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为民，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勤丰，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斌，男，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平，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娟，女，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建新，男，195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崇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娟，女，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崇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金松，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维勤，女，197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峰，江苏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益强，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习军，男，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原审被告：潘阳，男，199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原审被告：陈阿芳，女，194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原审被告：常州草根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西河沿**。法定代表人：张天琦，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何为民因与被上诉人缪斌、祁娟、周建平、缪建新、王志娟、董金松、董维勤及原审被告潘阳、潘习军、陈阿芳、常州草根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草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为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缪斌、周建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祁娟、缪建新、王志娟、董金松、董维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潘阳、潘习军、陈阿芳、常州草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为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何为民并非职业放贷人。何为民是浙江草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草根公司）的职工，该公司是一家互联网金融公司，从事P2P业务，具有各部委要求的从事互联网金融的全部批准文件。何为民是P2P业务中名义上的放贷人，本案是该公司P2P业务。本案与常州草根公司没有关联性，本案的业务是浙江草根公司的业务,常州草根公司仅仅是业务点，并未以常州草根公司的名义发生业务。浙江草根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杭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潘来保的收款行为是独立的民事行为，不应由何为民承担退还责任。潘来保是溧阳市溧城草根投资信息咨询服务部经营者，其业务范围为中介服务，潘来保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潘来保与何为民、草根公司没有隶属关系，潘来保收取的中介服务费也未交给何为民或者草根公司。潘来保收取的款项中包含有服务费，并非全部用于支付利息。3、一审法院认定3886280元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全部利息，该事实认定错误，该款除了用于支付利息外，还有潘来保收到的中介服务费，另外支付给黄俊杰的利息，黄俊杰收取后未交给何为民或者公司，属于职务侵占行为。何为民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及其他文件都明确的告知了利息归还的账户及时间、数额，被上诉人轻信他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正确渠道支付利息，其本身存在过错。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P2P业务，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何为民属于职业放贷人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出借人为何为民个人，潘来保不是何为民委托的代理人，其工作关系也不是职务行为，本案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因此被上诉人向潘来保、黄俊杰等的付款行为不能视为向何为民履行债务的行为。缪斌、祁娟、周建平、缪建新、王志娟、董金松、董维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为民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依法驳回上诉。潘阳、潘习军、陈阿芳、常州草根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缪斌、祁娟、周建平、缪建新、王志娟、董金松、董维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为民、潘来保、潘阳作为实际共同出借人，退还多收取的款项3479289元（已扣除可收取合理的利息或占用费309369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9日、9月30日，何为民与常州草根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合同三份，约定由该公司为何为民（出借人）与缪斌、祁娟、周建平、缪建新、王志娟、董金松、董维勤（借款人）的借款提供居间服务，合同还对其它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9月24日，何为民与缪斌、祁娟、周建平、缪建新、王志娟、董金松、董维勤分别签订《抵押借款合同》11份，约定由何为民（作为出借人）向缪斌、祁娟、周建平、缪建新、王志娟、董金松、董维勤（作为借款人）出借款项合计1100万元（其中：1、与缪斌、祁娟签订借款合同3份，借款合计300万元；2、与缪建新、王志娟签订借款合同3份，借款合计300万元；3、与董金松、董维勤签订借款合同3份，借款合计300万元；4、与周建平签订借款合同2份，借款合计200万元），期限六个月（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2016年3月23日止；月利率为1.5%或1.8%），对于上述借款由溧阳丰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相关财产担保，上述借款及担保合同，均在溧阳市公证处办理公证，并在溧阳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办理抵押登记。借款合同签订后，何为民分别于同年9月30日发放借款500万元，10月16日发放借款95万元，10月19日发放借款96万元、11月16日发放借款94万元、11月20日发放借款98万元、11月27日发放借款93万元、12月1日发放借款95万元，上述合计1071万元。在借款期间，缪斌、祁娟、周建平、缪建新、王志娟、董金松、董维勤向出借人支付的利息、保证金等各项费用合计3788658元，上述款项均由潘来保依指示和标准收取，并由其将该款汇入常州草根公司业务员或何为民本人的银行卡内。2016月8月19日，缪斌、祁娟、周建平、缪建新、王志娟、董金松、董维勤一次性向何为民归还借款本金1071万元，同日，何为民与缪斌、祁娟、周建平、缪建新、王志娟、董金松、董维勤办理了不动产抵押注销手续。一审另查明，何为民系常州草根公司总经理，黄俊杰等人系该公司员工。陈阿芳与潘来保系夫妻关系，潘习军、潘阳系他们的儿子及孙子，潘来保于2017年12月15日去世。经法院查询：何为民自2016年起至2018年止间在常州各辖区（主要集中天宁区、钟楼区，在溧阳市仅本案1件）涉及民间借贷纠纷达150余件，涉及金额在9000万余元（不含本案金额），且均作为案件的原告起诉。在原审审理及本次审理过程中，何为民就本案的事实部分作出过完全不同的陈述及辩解。主要为：一、在原审审理中，何为民不承认其与常州草根公司有任何关系，该公司仅为提供借款双方的中介平台，本案所出借的1071万元，均系何为民本人所有。对于草根公司员工代其向原告收取的利息等，何为民均不承认，并要求缪斌、祁娟、周建平、缪建新、王志娟、董金松、董维勤依据借款协议所约定补足其未能收取的部分（对其本人未能收到的部分提起了反诉）。二、在本案的审理中，何为民认为本案所出借的1071万元系常州草根公司所有或募集，缪斌、祁娟、周建平、缪建新、王志娟、董金松、董维勤归还的本金及利息等均由常州草根公司收取，自己仅是名义上的出借人（在本案中不再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当在双方自愿及在法律许可的限度内实施，否则应承担无效的法律后果。本案何为民作为借款的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的利息及费用，何为民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的目的具有营业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何为民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缺乏合法的有效要件，应认定为无效，故本案合同应当依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即缪斌等人应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依照本案借款的本金金额、借款期限及同期贷款利率测算后，确认资金占用费为309369元，对于超出支付部分即3479289元，出借人应予以退还。对于返还主体，法院认为，何为民先前陈述及辩称出借资金系其本人所有，后又陈述及辩称出借资金系常州草根公司所有，其本人仅为名义出借人，其所收取的利息等费用均交由公司。同时，何为民在常州辖区内以其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案件达150余件，鉴于何为民与常州草根公司收取利息等费用的混同，故应由何为民、常州草根公司共同承担退还义务。潘来保与缪斌等人签订的服务合同实质是代何为民收取高利的形式和项目，因借款合同无效故该服务合同也属无效。鉴于款项系由潘来保代收取后交还何为民或常州草根公司，故退还主体仍应当系何为民和常州草根公司。常州草根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何为民、常州草根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缪斌、祁娟、周建平、缪建新、王志娟、董劲松、董维勤退还3479289元；二、驳回缪斌、祁娟、周建平、缪建新、王志娟、董劲松、董维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0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901元，由何为民、常州草根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何为民陈述，潘来保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说收到了被上诉人的300多万支付给了业务员黄俊杰，韩伟等人，关于该事实我方要补充一下。潘来保支付的款项，并非一定是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当时潘来保还有其他业务员，在溧阳有很多业务，就是有很多笔这样的借款。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被上诉人支付了388万元，我和草根公司这边统计一共收到了190万元（包括利息），这些钱是业务员汇过来的，不包括业务员本人收的。被上诉人的300多万元都是支付给潘来保的，潘来保也有300多万支付给了草根公司的业务员，潘来保支付给业务员的款项不一定全是被上诉人的款项，因为当时还有很多业务，业务员也没把380多万全部交到何为民及草根公司。常州草根公司有7个业务员，和潘来保对接的有2个业务员，应该是黄俊杰等。我不是业务员，我是负责人。之前侍云超是常州草根公司的负责人，我是副手，2015年11月侍云超走了之后我做了负责人。本案发生的时候侍云超是负责人，在款项发生完之后侍云超就离开了。2016年2月我就被调到浙江草根公司去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何为民作为借款的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的利息及费用，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的目的具有营业性，其对外借款的行为属于职业放贷行为。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出借人所收取的利息、服务费、中介费等各项费用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外均应予以退还。一审依照本案借款的本金金额、借款期限及同期贷款利率测算后，认定超出支付部分3479289元出借人应予以退还并无不当。关于退还主体问题，何为民在常州辖区内以其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案件达150余件；针对本案出借资金来源，何为民之前陈述出借资金系其本人所有，之后又陈述出借资金系常州草根公司所有；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和费用由潘来保收取后汇入何为民或常州草根公司业务员的账户。综上，鉴于何为民与常州草根公司在资金来源及收取利息等费用方面的混同，一审认定由何为民、常州草根公司共同承担退还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何为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1元，由上诉人何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