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易亿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新湖路********。法定代表人：申明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三联金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下平洲村/div>法定代表人：顾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继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鞍山易亿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三联金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3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亿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明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被上诉人三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继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亿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辽1003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300,000.00元；三、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辽1003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并未依据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2、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未能提供符合A级出口标准的“鲜胡萝卜”，即：“条形好、无青头、无腐烂、无碰压伤、无虫眼、无机械伤”。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原告）按期履行合同以及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系因被告拒绝交付货物”，此认定错误。1、《农副产品购销合同》第2条约定：“交货方式和时间：交货时间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9月25日，且需根据买方所定船期备货并协调装运时间。”可见，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被上诉人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7月25日至9月25日，约定了被上诉人负责向上诉人交付鲜胡萝卜，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货物。2、合同第4条约定：“结算方式：每集装箱付定金5,000元，余款从发货之日起，10日内付款”，此条款约定被上诉人负有“发货”的义务。3、合同第六条约定：“质量赔偿：货物到港后，如有质量问题且收货方提供相关损失报告，卖方承担所有损失。”此条款也证明被上诉人负责“送货”。4、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足额支付给被上诉人15万元定金，证明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义务。5、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按照交货期限及交货质量标准交货的义务。三、本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约：1、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第1条的约定的质量标准提供鲜胡萝卜；2、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第2条约定的期限内交货；3、合同第10条约定：“卖方负责报检并出具买方客户所需的植物检疫证书”，证明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供鲜胡萝卜的“植物检疫证书”，但被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所提供的证明均不能证明其提供鲜胡萝卜的“植物检疫证书”；4、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明知其所提供的鲜胡萝卜用于出口，依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国家质检总局对出口食品原料种植、养殖场实施备案管理。出口食品原料种植、养殖场应当向所在地检验检疫机构办理备案手续。实施备案管理的原料品种目录（以下称目录）和备案条件由国家质检总局另行制定。出口食品的原料列入目录的，应当来自备案的种植、养殖场。国家质检总局统一公布备案的原料种植、养殖场名单”以及国质检食函［2008］261号《关于加强出口植物源性食品原料种植基地检验检疫备案管理的通知》规定的“二、自2009年1月1日起，出口蔬菜、食用菌的原料必须全部来自检验检疫备案基地。”被上诉人既然明知上诉人的物品用于出口，即应当将其鲜胡萝卜的种植基地在所在地检验检疫机构进行备案，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事实。综上，（2019）辽1003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事实，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故意不履行合同，并躲避上诉人，一审判决并未查清本案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30万元。三联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并未依据合同约定时间交货属于强词夺理。1、上诉人起诉称：“原告找到被告要求交付货物，被告在无任何理由情况下，拒绝交付，”而在庭审时，又说联系不上被告（庭审笔录第8页第1行；第9页），前后矛盾。合同双方根本没有见面，所以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称被上诉人“拒绝交付”不成立。2、《农副产品购销合同》本质是农业订单合同，被上诉人仅仅负责生产（种植），上诉人负责收购。当到了收获季节，订购人（上诉人）应查看胡萝卜长势是否符合订单要求。据上诉人诉称：“原告（上诉人）从6月份到7月份一直联系被告，被告根本联系不上”（庭审笔录第8页第1行）；而后来又说：在7、8月份到胡萝卜承包户田地里去过，没找到人，因为不认识，村委会也没去。这些说词显然不可采信。被上诉人投资这么大，能联系不上吗？去过承包户田地里能看不到一个人吗？即使找不到人，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通过村委会打听打听。实际情况根本不是上诉人描述的那样。在胡萝卜成熟期，7月的某一天，被上诉人负责种植基地管理的许虎，曾经带胡萝卜样品去过鞍山找过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申明魁。申明魁说，胡萝卜长得挺好，过几天去看看，同时又说：今年赔了，出口价格比我购买价差一半。后来申明魁一直没来，我和顾磊都打过电话也没来。所以，上诉人就是因为当年价格太低，故意不履行合同。3、关于质量问题。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符合A级出口标准的‘鲜胡萝卜’”是无稽之谈。（1）一审起诉状诉求是“找到被告，无理由拒绝交货……”，而不是因为质量不符合标准拒绝收货；庭审时又说“找不到人……”，双方没见面，如何存在质量争议。被上诉人提供大量证据证明胡萝卜长势很好。（2）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产品质量法》等规定。食品过了保质期、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已经转移到消费者身上，而不是经营者或生产者身上了。综上，本案不是产品质量争议，而是定金合同纠纷，上诉人指责原审法院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未能提供符合A级出口标准的‘鲜胡萝卜’即：……”是无理要求。事实是：被上诉人种植了200亩胡萝卜，长势很好，因为上诉人拒绝按订单收购造成烂在地里。二、上诉人再次引用《农副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卖方）且须根据买方所定船期备货并协调装运时间”来指责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货物”是站不住脚的，而本条恰恰说明上诉人违约。1、此条款明确约定：卖方（被上诉人）根据买方（上诉人）所定船期备货（负责找人拔胡萝卜），上诉人没有提供：“买方所定船期”，也就是没有接到买方（上诉人）船期指令，被上诉人如何备货（备完货没有货船是不是要腐烂？）（1）关于海运船期出口流程：1、联系货代；2、安排订舱；订舱时间：一般在交货日期的前一个星期开始定船；上诉人没有拿到出口订单，也就是说没有与外商签订进出口合同（一审庭审笔录第8页最后一行），所以根本不存在交货日期，说白了，上诉人根本没有打算出口该批胡萝卜，也没有联系海运订舱。（2）新鲜蔬菜等农产品出口程序：签订合同、货物的准备、催证、审证、租船／航空、订舱报检、报关、投保、装船、制单结汇、核销退税。农产品出口按品种、规格、供货期、数量、运费等分门别类向外商报价，经双方磋商确认后签订正式销售合同。（3）上诉人说没有出口订单，是“集装箱到货后在港口交易市场进行竞价交易”（一审庭审笔录第8页最后一行），不符合进出口要求。没有出口合同，不能报关。出口合同相当于国外给你下的订单，主要用作出口报关和银行收款用。没有出口合同，可以用形式发票（P/I）来代替合同。所谓形式发票也称预开发票或者叫估价发票，在货物未成交前，买方（国外进口方）要求出口商（卖方）将拟出售的商品、名称、单价、规格、交货期限等条件开立一份参考性发票，是一种试算性质的货运清单。综上，上诉人因为出口价格暴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收购价格高出出口价格一倍，明显采购多少赔多少，所以，压根就没有出口订单，也没做出口打算。庭审时所说到国外港口后市场竞价根本不存在。2、上诉人引用合同第4条：结算方式：理解为：“被上诉人负有发货义务”是错误的。本条款的结算方式是指上诉人履行了收购义务情况下的结算。即：收割、加工、装箱、发货之后10天结算。上诉人根本没来收购，何谈发货？何谈结算？3、上诉人引用合同第6条：理解为：“被上诉人负有发货义务”也是错误的。本条款是指国外收货方收到货物后提出质量问题由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根本没有按购销合同来收购胡萝卜，上诉人出口行为没有实现。根源还在于上诉人不履行收购合同，而不在于被上诉人不发货。三、上诉人诉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约”根本就没有证据，典型的恶人先告状。1、上诉人根本不来收购，胡萝卜根本没有收割，都烂在地里，何来的质量问题？2、被上诉人数次打电话让上诉人来收购，上诉人说今年出口价格太低，出口价不够人工费钱，没法收购。上诉人不来收割，货物交给谁？3、关于由被上诉人提供《植物检疫证书》问题。第一步，上诉人来确定收购，然后组织人员拔出胡萝卜，在根据出口要求筛选，清洗加工，之后才能送到商检局进行检验。上诉人不来收购，就没有了下一步的加工环节，所以，没有到达被上诉人提供《植物检疫证书》的步骤，被上诉人没有违约。上诉人引用的《关于加强出口植物源性食品原料种植基地检验检疫备案管理制度的通知》2013年已经公告废止。综上，本案焦点：是定金合同纠纷，而不是质量纠纷，也不是检疫不合格造成的不能出口，所以，上诉人上诉状诉称第三个问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四、上诉人恶意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1、应当指出的是：农产品购销合同实际就是农业订单合同，是被上诉人专门为上诉人种植200亩胡萝卜。土地出租的农民、村委会均证明种植胡萝卜这一事实，上诉人在7、8月份说去看过胡萝卜，也能证明胡萝卜已经种了这一事实。既然被上诉人投入一百多万巨资种植200亩胡萝卜，有“拒绝交货”、眼睁睁看着烂在地里的理由吗？2、上诉人不来收购，被上诉人无法组织把胡萝卜拔出来，因为胡萝卜属于生鲜产品，出来之后要进行加工、装集装箱、发货，否则会腐烂。另外，人工费每斤0.2元多；600吨胡萝卜合计120万斤，人工费需要24万元；上诉人不来收购，被上诉人花钱收割后的损失谁来负责。3、上诉人拒不收购原因，在于当年胡萝卜价格暴跌，当年胡萝卜均价在每吨1,000元，而合同定价每吨2,200元，每吨赔1,200元，600吨赔72万元，如果卖不出去，需要冷库保存，总账算下来赔一百多万元。一百多万和15万定金相比，当然会选择拒绝收购。综上，上诉人不履行合同收购义务，给被上诉人造成139.6万元经济损失，一审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反诉状，法庭建议另诉，所以被上诉人保留追诉上诉人赔偿权利。易亿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双倍向原告返还定金共3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农副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从被告处采购鲜胡萝卜600吨，单价为每吨2,200元，货款总计为1,320,000元。协议并约定：1、质量标准：符合A级出品标准，条形好，无青头，无腐烂，无碰压伤，无虫眼，无机械伤，如出现上面质量问题，买方可拒购货物，损失由卖方全部承担，而且经乙方验收合格后装柜发货。2、交货方式和时间：交货时间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9月25日，且需根据买方所定船期备货并协调装运时间。4、结算方式：每集装箱付定金5,000元，余款从发货之日起，10日内付款。原告于2017年3月6日、7日分两次将定金共计150,000元汇入被告账户。原告现主张其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找到被告要求交付货物，被告在无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拒绝交付，因此被告应当双倍向原告返还定金300,000元，被告对原告该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其依约履行合同，种植了胡萝卜，原告未按约定收购货物。庭审中，经询问原告是否在约定的交货时间到被告处提货，原告主张在当年6月份到7月份一直都在找被告，但联系不上被告，在7、8月份的时候曾去田地里看过胡萝卜，胡萝卜小不符合出口标准。原告就被告拒绝交付及在履行期内无法联系被告一节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就其抗辩提交了租赁土地汇总表、土地承包合同、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明其租赁了土地501亩，其中200亩用于胡萝卜种植，长势良好，到季节后没有卖出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原告诉称被告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找到被告要求交付货物，被告在无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拒绝交付，后在庭审中又表示在当年6、7月找不到被告，故未能收购货物，原告所述前后矛盾，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按期履行合同以及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系因被告拒绝交付货物，而被告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依约履行合同，所种植胡萝卜当年长势良好，但因无人收购最终没有收获，故无法认定原告所主张的本案被告存在违约情形，本案不符合双倍返还定金的法定情形，鉴于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依约履行了合同，故对原告诉请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鞍山易亿通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500元，由原告鞍山易亿通经贸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三联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一审期间，三联公司提供了承包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明其种植了胡萝卜。法庭询问易亿通公司是否到田地里看过胡萝卜，易亿通公司亦陈述“去过”，故可以认定三联公司履行了种植胡萝卜的义务。对于合同后续履行问题，易亿通公司在起诉状中称“该胡萝卜由卖方收货、包装、储存，易亿通公司从冷库中提货”。案涉《农副产品购销合同》第2条约定：“交货方式和时间：交货时间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9月25日，且需根据买方所定船期备货并协调装运时间。”根据上述约定，对于胡萝卜成熟后三联公司何时备货，易亿通公司应负通知义务，现易亿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三联公司备货，其主张三联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亦无证据证明，故不能证明三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关于易亿通公司提出的三联公司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胡萝卜、未提供植物检疫证书等上诉主张，因上述事项均属于三联公司收货、备货后才能涉及到的后续履行问题，现易亿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通知三联公司备货，故不能证明三联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综上所述，易亿通公司关于三联公司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鞍山易亿通经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丹丹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