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大郑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260210038。法定代表人：孔繁英，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颖，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阳，上海申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产业化基地高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113472890。法定代表人：郭向阳，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玲，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涵，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九洲建设公司）因与上诉人大连海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海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洲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质保金1265251.55元及质保金利息，(欠付工程款1761144.29元部分的利息以1761144.29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质保金1265251.55元部分的利息以人民币1265251.5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巿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为320832元)(合计：1586083.5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海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混淆质保期和质保金支付时间。(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保修期为五年，现质保期未届满，对九洲建设公司返还质保金的主张不支持”。上诉人认为该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保修期为五年，违背当事人的约定。2012年4月12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第二条约定本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如下：地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房屋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工程、给排水管道工程、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和供冷系统工程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装饰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工程保修期为2年。2.案涉工程于2016年6月21日实际竣工，已交接给海创公司使用，建设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海创公司擅自使用后，如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应不予支持。九洲建设公司除对案涉工程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保修责任外，其他部分保修期已届满。(二)案涉工程2016年6月21日实际竣工，由九洲建设公司交付给海创公司。质保金支付时间约定不明，应该按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支付时间最长不超过2年，即海创公司应于2018年6月21日一次性支付工程总价款5%的质保金。九洲建设公司在2020年7月23日起诉，请求判令海创公司支付含保修金在内的全部尚欠工程款的诉讼主张应该得到支持。1.双方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值经发包人、高新区财政确认后，支付至工程结算值的95%，剩余5%为保修金，如保修期内工程无质量问题，保修期满后，发包人向承包人一次性无息支付保修金余款。2.《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3.四川锦宏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阆中双瑞能源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审理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案号：(2019)川民申857号，裁判日期：2019.05.27)中，法院认为“《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期”中明确：“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设备基础、铁塔基础、母线和设备构架工程50年；(2)电气设备安装工程2年；(3)室外地坪、道路及排水工程1年。”案涉工程包括了上述约定的三种工程内容，故应当认定《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关于质量保修期的约定不明。二审法院将案涉质保金的返还时间认定为在案涉工程正常带电运行一年后的15日之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4.遵化市天之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案号：(2019)最高法民终3号，裁判日期：2019.06.27)中，法院认为“天之润公司与新华公司对防水分项工程保修金期满的时间未予以明确约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第八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约定的预留质量保证金的期限应不超过2年。”二、原审法院没有查明违约金约定和利息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合同约定及结算审查报告，海创投资公司应于2017年11月10日支付尚欠工程款1681144.29元以达到工程结算值的95%，2018年6月21日支付质保金1265251.55元。1.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财政局(简称高新区财政局)委托大连德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查，并于2017年11月10日出具结算审核报告，施工单位九洲建设公司、建设单位海创公司、审价机构大连德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单位高新区财政局四方在《工程结算审查定案表》上签字盖章，审定结算金额为25305031元(另有九洲建设公司垫付临时电施工补偿款80000元)，海创公司已付工程款22358635.16元。2.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值经发包人、高新区财政确认后，支付至工程结算值的95%，剩余5%为保修金，如保修期内工程无质量问题，保修期满后，发包人向承包人一次性无息支付保修金余款。结合上文第一部分论述，海创投资公司应于2017年11月10日支付尚欠工程款1681144.29元及临时电施工补偿款80000元(合计1761144.29元)，2018年6月21日支付质保金1265251.55元。(二)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发包人逾期付款应承担继续付款的责任，而不承担其他责任”，不支持九洲建设公司根据法律规定请求海创投资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属事实调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三条违约、索赔和争议38违约38.1约定“发包人逾期付款应承担继续付款的责任，而不承担其他责任”，是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本案九洲建设公司并未提出要求海创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主张，而是根据法律规定请求海创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原审法院对九洲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调查清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规定，对于尚欠工程款的利息，九洲建设公司依据法律规定请求海创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应该得到支持。海创公司辩称,不同意九洲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双方就逾期付款利息明确约定了发包人逾期不付款时仅承担继续付款责任，不承担其他责任，九洲建设公司要求海创投资公司支付利息缺乏合同以及法律依据；二、关于质保金的数额我们认为应当按照高新区审计局审计的数额进行计算，且保修期限尚未届满。海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海创公司支付给九洲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609797.10元；2.九洲建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无视政府投资项目须以财政审计结论进行结算，并未经司法鉴定即判令海创公司给付九洲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资金来源为财政性资金；因此，根据《审计法实施条例》等法规和规章的规定，案涉工程须依法接受政府审计并依据审计结论进行结算。大连高新区审计局于2019年4月1日出具大高审报[2019]3号审计报告，审计河口小学主体工程施工项目工程造价为24177297.12元。目前海创投资公司已向九洲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22358635.16元，据此未付工程款应为1818661.96元，扣除5%质保金1208864.86元，应付剩余工程款为609797.10元。九洲建设公司辩称，不同意海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九洲建设公司提交高新区财政局委托案外人大连德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出具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工程结算金额为25305031元，符合双方在合同终约定的结算方式”，该认定是正确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海创公司上诉主张依审计部门作出的审计结论否定合同约定不能支持，并且海创公司一审时也未就工程结算金额申请司法鉴定，二审法院应驳回海创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一)2020年9月16日一审庭审时，海创投资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大连高新区审计局《审计报告》(大高审报(2019)3号)，被审计单位：区财政局、教育文体局、海创投资公司，审计项目：河口小学主体工程施工项目政府投资建设管理情况的审计。审计报告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二条以及委领导的指示，区审计局与大连恒基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组成联合审计组，于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9月8日，对政府投资的高新区河口小学主体工程项目的造价、建设程序、项目管理、资金使用等情况进行审计”审计结果“工程结算存在误差，本次审核工程造价为2417297.12元”。海创公司以该审计报告作为依据，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二)最高院的答复以及全国人大法工委给中国建筑业协会的复函，意见均为：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依审计部门作出的审计结论否定合同约定不能支持。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2001民一他字第2号)载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认为，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州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与常州星港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案的复函(2001民一他字第19号)载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关于常州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证券公司)与常州星港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案的请示收愁。经研究，我们认为，本案中的招投标活动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合同已履行完毕，依法应予保护。证券公司主张依审计部门作出的审计结论否定合同约定不能支持。3.全国人大法工委给中国建筑业协会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法工备函(2017)22号)载明：我们研究认为，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峻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为高新区财政局委托大连德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的结算金额25305031元，再加上九洲建设公司另垫付临时电施工补偿款80000元。海创公司已付工程款2358635.16元，尚欠3026395.84元(其中尚欠工程款1761144.29元，应返还质保金1265251.55元)。九洲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26395.8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26395.84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为353404元)；2.确认原告对其承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九洲建设公司与被告海创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高新区河口小学主体工程施工，承包范围：土建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供暖及消防工程等。开工日期2012年4月16日，竣工日期2012年10月13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结算以发包人、高新区财政部门的审定值为准，工程结算值经发包人、高新区财政确认后支付至工程结算值的95%，剩余5%为保修金。结算方式：工程全部竣工并经发包人及相关部门检测验收合格交付发包人后，承包人在一个月内向发包人提交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工程技术档案及工程款请款报告，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发包方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结算报告、完整的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工程技术档案及工程请款报告后进行初审，初审合格后移交高新区财政部门进行结算审核，并提出结算审核报告。发包人和高新区财政部门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但发包人及高新区财政部门未加盖公章确认或未提出修改意见的，不视为发包人已认可承包人的结算报告，即使发包人已接受或使用已竣工工程。发包人逾期付款应承担继续付款的责任，而不承担其他责任。质量缺陷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本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约定如下：(一)地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二)房屋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五年；(三)电气管线工程、给排水管道工程、设备安装工程为二年；(四)供热和供冷系统工程为两个采暖期、供冷期；(五)装饰装修工程为二年。其他工程保修期为二年。如保修期内工程无质量问题，保修期满后14天内一次性无息支付保修金余款。后原、被告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造价28880293元。因图纸设计改动，工期变更为开工2013年7月20日，竣工2015年10月3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822天。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原、被告及装饰装修施工单位、项目监理单位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项目移交协议》，确定交接日期为2016年6月21日。2016年9月30日，高新区河口小学建设单位高新区文教卫生局、代建单位大连海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主体施工单位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装修施工单位大连宏鑫建设集团、接收单位海创物业有限公司、监理单位生特瑞(大连)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高新区河口小学工程感观验收会签单》，移交内容包括：给排水系统、采暖系统(含换热站)、消防系统、电气系统、通风空调、红线内雨污水热力用管线、景观照明、绿化工程(绿化因季节因素影响未施工)、室内外装饰，验收意见为同意接收，质量问题2016年10月15日按规范整改完毕。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财政局委托案外人大连德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审查，案外人大连德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算金额为25305031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付工程款22358635.16元。另，被告于2012年9月6日向原告发送《致九洲建设集团的函》，载明由原告垫付临时电施工补偿款80000元，待工程决算时计入工程造价内进行取费后由财政与工程款一并给付。被告于2012年9月11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九洲建设集团垫付高新区河口小学临时电施工补偿款捌万元整”。大连高新区审计局于2019年4月1日出具大高审报[2019]3号审计报告，审计河口小学主体工程施工项目工程造价为24177297.1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但已于2016年6月21日移交给被告，该日期应认定为实际竣工日期。被告主张2016年9月30日的移交是包括景观照明、绿化工程(绿化因季节因素影响未施工)、室内外装饰的移交，该部分不属于原告的施工范围，故该移交不影响对前述实际竣工日期的认定。现原告提交高新区财政局委托案外人大连德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出具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工程结算金额为25305031元，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681144.29元(不含质保金)，被告应予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一节。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发包人逾期付款应承担继续付款的责任，而不承担其他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应以高新区审计局的审计金额24177297.12元为结算金额，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原告主张的质保金1265251.55元一节。被告抗辩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未届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合理使用年限、五年和二年等不同的保修期限。双方同时约定，保修期限届满无息退还保修金，质保期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现案涉工程于2016年6月21日实际竣工，至今未超过五年，故被告抗辩质保期未届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质保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质保期满后，原告可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垫付款80000元一节。被告向原告出具书面函件要求原告先行垫付80000元，并承诺在支付工程款时一并支付。后被告亦出具收条认可收到该80000元垫付款。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80000元垫付款，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确认其对其承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首先，原告承建的工程系高新区河口小学，其性质属不宜折价、拍卖的工程。其次，原告主张优先权的期限已超过工程竣工之日起的六个月。故对原告的该节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海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九洲建设公司工程款1681144.29元；二、被告海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九洲建设公司垫付款80000元；三、驳回原告九洲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38元，减半收取16919元，由海创公司负担10325元，九洲建设公司负担659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亦均对原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经二审审查，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依据双方于一审时均无异议的《工程结算审查定案表》补充查明：2017年11月10日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财政局、大连德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九州建设公司、海创公司均在《工程结算审查定案表》上签章确认，案涉工程结算造价为25305031元。还依据大连高新区审计局于2019年4月1日出具大高审报[2019]3号审计报告补充查明：该审计报告中载明，被审计单位：区财政局、教育文体局、海创公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海创公司仅针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提出异议，其主张以大连高新区审计局于2019年4月1日出具的审计报告（大高审报[2019]3号）所确认的工程造价24177297.12元作为案涉工程造价，而不是以2017年11月10日案涉《工程结算审查定案表》确认的25305031元作为案涉工程造价；九洲建设公司主张海创公司应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案涉工程质保金的返还期限已经届满，应予返还，且质保金和海创公司欠付的其余工程款均应自各自应付款项之日起计付利息。结合双方当事人各自的上述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认定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如何确认；二、海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三、案涉工程质保金返还期限是否已经届满，质保金利息如何裁判。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依据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结算以发包人、高新区财政部门的审定值为准，工程结算值经发包人、高新区财政确认后支付至工程结算值的95%，剩余5%为保修金”，据此，原审以2017年11月10日经高新区财政局、发包人海创公司、建设单位九洲建设公司等主体共同确认的案涉工程结算值25305031元作为案涉工程造价，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事实依据充分，并无不当。至于大连高新区审计局于2019年4月1日出具的审理报告，属于政府审计行为，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应当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裁判认定依据。因此，本案应当以符合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并有双方共同参与、共同确认，且经高新区财政局予以确认的2017年11月10日案涉《工程结算审查定案表》确认的25305031元作为案涉工程造价，本院对原审的该认定予以确认。因此，案涉工程造价应为25305031元，其中，质保金1265251.55元，扣除双方均无异议的海创公司已付工程款22358635.16元，海创公司尚欠付工程款1681144.29元，质保金1265251.55元。关于九洲建设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支付工程价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约定的发包人义务，发包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工程价款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发包人逾期付款应承担继续付款的责任，而不承担其他责任”，但九洲建设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主张海创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而是欠付工程款产生的法定孳息，本院认为，支付该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是发包人的法定义务，该法定义务与双方在合同中所约定的逾期支付工程结算款的违约金承担方式并不发生冲突。故海创公司基于前述合同约定内容主张免除其支付欠付工程款法定孳息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值经发包人、高新区财政确认后支付至工程结算值的95%”，前文已述,工程结算值的确认时间应为2017年11月10日，故截至该日期，海创公司应向九洲建设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结算值的95%。基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的论述，2017年11月10日，海创公司应向九洲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24039779.45元（=25305031元×95%），扣除双方共同确认海创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2358635.16元，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海创公司应向九洲建设公司支付欠付工程价款1681144.29元（=24039779.45元-22358635.16元）的利息，具体计息标准为：以欠付工程款1681144.29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该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对于九洲建设公司超出该利息计付数额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质保金返还期限是否届满的问题，质保金是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价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工程保修阶段包括缺陷责任期与工程保修期，缺陷责任期满，发包人应当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承包人仍应按合同约定的各部分工程的保修年限承担保修责任。《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一年，最长不超过两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案中，虽然双方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部分本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约为五年，但该相关约定已违反了前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规定，故超过两年的期限不能认定为缺陷责任期。基于此，再结合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质量缺陷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如保修期内工程无质量问题，保修期满后14天内一次性无息支付保修金余款”的约定，以及案涉工程虽未经工程竣工验收，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6月21日移交给海创公司的事实，在海创公司尚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认定2018年6月21日后14天为案涉工程质保金返还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7月5日应为海创公司向九洲建设公司无息返还案涉工程质保金的期限截止之日，结合前述争议焦点一的论述，该日应返还质保金数额为1265251.55元。再结合前述争议焦点二的论述，自2018年7月6日起，九洲建设公司有权针对海创公司未返还的质保金向海创公司主张法定孳息，具体计息方式为：以1265251.5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该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巿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对于九洲建设公司主张返还1265251.55元质保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其针对质保金利息提出的主张超出上述计付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九洲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大连海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保金1265251.55元；四、大连海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计算方法：以欠付工程款1681144.29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该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大连海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保金利息，计算方法：以1265251.5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该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巿场报价利率计算；六、驳回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38元，减半收取16919元，由大连海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325元，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5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37元（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19075元，大连海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15162元），由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81元，由大连海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2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