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再136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票市宝国老镇政府院内西侧。法定代表人：李国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征，男，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票市金秋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票市宝国老镇老西沟村。法定代表人：陈善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沐阳，辽宁东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票市宝国老镇马达营村。法定代表人：田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女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因与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票市金秋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秋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辽13民终83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辽13民监5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合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征，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善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沐阳，原审第三人兴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到庭参加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秋公司称，与一、二审期间答辩意见一致，一、二审判决正确，合兴公司的申请不能排除兴旺公司对所查封铁粉的执行。兴旺公司辩称，与合兴公司租赁的手续、流程均是合法的，兴旺公司的财产、债务与合兴公司没有关系。合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10月，合兴公司与第三人兴旺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企业财产租赁给原告生产经营，租赁期限为三年，即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1日止。2019年10月1日，因第三人急需资金，又与合兴公司签订了《租赁经营补充协议》，要求合兴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之前缴纳2019年年末前的全部租赁费2，000万元，自2020年1月1日起，租赁费按年支付，支付日期为每年年底的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合兴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租赁合同。因金秋公司与兴旺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金秋公司申请执行。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人民作出（2019）辽1324执92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兴旺公司生产的铁粉10000吨。2019年11月14日，合兴公司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1月22日，该院作出（2019）辽1324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合兴公司的异议。合兴公司认为，通过租赁第三人的企业财产而生产经营所得的10000吨铁粉应归合兴公司所有。故该院作出的（2019）辽1324执921号执行裁定书、（2019）辽1324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错误。现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2019）辽1324执921号执行裁定书和（2019）辽1324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判决确认（2019）辽1324执92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的10,000吨铁粉财产所有权归合兴公司所有，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因被告金秋公司与第三人兴旺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被告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辽1324执9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北票市兴旺矿业有限公司院内生产的铁粉10,000吨。2019年11月14日，原告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法院查封和执行该铁粉侵犯其合法权益。2019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1324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原告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证据及所要证明的事实如下：（一）两份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用以证明原告合兴公司与第三人兴旺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单位。（二）《租赁经营合同》、《租赁经营补充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合兴公司与第三人兴旺公司租赁经营关系，第三人将其采区、一、二、三号破碎站、炸药库、选铁车间、选磷车间、老选厂、泵站、尾矿库所在土地及地上所有生产所需建筑物、附属设施、设备租赁给原告。租赁期限为3年，即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1日止。《租赁经营补充协议》进一步约定，一、承租方于2019年10月31日之前预缴纳至2019年底全部租赁费2000万元，不足部分与下一年的租赁费合并支付，多余部分冲抵下一年承包费。二、自2020年1月1日起，租赁费按年支付，支付日期为每年年底的12月31日。（三）记账凭证及票据复印件，用以证明合同签订后，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12月原告向第三人缴纳租赁费共计129,427,627.46元。被告金秋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所要证明的问题：（一）被告金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善斌与案外人南海东电话录音，南海东在通话中明确表示，第三人兴旺公司的老选厂于2019年6月28日以每月30万元的价格承包给了南海东，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该老选厂亦包括在原告合兴公司与第三人兴旺公司《租赁经营合同》之中，证明原告合兴公司与第三人兴旺公司《租赁经营合同》不真实。（二）矿管部门、税务部门出具的铁粉、磷粉销售情况记录，用以证明原告合兴公司2018年10月至2019年12月铁粉、磷粉销售总额合计应该在7000余万元，期间原告向第三人交纳租金129,427,627.46元的不真实。（三）企业工商档案两份，用以证明原告合兴公司的股东陈国忠原系第三人兴旺公司股东，用以证明两家公司的关联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合兴公司虽然向法院提供《租赁经营合同》、《租赁经营补充协议》、记账凭证、租赁费缴纳银行流水的业务回单、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案涉的10,000吨铁粉系通过租赁第三人企业财产经生产加工所得，应归合兴公司所有，但金秋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及铁粉、磷粉销售情况等证据与合兴公司的证明事实相互矛盾，合兴公司又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且合兴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其在一审法院查封的10,000吨铁精粉所获得的民事权益足以阻却法院执行，故合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合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原告合兴公司负担。上诉人合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决仅依照南海东的录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判决已经依法查明了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是两个没有任何从属关系的独立法人单位，同时查明了本案争议的铁粉所有权是上诉人租赁原审第三人的企业财产，经上诉人生产加工所得，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租赁费和预交租赁费的事实。同时又查明了铁粉的销售主体也是上诉人在销售，并有被上诉人出具的矿管部门和税务部门记载的上诉人销售铁粉记录的客观事实作证。上述事实足以排除法院的执行。而原审法院仅凭通话录音，认定争议的铁粉所有权不是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8年10月份北票兴旺公司已经将企业财产租赁给了合兴公司，租赁期限为三年，即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1日止，租赁费按月结算，每生产一吨铁粉乘上50元，加上每生产一吨磷粉乘上210元。2019年10月1日，兴旺公司急需资金，又与合兴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经营补充协议，要求合兴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前提前缴纳2019年末全部租赁费2000万元，自2020年1月1日起租赁费按年支付。合兴实业有限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租赁合同。合同签订之日起，企业生产的产品和销售的产品，必然是企业的财产，所有权归企业所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合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一、询问笔录、老选厂承包合同，证明老选厂的出租人是合兴公司。被上诉人金秋公司对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因一审期间金秋公司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出租人系兴旺公司，故该份合同系事后形成，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本院审查，南海东系承租主体辽宁省圣南矿产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关于出租主体的证言存在相互矛盾，合兴公司虽然提交了书面合同，但圣南矿产商贸有限公司是否按合同履行义务交纳租金等事实不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二、兴旺公司铁精粉出库记录，证明兴旺公司截止至2018年11月15日库存铁粉全部销售完毕，此后生产的铁粉归合兴所有。金秋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组证据反映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后兴旺公司仍在生产铁粉，双方租赁关系不真实。本院认定该证据能够证明兴旺销售铁粉的截止时间，但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不能据此认定。三、合兴公司销售发票统计表，证明2018年11月份后的铁精粉是合兴生产，应归合兴所有。金秋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依据该证据记载的销售吨数能够反映上诉人实际支付的租金明显高于应支付费租金，双方之间租赁关系不真实。经本院核查，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合兴公司实际向兴旺公司实际支付租金109,427,627.46元。依据合兴公司提供的销售发票及统计表，合兴公司在此期间销售铁粉565727吨，磷粉220720吨。依照双方于2018年10月份签订的协议，合兴公司应向兴旺公司支付铁粉租金28,286,350元（565727吨×50元），磷粉租金46,351,200元（220720吨×210元），共计7500余万元。合兴公司实际交付的租金与应交付的租金之间差额为3000余万元。本院对该统计表记载的销售数额予以确认，对证明事项不予采信。三、租赁经营补充协议，证明合兴公司与兴旺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将铁精粉计提的租赁费由每吨50元提高到每吨150元，生产出的铁精粉是上诉人所有。金秋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一审、二审开庭时上诉人均未提交此证据，因为上诉人实际交纳的租金明显高于应该交纳的租金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才拿出这份协议，不应被采信。本院对该份证据在主文部分予以论述。四、统计表，证明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10月份的铁粉及磷粉生产产量及缴纳租赁费额度，证明兴旺公司收取租赁费与合兴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缴纳租赁额度完全相符。金秋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合兴公司根据行情波动将赚取的利润都转给了兴旺公司，两家实为一家公司。本院认定该份证据的来源不清，未提供相关数据的原始凭证，故此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合兴公司是否享有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合兴公司对案涉矿产品是否享有所有权。合兴公司称其与兴旺公司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并按时交纳了租金，双方之间租赁事实存在。金秋公司称合兴公司与兴旺公司之间虽然签订了合同，但合兴公司实际交纳的租金高于其应交纳的租金近4,000万元，双方以租赁合同的形式逃避兴旺公司拖欠金秋公司的债务。经查，金秋公司诉兴旺公司侵权纠纷一案，北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兴旺公司赔偿金秋公司325.525万元及利息，后本院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合兴公司与兴旺公司于2018年10月签订经营租赁合同。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该案的实际情况，本案的审查重点是合兴公司与兴旺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矿业权出租是指矿业权人作为出租人将矿业权租赁给承租人，并向承租人收取租金，承租人使用采矿权获取收益的行为。矿业权人在矿业权出租期间应当继续履行矿业权人的法定义务并承担法律责任。合兴公司与兴旺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后，合兴公司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实际向兴旺支付租赁费共109,427,627.46元，但根据合兴公司提供的铁精粉销售发票，合兴公司应向兴旺公司支付7500余万元。合兴公司称其多支付的3000余万系因为双方于2019年3月份签订了补充协议，提高了铁精粉的租赁费。合兴公司于2019年4月1日起按补充协议履行交付租金的义务。矿业权租赁具有采矿权承租人支付的租金与矿产品的价值具有相当性的特征,即承租人支付的租金应当与矿产品价格的高低进行相应的调整。本案中，合兴公司作为承租人支付的租金与铁精粉的市场销售价格应当具有相当性。合兴公司每吨铁矿费计提的租金调高了100元，而依据合兴公司提供的铁精粉销售发票可知，铁精粉的市场价格在2019年4月份与2018年10月份签订租赁合同时对比仅上涨50元。虽然铁精粉的价格在2019年度环比上涨了近100元，但合兴公司与北票市兴旺矿业有限公司的租赁经营行为属于商业行为，合兴公司作为承租人理应追求矿业权收益的最大化，而合兴公司在铁精粉价格上涨的行情下将铁精粉上涨的差价全部以租金的方式转让给兴旺公司有悖企业经营行为的本质。同时，本院关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亦存疑。合兴公司提供补充协议系证明其多支付的租金金额存在事实基础，但该份协议系在金秋公司提出合兴公司实际交纳的租金远高于应交纳的租金的意见方后方向本院提交，且该份协议系复印件，协议是否系双方当事人当期形成的意思表示真伪不明，故合兴公司是否将其企业利润通过提高租金的方式转移给兴旺公司本院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本院要求合兴公司提供其生产成本及企业的生产利润情况，但其在限定的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故合兴公司租赁兴旺公司的矿业权是否符合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商业目的本院存疑。综上，合兴公司与兴旺公司之间租赁经营关系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上诉人合兴公司主张其基于租赁关系而对案涉矿产品享有所有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本院二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合兴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合兴公司与兴旺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后又签订租赁经营补充协议，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10月1日。另查明，本院作出（2020）辽13民终837号民事判决后，组织合兴公司、金秋公司、兴旺公司三方进行调解，现兴旺公司与金秋公司于2020年10月23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欠付北票市金秋矿业有限公司3,422,750元及利息，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0日前给付200万元，于2021年6月15日前给付140万元。剩余本金及利息北票市金秋矿业有限公司放弃。二、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有一期不按期给付，北票市金秋矿业有限公司按照北票市人民法院（2018）辽1381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全额申请执行。三、其他无争议。同日，合兴公司出具执行担保函：金秋公司申请执行兴旺公司财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判令兴旺公司赔偿金秋公司3,422,750元及利息，合兴公司在金秋公司与兴旺公司执行中自愿对执行款项340万元提供担保，保证兴旺公司于2021年6月15日前给付完毕，否则承担担保责任。金秋公司于2020年11月12日收到兴旺公司执行款200万元，金秋公司同意撤销一、二审判决。合兴公司于2020年4月8日经工商变更登记，由李国开100%持股，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兴公司对一审法院查封的位于兴旺公司院内10,000吨铁粉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能够排除执行。2018年10月，合兴公司与兴旺公司签订经营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10月1日，该租赁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兴公司提供了记账凭证、租赁费缴纳银行流水的业务回单、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12月合兴公司实际向兴旺公司支付租金，并主张其对在租赁经营期限内所生产的案涉10,000吨铁粉享有所有权，能够排除执行。而金秋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铁粉为兴旺公司与合兴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以前所生产。经查，喀左县人民法院查封案涉铁粉时间是2019年9月9日，正是合兴公司租赁生产经营期间，根据现有证据材料能够认定合兴公司对案涉铁粉享有所有权，合兴公司对案涉铁粉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另外，经本院多次调解，兴旺公司与金秋公司关于侵权纠纷案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合兴公司出具执行担保函，兴旺公司已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支付了一期款项，金秋公司同意撤销一、二审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辽13民终837号民事判决书及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4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二、不得对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所查封北票兴旺矿业有限公司院内的10,000吨铁粉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合计69,600元，由北票合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昶审判员 王文沅审判员 李尚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青（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