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萍，男，196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天阳，男，199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萍（徐天阳之父），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玮，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沈玲伟业美容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玲（周玮之妻），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玲，女，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沈玲伟业美容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监事，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徐春萍、徐天阳因与被上诉人周玮、沈玲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春萍、徐天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周玮、沈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前案判决后，周玮、沈玲没有按判决及时返还房屋，仍在涉案房屋继续经营，并按合同约定及判决确定的60251元/月的金额、时间支付房租至2018年7月25日，每次转账支付后都会给徐春萍发一个租金已付的手机短信，一审判决回避上述核心事实，显然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沈玲与周玮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又因共同经营活动而发生，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沈玲应承担连带责任。周玮、沈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徐春萍、徐天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徐春萍、徐天阳要求其支付房屋租赁税，没有任何依据。徐春萍、徐天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玮向其赔偿税款损失144602.4元，沈玲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周玮、沈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9月15日，徐春萍、徐天阳与周玮签订《长远天地B1座2211室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中不包含给乙方开据发票的费用，乙方代甲方到税务部门缴纳税款开据租金发票，税款由乙方另行支付，甲方提供开据发票的相关资料，每隔三个月缴纳以上税款开据发票一次。后，双方因租赁合同关系发生纠纷，诉至法院。2017年11月17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8民初318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签订的《长远天地B1座2211室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8月20日解除，并要求周玮、北京沈玲伟业医疗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按照每月60251元的标准支付2017年10月26日至腾退涉案房屋之日的房屋使用费。该判决生效后，周玮向徐春萍支付了房屋使用费，徐春萍就周玮支付的费用自行向税务部门申报后缴税共144602.4元，其称交纳的是从2016年10月至2018年7月的租金税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徐春萍、徐天阳与周玮、沈玲签订的《长远天地B1座2211室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8月20日解除，则徐春萍、徐天阳再行依据该合同约定要求周玮、沈玲承担2016年10月25日之后的涉案房屋租金发票税款，无任何合同依据。同时考虑周玮向徐春萍、徐天阳支付的2016年10月25日之后的房屋占用费并非租金收入性质，而是合同解除后，周玮无合同依据继续占用涉案房屋，导致徐春萍、徐天阳存在财产损失，法院基于该损失而判令周玮向徐春萍、徐天阳支付的赔偿款，故徐春萍、徐天阳以上述房屋占用费属于租金收益性质而支付税款存在错误认知，进而徐春萍、徐天阳支付的税款也非其合理损失，故其要求周玮承担该部分的税款损失，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徐春萍、徐天阳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本院审理查明：1.2013年9月15日，徐春萍、徐天阳（出租方，甲方）与周玮（承租方，乙方）签订《长远天地B1座2211室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2211号房屋整体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9年。装修期为2013年9月16日至2013年10月25日，共40天。计租期自2013年10月26日至2022年10月25日。2016年8月双方重新确定下三年的房屋租金。以上租金包含：物业费、采暖费。除物业费和采暖费之外的一切费用均由承租方承担（包括且不限于水、电、网络、电话、医疗垃圾清除、污水排放、税金及罚款等费用），以上租金中不包含给乙方开具发票的费用，乙方代甲方到税务部门缴纳税款开具租金发票，税款由乙方另行支付，甲方提供开具发票的相关资料，每隔三个月缴纳以上税款开具发票一次。双方还约定，乙方逾期未缴纳按约定由乙方交纳的各项费用及房租超过两周时间，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出租房屋并没收租房保证金。2.生效的（2016）京0108民初318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徐天阳、徐春萍与周玮签订的租赁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租金的数额不包括应缴税款，且约定周玮承担代缴义务。故周玮应履行代缴义务，向税收代征单位按时足额交纳税款，如未按时缴纳，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对于租赁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周玮因未按时缴纳税款，属违约，故徐天阳、徐春萍向其发函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符合合同约定，自该通知到达周玮时生效，即2016年8月20日。……双方合同解除后，周玮及沈玲伟业公司应及时腾空租赁房屋，并将工商营业执照地址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根据双方缴纳租金的数额，每月租金为60251元，徐春萍主张将应缴税款数额计入租金，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本院仍按照60251元确定租金数额，关于税费，可由徐春萍另行主张。徐春萍、徐天阳要求周玮支付其已垫付的税费226297.69元，因周玮负有代缴税款的义务，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前案判决后，周玮、沈玲仍在涉案房屋继续经营至2018年8月，并按原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金额和时间支付向徐春萍付款直至2018年7月25日，每次转账付款后还会给徐春萍发送租金已付的手机短信。上述期间的物业费、采暖费、水电费、网络、电话费等一应费用的负担与交纳，实际仍按原租赁合同的约定执行。徐春萍就周玮支付的款项自行向税务部门申报后缴纳2016年10月26日至2018年7月期间的租金税费共计144602.4元。本院认为：徐春萍、徐天阳主张，因周玮、沈玲无视生效判决，继续占有案涉房屋经营至2018年8月，且未按原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缴纳租金税费，致使其自行缴纳租金税费144602.4元，因此，周玮应向其赔偿该笔税款损失，沈玲承担连带责任。就此，本院认为，周玮确应承担该笔租金税费，原因有二。其一，原房屋租赁合同虽然于2016年8月20日即告解除，但此后直至2018年8月，周玮、沈玲仍在涉案房屋继续经营，并按原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金额和支付时间向徐春萍付款直至2018年7月25日，徐春萍、徐天阳也没有将上述款项退还给周玮，上述期间的物业费、采暖费、水电费、网络、电话费等一应费用的负担与交纳，仍按原租赁合同的约定执行，换言之，除租金税费之外，双方事实上仍在按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继续履行。因此，既然双方事实上选择按照原合同继续履行，则对于出租税费的负担，在没有形成新的约定的情况下，亦应参照原合同的约定方为公平。其二，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原房屋租赁合同的解除，系因周玮未按时缴纳税款的违约行为导致；且在徐春萍一方合法解除合同之后，周玮一方并未及时腾退案涉房屋，而是继续占用该房屋。此种情况下，如果仅因为原合同已解除，就认定周玮一方无需再承担租金税费，则事实上违约一方反而因其违约行为而获利，因为其违约之后，负担的房屋使用成本反而较之前减轻了。并且，如果其非法占用案涉房屋继续经营所产生的房屋租金税费由被占用一方承担，则等于是对非法占用行为的变相鼓励，这会诱使更多有违诚实信用的行为发生。因此，一审判决对于租金税费的承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本案系合同之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沈玲作为周玮之妻，并非原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徐春萍、徐天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1486号民事判决；二、周玮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徐春萍、徐天阳支付税款损失144602.4元；三、驳回徐春萍、徐天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元，由周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元，由周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