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75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林，男，1954年2月1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绥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利（刘玉林之子），住黑龙江省绥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绥棱林业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绥棱县绥棱林业局红星街**。法定代表人：凌长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君，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林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绥棱林业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绥棱林业局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诺敏河人民法院（2019）黑7530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利、被上诉人绥棱林业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涉合同履行期限为30年，由绥棱林业局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交款金额能够显示交费年限是三十年，黑政办发[1996]8号文件已规定全省五荒地价实行最低价，该规定的标准也是三十年的；2.双方合同虽约定20年，但该合同签订时违反相关规定，《黑龙江省拍卖五荒资源使用权暂行规定》第八条明确规定五荒资源使用权出让一般不少于三十年；3.原绥棱林业局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土地使用证，应承担依约办理土地使用证及公开道歉的违约责任。绥棱林业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玉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国有五荒使用权拍卖合同》具有法律效力；2.绥棱林业局有限公司按合同第九条约定办理五荒资源登记手续，发放国有土地使用证；3.请求法院认定合同第四条五荒资源使用权为20年的约定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0条（耕地承包期限为30年）无效，判决按照法律规定的30年期限履行承包义务；4.案件受理费由绥棱林业局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绥棱林业局有限公司（前身为黑龙江省绥棱林业局）于1990年9月25日取得林业部颁发的林权证，对绥棱县214002公顷的森林资源依法享有经营管理者的权利与义务，其中包括五一经营所范围内的林地。2019年，原绥棱林业局的企业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1995年6月30日，双方在原绥棱林业局五一经营所签订了《国有五荒使用权拍卖合同》，刘玉林缴纳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152.5元,原绥棱林业局（甲方）将位于五一经营所X林班X小班X号宗地面积4.1公顷国有五荒资源使用权拍卖给刘玉林（乙方）使用。合同第一条约定：刘玉林为五荒资源使用权购买者；第二条约定了购买位置为五一经营所X林班X小班及面积为4.1公顷等相关土地信息；第三条约定甲方拍卖五荒使用权其用途为熟化土地种植农作物；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五荒资源使用权年限为20年使用时间为1996年6月10日起至2015年1月10日止；第七条约定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2152.5元；第九条约定原绥棱林业局应当为刘玉林办理五荒资源使用权登记手续，发放国有土地使用证,乙方取得土地使用权；第十条约定，本合同规定的‘五荒’使用年限期满，由甲方（林业局）无偿收回该宗地的使用权，该宗地上建筑物和地面附着物由甲方无偿收回。宗地使用者在宗地使用年限期满前六个月，依照规定办理土地使用权注销登记手续，交还国有土地使用证。乙方如需继续使用该宗地，须在期满前六个月向甲方提交续期申请书，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优先取得土地使用权；第二十三条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与法律、法规、上级规定相抵触时，按法律、法规上级规定执行。1995年9月7日，该合同经黑龙江省绥棱林区公证处公证。公证书号（95）绥棱证字178号。合同签订后该土地一直由刘玉林使用并种植大豆等农作物至2015年。使用期间未发放国有土地使用证。合同终止后该土地仍由刘玉林耕种，其向林业局缴纳每垧2800元承租费，刘玉林称不是主动交的，而是林业局从补贴款中扣留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国有五荒资源使用引发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绥棱林业局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签订于1995年，于2015年履行完毕，不论从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还是从最长保护时效的角度，本案均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刘玉林已经丧失了胜诉权。因刘玉林请求原绥棱林业局给予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延长承包期限至30年，在合同期满后一直与该局进行交涉，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国有五荒使用权拍卖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原绥棱林业局也是按照黑龙江省森林工业总局下发的文件运作、拍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合同有效。合同第九条约定原绥棱林业局应办理五荒资源使用权登记手续，发放国有土地使用证，乙方取得土地使用权。该条款约定发放土地使用证的目的是使刘玉林取得使用权，虽未按合同约定发放国有土地使用证，但并未影响履行合同，刘玉林仍依合同约定取得了该五荒耕地使用权并使用该五荒耕地至期满，也未给刘玉林造成任何损失。现合同期满已履行完毕也就没有办理发放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必要。况且原绥棱林业局已经改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无办理土地使用证的职能，办理土地使用证属于土地资源管理部门的职能，也不是民事诉讼调整的范围，因此对刘玉林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玉林请求延长承包期限为30年，双方签订的《国有五荒使用权拍卖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五荒资源使用权年限为20年。《黑龙江省森工林区综合开发治理五荒工作方案》（黑森资字〔1994〕227号）规定“经营周期可与中标者具体协商：发展农、牧、渔、果、药等短经营周期生产的项目，拍卖使用权的时限可定为15年”，刘玉林种植大豆，系从事农业生产，符合上述规定。《黑龙江省拍卖五荒资源使用权的暂行规定》第八条规定五荒资源使用权的出让期限，可根据资源和开发项目的具体特点确定，一般不少于30年，最长可至70年。故认为该条款的本意是五荒资源使用权的出让期限应依据生产项目的实际特点予以协商确定，对于短经营周期的生产项目，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前提下，约定使用期限少于30年并无不妥，该规定中表述的“一般不少于30年”不是强制性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实施，双方签订《国有五荒使用权拍卖合同》是在1995年6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农村土地承包法》对案涉合同无溯及力、约束力。本案诉争五荒土地在绥棱林业局五一经营所19林班，在国有林权证（国林证字第126号）确定的林地范围内，应属国有林地范围，而《农村土地承包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刘玉林系绥棱林业局职工，不是农村集体成员，因此亦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范畴。综上，刘玉林要求变更承包期限为30年的请求不予支持。刘玉林在举证过程中提出的优先权问题，因其诉讼请求不包含此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判决：一、双方签订的《国有五荒使用权拍卖合同》合法有效；二、驳回刘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玉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玉林举示一组证据五份，包括证据1.黑政办发[1996]8号文件复印件1页，证据2.1996年全省拍卖五荒土地使用权限最低限价格表复印件1页，证据3.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绥棱林区国土资源局就刘玉林等39人申请土地确权事宜答复复印件1页，证据4.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关于刘玉林依申请公开答复函复印件4页，证据5.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关于刘玉林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两份二份共3页，用以证实其始终就土地权属、合同期限以及国有五荒土地资源开垦后归属问题在向相关部门反映，其耕种的土地享受国家惠民补贴，应当属于耕地，不是林地性质，这与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答复一致，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绥棱林区国土资源局答复事宜与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的答复背道而驰。耕地虽位于林权证范围内，但林权证指的是经营范围，五荒耕地享受国家惠农补贴政策，应列入国家耕地范围内。绥棱林业局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文件是为了限制国有资产被低价处理，损害国家或集体的利益制定，未规定承包最低期限。证据3可以证实其承租地块属于林地范畴。证据4答复意见明确表述玉米补贴对象为本省行政区化范围内玉米合法实际种植面积的实际种植者，包括农民，农民专业合作社、企事业单位等，玉米合法实际种植面积是指在拥有与村集体、乡级以上政府或有关单位（包括林业局）签订的土地承包、承租或开发使用合同，该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土地为耕地，也无法证实刘玉林属于农民，证据5与本案无关。绥棱林业局有限公司举示人民网领导留言板打印件一页，用以证实就留言者反映绥棱林业局土地确权、补贴等问题领导留言板答复意见为诉争土地性质为林业多种经营用地，企业仅享有管理权，不需确权，也不能改变性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承包人对土地的使用为有偿使用，需支付费用。刘玉林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答复内容与事实不符，绥棱林业局补贴款分配不够且惠农补贴都被林业局拿走。本院认证意见为，刘玉林提交的证据1、2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3系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绥棱林区国土资源局出具，内容能够体现案涉土地的性质和来源，不能证明刘玉林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4、5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对于绥棱林业局有限公司举示的证据，该答复是网络留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玉林请求案涉合同履行期限应确定为30年是否正确；二、刘玉林请求绥棱林业局有限公司依照合同第九条约定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公开道歉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履行期限的问题，刘玉林主张案涉合同履行期限确定为20年，违反《黑龙江省拍卖五荒资源使用权的暂行规定》，按照[1996]8号文件已规定全省五荒地价实行最低价的规定，从交款的金额上能够看出交的是三十年的费用，且案涉土地已享受惠农补贴，属于耕地性质，案涉合同的履行期限应确定为30年。首先，刘玉林主张按照黑政办发[1996]8号文件规定的土地收费标准，能够确定其已交纳30年的土地使用费，但该规定中体现的收费标准无法与其交纳的费用相互印证，不能证实其主张。其次，《黑龙江省拍卖五荒资源使用权的暂行规定》虽然规定五荒资源使用权出让期限，可根据资源和开发项目的具体特别确定，一般不少于30年，最长可至70年，但该规定不属于效力强制性规定，刘玉林亦未在合同履行期限内诉请法院要求确定合同履行期限，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第三，本案诉争土地位于绥棱林业局五一经营所19林班，土地虽然开荒后用于农耕并且刘玉林享受惠民补贴，但该土地仍位于国有林权证（国林证字第126号）确定的林地范围内，属于国有林地范围，刘玉林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性质已变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规定，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合同中约定履行期限为20年，刘玉林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合同履行期限为30年的事实，本院对其此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玉林请求绥棱林业局有限公司依照合同第九条约定办理1995年起至2025年止30年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公开道歉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刘玉林一审未提出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且公开道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此部分不属于二审审理范畴，本院不予审理。刘玉林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效力，依照合同约定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由于确认合同效力属于确认之诉，提起确认之诉应具有需要诉讼救济或者保护的法律利益，只有权利处于不确定状态时才具有诉的利益。具体到本案中，案涉合同为20年，至2015年合同已履行完毕，根据“无利益即无诉权”原则，刘玉林超过合同期限范围请求确定合同有效并依照约定办理合同期限内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已无民事救济的必要性，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效力不妥，但双方均未就此提出上诉，且此判决未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本院不予纠正。另，本案中刘玉林诉讼请求除请求确定合同效力外，还有要求履行合同及变更合同履行期限等诉讼请求，并非仅就合同效力问题发生争议，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综上所述，刘玉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未影响实体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丹审判员  于威审判员  张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