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颜集镇草寺村民委员会。地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颜集镇草寺行政村。 法定代表人:李丙中,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腾，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成江,男,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铸，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颜集镇草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颜集镇草寺村)因与被上诉人丁成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4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集镇草寺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腾，被上诉人丁成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集镇草寺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诉请的工程款数额不实,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自认截止到2016年11月21日上诉人下欠工程款326504元，上诉人对下欠工程款的数额不认可，原审法院的判决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1.原审法院以《草寺村行政村工程欠款决算明细》、《欠据》及《垫资协议书》为定案依据存在错误。首先,上述三份证据在法定代表人处冯涛的签字笔迹并不相同，其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在一审起诉状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2014年10月8日，颜集镇党政办公室《专题会议纪要》确认：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1244497.5元，而原审法院是以《欠据》作为欠款事实的依据,这与案件事实及被上诉人所述并不相符。2.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书》，第三人谯城区颜集镇人民政府未签字,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对其证据效力,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但原审法院对该《还款协议书》的欠款事实却予以认可，显然存在错误。二、上诉人抗辩已向淮北恒跃建筑公司、河南省力宏建工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法院未予采纳，系未查清程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1.案涉老年公寓、综合办公楼(办公楼主体工程、办公楼装修)项目的中标单位均是河南省力宏建在筑安装有限公司，丁成江是该公司的代表，其原审庭审中，也认可代表人的身份，其中办公楼装修项目由河南省力宏建筑安装公司转包给淮北恒跃建筑公司，上诉人向中标公司支付工程款是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2.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供了中标通知书、由丁成江签字的颜集镇镇政府报销单据以及部分工程款安支付发票等证据，意在证明上诉人与河南省力宏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存在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并向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三、上诉人已支付全部工程款,双方无任何经济纠纷。1、基于双方均认可的《专题会议纪要》所形成的上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244497.5元的事实，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及其他二公司支付工程款1010874元；在2016年8月20日，颜集镇镇政府形成《清算协议书》，尚欠被上诉人13万元工程款，并于2016年11月21日向其支付，自此，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1140874元。2.2016年12月28日，案外人李华录(工程砖材供应商)诉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谯城区人民法判决上诉人承担砖款7万元，因案涉工程是包工包料,上诉人无义务向案外人李华录支付砖款，故该砖款应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事实，作出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 丁成江辩称，1.决算明细、欠据、垫资协议书三个材料上均有上诉人的公章，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对冯涛的签字申请鉴定，一审认定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符合法律规定，2014年2月5日欠丁成江1516504元，2014年10月8日欠1244497.5元并不矛盾，还款协议书上有村委会的签字盖章，虽然没有丁成江和镇政府的签字，应视同上诉人对该内容的认可，一审认定该证据是丁成江对偿还欠款的指认，符合证据规则；2.在上诉人已经确认欠丁成江款项的情况下，其只能向丁成江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向案外人付款，未经丁成江同意，对丁成江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向案外人的付款不能抵扣欠丁成江的欠款。 丁成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326504元及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的利息及违约金183553元,自2019年10月16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清之日期间利息及违约金按月息2%继续计算；2.依法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颜集镇草寺村签订《垫资协议书》,确认原告为被告垫资361790元,被告承诺在2013年底前,用其土地置换金一次性还款361790元及垫付补偿38210元，合计40万元,并约定被告不能如期偿还乙方垫付款,自到期之日起加罚还款金额的日息1‰直至还清。2014年2月5日，原、被告就原告承包被告的老年公寓、村部大楼、村大路路西绿化、修公寓后路及场地平整工程价款及村里借支款利息进行决算,确认截止2014年2月5日被告下欠原告1516504元,同时由被告给原告出具了内容为“今有草寺村委会单位欠丁成江在颜集镇草寺村，老年公寓、村部建设工程款及其他垫付资金共计1516504.00元。此据经欠款单位加盖公章和代表签字后具有法律效力。欠款单位代表签字冯涛、罗广彬、彭兴夫”的欠据一份。2014年9月1日,颜集镇人民政府拨款20万元,用于偿还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同时,原告自认扣减5万元工程款,第三方于2014年9月1日拨付200000元，合计下欠款项1266504元。2014年10月8日,颜集镇党政办公室《专题会议纪要》确认:被告下欠原告1244497.5元（其中含利息38210元）。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部分款项后,原告自认截止到2016年11月21日,被告下欠工程款32650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2013年8月20日，原告丁成江（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颜集镇草寺村所签订的《垫资协议书》是各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不存在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是原、被告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垫资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颜集镇草寺村出具的草寺村行政村工程欠款决算明细及欠据载明截止到2014年2月5日欠原告丁成江1516504元，被告偿还部分款项后，现仍欠原告326504元。故，对原告丁成江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32650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陆续向恒跃建筑公司及省力宏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抗辩，因以上二公司与本案原告并非同一主体，故对该抗辩事由，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因原、被告签订的《垫资协议书》虽然就361790元垫资款约定了利息，但该垫资协议书被后来被告于2014年2月5日出具的欠据及颜集镇党委办公室出具的《专题会议纪要》所补充、变更，且该欠据及专题会议纪要并未就利息进行约定，另外被告提供的《还款协议书》虽然就利息进行了约定，但该还款协议书因被告及第三方颜集镇人民政府未签字盖章而未成立。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该院酌情认定以326504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亳州市谯城区颜集镇草寺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丁成江工程款326504元及利息（以326504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丁成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1元，减半收取4450.5元，由被告亳州市谯城区颜集镇草寺村民委员会负担3686.5元，原告丁成江负担764元。 二审时，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颜集镇草寺村二审提供新证据4份，证据1.2015年1月12日至2016年11月21日期间向丁成江支付工程款的凭证，证明已经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证据2.颜集镇草寺村综合办公楼承建及装修的相关合同书及合同减项明细，证明丁成江诉请的工程款是基于上述承包工程所形成，上诉人已向中标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款，所支付的工程款应系支付给丁成江的工程款，证据3.（2016）皖1602民初137号判决书，证明上述人向案外人支付砖款11万元，因该工程是包工包料，被上诉人应将支付的砖款返还给上诉人；证据4.证人张某证言，证明颜集镇草寺村已向丁成江支付工程款120多万。颜集镇草寺村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因丁成江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颜集镇草寺村提供了支付给承包公司的付款凭证，丁成江对所付款项已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定；证据3系颜集镇草寺村向案外人支付款项，丁成江并不认可，故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因证人张某的陈述与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记录相吻合，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本案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颜集镇草寺村尚欠丁成江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二审仅对颜集镇草寺村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2014年10月8日,颜集镇党政办公室《专题会议纪要》确认：颜集镇草寺村下欠丁成江债务1244497.5元（其中含利息38210元），庭审中，丁成江对上述数额予以认可。颜集镇草寺村二审提供了专题会纪要召开后2015年1月12日至2016年12月21日支付工程款1240874元及相关凭证，丁成江对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均予以认可，故颜集镇草寺村下欠丁成江工程款的数额应为3623.5元（2014年10月8日确定的下欠丁成江工程款总额1244497.5元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1240874元），一审认定的颜集镇草寺村尚欠丁成江工程款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4704号民事判决； 二、亳州市谯城区颜集镇草寺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成江工程款3623.5元及利息（以3623.5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丁成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901元，减半收取4450.5元，由亳州市谯城区颜集镇草寺村民委员会承担32元，丁成江承担44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98元，由亳州市谯城区颜集镇草寺村民委员会承担69元，丁成江承担61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  王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