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雨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表人：曾凡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星，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艳，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集忠，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太平镇城东同福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锋，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华，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宋梓诚，男，196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韶关碧桂园云林水岸3街11号。上诉人广东雨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集忠、原审第三人宋梓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雨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星、陈慧艳、被上诉人李集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锋到庭参加诉讼。宋梓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集忠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集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李集忠依法取得案涉山林的承包经营权，属适用法律错误。雨顺公司原名为广东锦绣山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李集忠提交的租赁合同中虽有宋梓诚的签名，但雨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已于2016年6月在始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相应的变更登记，且于2017年2月17日变更名称为雨顺公司。2017年2月28日，雨顺公司将原广东锦绣山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章、财务章交给始兴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作废处理。雨顺公司与李集忠并没有就案涉林地使用权签订《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雨顺公司与李集忠之间就案涉林地使用权并不存在真实的租赁及转让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李集忠与宋梓诚签订《林地租赁合同》时，宋梓诚系雨顺公司唯一股东的法定代表人，由此得出其持有的公司为真实印章，从而认定《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雨顺公司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宋梓诚即便是雨顺公司唯一股东的法定代表人，也不能证明其获得雨顺公司授权签订《林地租赁合同》，更不能由此推断其持有的公章为真实印章。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李集忠提供的《补充协议》既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会议纪要，也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更没有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自始无效。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雨顺公司与李集忠就案涉林地并不存在有效租赁及转让的约定。二、一审法院认为李集忠作为善意受让人，没有义务知道雨顺公司股权、人事和名称变更情况，在未接到通知的条件下，按照宋梓诚的指示支付山林租金（承包地转让价款）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雨顺公司的股权、人事和名称变更均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且均有公示。李集忠在签订合同时应尽审查义务核实签约人的身份，单凭宋梓诚单方指示便将租金、转让价款转至与雨顺公司无关的账户，过于草率，李集忠应为其过失行为承担后果，不能因为李集忠未尽审查义务就将其视为善意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关于李集忠按宋梓诚的指示支付或折抵租金情况部分提及李集忠支付方式大部分为大额现金支付，但李集忠并没有提供银行提现记录，明显存在虚假的可能性。李集忠的转账行为与雨顺公司并没有任何关联，不能证明其向雨顺公司支付了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李集忠在案涉林地采挖树木（杨梅树）、果苗出售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雨顺公司的权益。从李集忠提供的《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并没有提及雨顺公司种植在林地上的树木（杨梅树)、果苗可由李集忠任意采挖出售。《林地租赁合同》中仅约定了允许李集忠在租用土地范围内建设生产管理房、规划新建道路等设施，但并没有约定对于雨顺公司原种植的树木、果苗无偿给李集忠采挖出售。另外，李集忠在（2018）粤0222民初380号、（2019)粤0222民初1233号案的法庭审理笔录中明确了其在签订合同后是管理原来的林木，说明李集忠对案涉林地上原有树木、果苗仅有管理的权限，并没有采挖出售的权限。李集忠在没有获得雨顺公司的同意下私自采挖出售雨顺公司种植在案涉林地上的树木、果苗的行为初步估计造成雨顺公司经济损失约5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李集忠在案涉林地上采挖树木（杨梅树）、果苗出售的行为，系其正当行使自主经营活动的行为，不构成对雨顺公司的任何侵权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四、李集忠与宋梓诚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集忠与宋梓诚恶意串通，虚构租赁及转让关系，侵害雨顺公司的合法权益。2014年间宋梓诚因兴建广东中汇农业科技集团生态产业园工程，在向李集忠名下的始兴县集忠水泥工艺制品厂采购水泥、涵筒等水泥制品过程中欠下货款，因宋梓诚无力偿还欠款，便与李集忠恶意串通，通过倒签合同的行为，企图用雨顺公司的资产抵偿宋梓诚的债务。李集忠与宋梓诚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雨顺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李集忠偷挖雨顺公司种植在案涉林地的树木（杨梅树）、果苗并出售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雨顺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恳请二审依法支持雨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李集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驳回雨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宋梓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李集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始林证字（2013）第00001513号产权证书所载林地使用权归李集忠所有、林木所有权归李集忠所有；2.判令雨顺公司为李集忠办理案涉林地权属变更至李集忠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雨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雨顺公司的前身是韶关市锦绣河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韶关市锦绣河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15日成立，2013年11月29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李国安、古志标、宋梓诚、朱红莲先后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5月15日至2013年11月13日由李国安担任；2013年11月14日至2015年4月20日由古志标担任；2015年4月21日至2016年6月5日由宋梓诚担任；2016年6月6日起至2017年2月26日由朱红莲担任），2017年2月27日公司名称变更为雨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红莲。2013年10月8日，韶关市锦绣河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有偿接受转让的方式，取得了位于始兴县******流一组金鸡背、岭背等、东背岭等处合计3677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经营期限至2036年5月31日止，并经办理登记于2013年12月12日领取了始林证字（2013）第00001513号《林权证》，取得了该林地3677亩的使用权和森林/林木所有权（下统称案涉山林）。2014年12月20日，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李集忠（乙方）签订了一份《林地租赁合同》，由甲方将案涉山林出租给乙方承包经营。该《林地租赁合同》约定有如下条款：一、租赁期限为二十年零八个月，即从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35年8月20日止。二、支付方式：1.租金按每亩40元计算，每年租金15万元，押金15万元（押金在租期届满前10日内退还乙方）；乙方在签订合同十日内支付上述款项，每年1月30日前支付本年租金。三、租赁林地的用途：必须符合合同的使用范围，不得改变林地用途。四、甲方责任：……3.甲方保证乙方在该土地开发种植油茶、杨梅树，必须保障山地不受任何单位或个人侵占和争议（政府征收除外），如有出现这种情况，甲方给予解决；如政府征收或开发等扶贫优惠政策，青苗、附属物及扶贫补偿等一切归乙方收入，土地收入归甲方。五、乙方权责：1.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环保、卫生、防火等工作；2.在原有山坟周边3米内不改变现状，不种植油茶。六、其他事项：1.甲乙双方不得因体制改变、人事变动、机构变更或其他原因而单方变更或终止本合同；2.如乙方不按时缴纳租金，超过三个月，则视为违约，甲方即收回林地使用权，如甲方违约，一次性赔偿乙方一切投资及油茶补偿、收益的损失等条款。合同甲方落款处由宋梓诚签名并加盖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合同乙方落款处由李集忠签名并捺手印。该《林地租赁合同》签订后，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即把案涉山林交付给李集忠经营、使用。2015年9月5日，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李集忠（乙方）就上述合同的相关事宜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因甲方投资中汇产业项目资金问题（注：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广东中汇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双方同意在合同租赁期内租金总金额（调整）为2500000元，乙方分三期付清：即2015年12月31日前付1350000元，2016年12月31日前付600000元，2017年12月31日前付400000元。2.乙方付清以上款项后，甲方同意将案涉山林转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公司名下，并同意乙方到相关部门办理林权过户手续。协议甲方落款处由宋梓诚签名并加盖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印章；乙方落款处由李集忠签名；林地所有权人始兴县******流一组于2018年10月5日签上“同意转让”并加盖了村小组印章。李集忠提供的《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显示，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李集忠按宋梓诚的指示支付或折抵租金（含押金）的情况如下：2014年12月22日，以现金方式支付合同押金150000元给宋梓诚（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当日出具150000元编号为NO11529524的《收据》交李集忠所执）；2014年12月22日，以现金方式支付林地租金150000元给宋梓诚（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当日出具150000元编号为NO11529525的《收据》交李集忠所执）；2015年12月12日，经协商一致，李集忠以所欠货款折抵租金1350000元，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当日出具1350000元编号为的NO11529528《收据》交李集忠所执（注：2014年间，宋梓诚因兴建广东中汇农业科技集团生态产业园工程，向李集忠名下的始兴县集忠水泥工艺制品厂采购水泥、涵筒等水泥制品过程中，欠下货款1350000元）；2017年7月14日，李集忠通过其女儿李瑞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265000元到宋梓诚指定的账户919**********001，并另向宋梓诚支付现金35000元（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当日出具300000元编号为NO11529531的《收据》交李集忠所执）；2017年7月25日，李集忠通过其女儿李瑞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300000元到宋梓诚指定的账户440********900000028（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当日出具300000元编号为NO11529533的《收据》交李集忠所执）；2018年1月6日李集忠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50000元到宋梓诚指定的账户622*************173，2018年1月9日李集忠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50000元到宋梓诚指定的账户622*************173，2018年1月13日，李集忠通过其女儿李瑞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150000元到宋梓诚指定的账户622*************173（该三笔款到账后，宋梓诚于2018年1月13日出具250000元编号为NO7411779《收据》交李集忠所执）。李集忠共支付林地租金（含押金）2500000元。宋梓诚指定的上述收款账户或广东中汇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或该公司股东古选芬的账户，不是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案涉山林在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营期间，曾种植有杨梅树等作物，李集忠接手经营后，又陆续补种或扩种了杨梅树、油茶、沙田柚等作物，并在案涉林地上进行了架设电缆、搭建厂棚等经营活动。2018年3月至10月间，李集忠采挖了1400多株杨梅树出售他人，获利500000余元。2016年6月6日，广东中汇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转让方）与韶关市文华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受让方）签订《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将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韶关市文华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该合同约定转让方（广东中汇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转让股权后，其在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由受让方（韶关市文华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享有与承担，但未提及案涉山林之事宜。2017年2月27日，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雨顺公司。公司股东和名称变更后直至2018年2月，公司未对李集忠的经营权及经营行为提出过任何异议，也一直未向李集忠提出过要其支付案涉林地剩余租金的事宜。2018年4月11日，雨顺公司认为，李集忠在案涉山林采挖杨梅树出售的行为是偷挖、侵权行为而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停止偷挖、侵权行为并赔偿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2018）粤0222民初380号侵权责任纠纷案立案受理。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认为案涉刑民交叉，于2018年5月16日将该案材料移交始兴县公安局调查处理，该局以“雨顺公司杨梅树被盗案”立案调查。2018年12月26日，始兴县公安局马市派出所作出韶始公行终止决字[2019]0000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决定：雨顺公司报杨梅苗被盗窃一案没有违法事实，决定终止调查。但雨顺公司仍认为李集忠的行为构成侵权，一审法院遂恢复对（2018）粤0222民初380号案的审理。在审理（2018）粤0222民初380号案期间，雨顺公司对上述《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以及编号为NO11529524、NO11529525、11529528、11529531、11529533《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于2019年2月21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就前述材料中加盖的“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的真实性以及印章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程序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6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上述《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以及五份《收据》上的印章与样本印章是同一枚印章所加盖。该鉴定机构又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6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标称时间“2014年12月20日”的《林地租赁合同》上印章印文形成时间为2016年6月-2016年9月期间；2.标称时间“2015年9月25日”的《补充协议》上印章印文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6日《委托书》上印文形成时间相近；3.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判断上述五份《收据》上印章印文形成时间。2019年8月6日，李集忠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以及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李集忠是否取得了案涉山林的经营权。对此，一审法院析理如下：第一，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的，可以依法采取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从2013年10月8日起，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接受转让方式取得了案涉山林的承包经营权，并经登记领取了《林权证》，取得了案涉林地的使用权和森林／林木所有权，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有权依法出租或转让案涉山林的承包经营权。李集忠具有农业经营能力，完全可以作为案涉山林经营权的受让主体。《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转让期限也没有超出证载的使用权届满期限。第二，2014年12月20日签订《林地租赁合同》时，宋梓诚系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唯一股东（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持有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真实印章，完全能够代表该公司履行包括对外签订合同的职务，况且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古志标对《林地租赁合同》的签订也未提任何异议，因此应认定所签《林地租赁合同》，系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李集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林地租赁合同》的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第三，2015年9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宋梓诚已担任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还继续担任该公司唯一股东（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持有该公司真实印章，完全能代表该公司行使包括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补充协议》的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第四，从《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除约定租金总额和付款方式外，还约定付清款项后，公司同意给李集忠办理案涉林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并在落款处由林地所有权人（始兴县******流一组）盖章签批“同意转让”。可见，从签订《林地租赁合同》到签订《补充协议》，完成了从案涉林地经营权的出租到转让的跨越，《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实际上是一份案涉山林经营权的有偿转让合同，李集忠通过签订和履行该合同取得了案涉山林的承包经营权，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其承继者雨顺公司，应当协助办理案涉山林经营权、使用权以及林木所有权的变更登记手续。第五，李集忠作为善意受让人，没有义务知道转让公司的股权、人事和名称变更情况，在未接到通知的条件下，其按宋梓诚的旨意支付山林租金（承包地转让价款）并无过错，雨顺公司未收到案涉山林租金（承包地转让价款），不能归责于善意第三人李集忠。在2016年6月6日前，宋梓诚代表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履职签订合同是毫无疑议的，从2016年6月6日起，韶关市文华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受让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红莲，李集忠没有义务知道这些公司股权、人事变更情况，韶关市文华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及朱红莲，并没有将这些公司股权、人事及日后的公司名称的变更情况告知李集忠，更没有通知李集忠要将剩余的林地租金（承包地转让价款）支付给谁，所以，李集忠作为公司之外的善意第三人，在不知晓公司股权、人事、名称变更的情况下，继续按惯例也就是按宋梓诚的指示支付林地租金（承包地转让价款）并无过错，雨顺公司未收到案涉山林租金（承包地转让价款），不能归责于善意第三人李集忠。至于对2016年6月6日以后，李集忠支付的林地租金（承包地转让价款）应当归谁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公司新旧股东利益分配关系，受公司法规调整)，雨顺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但不能改变李集忠业已支付林地租金（承包地转让价款）的事实，雨顺公司不能以没有收到林地租金（承包地转让价款）为由，否认《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合法有效性，也不能否认李集忠受让后对案涉山林的承包经营权。第六，如何看待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67-2号鉴定意见的问题。从常识判断，《林地租赁合同》的签订肯定先于《补充协议》，《林地租赁合同》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12月20日，鉴定意见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6月-2016年9月期间”，而《补充协议》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9月25日，鉴定意见的形成时间是“与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6日《委托书》上印文形成时间相近”，依鉴定意见，反而是《补充协议》的签订在前、《林地租赁合同》的签订在后，而且相距2年有余，显然与常识逻辑判断相悖，结合鉴定机构对五份《收据》的印章不能作出形成时间之鉴定，可知文字形成时间之鉴定技术不成熟，鉴定意见误差大，难以甚至无法得出准确、客观的结论，故一审法院对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67-2号鉴定意见之结论不予采信。况且，就算该鉴定意见是可信的，《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与落款时间不相符，但起码也是在2016年9月之前，此前公司名称并未变更，公司名称仍为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所盖该公司印章经鉴定是真实的，故仍不影响《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效力。综上所述，广东锦绣河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李集忠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构成案涉山林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通过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并经林地所有权人的同意，李集忠已依法取得案涉山林的承包经营权，雨顺公司应依约协助李集忠办理案涉山林相关权属的过户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行法律体系下，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不能代替行政机关的物权登记职能，直接确认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的归属。故对李集忠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其应通过办理相关物权变更登记手续取得，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第三人宋梓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应承担拒不到庭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19）粤0222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李集忠从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35年8月20日止，对始林证字（2013）第00001513号《林权证》登记的山林享有承包经营权。广东雨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集忠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将该山林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过户登记到李集忠名下；二、驳回李集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已由李集忠预交），由广东雨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并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内迳付李集忠。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雨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韶关市海威典当行有限公司典当合同书》，拟证明雨顺公司将案涉林地典当给案外人；2.《始兴县招商引资工业项目合同书》，拟证明广东中汇农业科技公司招商引资情况。李集忠质证称，对于证据1，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其合法性和关联性，该典当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行为，且该典当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4个月，2014年11月13日到期，经向宋梓诚核实，该笔借款已经全部还清，与本案并无关联。对于证据2，认可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但该合同的当事人系始兴县政府和广东中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纠纷并无关联。宋梓诚未发表质证意见。李集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预制件采购合同》、《水泥采购合同》、水泥送货单，拟证明李集忠与广东中汇农业科技公司签订两份采购协议，其中水泥预制件货款已结清，送货单已交给甲方公司。水泥款尚欠货款1352100元用于抵扣案涉林地转让金1350000元；2.投资汇总表，拟证明2018年至2020年，李集忠合计投资5570908.37元。雨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预制件采购合同》、《水泥采购合同》的签约主体是梅州市市政建设公司韶关分公司，合同的付款义务人是梅州市市政建设公司韶关分公司，与雨顺公司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投资汇总表是李集忠个人整理提供，并非真实有效的支付凭证，该费用是否真实发生并不能证明，故该投资汇总表与本案无关，与雨顺公司无关。宋梓诚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雨顺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和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李集忠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相关合同签约主体并非广东中汇农业科技公司，广东中汇农业科技公司亦未予以确认，故李集忠主张合同系与广东中汇农业科技公司签订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对于证据，该投资汇总表系李集忠自行制作，且无相关单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期间，雨顺公司主张在庞志军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犯罪一案中，宋梓诚曾到韶关市公安局进行询问，在该询问笔录中，宋梓诚说明了案涉林权的具体情况，请求本院向韶关市公安局调取宋梓诚的询问笔录。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向韶关市公安局调取了宋梓诚在庞志军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犯罪一案在韶关市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韶关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宋梓诚的询问笔录。经查阅该两份询问笔录，宋梓诚的陈述并未涉及到案涉林地及相关转让情况。本院查明，雨顺公司因李集忠在案涉林地上开挖杨梅树出售，向始兴县公安局报案，称杨梅树被盗窃。始兴县公安局受理后，对李集忠、宋梓诚进行了调查询问，其中宋梓诚于2018年5月18日向始兴县公安局陈述，将案涉林地出租给李集忠时，其在案涉林地上种植了少部分杨梅树。案涉合同虽未注明将杨梅树一并给李集忠，但其将案涉林地出租给李集忠，之前种的杨梅树肯定也一起给李集忠。二审庭审中，雨顺公司明确其主张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为宋梓诚与李集忠恶意串通损害雨顺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同时，案涉合同标的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即便雨顺公司将该经营权对外转让，也应得到始兴县****************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会议同意，至今该转让行为都没有获得村民代表大会同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该转让合同也是无效的。同时，雨顺公司主张宋梓诚与李集忠恶意串通的依据为广东中汇农业科技公司已于2016年6月6日将雨顺公司100%的股权对外转让，因此宋梓诚在2016年6月6日后以雨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从事的活动均属明知无权而为之，而雨顺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属于工商公示信息，李集忠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宋梓诚自2016年6月6日起无权再代表雨顺公司从事任何的民事活动，在这样的情况下，李集忠仍然与宋梓诚签订《补充协议》并按照宋梓诚的指示支付转让款。且李集忠支付的转让款中现金支付的部分并无证据证明，转账支付的部分均未支付至雨顺公司的账户。所以，雨顺公司认为宋梓诚、李集忠属于明知而为，是属于故意的。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除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的部分外，其余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雨顺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效力如何认定。关于案涉《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雨顺公司上诉主张宋梓诚无权代表雨顺公司将案涉林地经营权转让给李集忠，案涉合同系宋梓诚与李集忠恶意串通所签，李集忠并非善意受让，且案涉林地经营权转让行为并未获得始兴县****************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会议同意，该转让行为无效，案涉《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4年12月20日，雨顺公司与李集忠签订《林地租赁合同》，雨顺公司的签约代表系宋梓诚，并加盖了雨顺公司的公章。该合同签订时，宋梓诚虽时任雨顺公司唯一股东广东中汇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雨顺公司与广东中汇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系独立民事主体，广东中汇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梓诚并不当然能代表雨顺公司从事民事活动。故在无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宋梓诚应无权代理雨顺公司与李集忠签订案涉《林地租赁合同》。但2015年9月25日，雨顺公司与李集忠签订《补充协议》，对雨顺公司与李集忠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进行了补充，时任雨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宋梓诚作为签约代表签名确认，并加盖了雨顺公司公章，应视为雨顺公司对宋梓诚作为签约代表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进行了追认，故宋梓诚在案涉《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字系有权代表，应视为其代表雨顺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次，2016年6月6日，广东中汇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所拥有的雨顺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韶关市文华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雨顺公司将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红莲。虽上述事实属工商公示信息，李集忠可通过相关途径进行查询，但从双方注意义务的角度分析，在雨顺公司未告知李集忠变更了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雨顺公司要求李集忠时刻关注雨顺公司股东是否变更和人事是否变更，系苛求李集忠承担过重的注意义务。李集忠在不知雨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基于对之前交易的信任，继续将相关转让款支付至宋梓诚指定的账号中，并无明显不当。雨顺公司主张李集忠与宋梓诚在雨顺公司股东和法定发表人发生变更后故意继续交易的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了雨顺公司利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在雨顺公司股东发生变更的情况下，宋梓诚是否有权继续收取李集忠支付的转让款，系另一法律关系，雨顺公司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最后，案涉林地经营权先由始兴县****************发包给雨顺公司，雨顺公司已于2013年12月12日办理了林权证，取得了案涉林地的使用权。后雨顺公司将案涉林地经营权出租给李集忠，属承包方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承包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的规定，雨顺公司将案涉林地经营权出租给李集忠无需始兴县****************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只需向始兴县****************备案即可。始兴县****************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意转让”的行为足以证明该出租行为已向始兴县****************备案。故案涉《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雨顺公司与李集忠签订案涉《林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广东雨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依约协助李集忠办理案涉山林相关权属的过户登记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雨顺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无效，应驳回李集忠全部诉讼请求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雨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雨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梁晓芳审 判 员  毛文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肖 龙书 记 员  陈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