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23民初910号 原告:杨凤兰，女，1962年8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安县。 委托代理人：林宇海，广西钰锦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明涛，广西钰锦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黄治乾，男，1993年12月27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隆安县，现在广西中度监狱服刑。 法定代理人：黄平浇，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壮族，系黄治乾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黄桂凤，女，1966年3月12日出生，壮族，系黄治乾的母亲。 被告：黄平浇，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安县，系黄治乾的父亲。 被告：黄桂凤，女，1966年3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安县，系黄治乾的母亲。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卢祥文，男，1955年5月9日出生，住广西隆安县。 2 原告杨凤兰诉被告黄治乾、黄平浇、黄桂凤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9月30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凤兰的委托代理人林宇海，被告黄治乾及其法定代理人黄平浇、黄桂凤、委托代理人卢祥文，被告黄平浇、黄桂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祥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凤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9062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杨燕青的母亲。2018年10月份，被害人杨燕青（女，1987年5月17日生，身份证号码：4521261987××××××××）经人介绍与被告黄治乾认识后，于当月25日搬到隆安县被告黄治乾家中与其同居。同年12月6日，被害人杨燕青因不满被告黄治乾一再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欲返回到隆安县帮宁村多宁屯中，但遭到被告黄治乾情形留在三楼卧室内。当日9时许，因被害人杨燕青执意离开，被告黄治乾便欲杀死被害人杨燕青。被告黄治乾从卧室梳妆台的抽屉内拿一把水果刀藏在背后，趁被害人杨燕青仍有气息，被告黄治乾又到厨房拿一把菜刀，连续猛砍被害人杨燕青颈部，直至颈部完全离断。而后，被告黄治乾点燃床上棉被，因担心烧毁其房子又用水将火浇灭。被告黄治乾作案后到邻居处述说其杀人事实，并在原地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当日10时许，公安民警在隆安县华侨管理区华悦商务宾馆门口将被告黄治乾抓获。 经南宁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黄治乾有精神分裂，作案时处于残留期，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黄治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的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案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黄治乾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2019年12月17日，经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黄治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缓，缓期两年执行。 被告黄平浇、黄桂凤是被告的父母，因被告黄治乾患有××曾多次带被告黄治乾到南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且该院给被告黄治乾开药到2018年8月2日 3 。原告认为：被告黄平浇、被告黄桂凤作为被告黄治乾的法定监护人，明知被告黄治乾有精神疾病的情况下却不按时治疗、严加看管，致使被告黄治乾患病状态下杀害原告女儿，被告黄平浇、黄桂凤应对被告黄治乾杀害杨燕青造成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被告黄平浇、被告黄桂凤应当与被告黄治乾共同赔偿被告黄治乾杀害原告女儿杨燕青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的损失为939564元，扣除被告黄平浇、被告黄桂凤已经支付的33350元，尚欠906214元。各项损失具体为：1、死亡赔偿金：32436元/年×20年=648720元；2、丧葬费：6129元/月×6个月=36774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情为50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20159元/年×20年÷2人（原告生育两个子女）=201590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贵院提出诉讼，请贵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治乾辩称：1.根据谁侵权谁负责的原则，本案侵权责任应由其承担，本案把其父母黄平浇、黄桂凤列为被告，因黄平浇、黄桂凤不是侵权人，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黄平浇、黄桂凤的诉讼请求；2.原告杨凤兰明知受害人杨燕青患有一级××，还将她送到黄治乾家中与黄治乾同居生活，杨凤兰未尽监护责任，对事故发生有过错；3.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和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其只需赔偿丧葬费损失，但在案发后其父母已向原告赔偿了丧葬费损失33350元，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平浇辩称：其不是本案的侵权人，对受害者杨燕青死亡没有过错，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应由黄治乾赔偿，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桂凤辩称：其不是本案的侵权人，对受害者杨燕青死亡没有过错，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应由黄治乾赔偿，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份，被害人杨燕青经陆继往介绍与被告黄治乾认识后，于同月25日搬到隆安县黄治乾家与其同居。同年12月6日，杨燕青因不满黄治乾一再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欲返回隆安县帮宁村多宁屯家中，被黄治乾强行留在三楼卧室内。当日9时许，黄治乾见杨燕青仍执 4 意离开，便起意要杀死杨燕青。黄治乾从卧室梳妆台的抽屉内拿一把水果刀藏在背后，趁杨燕青躺在床上不备，持水果刀朝杨燕青颈部连续捅刺数刀；见杨燕青仍有气息，黄治乾又到厨房拿来一把菜刀，连续猛砍杨燕青的颈部，直至颈部完全离断。庭审中，原告主张各项损失应按2020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计算。 另查明，被告黄治乾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17日被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黄治乾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中渡监狱服刑。 再查明，原告杨凤兰系死者杨燕青的母亲，其父亲杨永海于1989年去世。原告杨凤兰与杨永海共生育儿子杨某、女儿杨燕青。被告黄平浇、黄桂凤系被告黄治乾的父母，案发前黄治乾、杨燕青与被告黄平浇、黄桂凤一起居住生活。案发后，被告黄平浇向原告杨凤兰支付杨燕青丧葬费用共计33350元。 又查明，杨燕青与黄治乾是通过在集市摆地摊卖药的陆继往介绍认识，杨燕青、黄治乾均向陆继往买药治疗精神疾病。被害人杨燕青是一级××患者，被告黄治乾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残留期，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黄治乾在读初中二年级时精神开始出现异常，2016年6月17日至8月18日，被送到南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此后，一直在该院开药治疗至2018年8月2日。黄治乾与案外人陈静静同居生活并于2016年11月共同生育一女，同年12月份的一天，黄治乾突然拿一把剪刀刺中陈静静大腿一刀。2018年2月份的一天，隆安县广电网络的巡线员杨清秋到黄治乾家为其维修网络线路时，黄治乾拿一张圆形铁椅想殴打其，其没来得及拿工具袋就跑出黄治乾房屋。 庭审中，原告杨凤兰称，媒人陆继往未告知黄治乾患有精神疾病，其并不知道黄治乾患有精神疾病；因现在有很多人娶不到老婆，一个正常男人娶一个××患者实属正常现象；将杨燕青送到黄治乾家，办理登记结婚是黄治乾的事情，其没有义务帮忙办理；杨燕青基本能自理生活，但没有工作的能力；对被告所述黄治乾曾到农场打工的事实不予认可。 5 庭审中，被告黄平浇、黄桂凤共同称，因黄治乾病情已经好转并稳定，以及家庭经济困难，因此2018年8月2日止，就不到南宁市人民医院开药治疗了，但向摆地摊卖药的陆继往购买中药治疗；黄治乾没有暴力伤害陈静静、杨清秋，原告对黄治乾患有精神疾病是知情的，因其向让黄治乾成家故同意黄治乾与杨燕青同居生活。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关于侵权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黄治乾是患有精神疾病的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黄平浇、黄桂凤作为黄治乾的父母明知其患有精神疾病，且涉案事故发生前已经有暴力伤害他人的行为，而于2018年8月2日后没有带黄治乾到医院继续治疗，并仍同意黄治乾与杨燕青同居生活，其未尽到监护责任，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本案的侵权责任应由，被告黄平浇、黄桂凤承担。三被告共同抗辩本案侵权人是黄治乾，应由黄治乾承担责任，不应由被告黄平浇、黄桂凤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杨燕青、黄治乾因患精神疾病曾到在集市摆地摊卖药的陆继往处买药治疗，且双方是通过陆继往介绍认识，再者，杨燕青、黄治乾同居生活前，黄治乾与其父母黄平浇、黄桂凤一起到杨凤兰家中与杨凤兰、杨燕青商量同居事宜。根据一般的常理，杨凤兰抗辩其对黄治乾患有精神疾病是不知晓，实属让人难以信服，故对杨凤兰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作为监护人杨凤兰同意患有一级精神疾病的杨燕青与同样患有精神疾病的黄治乾同居生活，其应当预见两个××患者同居生活会产生伤害他人等不可控制的意外事故，故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综上，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认定被告黄平浇、黄桂凤对本案承担70%的民事责任。 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对各项损失，原告主张 6 参照2020年度广西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参照前述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45元／年的标准计算，损失应为694900元（34745元／年×20年）；关于丧葬费，参照前述标准中“职工月平均工资”6626元／月的标准计算，损失应为39756元（6626元／月×6个月）；处理丧事误工费，该项损失是实际参加处理丧事事宜人员产生的误工损失，原告未能提供参加处理丧事事宜人员数以及相应的误工证明，但考虑到处理丧事事宜的人员确因此产生误工损失，参照前述标准中“农、林、牧、渔业”51891元／年的标准计算，损失为2132.51元（51891元／年÷365天×5天×3人）；关于处理丧事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票据，但考虑到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3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根据丧事劳动能力的程度综合确定，本案中，杨燕青是一级××患者，不但没有劳动能力，还需要他人抚养，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为737088.51元（694900元＋39756元＋2132.51元＋3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黄治乾将杨燕青杀害，确实给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本院酌情支持30000元。根据被告黄平浇、黄桂凤的过错程度，扣除已赔偿的33350元，仍需赔偿原告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12611.96元（737088.51元×70%＋30000元-3335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平浇、黄桂凤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杨凤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512611.96元； 二、驳回原告杨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前述规定履行期限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 7 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4631元，根据原告杨凤兰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免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杨 阳 审 判 员  黄加平 人民陪审员  蔡真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覃相杰 8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9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10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