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终11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萍，女，195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欢，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瑾，女，195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虎，男，197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武汉市武昌区首义路街道719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虎，男，197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武汉市武昌区首义路街道719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原审第三人:董**，男，195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王海萍因与被上诉人辛瑾、王峰、原审第三人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256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王海萍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关于案涉房屋权属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案涉房屋系董**在与王海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按照法律规定该房屋属于两人共同共有的财产；其次，两人在离婚时并未对该房屋进行分割，其权属应当保持不变即仍为两人共同共有；再次，该房屋权属在由房屋产权证变更为不动产权证时也曾登记在王海萍名下。故案涉房屋系董**在与王海萍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王海萍是基于其与董**对案涉房屋共同享有的物权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董**私自处分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无效，而非要求与董**分割案涉房屋。董**无权擅自将房屋无偿赠与他人。故王海萍提起本案诉讼是合乎法律规定的。2.原审裁定法律适用错误。首先，王海萍原审三个诉讼请求都是基于王海萍对案涉与董**共同共有房屋享有的物权被侵害所产生的请求权，并非两类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案涉房屋系王海萍与董**的共同共有财产，董**擅自将其部分赠与给辛瑾，又与辛瑾共同将房屋赠与王峰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王海萍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要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受赠人返还房屋。其次，即使本案存在两类不同性质法律关系，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对全部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查明，支持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驳回其他没有依据的，而非直接以此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予审理。3.原审裁定认为本案中董**通过伪造身份证、离婚协议的冒用行为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变更登记的行为应通过行政诉讼途径去主张权利，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故王海萍先就董**对辛瑾、王峰的无效赠与民事法律关系提出诉讼，确定赠与行为无效后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相应房屋登记行为是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存在任何程序上的错误，原审法官适用法律明显存在错误。辛瑾、王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第一步应当确权。案涉房屋初始所有权人是董**，所有赠与行为合法有效，王峰取得了合法的登记证书。王海萍起诉混淆了合同与物权的法律关系，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王海萍主张董**伪造身份证，没有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正确。董**述称，其没有意见。王海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董**将武昌区黄鹤楼街彭刘杨路228号金榜名苑5栋24层5室的部分房产权属赠与辛瑾的行为无效；2.依法确认董**和辛瑾将武昌区黄鹤楼街彭刘杨路228号金榜名苑5栋24层5室的房产赠与王峰的行为无效；3.判令王峰将位于武昌区黄鹤楼街彭刘杨路228号金榜名苑5栋24层5室的房屋返还给王海萍，并协助王海萍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辛瑾、王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4月22日，王海萍和董**登记结婚。2005年1月18日，董**与武汉市金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2009年11月10日，王海萍和董**登记离婚。同日，王海萍和董**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位于武汉市武昌区紫阳路268号北海湾5栋1201号房产一套，由女方及女儿共有；无债权债务。2017年4月5日董**使用伪造的王海萍和董**离婚登记证、王海萍和董**离婚协议书将案涉房产转移登记至董**个人名下。2017年6月21日，王峰与董**、辛瑾签订的《赡养协议》，约定：继父董**、母亲辛瑾，自愿将武昌区金榜名苑5栋2405室的二居室房屋过户给儿子王峰名下，儿子王峰愿意赡养继父董**和母亲辛瑾。2017年8月4日，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至王峰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王海萍同时提起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争议的诉讼。其中王海萍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主张的赠与行为无效的确认，基于赠与合同行为，王海萍主张的是确认赠与合同无效的合同纠纷；王海萍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主张王峰对其返还案涉房屋属物权纠纷，该诉讼请求同时主张王峰协助其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而该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是基于合同债权享有的权利。故王海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的法律关系混乱，同时就合同及物权两类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在一案中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不应同时给予裁判。就王海萍向法院陈述的事实而言，王海萍主张案涉房屋系王海萍与董**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王海萍和董**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案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在王海萍与董**离婚时并未分割。故该案涉房屋如确如王海萍所说系离婚时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海萍离婚后再发现与董**存在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时，可就该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及权利归属问题，提出法律关系为婚姻家庭性质的离婚后财产纠纷，通过离婚后财产纠纷结果来确认自己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权利以及权利的范围。在王海萍对上述案涉房屋权利及其范围没有得到确认的情况下，王海萍主张案涉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案涉房屋返还王海萍、向王海萍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王海萍主张董**伪造王海萍签名、冒用王海萍身份，办理对案涉房屋王海萍与董**共有，王海萍向董**变更产权登记手续，王海萍应就董**的上述涉及冒用行为通过行政争议解决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裁定：驳回王海萍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4804元，退还王海萍。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董**在与王海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案涉房屋，基于我国婚姻法的规定，该房屋的处置与王海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王海萍依据其主张的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请求确认董**与辛瑾、王峰之间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当在本案中对王海萍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权益以及其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一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256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胡铭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黄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