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连，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泉，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贤，男，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芳菲，女，197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江苏经法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永俊，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周春连因与被上诉人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原审第三人徐永俊共有房产收益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7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春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张某甲共计收到生活费75000元。2.认定家庭债务67000元，陪护父母产生的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损失15万元，房屋修缮费用2万元、父母生病住院期间的人情回礼3万元以及修缮房屋、人情回礼产生的交通费12000元。3.上述费用扣除后，5人分割房产收益，周某甲亦享受一份收益。4.周芳菲交出私自藏匿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5.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因父亲生意失败发生债务，周春连承担家庭债务达67000元，2010年10月2日，由父亲出具清单进行确认，并有证人签名作证。周春连与父母共同居住期间，周春连因陪护父母亲产生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大约15万元。周春连对涉案房屋曾进行三次修复并支付费用2万元左右，该修复费用系从房租中支付。父、母生病住院期间产生的人情回礼大约3万元左右。综上，周春连同意在扣减上述费用后按照租金款的二分之一给付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2.张某甲自2006年开始与父亲共同生活，但二人未领取结婚证，根据父亲安排，张某甲在涉案房产租金中享有每年1万元生活费，此款自2011年给付至2018年，2019年起因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拒绝给付此款而停付，目前张某甲仍然居住在涉案房屋。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辩称，不认可周春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周春连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徐永俊述称，周春连与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的家庭事务徐永俊不好参与，对于一审判决也是这个意见，虽然使用他们的房屋，但一直给房租的。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春连向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支付共有房产收益（租金）的二分之一；2.诉讼费由周春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涉案房屋为邗甘房字第**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对应房产，登记的共有人为周某丙、肖某及周春连、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六人，肖某系周春连、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的母亲，于2003年7月去世。周某丙系周春连、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的父亲，张某甲自2006年起与周某丙共同生活，但二人未领取结婚证，周某丙于2011年7月去世。2.周春连在庭审中陈述其自2011年至2018年期间每年从收取的房租中向张某甲支付生活费1万元。周春泉表示对支付张某甲生活费一事知情并同意给付，但主张此款应由全部兄弟姐妹共同承担。3.2019年，周春贤从周春连处收取租金1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1年1月26日，周某丙与徐永俊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周某丙为甲方，徐永俊为乙方，约定：“甲方将现有店面房贰间，前楼上西一间和后屋平房一间，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经双方协商同意，租用期贰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金为19000元，分两次付，元月1日前付上半年租金为9000元，7月1日前付下半年租金为1万元……”。2.周春连在庭审中述称其于2012年从父亲丧葬费中取出9000元作为张某甲生活费交付张某甲。3.2012年7月14日，周春连与徐永俊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扬州市邗江区甘泉镇七泉路×××号前楼店面房三间，前楼上西一间和后屋平房一间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一年（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金为叁万陆仟元，分两次付，2012年1月1日前付上半年租金18000元，2012年7月1日前支付下半年租金18000元……此合同为补签合同，乙方于2011年12月20日交付2012年上半年房租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2012年6月14日交付下半年房租人民币贰万壹仟元整，合计叁万陆仟元整……”。4.2013年1月20日，周春连与徐永俊续签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租赁涉案房屋内前楼店面房三间，前楼上西一间和后屋平房一间，租金为36000元；其他说明：徐永俊于2013年1月20日交付2013年上半年房租人民币15000元（注2012年12月30日张某甲已提取一万元人民币，2013年1月20日补交5000元），其余租金2013年下半年前交付。5.2013年6月30日，周春连、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的叔叔周某乙代收房租并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房租21000元。6.周春连在庭审中自述2014年房租为36000元。7.2014年11月29日，周春连与徐永俊在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面积较2013年《房屋租赁合同》有所扩大，具体为：租赁涉案房屋内前楼店面房三间、前楼上西两间和后屋平房一间；租赁期限为两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金为45000元，按年结算，分两次付：1月1日前付上半年租金22500元，7月1日前付下半年租金22500元；特别声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房租随行就市，水涨水高。8.2015年6月30日和2015年12月25日，周春连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分别收到徐永俊转账22500元、19700元。9.2016年1月10日，周春连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徐永俊2016年1月1日至6月30日半年房租25500元（贰万伍仟伍佰元）此凭。注特殊情况协商2015.12.25汇入扬工行15500元（其中一万元交张姨）”。10.2016年7月5日，周春连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分别收到徐永俊转账25500元。11.周春连在庭审中自述2017年房租为51000元，其中1万元已直接支付张某甲。2017年1月5日、2017年7月3日，周春连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分别收到徐永俊转账15500元、25500元。12.2017年12月22日，周春连与徐永俊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涉案房屋内前楼店面房楼上下五间和后屋平房一间，约定2018年租金为65000元，上半年为2017年12月31日前付款32500元，下半年为2018年6月30日前付款为32500元。13.2014年1月1日、2015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张某甲分别出具《收条》，均确认收到徐永俊给付的1万元。张某甲在庭审中陈述共收到由周春连或者徐永俊直接给付的生活费6万元。14.2018年12月4日，徐永俊向周春连出具《欠条》，载明：徐永俊今欠周春连2018年下半年房租32500（叁万贰仟伍佰）元。2019年上半年房租叁万贰仟伍佰元，合计65000元，甲乙双方于2018年12月4日商议，乙方答应于2019年1月25日前把所欠房租65000元归还，打入周春连银行账户。15.徐永俊于2019年1月25日向周春连交付2018年度下半年房租32500元和2019年上半年房租17500元，合计5万元，后于2019年5月25日向周春林交付2019年上半年房租余款，因扣减修缮费用，周春林实收14500元，徐永俊另于2019年7月3日向周春林交付2019年下半年房租32500元。16.2019年5月25日，周春连出具的《收款条》载明：“2019年5月25日收到徐永俊2019年上半年余款15000元，其中减去修水管材料吃用伍佰元，实收1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共有财产收益分割纠纷，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有权按照各自的共有份额收取房租收益。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周春连对涉案房屋在父母去世后存在租赁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房租收益及扣减费用如何认定。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考虑已发生继承的事实，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周春连四人系案涉房屋共有人，房屋用益物权的让渡及对房屋产生的收益支配均应当由共有人共同作出。本案中，周春连与第三人徐永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有效。现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基于租赁事实向周春连主张分割租金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涉案房产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周春连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收条》《欠条》及《银行流水单》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足以证明涉案房屋2011年租金19000元、2012年租金36000元、2013年租金36000元、2015年租金45000元、2018年租金65000元。对于2014年租金，一审法院结合2015年度租赁合同中关于涉案房屋租赁面积扩大后以45000元确定租金的约定，在本案无证据表明2014年度涉案房屋租赁面积已扩大的情况下，采信周春连陈述意见，认定为36000元。对于2016年租金，一审法院根据周春连举证的《收条》及《银行流水单》，认定为51000元。对于2017年租金，结合案外人张某甲关于曾在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周春连父亲去世后领取到6万元生活费的陈述及周春连举证的《银行流水单》，认定为51000元。对于2019年房租，根据周春连举证的《欠条》、《收款条》及第三人徐永俊的陈述，认定为65000元。因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周春连父亲于2011年7月去世，结合2011年租赁合同关于下半年房租支付时间的约定内容，在无证据表明周春连已收取2011年度下半年租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周春连已收到的涉案房屋房租合计385000元（自2012年起至2019年止）。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认为周春连自行与第三人约定的房租标准过低，并申请进行房租标准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周春连出租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未损害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利益，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亦从未对周春连出租涉案房屋提出异议，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关于租金过低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涉案房产的修缮费用。周春连辩称已从收取的租金中支付2万元，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在庭审中表示同意在租金中扣减此项费用，但不认可周春连主张扣减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周春连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修缮的时间及费用明细，鉴于涉案房屋建成已久，房屋修缮不可避免，且有周春连申请到庭的证人出庭证明修缮事实的存在，该修缮行为亦属对共有财产之必要维护。因此，对于周春连提出的应在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主张分割的房租中扣减修缮费用的抗辩主张，予以支持。酌定修缮费用为15000元。关于案外人张某甲的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张某甲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其出具的三张《收条》、周春连在其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注特殊情况协商2015.12.25汇入扬工行15500元（其中一万元交张姨）”内容、周春连与徐永俊在房屋租赁合同中载明的“注2012年12月30日张某甲已提取一万元人民币……”内容，以及周春连于2016年度、2017年度收取租金的实际情况，可以确认张某甲从周春连或第三人处每年领取生活费的情况属实。另外，周春连述称给付了张某甲的2012年生活费且其中有9000元来自周某丙的丧葬费，因该笔费用与本案租金收益无关，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周春连将房租收益的一部分给付张某甲的行为未得到周春贤、周芳菲同意，现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主张分割房租收益，且周春贤、周春菲不同意给付该款项，故周春贤、周芳菲无需在其应获得的租金总额中分担张某甲的部分生活费。周春泉表示同意在应得租金中按照每年2500元的标准扣减案外人张某甲生活费，系对自身财产的处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应在其所得房租收益中予以扣减。结合张某甲关于共计收到生活费6万元的陈述，扣减周春连述称以丧葬费支付给张某甲的部分生活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周春连从涉案房屋房租中向案外人张某乙支付的生活费为51000元，鉴于周春泉同意分担该笔生活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与各兄弟姐妹平均分担，故应在周春泉主张的房租收益份额内扣减12750元。关于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各自应得的房租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与周春连一致确认四人均是涉案房屋收益的共有人，现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主张周春连向其支付共计二分之一份额的收益，周春连对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主张份额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对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主张分割的收益份额予以确认。另外，根据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在庭审中有关扣减费用的意思表示，截至本案辩论终结时，周春连收取涉案房屋房租为385000元（自2012年起至2019年止），扣减修缮费用15000元后，应对37万元租金收益予以分割。按照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主张的收益分配份额，一审法院确认周春连应向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给付租金185000元。其中，周春泉个人同意在租金中抵扣的张某甲生活费12750元，应在其个人所得收益中予以扣减，周春泉可分得房租48916.70元；周春贤已从周春连处收取的2019年租金1万元应在其个人所得收益中予以扣减，周春贤可分得房租51666.70元；周芳菲可分得房租61666.70元。综上，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春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春泉支付租金48916.70元；二、周春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春贤支付租金51666.70元；三、周春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芳菲支付租金61666.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计2000元，由周春连负担。二审中，周春连申请证人张某甲到庭作证。张某甲证实，周某丙去世时当着子女的姨妈和舅舅面说每个月给张某甲800元生活费，每年给1万元。去世后，房子上的租金实际上给了多少记不清了，可能是7万多，有签字的。是周春连叫租房子的徐老板给的。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周春连与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均认可，其父母去世后，对于父母的遗产尚未通过继承程序进行分配。二审争议焦点为：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主张分配租金，是否应当支持？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的周春连返还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租金数额，并无不当。理由如下：其一，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周春连、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以及其父母。周春泉、周春贤、周芳菲作为六人共有中的三人，主张房屋50%的租金收益，符合法律规定。其二，周春连修缮房屋的费用应当在应分配的租金总额中扣减。周春连主张修缮费用2万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2万元的构成，一审法院酌定修缮费用为15000元，并无不当。其三，关于张某甲的生活费，与本案分配租金收益纠纷不具有必然联系，本案可不予处理。周春贤与周芳菲不同意承担张某甲的费用，而周春泉同意在自己的租金中抵扣的张某甲生活费12750元，一审法院依据周春泉的自认，判决在周春泉个人所得租金收益中扣减12750元，在周春贤与周芳菲的租金收益中未作扣减，并无不当。张某甲收取的其余生活费，可在今后的继承及析产纠纷中进行处理。至于周春连二审提出的其承担家庭债务、陪护父母的花费、周某甲应当占一个份额等主张，与本案租金收益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周春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周春连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蔡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