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州区二马路**。 负责人：杜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子，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晓龙，男，198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运国，隆尧县卓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河北海西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任县天口乡海河桥南。 法定代表人：尼进朝，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达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晓龙、河北海西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西机械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5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王亮子，被上诉人白晓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运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河北海西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产保险达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审查规则。一审法院认定白晓龙是实际施工人无任何证据，其既不是投保人，也不是被告保险人，且其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河北海西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关系，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死者的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无法律依据。人身性质的赔偿不能随意转让，不能因为其支付了款项就当然具备原告资格。二、一审认定属于保险事故证据不足。保险单特别约定及保险合同22条明确了索赔需要提交的证据材料，明确注明需要提供公安、安监等主管部门的事故证明。上诉人也明确告知需要提供上述材料证明事故性质，但被上诉人根本无视合同约定的己方义务。相应证据只能证明死者死亡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死者是在从事雇佣活动时死亡，不能证明属于保险事故。上诉人在无法认定其事故性质的情况下无法赔偿。综上，具备主体资格及属于保险责任是被上诉人的基本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的证据根本就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判决违反了举证责任和证据的审查认定规则，希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白晓龙答辩称，第一、白晓龙作为本案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客观实际。原审时提交的保险公司对白晓龙及死者家属的谈话笔录，可知白晓龙系本案的实际雇主，原审时提交的赔偿协议、清单可知，白晓龙除了系本案的实际雇主以外，还实际赔偿了受害人方各项损失共计80万元。第二、本案系保险事故，原审时提交的抢救费发票、死亡证明书等可证实受害人高空坠落时，原审时提交的保险公司对白晓龙的理赔谈话记录，以及对受害人近亲属的理赔谈访记录，也可以证明受害人系从事雇佣活动中导致的死亡。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 原审被告河北海西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白晓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履行赔偿义务，赔偿原告方800,000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被告海西机械公司作为投保人为本案事故的死者李志敏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达州分公司投保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本案事故死者李志敏确已死亡。2、原告白晓龙作为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已赔偿死者李志敏家属800,000元。3、事故死者家属已收到赔偿款80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雇主保险单、赔偿协议、银行转款明细、诊断证明、死亡证明、病例、死者及家属户籍、保险公司委托第三方理赔访谈记录等证据以及庭室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海西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后应当积极赔偿事故受害者并向保险人主张权利，但其怠于赔偿和主张权利，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影响了案件事实的当庭调查，是对死者的不负责任，缺乏起码的诚信和契约精神。白晓龙作为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经与事故死者家属协商达成赔偿协议，并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赔偿款，使死者得到及时安葬、死者家属得到安慰，尽到了应尽的义务。并且，保险单、死亡证明、赔偿协议、转账明细、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达州分公司委托第三方的理赔访谈记录形成了证据链条，白晓龙作为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和赔偿款的支付者，其符合原告主体资格。该院对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达州分公司抗辩白晓龙不是适格原告的理由，不予采信。对白晓龙诉请被告赔偿800,000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达州分公司辩称，请求赔偿时应提供公安机关等主管部门出具的证明、死亡证明的材料，根据保险条款第22条规定，原告提供的索赔文件不完备。原告提供的报案通话记录显示，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天就向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达州分公司进行了电话报案，接到报案后，委托第三方在2020年6月9日至6月12日对死者家属及原告白晓龙进行理赔访谈。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规定，保险人认为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本案中，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达州分公司对索赔资料不完整是否一次性通知了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被告以没有提供公安等有关主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为由拒赔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供了本案事故死者李志敏的诊断证明、死亡证明、病例、火化证、户籍注销证明的复印件，被告辩称，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但请求法庭庭下核实。经庭下核实，本案事故的受害者李志敏确已因事故死亡。另，庭后，原告提供了报案记录、理赔访谈记录复印件，经征求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达州分公司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同意不再开庭质证，进行了书面质证，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中的报案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理赔访谈记录系复印件，且证据来源不明，不能证明原告为适格原告。原告因职工死亡向保险公司报案、理赔访谈记录系保险公司委托第三方的调查记录，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该组证据有异议，不认可原告的主体资格，其作为保险人应在明知的范围内对该组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判断，其一，应当对报案记录进行核实，看是否系原告向其报案；其二，应当对自己是否委托第三方进行理赔访谈予以说明，而不是简单的不予认可了之。故，该院对该组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即本案事故发生后，施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白晓龙向人民财产保险达州分公司进行了报案，人民财产保险达州分公司委托第三方对理赔事项进行了调查，调查记录显示白晓龙已将800,000元赔偿到位，白晓龙是适格原告。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达州分公司辩称，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败诉谁承担的原则，如果败诉就要承担诉讼费用。其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弘扬诚信和契约精神，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被告人民财产保达州分公司应当在雇主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8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白晓龙保险金800,000元。二、驳回原告白晓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白晓龙提交证据3份：证据1、河北海西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拟证明倪文凯系河北海西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证据2、白晓龙与倪文凯的转账记录以及聊天记录，拟证明白晓龙系实际投保人；证据3、白晓龙给受害人的转账记录，拟证明白晓龙系受害人的实际雇主。并申请证人国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白晓龙系实际雇主，受害人李志敏系在履行工作期间摔伤导致的死亡。 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达州分公司质证称，认可证据1，针对证据2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我方不予认可白晓龙就是实际投保人。该转账记录没有明确标识是为了投保，河北海西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也没有向保险公司说明其与白晓龙之间存在的代投关系，因此不予认可。针对证据3白晓龙与倪文凯的聊天记录，并不能表明二人之间的关系，也无法证实。倪文凯也不能代表公司与白晓龙之间的谈话，也不能说明公司与白晓龙之间的关系。对证人国某的证言同，证人与白晓龙是雇佣关系，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合理的怀疑。 原审被告河北海西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未作质证。 本院审查认为，因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白晓龙系实际投保人、白晓龙系受害人李志敏的实际雇主，且与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达州分公司上诉请求的事项具有直接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内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案外人李志敏的死亡是否属于保险事故，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一审时被上诉人白晓龙提交的保险单、死亡证明、赔偿协议、转账明细、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达州分公司委托第三方的理赔访谈记录，二审时提交的河北海西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白晓龙与倪文凯的转账记录以及聊天记录、白晓龙给受害人的转账记录和证人国某的证言，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白晓龙作为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和赔偿款的支付者，其符合原告的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再根据被上诉人白晓龙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本案事故死者李志敏的诊断证明、抢救费发票、死亡证明、病例、火化证、户籍注销证明等证据，可证明本案事故的受害者李志敏系从事雇佣活动中高空坠落事故导致死亡，本案系保险事故，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达州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白晓龙不具备主体资格及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审 判 员 武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倪洪永 书 记 员 尚文佳 书 记 员 袁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