述争议内容，一审法院进行如下评析：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虽然2016年7月14日签订的《终止合作销售框架协议》约定：“同意三映公司以1001.255吨纸张（已存放于甲方仓库，有待估值）直接折减三映公司欠款”，《连带还款协议》约定：“三映公司已向省出版公司新移交各类纸张1001吨，货款估值约4300000元（具体以变现价值为准）”，但是结合省出版公司与合成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及合成公司出具的《证明》、发票可知，合同明确约定货物的吨数为1001.26吨，单价为4300元，总金额为4305418元，且已由合成公司委托三映公司送货至省出版公司处，并开具了金额基本一致的发票，证明省出版公司与合成公司已就该1001.26吨货物以4300元的单价进行计算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合成公司、三映公司、曾映权也确认省出版公司与三映公司之间存在该1001.26吨货物的结算，只是结算金额有误，主张应以640万元进行计算；其次，省出版公司及三映公司、合成公司、曾映权均确认2018年3月28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书》是各方就债权债务金额的最终结算，该协议书明确载明了省出版公司对三映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9513622.48元，三映公司也盖章予以确认。据此，各方最终确认的省出版公司对三映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即为29513622.48元，合成公司、三映公司、曾映权关于1001吨货物应以640万元进行结算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虽然2016年7月14日签署的《连带还款协议》约定了还款方式中有关于省出版公司与合成公司签订《纸张购销合同》的方式还款，但也约定如合成公司没有根据协议按期足额还款或交货，省出版公司有权立即主张全部债权；其次，2018年3月28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书》也明确约定“四、自甲方收到首期清偿款之日起第一年乙方偿还金额不低于600万元，第二年偿还金额不低于1500万元，第三年偿清余额；同意合成公司作为南方出版传媒教材教辅用纸采购供应商，在符合南方出版传媒教材教辅用纸采购相关规定的前提下，甲方与合成公司开展贸易还款业务具体采购价格不得高于其他供应商报价，货款的15%用于抵偿乙方的债务”，结合条款的内容看，省出版公司与三映公司、合成公司、华川公司、曾映权及定位球公司明确约定了还款金额，也同意合成公司以贸易方式还款，贸易方式还款只是各方协商的还款方式的一种，并非唯一的还款方式，三映公司未按协议约定还款，省出版公司并未构成违约，合成公司、三映公司、曾映权以此作为其拒不支付所欠款项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三映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省出版公司主张三映公司向其支付拖欠货款29513622.48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省出版公司与三映公司并未明确约定省出版公司对三映公司享有的债权的逾期支付违约金，但三映公司未及时向省出版公司支付拖欠款项造成省出版公司的孳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三映公司确认《终止合作销售框架协议》载明的，截止2016年5月31日，其尚欠省出版公司36327212.36元，截至《还款协议书》签订之日，三映公司确认仍拖欠省出版公司29513622.48元。故省出版公司主张三映公司从2016年6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省出版公司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文，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从案外人郑坚出具的《代付款证明》看，其是代合成公司支付《关于先予处置华川房地产用于偿债的协议书》项下约定的应付首期清偿款，这与该协议书中关于合成公司安排将股权转让款中的1340万元转入省出版公司账户的约定内容一致，故该1340万元的性质为合成公司清偿省出版公司的款项，并非代华川公司清偿款项，该协议书也并未约定就此免除华川公司的担保责任，也未有证据显示省出版公司与华川公司就免除华川公司的担保责任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其次，省出版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收到《关于先予处置华川房地产用于偿债的协议书》项下的首期清偿款1340元，故根据《还款协议书》中“本协议经各方当事人签署后成立，在甲方按《关于提前处置华川房地产用于偿债的协议书》约定获得首期受偿款后生效”的约定，该协议书于2018年4月13日生效，该协议明确载明：合成公司、华川公司、曾映权对三映公司、定位球公司所欠省出版公司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乙方（包括合成公司、三映公司、华川公司、定位球公司及曾映权）的还款金额标准以及乙方如有任何一个年度没有按计划偿还，则甲方有权立即就剩余的全部债权向各债务人主张权利；合成公司、华川公司及曾映权基于相关协议的担保关系，依据本还款协议书安排代偿后，有权向定位球公司及三映公司追偿。据此，合成公司、华川公司、曾映权应对三映公司对省出版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追偿权。华川公司关于其支付1340万元后即已履行对省出版公司的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关于华川公司追加案外人郑坚、古大维作为定位球公司参加诉讼的申请以及郑坚、古大维提交的定位球公司参加诉讼申请，由于华川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自身为本案的当事人，但其股东郑坚、古大维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亦非案涉协议的主体，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故对上述两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三映贸易有限公司向广东省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9513622.48元；二、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三映贸易有限公司向广东省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9513622.48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广东合成纸业有限公司、梅州市华川电机有限公司、曾映权对广州三映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东合成纸业有限公司、梅州市华川电机有限公司、曾映权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被告广州三映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广东省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268.85元，由广东省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08138.51元，广州三映贸易有限公司、广东合成纸业有限公司、梅州市华川电机有限公司、曾映权负担202130.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三映贸易有限公司、广东合成纸业有限公司、梅州市华川电机有限公司、曾映权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华川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规定：“在借贷、买卖、话务运输、加工承揽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设定担保。”本案中，省出版公司与合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以保证方式设定担保。而保证则是保证人与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2018年3月28日，省出版公司与合成公司、华川公司等六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该协议约定省出版公司享有对合成公司、三映公司、定位球公司债权，合成公司、华川公司、曾映权对三映公司、定位球公司所欠省出版公司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按照该《还款协议书》约定，华川公司确认对三映公司所欠省出版公司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我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当三映公司不履行债务时，华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保证责任。可见，根据我国担保法有关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仅需向债权人确认对债务人所欠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即可，无须其他额外条件。上述《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华川公司与省出版公司未重新签订协议免除华川公司的保证责任，也没有出现法定可免除保证责任的事由，故华川公司仍应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综上所述，华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130.24元，由上诉人梅州市华川电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刘 欢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