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源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诉讼代理人：于建华，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钓鱼台医药集团吉林天强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忠辉诉讼代理人：秦英杰，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华源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因与上诉人钓鱼台医药集团吉林天强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524民初68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华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强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药品应认定为劣药。理由：1.双方约定，2017年3月至5月期间签订的脑血栓片药品购销合同，天强公司交付的脑血栓片必须是2017年生产批号。假如约定不明，因天强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依据交易习惯和格式合同的规定，华源公司主张天强公司交付的脑血栓片必须是2017年生产批号也符合法律规定；2.天强公司自认其销售给华源公司的脑血栓片（除2016年9月7日药品购销合同以外）生产日期均为2017年；3.案涉脑血栓片是用2016年批号于2017年生产；4.天强公司将2016年批号的脑血栓片交付给华源公司，不符合双方2017年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天强公司违约违法在先，根据药品管理法第49条规定，案涉脑血栓片属于劣药。二、一审认定双方对退货损失存在主次责任错误。1.华源公司依据天强公司时任销售部长李丰田的承诺、劣药两个原因以及法律规定将脑血栓片退还天强公司；2.2018年10月11日齐泽云给天强公司出具的《退货申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退货申请》中“（齐泽云）本人愿承担退货造成的部分损失”条款不明确、不具体、也没有执行可能，该条款不成立；3.天强公司已收到价值320917.50元脑血栓片，退货行为已完成，天强公司欠华源公司320917.50元债权已经形成。4.华源公司的采购退货通知单、运输退货单、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壹米滴答运输凭证均证实退货款金额合计为320917.50元。三、一审没有认定天强公司存在擅自加价行为错误。2017年3月至5月期间，天强公司所交付的脑血栓片是劣药，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华源公司主张的是差价款（即25.5元与14元之间的差价），而不是加价款。天强公司也确实存在无理抬价行为，在2017年3月之前，华源公司已将其购买脑血栓片的全部款项675600元支付给天强公司，天强公司理应按约定和交易习惯按每盒14元销给华源公司，但天强公司却无理抬价，要求签订新的2017年脑血栓片的药品购销合同，每盒涨至25.5元，天强公司应将差价款退还给华源公司。天强公司辩称，华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华源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药品滞销，华源公司提出退货时明确了退货原因和退货损失均由华源公司承担。天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524民初681号民事判决，驳回华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标的额为96275.25元）；2.华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天强公司承担退货损失的次要责任错误。1.双方对案涉脑血栓片共签订了4份药品购销合同，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华源公司因其自身原因及对市场评估不足，导致药品滞销，且临近失效期，无法出库。该风险属于华源公司的商业风险。案涉药品并不存在质量及权利瑕疵，也不存在违约的事实，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天强公司才同意接收货物，天强公司并无过错。2.一审认定天强公司同意承担因退货的部分损失错误。案涉退货的药品已临近失效期，天强公司接收货物无法对外销售。天强公司不可能同意承担部分损失，一审以推断方式认定天强公司同意承担损失不符合商业运作的规则，也不符合常理。另外，若存在损失分担问题，就不可能存在天强公司接收货物、华源公司接收退税发票的事实；3.案涉的《退货申请书》不能作为评判合同双方的过错责任的依据。华源公司提起诉讼时要求是天强公司返还全部货款，该请求本身否定申请书部分损失的效力，且天强公司也否认该申请书。该申请书双方均不认可，对本案没有法律效力。华源公司辩称，天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与华源公司上诉理由一致。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强公司立即支付药品款333527.50元及利息，以本金333527.50元为基数，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1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天强公司承担。开庭审理时，华源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天强公司再支付脑血栓片款122072.50元及利息，以本金122072.50元为基数，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1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11日至2017年11月1日，华源公司与天强公司陆续签订了消炎止咳片、脑血栓片等药品购销合同，华源公司陆续支付价款共计878000元，天强公司交付了价值总计865390元的药品。2018年12月1日和2日，华源公司退还给天强公司价值320917.50元的脑血栓片，但天强公司未将退货款返还给华源公司，再加上华源公司多支付的12610元货款，天强公司总计欠华源公司药品款333527.50元，经华源公司多次催要，至今无果。同时自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天强公司交付的脑血栓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擅自提高药品价格，由合同约定的14元每盒提高到25.50元每盒，天强公司尚应返还华源公司购药款122072.50元，天强公司共计应返还华源公司购药款本金为455600元。天强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签订药品购销合同属实，但华源公司起诉所涉及的脑血栓片的购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天强公司交付的脑血栓片既不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存在加价的情况。华源公司将部分脑血栓片退还给天强公司发生在合同履行完毕之后，且系其自身原因造成退货，天强公司不同意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关于华源公司诉称多支付了1261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之间的交易至华源公司起诉时仍在继续，货款并未实际结算，经天强公司初步核算，华源公司尚欠天强公司货款40余万元，故不存在天强公司拖欠华源公司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5月至2017年11月，华源公司与天强公司陆续签订了消炎止咳片、脑血栓片等药品购销合同。华源公司向天强公司支付了878000元的货款，天强公司向华源公司交付了价值865390元的药品。2018年10月10日、10月11日，华源公司员工齐泽云先后向天强公司提交了两份退货申请，表明因自身原因，对市场评估不足，造成脑血栓片滞销，现有12760盒脑血栓片已接近失效期，根据相关规定，药品无法出库，特申请将药品退回天强公司，愿意承担退货费用及退货造成的部分损失。天强公司接受了齐泽云的申请，华源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12月2日分两次通过“壹米滴答”快递公司将案涉脑血栓片寄回天强公司，天强公司收货后将货物存放于公司仓库，并于2019年1月19日为华源公司出具了总金额为320917.50元的退税发票四张，至华源公司起诉时，该批药品仍存放于天强公司仓库。另查明，2017年11月份以后至华源公司起诉时，华源公司和天强公司的药品购销行为一直在持续，货款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天强公司交付给华源公司的脑血栓片是否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的问题。华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9月7日、2017年3月13日、2017年4月5日、2017年5月19日的天强公司随货同行单四份，载明案涉脑血栓片的批号为160401，有效期至2019年3月，以此证明天强公司交付的涉及2017年的三批脑血栓片用的是2016年的批号，违反了《药品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属于劣药，进而证明天强公司没有能力履行购销合同，华源公司退货符合法律规定，天强公司应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天强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吉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5月7日出具的药品再注册批件，药品批准文号有效期至2020年5月6日，用以证明其生产脑血栓片系经过食药监部门的批准，其交付给华源公司的脑血栓片无质量问题，符合双方购销合同约定，不属于劣药。该院认为，药品批号的含义为“在规定限度内具有同一性质和质量，并在同一生产周期中生产出来的一定数量的药品”，通过药品生产批号可以追溯和审查该批药品的生产历史。可见药品批号和药品质量并无直接关联。华源公司系经营药品的多年的专业公司，对药品质量的检验检测应当具有专业性，天强公司将案涉脑血栓片交付后，华源公司并未提出质量问题并上市销售，只是因对市场评估不足导致药品滞销，故该院对华源公司主张天强公司交付的药品系劣药，不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华源公司将案涉脑血栓片退还给天强公司后，天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的问题。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双方就案涉脑血栓片共签订了四份药品购销合同，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华源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天强公司交付了货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后华源公司申请退货，天强公司同意并实际接收了案涉脑血栓片，但双方并未就货款返还问题达成合意。华源公司在退货申请中明确了退货系因个人原因，对市场评估不足导致药品滞销，已临近失效期，无法出库。因此该院认定造成退货的主要原因在华源公司，其应对因退货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天强公司接受了华源公司的退货申请并实际接收了案涉脑血栓片，对退货申请中华源公司愿意承担部分退货损失并未提出异议，据此可认定天强公司本身也同意承担因退货造成的部分损失。本案中，因退货造成的损失即为案涉脑血栓片的货款损失，鉴于华源公司退货时药品已临近失效期，天强公司对药品也无法进行有效处置，故天强公司应承担退货损失的次要责任。至华源公司起诉时，双方一直未就货款返还达成一致意见，故华源公司要求天强公司承担退货款的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天强公司是否存在违反合同约定，擅自提高脑血栓片价格的行为，是否应将加价款返还给华源公司的问题。双方就案涉脑血栓片先后签订了四份药品购销合同，其中2016年9月7日合同显示单价为14元，另外三份合同均显示单价为25.5元，价格确有变化。但以上四份合同的签订时间、标的物数量、价格均不一致，系相互独立的购销合同，分别履行。后三份合同标的物单价的变化是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不存在天强公司在履行同一份合同过程中擅自提高标的物价格的行为。退一步讲，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卖方违反合同约定擅自提高标的物价格，买方最通常的做法是选择放弃购买，解除合同。而华源公司无论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还是提交退货申请时，以及在提起诉讼时，均未对药品价格提出异议，只是在增加诉讼请求时才提出天强公司有擅自加价的行为，因此，该院对华源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华源公司是否多支付给天强公司货款1610元，天强公司是否应负返还义务的问题。该院认为，天强公司提交的随货同行单、发票、运输协议、入库验收单等证据显示，2017年11月以后，双方之间的药品购销行为一直在持续，至华源公司起诉时及诉讼中，双方仍有交易行为，货款未结算。只有待双方交易最终结束并清算完成后，才能得出天强公司是否拖欠华源公司货款的结论，华源公司仅选择双方交易的某一段区间计算支付货款和天强公司交付药品货值的差额，进而要求返还，不符合双方已经形成的交易习惯，不能判定华源公司超额支付货款的事实，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天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华源公司退货款320917.50元的30％，即96275.25元，华源公司自负70％，即224642.25元；二、驳回华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46元，减半收取4523元，天强公司承担917元，华源公司自负360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药品是否为劣药问题。案涉药品是否为劣药，应由相关行业主管机关依职权予以确认，在相关主管机关没有认定案涉药品为劣药的前提下，华源公司主张案涉药品为劣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天强公司应否将药品差价款退还给华源公司问题。案涉药品单价虽有提高，但华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履行了合同义务，在购销合同未依法撤销的情形下，该购销合同对华源公司和天强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华源公司主张退还药品差价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华源公司是否存在多支付药款问题。因双方在诉讼中仍存在药品交易行为，药款没有最终结算，华源公司根据某一段时间节点来主张其多支付了药款，依据不足，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天强公司应否承担部分退货损失问题。根据华源公司向天强公司出具的《退货申请书》内容可知，华源公司申请退货并承担部分退货损失，天强公司对《退货申请书》并未提出异议且实际接收了华源公司的退货，《退货申请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根据《退货申请书》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天强公司承担30%的退货损失，并无不当。华源公司主张天强公司承担全部退货损失，天强公司主张不承担退货损失，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华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天强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进行了充分论述和评判，二审其他评判理由与一审一致，不再复述。综上所述，华源公司和天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徽华源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134元，由安徽华源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钓鱼台医药集团吉林天强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07元，由钓鱼台医药集团吉林天强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兴彦审判员 修 勇审判员 王立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