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阳光，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株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法定代表人：蒋湘晖，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赵丹丹。委托代理人：刘灿，湖南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株洲市第四中学，住，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新四路**/div>法定代表人：叶美雄，该中学校长。委托代理人：朱亦辉，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阳光与被申请人株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株洲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株洲市第四中学（以下简称株洲四中）其他行政行为一案，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湘0203行初173号行政判决。阳光不服，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20）湘02行终6号行政判决。阳光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湘行申198号行政裁定，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二审判决均认定：阳光1994年7月参加工作，任教于安仁县××，1998年8月进入衡东县第二中学（全民所有制全额拨款事业单位）任教高中语文，2004年8月通过株洲四中（全民所有制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带正式编制进入株洲四中从事教师工作，属株洲四中正式在编在岗教职员工。2004年8月1日，阳光与株洲四中签订了《湖南省中小学教职工聘用（任）合同》，期限为2004年8月1日至2007年7月31日；2008年8月1日，阳光与株洲四中又签订了《湖南省中小学教职工聘用（任）合同》，期限为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再未续签，株洲四中也没有明确对阳光进行续聘或者解聘的意见。合同履行期间，由于阳光不安于工作岗位，株洲四中对其进行了多次岗位调整。从2009年下半年起，阳光由于申请调离，没有在工作岗位上继续工作，但株洲四中一直为阳光缴纳养老保险至2010年8月止，医疗保险实际缴费至2010年9月份。2010年9月，株洲四中报告财政局,停发了阳光的工资。2014年6月25日，株洲四中在向株洲市教育局《关于阳光同志的情况说明》中注明，我校已于2011年根据校办公会议决定，向有关部门申请核销了其机构编制。阳光就株洲四中核销编制一事，多次向株洲市教育局纪委投诉反映情况，要求回株洲四中上班未果，于2014年12月20日向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2月3日，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株洲四中恢复阳光的教学工作岗位。株洲四中不服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于2015年3月4日向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6月26日，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认为株洲四中辞退阳光的程序违法，判决株洲四中为阳光恢复教学工作，并驳回阳光的其他仲裁请求。株洲四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生效后，阳光多次向株洲人社局提出申请要求其履行职责，将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计算为连续工龄，并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株洲人社局均予以明确拒绝。2018年6月27日，编制部门根据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经株洲人社局审定，恢复阳光工作，同意其入编。2018年6月，株洲四中制作《株洲市事业单位专业技术（政工）岗位人员异动聘用审核花名册》，对阳光的专技资格名称、聘任职务及等级等进行填报，株洲市教育局于2018年6月27日对该审核表盖章同意，株洲人社局于2018年7月9日对该审核表进行审核同意。阳光从2018年7月开始领取工资。2019年10月，阳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株洲人社局办理以下事项：1.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计算为连续工龄，并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2.催告株洲四中补缴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社会保险。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将阳光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计算为连续工龄，并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阳光提出根据《关于国家机关工勤人员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纪律处分工资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规定，国家机关工勤人员和事业单位工人，经核实确属被错误给予行政纪律处分的，应恢复其原工资待遇。处分期间被减发或停发的工资、奖金、津贴、补贴予以补发，处分期间计算为晋升工资档次的考核年限和被开除公职的时间计算为连续工龄。故阳光认为株洲人社局应对阳光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计算为连续工龄，并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是单位的一项权利，是指因法定事由，经法定程序单位主动解除与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之间的关系。而行政处分，是指国家行政机关依照行政隶属关系给予有违法失职行为的国家机关公务人员的一种惩罚措施，包括警告、记过、记大过、降级、撤职、开除。故株洲四中对阳光所做的辞退行为不是行政纪律处分行为，不能适用《关于国家机关工勤人员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纪律处分工资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一般工龄系指工人职员以工资收入为生活资料之全部或主要来源的工作时间而言。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均以该期间计算连续工龄为前提条件。株洲人社局具有对阳光要求认定连续工龄、并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由于阳光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安心工作岗位，株洲四中对其进行了多次岗位调整，从2009年下半年起，阳光申请调离，没有在工作岗位上继续工作，株洲四中才辞退阳光。株洲四中对阳光的错误辞退行为仅仅是程序错误，实体上并无不当，阳光应对辞退行为承担一定的责任。且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阳光没有在株洲四中处提供实际劳动，株洲四中也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故阳光要求株洲人社局将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工作期间）计算为连续工龄，并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株洲人社局认为阳光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不能被认定为连续工龄，也不能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对阳光的要求予以拒绝，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阳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阳光负担。二审判决认为：本案系其他行政行为案。争议的焦点为株洲人社局是否应当将阳光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计算为连续工龄，并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阳光系请求株洲人社局将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计算为阳光的连续工龄，并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根据《株洲人社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株洲人社局的法定职责包括承担市直事业单位工资调整的审核和工龄更改的审批工作，故株洲人社局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国家机关工勤人员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纪律处分工资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工勤人员和事业单位工人，经核实确属被错误给予行政纪律处分的，应恢复其原工资待遇。处分期间被减发或停发的工资、奖金、津贴、补贴予以补发，处分期间计算为晋升工资档次的考核年限和被开除公职的时间计算为连续工龄。阳光与株洲四中之间的纠纷，已经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株洲中院作出二审判决。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株洲四中辞退阳光系人事争议，并且辞退程序违法；阳光从2009年下半年起没有在株洲四中提供实际劳动，阳光要求株洲四中补发工资，仍属民事法律关系。在株洲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民事判决仍然有效的情形下，阳光认为其与株洲四中的纠纷应属株洲四中是对其开除的行政处分，应当适用《关于国家机关工勤人员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纪律处分工资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一般工龄系指工人职员以工资收入为生活资料之全部或主要来源的工作时间而言。在计算一般工龄时，应包括本企业工龄在内。阳光在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既没有在株洲四中处提供实际劳动，株洲四中也未向其支付报酬，故阳光要求株洲人社局将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工作期间）计算为连续工龄，并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造成其长时间无工作、无工资的原因是株洲四中的“违法辞退”，这是有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在被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到恢复劳动关系期间，虽然没有能够提供劳动，但是责任不在申请人，而是用人单位没有为其提供从事劳动的条件，作为过错方、违法者，不管本人是否提供实际劳动，株洲四中和相关部门都必须按照或比照国家政策为其恢复待遇、赔偿损失。2.从事实看，其本人长时间无工作、无工资、不知情、工龄中断，无法正常晋职晋级，符合被违法开除的实质要件，完全适用《关于国家机关工勤人员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纪律处分工资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令被申请人将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计算为申请人的连续工龄和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被申请人株洲人社局答辩称：阳光系株洲四中“辞退”而非受到行政处分，阳光要求适用《关于国家机关工勤人员和事业单位人员受行政纪律处分工资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无任何法律依据。阳光要求将“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计算为连续工龄，并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无任何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阳光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株洲四中陈述称：1.为阳光恢复工作，相关部门克服了许多困难，给予了充分的人文关怀，但阳光一直要求解决其未在学校上班时间段的工龄问题和经济赔偿问题。该时间段，阳光是自己离职在外从事其他工作，有收入，现又提出赔偿，意想获取双份收入。这有违公平公正，助长歪风邪气，其不断仲裁、起诉、上诉、申诉，也对学校产生不好的影响。在校兢兢业业的老师都拿不到阳光诉求的大数字薪酬，非议颇多。2.阳光2009年9月离校至2018年9月1日期间，是由于他本人原因擅自离职且没有提供实际劳动，不能计算连续工龄。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本案的行政诉讼之外，阳光针对株洲四中另案提起了民事诉讼。阳光向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株洲四中补发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社保、公积金误差68000元，支付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的经济损失赔偿1420179元，支付违约金30000元。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20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认定阳光要求适用《关于国家机关工勤人员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纪律处分工资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的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阳光的全部诉讼请求。阳光不服，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2民终811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20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判令株洲市四中向阳光支付经济补偿金140706.25元，驳回阳光的其他诉讼请求。阳光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作出（2020）湘民申233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阳光要求株洲人社局将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计算为连续工龄，并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三十八条规定：“一般工龄系指工人职员以工资收入为生活资料之全部或主要来源的工作时间而言。在计算一般工龄时，应包括本企业工龄在内。”据此，计算一般工龄，需工人职员具备“以工资收入为生活资料之全部或主要来源”的“工作时间”。本案中，阳光自2009年申请调离工作岗位，没有继续工作，株洲四中在合同到期后未与其续约，并解除了教职工聘用合同。自2009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阳光并未实际为株洲四中提供劳动，株洲四中也在2010年停止为其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阳光实际并不满足“以工资收入为生活资料之全部或主要来源”的工龄认定条件。为此，阳光主张根据《关于国家机关工勤人员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纪律处分工资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事业单位管理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经核实确属被错误给予行政纪律处分的，应恢复其原工资待遇。处分期内被减发或停发的工资、奖金、津贴、补贴予以补发，处分期间计算为晋升工资档次的考核年限和被开除公职的时间计算为连续工龄”的规定，其在2009年是属于“被错误给予行政纪律处分”导致解除聘用合同，因此应当计算连续工龄。本院认为，前述规定表明，对事业单位管理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适用的行政纪律处分包含警告、记过、记大过、降职、撤职、留用察看、开除等类型。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株洲四中的涉诉行为，并非是基于阳光的某一特定违法失职行为而给予的惩戒措施，而是作为用人单位对其所聘工作人员的辞退行为。虽然这一辞退行为在后来被认定为程序违法，但并不因此改变行为性质，并未转化为行政纪律处分。且于本案前，阳光另案提起劳动仲裁及民事诉讼，以被株洲四中“违法辞退”为由寻求救济，相应仲裁裁决、民事判决亦均认定阳光系被“违法辞退”，并据此作出裁判，对阳光进行救济。阳光现又主张株洲四中的同一行为应定性为“行政纪律处分”，应适用《关于国家机关工勤人员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纪律处分工资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的规定，对其计算连续工龄并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依据不足。综上，阳光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2行终6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婷婷审判员  黄山宁审判员  曾昊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谷盼书记员刘海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