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磴口支公司，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东风路联通大厦四楼。负责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内蒙古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磴口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人民法院（2020）内0822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保险人陈全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即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符合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约定，陈全福发生交通事故身故不属于保险合同赔付范围，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拒付保险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保险合同在订立时，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对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依法已尽到了说明和提示义务，投保人在对所投保险条款内容清楚明了。“责任免除”条款不存在无效的法定事由。原判决认定“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陈全福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对“责任免除”条款仅具有法定提示义务，无说明义务。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对免责条款部分的字体均加粗、加黑处理，依法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且由陈全福在保险合同《客户声明》栏签署了意见。陈某辩称，一、机动车登记上路是管理性规范而非禁止性规范，如果使免责条款生效，则保险人应对此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未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号批复明确“提示、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及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陈全福在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处投保时，后者仅要求在一份“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中签名确认，投保单上的内容都是其事先打印好的，且投保单也没有载明有关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无法认定其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并说明。即使是在后来的电话回访中，录音材料语速很快，根本无法保证受访者对客服人员的每一句话都能充分理解。从回访内容看，客服人员仅仅是询问陈全福是否了解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的内容，对于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公司业务员是否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告知，录音材料无法体现。因此，客服回访仅是程序性的询问，没有告知陈全福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也未针对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说明，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以陈全福驾驶没有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上路，违反道交法的相关规定为由不承担保险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陈某一审诉讼请求:判决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给付陈某父亲陈全福身故保险金127662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死者陈全福是陈某的父亲。2011年7月12日，陈全福在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投保了吉祥如意A款两全保险（分红型）及附加08定期重大疾病保险，并足额交纳保险费6120元，保险合同号为885642342433。保险合同约定交费期限15年，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陈全福，受益人为陈某;其中保险合同中《吉祥如意A款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2.3.2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条款，即“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或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后因疾病身故或身体全残，若身故或身体全残时被保险人处于18周岁保单生效对应日之后，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与累积红利保险金额二者之和的二倍给付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4责任免除条款，即“被保险人因下列情形之一身故或身体全残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第5项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使证的机动车”；同时，《个人业务投保书》客户声明注明了“贵公司已向本人提供保险条款，说明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提示并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主要内容，并由投保人陈全福签名确认。合同签订之后，陈全福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逐年交纳了保险费。2019年9月29日，陈全福在贵州省福泉市驾驶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身亡。陈某申请理赔，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以陈全福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为由拒绝赔付。陈某诉讼法院处理。另查明，案涉保险合同险种“吉祥如意A款两全保险（分红型）”约定基本保险金额为6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1年7月13日零时起至2026年7月12日二十四时止。2011年至2018年累计红利保险金额为3831.36元。又查明，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出示的保险单签收回执主要内容为：为加强与您的沟通，使我公司能够为您提供更为优质的服务，请您在收到正式保险合同后认真核对并就以下内容予以确认，并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字后交业务人员返还我公司。1.已收到保险单及发票，并亲笔签收回执。2.已确认保单册的材料齐全,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投保产品、交费金额及期间等信息无误，投保书影像件中各项告知与实际情况相符。3.已清楚了解所投保产品的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4.已认真阅读了有关所投产品的保险条款、产品说明和投保提示等说明材料。5.已了解宣传材料上利益演示是基于假定的投资收益，收益和红利会根据公司每年的经营情况有所不同。6.确认投保书上的签名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本人签名，投保提示书也为投保人本人签名。投保人陈全福在投保人签名处署名。陈全福回访录音的主要内容为：即客服人员：“请问您是陈全福先生吗？”，陈全福：“恩，是”；客服人员：“我是新华保险公司546052号客服人员，感谢您购买我公司吉祥如意A款两全保险，根据保监会的要求，为了保障您的权益现在为您做个电话回访可以吗？”，陈全福：“可以”；客服人员：“您对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的内容都了解吧？”，陈全福：“了解，都了解”。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陈全福与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签订的吉祥如意A款两全保险（分红型）及附加08定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保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有关法律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即“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身故，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但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提供的《吉祥如意A款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中2.4责任免除、6.10无有效行驶证，与保险合同其他条款内容在字体、颜色上并无显著区别，不足以引起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注意；陈某提供的案涉合同中的《个人业务投保书》中并无提示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的内容，而《客户声明》第1款“贵公司已向本人提供保险条款，说明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提示并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并未表明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已进行明确说明，该种“声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未达到“明确”的强度，仅凭投保人在载有格式条款的“客户声明”栏上的签字和“陈全福回访录音”，尚不足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的免除责任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拒绝理赔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应当按照案涉合同《吉祥如意A款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2.3.2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条款的约定，按基本保险金额60000元与累积红利保险金额3831.36元二者之和的二倍给付陈某的父亲陈全福的身故保险金127662.72元。但陈某主张给付陈全福身故保险金为127662元，以其主张为限。陈某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由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某保险金12766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3元，由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焦点问题。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主张，被保险人陈全福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性规定情形，符合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约定，陈全福发生交通事故身故不属于保险合同赔付范围。对此，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的“禁止”的意思是当事人“不得”为某一行为，是强化版的“不得”，表征的都是强制性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后最高人民法院又在《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中进一步提出了“管理性强制规定”的概念。因此，强制性规定应不包括法律、行政法规有关要求办理批准手续的规定，类似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的范畴。综上，无论在概念上表述为“管理性规定”还是“管理性强制规定”抑或“管理性禁止性规范”，规范的目的在于管理事务行为，其实质上属于管理性规定的范畴。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将此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当对该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和提示。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与提示，一审判决对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不生效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华人寿保险公司磴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3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磴口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单久芬审判员 邬忠良二○二○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贾 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