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2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抚新区金枫街**。 法定代表人：寇小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琳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山，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峰，湖南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与被上诉人李建山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七局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90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建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程序违法。李建山就湖南城市学院案涉工程款利息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应裁定驳回李建山起诉。中建七局与李建山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案判决明确涉案工程款的利息问题，且李建山已实现其利息主张，有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3执1078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为证。二、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李建山享有案涉工程利息错误。李建山基于案涉工程项目的债权已全部实现。生效判决认定中建七局与李建山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无效，中建七局应向李建山返还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工程款及利息)，并判决中建七局支付李建山工程款61993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08515.27元，李建山支付中建七局为其垫付工程款4473300元，二者相互抵扣后，中建七局应支付李建山工程款17260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08515.27元。李建山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法院划走包括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965780元，李建山的债权已全部得到实现。本案一审判决李建山享有应由中建七局享有的工程款利息，属于重复支持李建山关于工程款利息请求，李建山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2.本案案涉工程利息2911639元，应为中建七局所有，不应归李建山所有。李建山诉中建七局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案，李建山通过申请强制执行，该判决给付内容已执行完毕，李建山的债权已得到实现。中建七局与湖南城市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湖南城市学院未支付中建七局任何款项，也就是说中建七局在未收取工程款利息的情况下先行履行了对李建山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故案涉利息款，应为中建七局所有，与李建山没有关系。 李建山辩称，一审程序合法，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案涉工程款利息应当归实际施工人李建山所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建七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建山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建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七局与湖南城市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利息2911639元归李建山所有；2.判令中建七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一）2004年12月25日，中建七局与湖南城市学院签订《建设施工工程合同》，约定由中建七局承建湖南城市学院B、C区教学楼。中建七局承包该工程后，交由李建山自负盈亏实际施工，中建七局收取李建山45万元管理费。2006年5月7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二）李建山于2016年以挂靠经营合同起诉中建七局，中建七局提起反诉，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5）益赫民一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判决由中建七局支付李建山工程款6199310元及逾期利息708515.27元，以后利息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李建山支付中建七局为李建山垫付的工程款4473300元，驳回中建七局垫付工程款利息的反诉请求。中建七局不服提起上诉，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湘09民终988号终审判决，维持原判。（三）中建七局于2010年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起诉建设单位湖南城市学院，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0）资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建设单位湖南城市学院支付中建七局工程款6199310元及相应利息。中建七局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益法民一终字第79号终审判决，维持原判。(四)在李建山、中建七局及湖南城市学院的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因案外人债务纠纷起诉李建山、中建七局，人民法院依据生效判决，强制执行扣划了中建七局4473300元，即双方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案件中诉争的“被告垫付的工程款4473300元”。（五）2018年10月19日湖南城市学院自动履行（2010）资民二初字第1号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款6199310元，未自动履行工程款利息；2019年2月22日，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扣划了湖南城市学院应付工程款利息3044893元（包含2011年1月28日至2018年10月19日工程款利息。案件受理费60000元及执行费73254元），故本案双方诉争的工程款利息为2911639元（3044893元-60000元-73254元＝291163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挂靠经营合同。中建七局公司与建设单位湖南城市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以后，本应作为施工单位自行组织施工，却以挂靠收取管理费的形式交给李建山自负盈亏进行施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无效。中建七局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依法返还给实际施工人李建山，本案中中建七局所取得的财产既包含工程款本金又包含该工程款逾期给付所产生的孳息，即双方诉争的工程款利息2911639元。中建七局提出双方工程款案件已执结的抗辩理由，因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提级执行中建七局与湖南城市学院工程款案件中执行到位的工程款利息，仍然是李建山作为实际施工人实施工程所带来的财产孳息，应与执行到位的工程款本金一并返还给李建山，故对中建七局所提该项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中建七局提出的因其他案外人申请执行被人民法院扣划的应付工程款4473300元的利息问题，中建七局曾在与李建山挂靠经营合同案件反诉诉讼请求中提出，被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以“同是付款主体，负有付款义务”的理由驳回了反诉请求，该判决已经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中建七局的该项理由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建山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确认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与湖南城市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中的工程款利息2911639元归李建山所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46.56元，由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湖南城市学院与中建七局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2010）资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湖南城市学院欠付中建七局工程款6199310元，并判决湖南城市学院支付中建七局工程款619931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1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李建山与中建七局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案【（2015）益赫民一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建山与中建七局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挂靠经营合同无效。中建七局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李建山。中建七局欠付李建山工程款6199310元。中建七局为李建山垫付诉讼执行款447.33万元。并判决：一、中建七局支付李建山工程款61993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08515.27元（利息已计算至2016年4月），2016年4月以后的利息以1720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李建山支付中建七局为其垫付的工程款4473300元；三、驳回李建山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已于2018年11月28日执行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李建山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中建七局与湖南城市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2010）资民二初字第1号】工程款利息归李建山所有。李建山与中建七局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案【（2015）益赫民一初字第1046号】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中建七局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两案诉讼请求不同，李建山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中建七局上诉所提本案系重复起诉、一审程序违法的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李建山所提中建七局与湖南城市学院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判决确认湖南城市学院应给付中建七局的利息归其所有的起诉请求不成立，理由如下：中建七局与湖南城市学院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2010）资民二初字第1号】确认了湖南城市学院应支付李建山的工程价款及利息。李建山与中建七局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案【（2015）益赫民一初字第1046号】确认了中建七局应返还给李建山的款项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两案法律关系不同，当事人不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同，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案件。李建山与中建七局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案已执行完毕，中建七局已按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了给付了工程款及利息，双方之间纠纷已经了结。因中建七局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及利息已支付给李建山并已支付完毕，中建七局基于（2010）资民二初字第1号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中湖南城市学院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所得工程款利息与李建山无关。在此情况下，如将案涉工程款利息判决由李建山所有，则显失公平。 综上，中建七局上诉所提李建山不享有案涉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李建山享有中建七局与湖南城市学院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中所涉工程款逾期所产生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建山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4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93.11元，共计45139.67元，由李建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凤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