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磊，男，198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佼，天津国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坤，女，198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猛宗，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磊与上诉人冯坤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坤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未查清双方形成托管班转让合意的过程，即认定“涉诉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冯坤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李磊在缔约前，有机会实地考察和涉诉托管班的实际情况”，并依此作为认定冯坤不存在欺诈的理由之一存在严重错误；2.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提出“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存在反复进行要约与反要约，但双方合同中对于学生数量及收费标准无约定，对于该疏漏，双方应付平等责任”，并将此作为认定是否构成欺诈的理由实为偷换概念，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3.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提出“本诉李磊主张的托管班学生人数20人与15人之间的差距，无论真实与否均不构成足以撤销该合同的欺诈行为”，并将此作为驳回李磊各项诉讼请求的原因不能成立。其次，一审判决关于欺诈行为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再次，一审法院未履行释明义务，且未就庭后提交证据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属于程序违法。冯坤辩称，冯坤不存在欺诈行为，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该项认定正确。冯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冯坤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磋商订立合同过程中，冯坤将学生人数及收费标准明确告知李磊。2019年10月7日，冯坤将整理的《托管班学员名单》交给李磊，双方确认无异议后签订《托管班转让协议》，且协议具体条款对转让内容、费用支付等进行了详细约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协议，李磊应向其支付剩余转让费。李磊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坤的反诉请求，但对理由不认可，冯坤存在欺诈应当撤销合同，已经履行的应当返还，没有履行的自始无效。李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签订的《托管班转让协议》；2.冯坤向李磊返还转让费10万元并赔偿李磊损失63050元；3.本案诉讼费由冯坤承担。冯坤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李磊支付冯坤托管班转让费39337元；2.反诉费由李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围绕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请求和争议焦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开示及质证，全部证据存卷佐证。一审法院对李磊关于本诉、反诉证据及其主张的事实认定如下：证据一，托管班转让协议，该证据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且双方提交的该证据内容一致，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实涉诉双方签订托管班转让协议的事实。证据二转账凭证截图及证据三收条，前述两项证据可以证实，李磊向冯坤支付10万元转让费的事实，冯坤对该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予以确认。证据四李磊与冯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据五李磊与冯坤谈话录音，前述两项证据的真实性，冯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两项证据，不能证明冯坤在与李磊缔约过程中存在欺诈的事实，理由待后详述。证据六、证据七，冯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证据八，该证据真实性冯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李磊向冯坤发出通知函的事实。证据九，支出凭证及损失统计表。该组证据所显示的各项支出，绝大多数为生活性消费支出，一审法院无法判断该支出是生活正常支出，还是与涉诉的托管班经营相关的支出，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其关联性。证据十、十一，前述证据可以证实托管班人数及收取金额。但并不能证明冯坤存在欺诈的事实，理由待后详述。一审法院对冯坤关于本诉、反诉证据及其主张的事实认定如下：证据一，托管班转让协议、对账单及凭证。该组证据中托管班转让协议，与李磊提供的证据一相同，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账单，该部分证据并没有涉诉双方共同对账的相关信息记载。收费凭证亦为冯坤单方面出具，故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证据二，微信聊天截屏、托管班宣传单、托管班学生名单。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李磊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该部分证据可以证明涉诉双方就托管班转让事宜在缔结书面协议前后一段时期内，双方进行的信息沟通。该组证据可以证实，在正式缔结书面转让协议前，双方经多次要约及反要约，最终达成书面协议的过程。该组证据中的证人证言部分，因出庭证人明显与冯坤具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涉诉双方对彼此之间签订托管班转让协议的事实，并无争议。李磊主张冯坤在缔约过程中存在欺诈，一审法院对该法律主张不予采信，原因如下，冯坤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李磊在与冯坤书面缔结相关合同前，有机会实地考察和了解冯坤所经营的托管班的实际情况。李磊提供的证据中，也有双方关于托管班转让费用，反复进行要约与反要约的信息记载。但在双方提交的书面合同中，对于托管班在转让时点上，实际存在的学生数量及收费标准均无约定。同时没有证据显示涉诉的书面合同系任何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故双方对于合同约定中的疏漏应当负平等的责任。李磊主张的托管班学生人数20人与15人之间的差距，无论真实与否均不构成足以撤销该合同的欺诈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李磊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涉诉合同应当认定为涉诉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对其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冯坤与李磊在磋商订立涉诉合同的过程中，确实对托管班在转让时点上的学生人数及收费标准，存在前后不一致的表述。同时合同中转让内容一项存在明显缺失，对此冯坤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其要求李磊继续支付尚未支付的转让费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李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冯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561元，减半收取1780.5元。由李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2元，由冯坤负担。”二审期间，李磊提交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天津市河西区博文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学校）企业信息一份，证明冯坤一审申请出庭证人王某系博文学校监事，与冯坤关系密切，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且无法证明李磊知道托管班收费及运营情况；霍家昊托管费收据一份，证明霍家昊11月份的收据日期系由冯坤涂改伪造。冯坤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无法证明李磊的主张；收据并非冯坤所写，对该证据不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根据李磊提交博文学校企业信息未认定王某证言的真实性，该份证据已经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收据不能证明与双方争议焦点存在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李磊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冯坤存在恶意欺诈，且造成李磊损失6500元；证据二、滨湖大厦６０６房屋照片及宣传照片；证据三、原托管班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9月14日）及学生照片，证明冯坤一直控制托管班并收取学生费用，且在李磊退出经营后冯坤依然运营托管班，即使转让协议有效，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调查；证据四、收条，证明李磊转卖设施获得价款1275元，可以返还冯坤。冯坤质证认为李磊证据一并非新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认可，但重要内容存在删减，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李磊在没有任何预告情况下解散托管班，冯坤处理善后事宜产生部分微信内容；证据四真实性不清楚，与冯坤无关。本院认为，李磊提交证据一、证据二与双方争议焦点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三，冯坤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四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冯坤在天津市河西区××路××大厦××楼经营托管班，李磊与冯坤自2019年5月协商托管班转让事宜，期间李磊曾给冯坤开设托管班对外发放宣传单，双方也曾就托管班转让费用反复磋商，其中冯坤提到“20人作为转让价款的参考……，学生人数存在流动进出的量……”，李磊在协议签订前即2019年9月30日也提到过“你现在20人左右……”等内容。2019年10月5日，李磊向冯坤转款2万元，并告知冯坤有空把新老学员花名册进行整理，冯坤表示同意。2019年10月7日，李磊与冯坤签订《托管班转让协议》，约定“冯坤将经营多年托管班滨湖大厦808转让给李磊，包括以下内容：1.托管班目前存在的全部托管学生，和将要报名的学生；2.包括经营多年的托管场地，在李磊全款付完冯坤整体撤出；3.托管班桌椅；4.饮水机、打印机、电脑桌，托管班做饭工具；5.转让费15万元；6.李磊先支付10万，其余在年底2019年12月31日前必须给齐，否则物归原主，已付费用不退回；7.冯坤代收10月份费用，转给李磊；8.自李磊接手之日起房租自理，每月5500到2019年底前房租支付冯坤，自合同签订起冯坤不再干预李磊托管班事宜，李磊出现托管班的任何事情与冯坤无关。”同日，冯坤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李磊托管班转让费10万元。2019年10月8日，冯坤将李磊加入托管班级群，并将学生名单发给李磊，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录音记录和名单显示内容，学生名单包括25人，其中正常报名16个学生（包括后期推荐1人），其余为部分按次收费和暂时不接的学生。随后，李磊开始接管托管班。双方自2019年11月产生争议，李磊认为冯坤在转让托管学生数量和托管费用中存在欺诈，在微信和电话中多次提出异议，冯坤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转让价款15万就是这些学生这些事，如果当时有20个孩子肯定不这个价格给李磊，且新学员活动价李磊知情。此外，冯坤代李磊收取部分学生托管费用，双方进行对账，冯坤主张将代收学生费用减去其垫付暖气费、物业费、房租费等费用，应给李磊10663元，但要求李磊先打50000元欠条。李磊在其提交录音证据中对该项金额未提异议，但认为应该按照实际接手人数给付剩余款项。双方协商未达成一致，2019年12月16日，李磊在托管班级群中发送微信，表示将其收取剩余学费按天折算退还家长后退出托管班管理，此后冯坤运营托管班至寒假前，经历新冠疫情开学后冯坤在该班级群发送招生信息等内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托管班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冯坤是否应向李磊退还转让费10万元并赔偿损失的争议焦点，李磊主张缔约过程中冯坤在转让托管学生人数和收费方面存在欺诈。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虽然冯坤表示转让费以20人作为转让价款参考，但也表示学生人数存在流动进出；而李磊在与冯坤订立合同前帮助冯坤发过多次宣传单，亦应就冯坤所经营的托管班的实际情况进行实地考察和了解，现双方在订立《托管班转让协议》时间点上对于学生数量及收费标准均未进行明确约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冯坤对李磊存在欺诈行为，李磊主张撤销协议，返还转让费和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磊是否应向冯坤支付未付转让款39337元的争议焦点，因冯坤在与李磊磋商订立涉诉合同的过程中，确实对托管班转让时点上的学生人数及收费标准存在前后不一致的表述，同时合同中转让内容一项存在明显缺失，双方对于合同约定中的疏漏均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驳回冯坤要求李磊继续支付未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冯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已就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一并解决完毕，且冯坤诉讼请求系主张撤销案涉协议，一审法院并无向其释明解除合同及相应法律后果的法定义务，冯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磊、冯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磊上诉案件受理费3561元，由李磊负担；冯坤上诉案件受理费783元，由冯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王晶审判员  兰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