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3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兴隆温泉康乐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兴隆温泉旅游区康乐园酒店大堂负**。 法定代表人：胡瑞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炯和，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连义，男，1953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屯昌县屯城镇美林湖社区。 上诉人海南兴隆温泉康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乐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连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6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康乐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琼9006民初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在二审询问中，康乐园公司明确其请求改判调整权益金的数额，且权益金不应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令康乐园公司向裴连义支付权益金21000元及其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海南康乐园海航度假酒店养生疗养会籍卡购买协议》约定，康乐园公司向裴连义支付的权益金21000元本身已经属于利息性质，如果一审法院在判令康乐园公司支付利息的前提下，再以利息为基数计算利息，属于加重康乐园公司承担的义务。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就延期支付利息情形约定计算复利，裴连义的这一请求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同时，裴连义已经在酒店享受了住房，因此权益金不应按7%支付，应进行调整。 被上诉人裴连义辩称，康乐园公司经营收入稳定，其在涉案协议到期后拒不履行给付义务，一审法院支持裴连义的诉讼请求，判决正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购卡费用和权益金到期一次给付给权益人，即购卡费和权益金是康乐园公司必须给付给裴连义的全部金额。回购协议到期后，上诉人拒不履行本金、权益金给付义务，还欠付裴连义21000元权益金和70000元本金，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请求法院公正判决，维持原判。 裴连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康乐园公司退还原告裴连义购卡费7万元，给付权益金21000元，共计91000元，并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以及食宿交通费200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裴连义与康乐园公司签订《养生疗养会籍权益回购申请表》和《海南康乐园海航度假酒店养生疗养会籍卡购买协议》，双方就养生疗养会籍卡购买相关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协议约定：会籍卡价格10万元，期限3年，从2016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协议的第三条第（一）项之1约定：裴连义享受康乐园海航度假酒店全年31间夜免费住房，3年房间权益可集中同时使用。关于产品购买款回购方式，双方约定裴连义选择第三条第（三）项之1约定的“年满3年100000元，年权益增加7%”的回购方式，协议第三条第（三）项之6约定：“权益期满后乙方可选择回购方式中其中的一项向甲方申请回购本权益卡购买费用，甲方在收到乙方申请的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回购乙方购卡费用”。协议约定给予裴连义其他住房疗养优惠待遇，到期后退款10万元，同时一次性给付3年权益金21000元，本金和权益金构成甲方回购金额，共计121000元。协议第六条约定“当发生不可抗力情况（如火灾、自然灾害、军事行动或者不以双方意志为转移的其他情况等）导致本协议全部或者部分权益无法履行时，此时甲乙任何一方无权向对方提出补偿损失”。协议未对乙方（裴连义）为实现权利支出的费用承担作出约定。协议签订后，裴连义于2016年12月7日向康乐园公司交付10万元的购卡费用（本金），康乐园公司签署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按照协议约定，裴连义在协议的3年期限内可以享受康乐园公司免费赠送的93间夜客房，裴连义在协议期限内仅使用了40间。该协议在2019年12月6日到期，裴连义与康乐园公司多次协商退款（本金）及给付权益金事宜，但康乐园公司未能依约履行，裴连义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康乐园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退还了裴连义购卡本金3万元，剩余本金7万元及3年的权益金21000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争议的焦点问题：1.裴连义请求康乐园公司退还购卡费本金、给付权益金并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裴连义主张由康乐园公司承担其为本案诉讼花费的食宿交通费用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裴连义请求康乐园公司退还购卡费本金、给付权益金并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裴连义与康乐园公司签订的《养生疗养会籍权益回购申请表》和《海南康乐园海航度假酒店养生疗养会籍卡购买协议》，明确约定了裴连义购买养生疗养会籍卡和康乐园公司回购裴连义的会籍权益卡并支付裴连义购卡权益金等相关权利义务。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共同遵守履行。裴连义依约履行了支付购买会籍卡款项的义务，协议约定的期限已经届满，康乐园公司应依约履行回购并支付回购金和权益金的义务，而康乐园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康乐园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协议的义务，向裴连义退回购卡本金和权益金。裴连义的请求具有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协议约定的回购金额为121000元（包括购卡本金10万元和权益金21000元），扣除康乐园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已经支付给裴连义的购卡本金3万元，康乐园公司尚应再支付裴连义购卡本金7万元和权益金21000元。关于利息，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裴连义购买会籍卡期限为3年，即从2016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限届满后，康乐园公司应依约退还裴连义的购卡本金并支付权益金，康乐园公司逾期不予支付构成了对裴连义资金的占用，裴连义请求康乐园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应予支持。因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未对资金占用利息作出约定，裴连义主张的利息应从其起诉主张权利之日（2020年1月16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裴连义主张由康乐园公司承担其为本案诉讼花费的食宿交通费用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未对乙方（裴连义）为实现权利支出的费用的承担义务作出约定，且裴连义也没有提交相关合法有效的食宿、交通费用证据，因此裴连义的该项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和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康乐园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裴连义支付购卡费人民币7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康乐园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裴连义支付权益金21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2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裴连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0元，由被告康乐园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21000元权益金是否应当调整；2.21000元权益金是否应计算利息。 一、关于21000元权益金是否应当调整的问题。康乐园公司上诉主张，因裴连义已经使用了部分客房，对21000元权益金应当调整。根据《海南康乐园海航度假酒店养生疗养会籍卡购买协议》第三条第（一）项“酒店住房权益：1.享受海南康乐园海航度假酒店全年31间夜免费住房，三年房间权益可集中同时使用……”的约定，裴连义在三年期内可以享受93间的免费住房，目前裴连义仅使用了40间的住房，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93间住房。而且，协议中关于裴连义所购会籍卡的权益内容约定为酒店住房权益、高尔夫权益、回购方式三项，并未对享受住房权益和回购取得权益金不得重复享有作出限制，涉案协议及《养生疗养惠及权益回购申请表》亦对21000元权益金作出了明确约定，因此，康乐园公司关于享受住房权益后应调整权益金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康乐园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裴连义支付21000元的权益金。 二、关于21000元权益金是否应计算利息的问题。21000元权益金实质即投资收益，本身就有利息属性，以投资收益为基数计算利息，在实际效果上具有复利的性质，就此问题，双方没有在合同中作出明确约定，裴连义的利息主张没有合同依据。裴连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系理解法律错误，该条款适用于康乐园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情形，而非康乐园公司未按裴连义主张支付款项的情形，故，裴连义关于21000元权益金之利息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第（三）项关于借款合同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70000元本金的利息计算应以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康乐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6民初3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6民初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海南兴隆温泉康乐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裴连义支付购卡费人民币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变更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6民初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海南兴隆温泉康乐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裴连义支付权益金21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裴连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上诉人海南兴隆温泉康乐园有限公司负担1310元，由被上诉人裴连义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海南兴隆温泉康乐园有限公司负担275元，由被上诉人裴连义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玉琳 审 判 员 杨 洁 审 判 员 林 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洪学雪 书 记 员 蔡汝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