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198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琴（又名徐晓会），女，198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李辉因与被上诉人王慧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6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辉、被上诉人王慧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慧琴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王慧琴非为本案适格原告。涉案25711元欠条和55650元欠条系李辉为河北省容城县汇薪食品厂（以下简称汇薪厂）代理商时向汇薪厂出具的货款欠条。2015年11月2日，李辉出具了25711元货款欠条，由送货司机张某带回汇薪厂。2015年12月12日，李辉向汇薪厂出具了55650元货款欠条，该55650元包括了25711元欠条的款项，所以在李辉向汇薪厂出具55650元欠条后，汇薪厂司机张某将25711元欠条交还给了李辉。李辉与王慧琴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离婚，但自2013年至2015年期间共同生活，王慧琴从李辉衣兜将该25711元欠条拿走。后李辉与汇薪厂达成调解，将汇薪厂代理市场及库存货物转让给王慧琴，由王慧琴重新向汇薪厂出具了55500元欠条，李辉与汇薪厂的债务抵消。汇薪厂应该将55650元欠条交还给李辉后销毁，但该欠条落入王慧琴手中。李辉一审提交了张某的证人证言及汇薪厂刘某、夏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2.王慧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与李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李辉为汇薪厂的代理商，若李辉需要进货，不必从王慧琴处进货。3.王慧琴经常参与诉讼，未让李辉直接写明欠王慧琴货款，明显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也是不符合正常逻辑。一审法院仅依据王慧琴作为案涉三份欠条的持有人，李辉承认案涉三份欠条真实性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辉欠王慧琴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涉案李辉给汇薪厂出具的欠条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左右，未约定履行期限。王慧琴所述自2015年向李辉追要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王慧琴向李辉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开始计算。一审庭审中，王慧琴提交的ETC收费票据日期为2018年2月3日，王慧琴当庭表示，在2018年其向李辉要货款时由证人杜某开着车去的，但证人杜某证言称其给王慧琴工作的时间为2015年8、9月份至2016年年底，这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两者不能相互佐证，一审法院认定王慧琴于2018年向李辉催要过欠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显然不妥。王慧琴于2015年向李辉追要欠款，至2019年4月份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计算，也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王慧琴辩称，一、汇薪厂司机张某一审作证李辉不从汇薪厂进货之后，汇薪厂给王慧琴供的货。汇薪厂距离收货地址来回的车程有10个小时，汇薪厂只有一个司机，不可能同一天同时给李辉、王慧琴两个人送货。李辉称向汇薪厂购买货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依据。2015年11月2日、2015年12月12日两张欠条是李辉从王慧琴的仓库拿货，当时没有钱付款打的欠条。根据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刘某诉王慧琴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的送货单，结合张某证言，可以证明2015年11月2日、2015年12月12日两张欠条是李辉向王慧琴出具，不是向汇薪厂出具的。同时，汇薪厂刘某起诉王慧琴这个事实本身，也证明汇薪厂没有给李辉供货。二、王慧琴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慧琴多次向李辉催要欠款。王慧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辉支付王慧琴欠款862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慧琴与李辉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5月23日登记结婚，2014年9月9日离婚。2015年3月13日，李辉向王慧琴出具4900元的欠条一份，注明系三轮车和工资款，约定6月30日前还清。2015年4月20日，李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慧琴支付4800元。2015年下半年至2016年初，李辉、王慧琴二人均作为汇薪厂的经销商，经销该厂生产的手工水饺。2015年11月2日，李辉出具了“今欠汇薪手工水饺货款25711元”的欠条一份；2015年12月12日，李辉又出具了“今欠货款55650元”的欠条一份；上述三份欠条合款共计86261元。王慧琴曾于2019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辉偿还上述欠款，因其提供的李辉身份信息不明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慧琴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王慧琴持有的李辉出具的三份欠条，对李辉于2015年3月13日出具的4900元的欠条，李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5年4月20日向王慧琴支付4800元，应系李辉偿还4900元欠款的一部分，对剩余的100元，由于该欠条明确载明于2015年6月30日前还清，王慧琴提交的能够证明其向李辉主张权利的时间系2018年底，王慧琴向李辉主张权利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该100元欠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慧琴虽称李辉向其转款4800元系偿还2014年10月10日的20000元借款，但王慧琴向李辉转款20000元，只能说明当时两人之间有经济来往，并不能证明李辉欠王慧琴20000元。对李辉出具另外两张欠条，两份欠条没有载明该债权的所有人是谁，王慧琴作为该欠条的持有人，完全可以排除其他人向李辉主张权利的可能性，故认定王慧琴与李辉之间发生了买卖关系，王慧琴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且该两张欠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王慧琴可以随时要求李辉履行还款义务，故对王慧琴要求李辉偿还25711元和55650元欠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予以支持。对李辉辩称王慧琴主体不适格、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由于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慧琴货款81361元；二、驳回原告王慧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7元，由原告王慧琴负担111元，被告李辉负担18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李辉提交证据一、5份支付宝转账凭证，分别是2015年11月21日支付宝转账凭证，转账金额是5350元；2015年12月11日支付宝转账凭证，转账金额是23000元；2015年12月22日支付宝转账凭证，转账金额是5000元；2016年1月6日支付宝转账凭证，转账金额是2000元；2016年1月8日支付宝转账凭证，转账金额是6000元。证明目的：证明李辉将从汇薪厂赊欠的货销售后将钱转给了王慧琴，没有钱给汇薪厂付款，所以才给汇薪厂打了欠条。提交证据二、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显示离婚登记时间。证明目的：2014年9月9日李辉与王慧琴离婚。王慧琴质证意见，对证据一5份支付宝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李辉确实向王慧琴转过钱。其中2016年1月6日支付宝转账凭证，转账金额2000元；2016年1月8日支付宝转账凭证，转账金额6000元，是给孩子的生活费。其余3份转账均是李辉在王慧琴处买货时，支付的当时的货款。这些转账记录恰恰也说明了李辉是从王慧琴处买货。且李辉在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起诉王慧琴离婚后财务纠纷一案中，李辉也曾经提交过上述转账凭证，当时李辉称是给王慧琴还房贷的钱，与本案说的不一致。涉案25711元欠条和55650元欠条与上述转账凭证没有关系。对证据二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1.对李辉提交的证据一，李辉向王慧琴转款的事实证明不了涉案欠条是否是李辉向汇薪厂出具一事，对李辉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对李辉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王慧琴提交证据一、送货单两份（王慧琴称该证据来源于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案卷）。证明目的：汇薪厂给王慧琴送货的时间，在这个时间点王慧琴是唯一的经销代理商。证据二、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执行结案通知书。证明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且已经执行完毕。李辉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没有见过该两份证据，是伪造的。送货单的字体不是厂里的人书写，没有厂家送货单的抬头，没有公章。对证据二结案证明没有异议，李辉把生意转让给王慧琴以后，王慧琴向厂家出具欠条，由于后期没有归还，厂家起诉要回。本院认证意见，1.王慧琴称证据一系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刘某诉王慧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证据材料，因已有生效判决，本院将结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证。2.李辉对证据二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李辉申请证人夏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涉案25711元欠条和55650元欠条，是李辉向汇薪厂出具的欠条，不是向王慧琴出具的。证人夏某证言称，夏某在汇薪厂工作，担任会计。李辉和王慧琴均是汇薪厂的客户代理商，2015年由李辉代理，后来2016年1月份李辉把张家口销售市场交给王慧琴代理。汇薪厂只有一个司机，叫张某。交接欠条的时候交接的市场，欠条交接是2016年1月份在汇薪厂夏某办公室进行，市场交接在张家口，具体情况夏某不清楚。关于欠条的事情，李辉第一次买货没有付款，打了一张25000多元的欠条，到2015年12月份第二次给李辉送货，李辉也没有付钱，加上29000余元货款，正好是55650元，把两次的货款打了一张总欠条，司机张某将25000多元欠条带给了李辉。交接的时候王慧琴向汇薪厂打了一张55500元的欠条，当时夏某没有将李辉出具的55650元欠条给王慧琴，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了，后来55650元欠条不见了，李辉没有给汇薪厂要过该欠条。目前王慧琴已经偿还了55500元欠款。李辉对夏某的证言没有异议。王慧琴对夏某证言质证意见，夏某与另一个证人张某证言相互冲突，应当不予采信。张某证明按照送货单上2015年6月5日的时间开始向王慧琴送货后，没有再向李辉送货。2015年9月26日王慧琴给汇薪厂当时的厂长刘某转账10000元，故至少是在这个之前进的货。汇薪厂不可能同时给两个代理商送货。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也认定，给王慧琴送货打的欠条是张某带回去的，不是换欠条。一审中李辉出具的居住证明，显示在杞县薪机汇食品厂工作，薪机汇食品厂的法人是夏某的老公刘某。夏某与李辉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采用。本院认证意见，证人夏某陈述的涉案两张欠条及王慧琴向汇薪厂出具欠条和涉案欠条收回、丢失的过程，不能解释及推翻涉案欠条原件由王慧琴持有的事实，本院对该夏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下半年，案外人刘某多次给王慧琴供应速冻水饺。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王慧琴是否有权向李辉主张涉案25711元欠条及55650元欠条欠款；二、王慧琴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慧琴持涉案25711元及55650元欠条，要求李辉偿还欠款，李辉对欠条系其出具无异议，但辩解意见一是，该欠条不是向王慧琴出具，汇薪水饺销售市场是其向王慧琴转让，不会再向王慧琴购买货物；二是，该两张欠条是其向汇薪厂出具，且25711元欠条包含在55650元欠条内，55650元欠条也因销售市场及货物转让给王慧琴后，王慧琴重新向汇薪厂出具了欠条，55650元欠条也因此抵销，不需要再偿还。王慧琴对李辉的该辩解意见均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1.涉案25711元及55650元货款欠条均未明确载明债权人，其中25711元欠条显示欠汇薪手工水饺货款，两张欠条的落款时间分别是2015年11月2日和2015年12月12日，目前欠条原件均由王慧琴持有，且55650元欠条中未显示包含25711元欠条的内容。2.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2015年下半年，案外人刘某多次给王慧琴供应速冻水饺。结合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从涉案两张欠条的出具时间及货物种类分析，王慧琴主张与李辉发生水饺交易有一定的事实基础。3.李辉及证人夏某关于两张欠条出具、收回、丢失情况的陈述，不足以解释及推翻欠条由王慧琴持有的事实，李辉所述内容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综上，根据本案目前的证据及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认为王慧琴要求李辉按照欠条记载内容偿还货款81361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证实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涉案两张欠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涉案买卖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2005】民二他字第35号答复意见的精神，诉讼时效应从王慧琴向李辉主张权利时计算。王慧琴起诉自称2016年、2017年均未找到李辉，2018年在郑州见到李辉曾催要过欠款。李辉则主张王慧琴从未向其主张过涉案欠款。2019年4月15日王慧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因送达问题被驳回起诉，本案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7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从上述王慧琴自述2018年见到李辉催要货款及2019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各时间节点分析，王慧琴向李辉主张涉案债权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李辉应当向王慧琴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元，由上诉人李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