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啰功夫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沈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邰菲菲，女，哈啰功夫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1，男，201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姜某2（姜某1之父），男，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哈啰功夫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某1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并判决哈啰公司返还姜某1费用4960元，显失公正，依法应予改判。理由如下：首先，姜某1并未明确提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并且合同还有继续履行的可能，哈啰公司并未破产或者倒闭，等政府控制措施过去，依然可以恢复线下培训。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显可以看出，是姜某1单方不愿意履行合同，应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然一审判决仅仅判决姜某1承担800元的违约金，明显过低。姜某1已经接受了16节课的少儿武术初级课程（课程50节），即姜某1已经履行了合同的32%，故违约金应为未履行课程部分的损失，即5760元（9888元-16节课×258元/节）。故违约金应以5760元为基数来计算，然因姜某1单方违约，故哈啰公司认为应按30%来计算违约金，故哈啰公司认为违约金应为1728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800元。故即使姜某1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要求哈啰公司退还的费用也过高，即认定的违约金过低。最后，因新冠病毒疫情的影响，教育行业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就协议本身而言，哈啰公司未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因姜某1随意解约的态度，故即使姜某1违约还以其付出微小的代价损失而支持姜某1随意解约的行为，使得其他学员纷纷效仿姜某1借故起诉哈啰公司，那么将使得哈啰公司无法生存，对哈啰公司而言，显失公平公正。故哈啰公司认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如继续履行合同实在无法实现，也应当对哈啰公司和姜某1处以公正的对待，即调整姜某1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一审判决的违约金800元过低）。姜某1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哈啰公司的上诉请求。姜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哈啰公司退还34节课的培训费669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2日，姜某1之父姜某2为姜某1报名hello功夫集体课，花费3000元，共计15次课。2019年2月23日，姜某1之父再次交费6888元将课程升级为50课时加赠5课时，有效期为一年二个月。两次购课，姜某1之父均填写了《HELLO功夫学员注册表》，在该注册表的背面系《家长手册》，其中注明“尊敬的家长，欢迎您加入HELLO功夫大家庭，希望您的宝贝在这里度过充满欢笑的童年时间。请阅读一下指导，和我们一起使HELLO功夫成为一个安全、健康及欢乐的地方。您在HELLO功夫培训协议上签字，即表示您本人和您代表的您的子女自愿接受本手册约定的条款及HELLO功夫场馆的相关规定……办卡后在有效期内开展课程达10次以上的（包括10次），VIP类（私教）课程超过3课时，如您要求退学的，HELLO功夫场馆将不接受退学、退费申请，即HELLO功夫场馆无须支付您任何费用补偿……”。截至2019年9月14日，姜某1共计上课16节，此后姜某1便不再前来上课。庭审中，姜某1主张哈啰公司提供的服务及教学质量相较之前有明显下降，主要有以下几点：1.店内教学人员频繁流动，与之前承诺的不更换教练不符。2.教学的内容均是为了招揽学员、吸引眼球，不再教学套路的内容。3.会员微信群后期也不再发送信息，课外的维护服务做的不好。为此，姜某1提交了其上课的视频片段及照片。哈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从未接到过姜某1反映教学质量有问题，其也从未承诺过只提供一个教练授课，姜某1提交的证据无法反映出其所主张的教学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同时，哈啰公司提交了常营华联店的学院签到表，其中显示了姜某110次上课记录，期间为姜某1授课的为王师傅及高师傅。姜某1对于签到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根据其提交的视频可以显示姜某1上课时已经更换过4位老师了。关于协商退费的情况，姜某1表示其与店长温超有过沟通，温店长此前承诺按照原价退费，但后来又反悔不同意退费，并就此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哈啰公司认可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称该聊天记录中温店长仅是说可以帮忙转卡，但并没有承诺退费，店长也没有权限做退费的处理。根据《家长手册》的约定，姜某1上课已超过10节不能退费。姜某1表示哈啰公司没有告知其注册表的背面有《家长手册》，其从未看过里面的内容，且里面约定的内容也属于格式条款，应属无效。经询，双方均表示姜某1所报课程原价一节课为258元。哈啰公司称如果姜某1愿意继续来上课，其可以为姜某1继续提供培训服务，姜某1则表示其坚决要求退费，不再继续来上课。一审法院认为，预付费式消费模式是时下经营者常用的一种营销模式，即由消费者在消费前预先向提供商品或服务的经营者支付一定费用，再由消费者向经营者请求交付一定金额、项目或次数的商品或服务。在该模式下，通常消费者预付了一定费用就可在商家享有一定的价格优惠。由于预付式消费系一次付款、分次履行，因此合同的完全履行具有延时性。本案中，姜某1、哈啰公司签订合同，由姜某1交纳50课时学费9888元，由哈啰公司提供少儿武术培训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在有效期内开展课程达10次以上的（包括10次），商家不接受退款申请。故本案争议焦点系不能退款的约定是否有效、姜某1是否能以哈啰公司提供的服务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返还余款及余款数额的确定。首先，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合同系由哈啰公司提前拟定、打印、制作，以备与任何一个消费者签订服务合同使用，双方并未就合同条款进行协商，故“办卡后在有效期内开展课程达10次以上的（包括10次），VIP类（私教）程超过3课时，如您要求退学的，HELLO功夫场馆将不接受退学、退费申请，即HELLO功夫场馆无须支付您任何费用补偿”之约定，系格式条款。同时消费者享有选择权，不仅意味着消费者可以通过事先考查决定是否接受服务，也包括在消费过程中可以自由选择以何种方式接受服务。本案中，姜某1支付全部价款，哈啰公司提供了一定比例的优惠，却做出不接受退款之约定。该约定限制了姜某1的选择权、加重了姜某1的责任，应属无效，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其次，合同部分无效的，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在没有法定或约定事由时不得解除合同。本案中，姜某1在享受16课时的服务后，以哈啰公司教学质量下降、课外维护服务形同虚设为由不愿继续接受服务。然而姜某1并未能就此充分举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无法予以采信。现姜某1单方面放弃服务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合同予以解除，但姜某1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再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姜某1根据预付总额对分次服务费用享有优惠，因哈啰公司给予优惠价格的前提在于全额消费所有课程，故姜某1在只接受了小部分服务的情形下即放弃履约，其对已接受的服务项目不能享受优惠，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对哈啰公司应返还的课时费用予以计算。最后，姜某1在表示要求退费后，哈啰公司表示可以继续为姜某1提供服务，但姜某1单方面放弃，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故姜某1应承担单方停止履约的违约责任，但该责任不能按照双方约定之“HELLO功夫场馆将不接受退学、退费申请”的格式条款来追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程度、哈啰公司提供服务的情况、姜某1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依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姜某1应承担的违约金为800元，并在哈啰公司应退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哈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姜某1费用四千九百六十元；二、驳回姜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服务合同的履行基于双方信赖关系，哈啰公司所提供的服务具有明显人身专属性，此种合同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本案中，姜某1表示不再愿意接受服务并要求解除合同，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哈啰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解除以及姜某1违约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退费金额。姜某1根据预付总额对分次服务费用享有优惠，因哈啰公司给予优惠价格的前提在于全额消费所有课程，故姜某1在只接受了小部分服务的情形下即放弃履约，其对已接受的服务项目不能享受优惠，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核算哈啰公司应返还的课时费用为57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哈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酌定的违约金800元过低，本案违约金应为5760元的30%即1728元。就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程度、哈啰公司提供服务的情况、姜某1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依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违约金为800元，并不存在适当之处，故本院予以维持。哈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哈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哈啰功夫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