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4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民主路**。法定代表人：叶松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羽，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红，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广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832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电信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羽、吴惠红，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信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不是直接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广西（桂林）电信IPTV”提供影视作品《战神》的播放服务；2、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489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包含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影视作品《战神》(以下简称涉案影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广西（桂林）电信IPTV”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公证显示，在点播-电视剧场-军旅革命中浏览到涉案影视作品，上诉人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全部剧集的在线播放服务，对此被上诉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涉案影视作品由陈思成、王丽坤、杜淳等人主演。强大的演员阵容首播即获得观众的好评。出品人斥1.5亿巨资拍摄涉案影视作品，其中战争戏达到了整部剧的50%的占比，视觉效果甚佳。在江苏卫视的收视更是博得七连冠的上佳收视。上诉人未经许可擅自提供该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行为极大地侵害了被上诉人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被上诉人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停止侵权，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片名：《战神》。2.署名：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本剧所有版权归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独占专有。3.授权链条：2014年7月21日,浙江永乐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授权期限为五年。同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期限与授权方享有权利期限一致，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2014年6月25日,浙江永乐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2014年9月11日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具上线通知书，载明该公司已将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4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止。2014年9月19日，涉案影视作品在爱奇艺平台上线。2017年11月,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授权期限2019年9月19日至2026年9月18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在全球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期限与授权方享有权利期限一致。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了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桂林公证处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2019）桂桂证民字第18078号公证书，其中载明，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于2019年8月16日共同来到桂林市榕湖北路14号桂林市旅游局后楼3-5房间。公证人员对房间内印有“中国电信”字样的“吉比特无源光纤接入用户端设备”、“华为悦盒”等设备及房间内的电视机设备的连接细节进行检查，对用于取证的摄像设备在先进行了清洁性检查。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启动电视机，界面左上角显示有“广西IP**”字样，右上角显示“中国电信”。在机顶盒主界面，依次点击“点播”、“电视剧场”，进入相应界面，点击“军旅革命”中的“战神”，进入相应界面，点击查看“节目信息”，点击“播放选择”，随机播放第1、26、53集，均可进行正常拖动播放。三、关于上诉人答辩的相关事实电信广西分公司提交《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当前阶段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新广电发【2015】97号），证明该公司在IPTV业务中仅作为网络技术传输的提供者，属于行政监管下的法定分工。电信广西分公司提交2013年8月爱上电视传媒有限公司（甲方）、广西广电新媒体有限公司（乙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丙方）共同签订的《IPTV合作协议》，载明：2.3甲乙两方共同负责广西地区IPTV节目的统一集成和播出监控，负责电子节目指南（EPG）、版权管理，丙方可提供节目和EPG条目，经甲乙方审核后统一纳入节目源和EPG。2.5…甲乙丙三方发挥各自优势，开展市场营销和推广活动，共同发展IPTV业务，综合考虑平台建设和运营、内容集成、网络建设和运营等因素，三方按约定的收入分成比例分享IPTV业务收入。3.3.1丙方负责IPTV传输系统的规划、建设、运营和管理并确保将IPTV集成播控平台提供的节目内容信号完整透传到用户。4.1甲乙双方所规划的产品应充分考虑广西本地用户需求，IPTV产品定价由三方友好协商，共同制定。4.2收入分配及结算方式三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进行约定。7.1三方保证本方所提供的内容或技术不存在侵犯任何第四方知识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情况。若发生一方因使用对方提供的内容或技术而侵犯第四方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专利、版权、商标)或隐私权、名誉权等合法权益的情形，提供方将承担最终责任，并向本协议受损失方赔偿由此造成的直接损失。但由于获取方违反具体约定或不当使用所造成的除外。证明上诉人在IPTV平台运营的过程中只负责网络数据的传输，不负责作品的集成和播控。四、其它相关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关于涉案影视作品市场价值与影响力的新闻报道保全的时间戳、涉案影视作品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以证明涉案影视作品市场价值较高。爱奇艺公司主张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以上事实，有涉案影视作品片尾截图、授权文件、公证书、时间戳取证材料，网页打印件、《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当前阶段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IPTV合作协议》、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关于电信广西分公司主张爱奇艺公司在取证时存在权属空白期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出具上线通知书，其中已明确载明该公司已将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4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止，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亦为五年。可见，2019年8月27日在爱奇艺公司的授权存续期间，故电信广西分公司主张爱奇艺公司在取证时存在权属空白期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本案中，电信广西分公司在“广西IP**”上通过点播方式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行为，用户在时间段内可以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涉案影视作品，故该行为已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畴。关于电信广西分公司主张其仅是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IPTV信号传输，不负责作品集成与播控的相关事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公证书显示有“广西IP**”“中国电信”，无任何爱上电视传媒有限公司、广西广电新媒体有限公司的相关标识，他人无法知晓涉案影视作品为爱上电视传媒有限公司、广西广电新媒体有限公司提供；其次，电信广西分公司提供《IPTV合作协议》，其中明确约定在运营区域内的IPTV平台对获得的收益参与分成，超出了仅提供技术服务的范畴；再次，电信广西分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合法授权。综上，可以认定电信广西分公司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明爱奇艺公司的损失或者电信广西分公司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上线时间，电信广西分公司的侵权情节、侵权时间、侵权过错等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同时，本案爱奇艺公司虽主张律师费、公证费，但并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就本案的具体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广西（桂林）电信IPTV”提供影视作品《战神》的播放服务；二、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3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仅负责网络数据的传输，并非涉案IPTV平台的运营者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IPTV业务合作协议》，其与其他合作方存在分工合作、利益分成的约定，上诉人与其他合作方在内容合作、利益分享等方面紧密相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仅提供技术服务之情形，其行为已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人可以选择共同侵权人之一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选择向仅上诉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相关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上诉人的侵权性质情节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