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8行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杭县步云乡古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杭县步云乡古炉村。 法定代表人罗康寿，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罗庆芳，男，系古炉村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杭县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上杭县临江镇北环路**。 出庭应诉负责人廖均兴，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裕文，福建汀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杭县古田华润希望小镇吴地社区居民委员会，住，住所地上杭县吴地村/div> 法定代表人张继冬，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兰福江，福建杭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小强，福建杭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杭县步云乡古炉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住。住所地：上杭县步云乡古炉村/div> 负责人罗康福，村民小组长。 上诉人上杭县步云乡古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古炉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上杭县不动产登记局林业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古炉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罗康寿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庆芳，被上诉人上杭县不动产登记局（以下简称不动产登记局）的行政出庭应诉负责人廖均兴与其委托代理人陈裕文，第三人上杭县古田华润希望小镇吴地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古田镇吴地社区）的委托代理人李小强、第三人上杭县步云乡古炉村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古炉第四村民小组）的负责人罗康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被告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杭不动产〔2018〕5号《关于撤销杭林证字（2007）第0××3号〈林权证〉有关林权登记事项的决定》，撤销杭林证字（2007）第0××5号《林权证》第00001号宗地（对应《福建省林权管理业务应用系统》杭林证字（2007）第0××5号《林权证》第000139号宗地）的林权登记事项，待该案所涉山场权属争议问题解决后再行发证。 原审查明，原告步云乡古炉村和第三人古田镇吴地社区争议的“愁眉山”山场，坐落两乡镇交界处，位于2007年步云乡古炉村林业基本图24林班1大班1、2、3小班部分和2007年古田镇吴地村林业基本图29林班1大班2小班部分、2大班3小班及2小班部分。对应1973年上杭县步云公社林业基本图24林班22、24小班部分和1973年上杭县古田公社林业基本图29林班1、3、4、8、10小班部分。1980年4月23日，上杭县步云古炉大队（即现古炉村委会）和古田吴地大队（即现古田镇吴地社区）双方达成《上杭县步云古炉大队与古田吴地大队山林纠纷调解协议》，并附示意图，但此后双方对示意图中“南至倒插耙”的权属界线位置仍有争议。2007年7月12日，上杭县人民政府向步云乡古炉村委会第四村民小组颁发杭林证字（2007）第0××5号《林权证》，将宗地号为第00001号，小地名为“愁眉山”的201亩山场登记在××乡××村××组联合体（即第四村民小组）名下。2009年间，双方在“愁眉山”山场砍伐毛竹引起山林纠纷，之后向上杭县人民政府申请调处。上杭县人民政府为此组织双方现场踏看争议山场并调查取证。先后作出多次处理决定，但因适用法律错误、超越职权等原因被撤销。在调处过程中，古田镇吴地社区对上杭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7月12日颁发给步云乡古炉村第四村民小组的杭林证字（2007）第0××5号《林权证》提出异议并申请撤销相关林权登记事项。2015年间，上杭县人民政府将县林业局林地、林权登记职责划入上杭县不动产登记局。2017年9月28日，上杭县人民政府作出杭政综〔2017〕248号《撤销决定》。步云乡古炉村委会不服该《撤销决定》，向龙岩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月15日，龙岩市人民政府以上杭县人民政府行使的林权登记职权已由上杭县国土资源局承续，上杭县人民政府已不是本案的林权登记机关，作出《撤销决定》属越权行为，依法应予纠正为由，撤销了杭政综〔2017〕248号《撤销决定》。2018年12月24日，上杭县不动产登记局作出杭不动产〔2018〕5号《撤销决定》，认定：1.××乡××村××组联合体（即第四村民小组）在申请办理杭林证字（2007）第0××5号《林权证》第00001号宗地（对应1973年步云公社林业基本图24林班23、24小班和1973年古田公社林业基本图29林班1小班部分）“愁眉山”山场的林权登记时，将林业“三定”时已由县人民政府依法登记造册和颁发林权证且山权、林权单位均已登记为古田镇吴地社区所有的对应1973年林业基本图29林班1小班部分山场，一并申请登记发证，而未能提供林业“三定”后上述山场的林木林地权属已依法变更为其所有的相关证明材料，属无权源依据的错误登记。2.古田镇吴地社区申请撤销林权登记山场，双方认定存在林权争议。综上，依据《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二款和《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决定撤销杭林证字（2007）第0××5号《林权证》第00001号宗地〔对应《福建省林权管理业务应用系统》杭林证字（2007）第0××5号《林权证》第000139号宗地〕的林权登记事项，待该案所涉山场权属争议问题解决后再行发证。原告步云乡古炉村委会不服该《撤销决定》，诉至该院。 原审判决认为，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归纳及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不动产登记局是否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问题。国务院《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基于前述规定，本案所涉的林权登记已经转变为不动产统一登记。上杭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的杭编〔2015〕26号《关于印发上杭县不动产统一登记职责整合、机构组建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第二条关于职能调整方面规定，上杭县人民政府将县林业局林地、林权登记职责划入上杭县不动产登记局。原上杭县人民政府行使的林权登记职权由上杭县自然资源局下属的上杭县不动产登记局承继。因此，上杭县不动产登记局具有作出本案具体行政行为的职权。且上杭县人民政府就本案林权登记事项问题曾在2017年间作出了杭政综〔2017〕248号《撤销决定》，龙岩市人民政府在复议期间以上杭县人民政府越权为由撤销了该《撤销决定》。原告步云乡古炉村委会关于被告上杭县不动产登记局无职权依据，上杭县人民政府才有职权依据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上杭县不动产登记局作出的涉案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原告步云乡古炉村委会和第三人古田镇吴地社区长期以来对“愁眉山”山场“南至倒插耙”的权属界线位置存有争议。在调处期间，古田镇吴地社区对上杭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7月12日颁发给步云乡古炉村委会的杭林证字（2007）第0××3号《林权证》提出异议并申请撤销相关林权登记事项。被告上杭县不动产登记局对原告步云乡古炉村委会和第三人古田镇吴地社区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调查，并委托上杭县福胜园林业评估咨询中心对涉案山场的小班情况、山林界线、林班界移位等情况进行了鉴定。最终认定了本案的相关事实。因第三人古田镇吴地社区对原告步云乡古炉村第四村民小组持有的涉案林权证登记事项提出异议，被告上杭县不动产登记局进行调查后依职权对涉案林权证登记事项予以部分撤销，无需复议前置。因此，被告上杭县不动产登记局对涉案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3.关于被告上杭县不动产登记局作出的涉案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执法机关法定代表人对本机关作出的行政执法决定，认为确有错误需要变更或者撤销，应责令原办理部门或者其他部门重新审理，经审理后确认必须变更或者撤销原决定的，行政执法机关应作出变更或者撤销决定。”《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六条规定：“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发生后，当事人所在地人民政府必须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事态扩大。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前，有关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不得对争议山场发放《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有关主管部门不得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批准使用林地或者办理相关林木林地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和《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是福建省人大常委会依法制定的地方性法规，行政机关可以作为福建省行政区域内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基于前述认定的事实，被告上杭县不动产登记局依据《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二款和《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决定撤销涉案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被告上杭县不动产登记局作出的杭不动产〔2018〕5号《撤销杭林证字（2007）第0××5号〈林权证〉有关林权登记事项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原告上杭县步云乡古炉村民委员会要求撤销该决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上杭县步云乡古炉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上杭县步云乡古炉村民委员会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古炉村委会不服，上诉称：1、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的规定，不动产登记局仅负责不动产登记，撤销林权证的权限在林业部门，且上杭县机构编制委员会的文件明确，将林地、林权登记职责划入不动产登记局，林权证撤销登记案件由林业部门立案调查后报县政府作出。因此不动产登记局不具有作出撤销案涉林权证的职权资格。2、案涉杭林字（2007）第0400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以下简称林权证）有1980年的调解协议书、2010年的补充协议及两份《土地清册》为依据，不存在无权源依据的情形。3、上诉人与古田镇吴地社区对“愁眉山”不存在长期争议的事实，上杭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上诉人的林权证时间早于发生“林权争议”之前，对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的行为属于必须复议前置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无需复议前置不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不动产登记局答辩称：1、2015年3月1日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施行后，单一的林权登记已转变为不动产统一登记。根据上杭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印发上杭县不动产统一登记职责整合、机构组建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从2015年12月起上杭县范围内的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统一由不动产登记局承担。故答辩人作为不动产登记的职能机关，作出撤销决定是其法定职责。2、本案所诉的撤销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古田镇吴地社区答辩称：1、杭林证字（2007）第0××5号林权证涉及的案涉林地在林业三定时已将山权和林权登记为吴地村委会。上诉人与古炉村第四村民小组在2004年申办案涉林权证时所提交的材料并没有林业三定时的林木林地权属变更为其所有的材料，上杭县人民政府将“愁眉山”登记为上诉人及古炉村第四村民小组属错误登记。2、不动产登记局根据上杭县人民政府的授权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具有作出撤销林权证的主体资格。3、行政复议不是唯一和必须的程序。不动产登记局作出的撤销决定是对其具体行政行为的纠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古炉村第四村民小组同意步云乡古炉村委会的上诉意见。 二审庭审中，古炉村委会提交：中共上杭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杭编【2015】26号。证明不动产登记局属事业编制机构，非行政执法部门。不动产登记局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该文件明确规定将登记职能划入县不动产登记局，日常事务由不动产登记中心行使，行政职能是由不动产登记局行使。行政职能和日常事务的功能是不一样的。古田镇吴地社区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步云乡古炉村委会和第三人古田镇吴地社区争议的“愁眉山”山场位于1997年步云乡林业基本图24林班1大班1小班部分和1997年古田镇林业基本图29林班1大班2小班部分，对应1973年上杭县步云公社林业基本图24林班23、24小班部分和1973年上杭县古田公社林业基本图29林班1小班部分。1980年4月23日，上杭县步云古炉大队（现古炉村委会）和古田吴地大队（现古田镇吴地社区）就“愁眉山”山场达成《上杭县步云古炉大队与古田吴地大队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但此后双方仍有争议。2007年7月12日，上杭县人民政府向步云乡古炉村委会第四村民小组颁发杭林证字（2007）第0××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以下简称林权证），将宗地号为第00001号，小地名为“愁眉山”的201亩山场登记在古炉村第四村民小组名下。2009年间，步云乡古炉村委会和古田镇吴地社区因“愁眉山”山场砍伐毛竹引起山林纠纷，之后向上杭县人民政府申请调处。在调处过程中，古田镇吴地社区对案涉林权证提出异议并向上杭县人民政府申请撤销相关林权登记事项。2015年间，上杭县人民政府将县林业局林地、林权登记职责划入不动产登记局。2018年12月24日，不动产登记局作出杭不动产〔2018〕5号《关于撤销杭林证字（2007）第0××5号＜林权证＞有关林权登记事项的决定》（以下简称撤销决定），决定撤销杭林证字（2007）第0××5号《林权证》第00001号宗地〔对应《福建省林权管理业务应用系统》杭林证字（2007）第0××5号《林权证》第000139号宗地〕的林权登记事项，待该案所涉山场权属争议问题解决后再行发证。上诉人步云乡古炉村委会不服该《撤销决定》，诉至上杭县人民法院。 本院认为，2015年3月起实施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为此，中共上杭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6日下发了《关于印发上杭县不动产统一登记职责整合、机构组建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杭编〔2015〕26号），将县林业局林地、林权登记职责划入不动产登记局。故原上杭县人民政府行使的林权登记职权，已由履行不动产权登记的上杭县不动产登记局承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构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故一审判决认定不动产登记局具有本案职权依据正确，古炉村委会认为不动产登记局不具有撤销案涉林权证的行政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当事人就“愁眉山”山场发生争议，历经数次纠纷调处。2003年在林权制度改革的背景之下古炉村第四组联合体以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承包合同及1997年的林业基本图作为权源依据向职能部门申请办理案涉林权证，但并未提供其在1981年之后取得讼争该山场的权属依据，故不动产登记局作出撤销决定行为的证据充分。1980年4月23日古炉村委会与古田镇吴地社区在相关职能机构的组织下就“愁眉山”的权属达成了调解协议书，并于2010年7月13日又达成补充协议。但不动产登记局在作出撤销决定的行政行为中，并未对调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作出效力判断，同时在撤销决定中明确：待该案所涉山场权属争议问题解决后再行发证，并未剥夺古炉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及否定调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现古炉村委会认为应当以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作为处理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当事人是对不动产登记局作出的撤销决定的行政行为不服，而非对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请求撤销，故不适用行政复议前置的规定，古炉村委会认为应先行行政复议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古炉村委会与古田镇吴地社区就“愁眉山”发生权属争议，不动产登记局根据《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六条的规定，作出撤销案涉林权证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杭县步云乡古炉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斌 审 判 员  许虹菁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俊锋 书 记 员  黄 博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