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刑初20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枣庄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修真，女，1971年3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住山东省滕州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20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滕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庆，山东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明贵（曾用名张明文），男，1974年3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住山东省滕州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20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滕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颜猛，山东滕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枣庄市人民检察院以枣检一部刑诉【2020】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修真、张明贵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丹丹、代理检察员宋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修真及其辩护人李庆，被告人张明贵及其辩护人颜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2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张明贵、胡修真（张明贵前妻）二人因被害人于某（女，殁年72岁，张明贵母亲）长期患有精神疾病无法控制自身行为，在滕州市木石镇独后村被告人张明贵家中商议杀害于某，由胡修真具体实施。当晚23时许，被告人胡修真进入被害人居住房间，趁于某熟睡之际，采取用手扼颈的手段，将于某杀死。20日0时前后，胡修真告知张明贵已经实施杀害行为。当日凌晨4时许，张明贵、胡修真到于某房间确定于某死亡，之后二人商议掩饰犯罪事实。7时许，张明贵拨打电话告知亲友被害人于某患急症死亡，亲友到达张明贵家中后，7时51分张明贵拨打110报警电话。经鉴定，于某系被他人掐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20年8月28日，被告人胡修真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同日张明贵赔偿被被害人近亲属放弃，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围脖等物证，电子档案、婚姻登记证明、接警记录、办案说明、谅解书、认罪认罚具结书等书证，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等12人证言，被告人胡修真、张明贵的供述与辩解，死亡鉴定等鉴定意见，案发现场勘验，人身检查等笔录等证据，以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修真、张明贵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因被告人胡修真、张明贵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认罪认罚，建议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胡修真有期徒刑十一年；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明贵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胡修真、张明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被告人胡修真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胡修真的家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达成了谅解。庭前已经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轻处理。胡修真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此前无任何犯罪前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无再犯的可能性，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明贵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明贵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主观恶性不深，请求量刑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张明贵、胡修真（张明贵前妻）二人因被害人于某（女，殁年72岁，张明贵母亲）长期患有精神疾病无法控制自身行为，在滕州市木石镇独后村被告人张明贵家中商议杀害于某，由胡修真具体实施。当晚23时许，被告人胡修真进入被害人居住房间，趁于某熟睡之际，采取用手扼颈的手段，将于某杀死。20日0时前后，胡修真告知张明贵已经实施杀害行为。当日凌晨4时许，张明贵、胡修真到于某房间确认于某死亡后，二人商议掩饰犯罪事实。7时许，张明贵拨打电话告知亲友被害人于某患急症死亡，亲友到达张明贵家中后，7时51分张明贵拨打110报警电话。经鉴定，于某系被他人掐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胡修真、张明贵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认罪认罚。被告人胡修真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与被告人张明贵一起共同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随案移送的围脖一个，经被告人胡修真当庭辨认，确认系作案所用。2.书证（1）胡修真、张明贵的电子档案各一份，证实二被告人身份情况。（2）滕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证明两份，证实胡修真、张明贵的婚姻登记情况。（3）被害人于某的电子档案一份，证实被害人身份情况。（4）滕州市公安局木石派出所接警记录一份、滕州市公安局办案说明二份，证实张明贵报警和到案的情况。（5）办案说明三份。分别为：滕州市精神卫生中心未发现被害人生前住院、诊疗记录；被告人供述中涉及的长绳、灭草剂因发案时间长无法调取；被害人围脖中未检测出于某之外的DNA成分。（6）认罪认罚具结书二份、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二份，谅解书三份、和解赔偿协议书一份、收条一份、银行汇款明细两份。3．勘验、检查笔录（1）滕州市公安局人身检查笔录一份，证实对犯罪嫌疑人胡修真的身体进行检查的情况。（2）滕州市公安局提取笔录一份，记述了提取胡修真穿着羽绒服、裤子、皮鞋，剪取了当事人胡修真双手十指指甲等物证的情况。（3）滕州市公安局人身检查笔录一份，证实对犯罪嫌疑人张明贵的身体进行检查的情况。（4）滕州市公安局提取笔录一份，证实提取张明贵穿着今缘春酒厂工作服、裤子、布鞋，剪取了当事人张明贵双手十指指甲等物证的情况。（5）滕州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一份，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地点滕州市木石镇独后村张明贵的住宅进行勘验。现场提取了毛发、足迹、围脖、尸体颈部表皮剥脱擦拭棉签等物证的情况。4．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滕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滕公物证鉴（尸检）字[2020]5号。论证：一、根据毒物化验，排除毒物中毒死亡的可能。二、死者颈部损伤的严重程度及形态特征，符合钝性外力所致。三、根据尸体检验，死者面部稍青紫，口唇青紫，左侧眼睑睑缘有出血点，右眼球睑结膜有出血点，颈部青紫及表皮剥脱，颈部课件皮下出血、颈前肌肉出血、甲状腺出血，双肺可见出血点，脑组织水肿，双侧颞骨岩部出血等征象，结合现场及调查情况，综合分析认为于某符合被掐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5．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张明贵邻居）证言证实，张明贵娘死的头一天上午，我在打牌的地方见过张明贵，后来到了饭点就都回家了。下午我也没去打牌，也没见张明贵。张明贵的母亲生前基本天天骂，还脏，在屋里各处的尿。我记得我上午打牌的时候张明贵的母亲没有骂。（2）证人张某2（张明贵邻居）证言证实，张明贵家在我家前面，我们两家挨着。2020年2月19日中午我见张明贵了，下午没有见，但是张明贵给我打电话了，具体说的什么我不记得了。当着我们的面张明贵没有说过杀害他母亲的话。他媳妇嫌他娘脏，平时也不照顾。（3）证人张某3（张明贵大姐）证言证实，俺娘于某都是俺兄弟张明贵伺候，我平时去看于某次数不多，老三叫张某4，平时也不问家里的事。2020年8月28日在滕州市检察院证言证实，胡修真赔了我们十万，已经给了六万，年底再给四万，也赔礼道歉了。张明贵我们不要求赔偿了。我们对他们两个人表示谅解。我娘那么大年纪了，期间都是我弟弟张明贵照顾的，也算行了。（4）证人张某4（张明贵二姐）证言证实，胡修真赔了我们十万，已经给了六万，约定年底再给四万，也赔礼道歉了。张明贵我们不要求赔偿了。我们对他们两个人表示谅解。我母亲有精神病二十多年，都是我弟弟张明贵照顾的，一直没有成家，直到后来才和胡修真结婚的。（5）证人张某5（张明贵姐夫）证言证实，张明贵对于某很孝顺，胡修真比较嫌弃于某，不愿意和于某一起生活。张明贵没说过要弄死于某的话，我也从没听胡修真说过弄死于某的话。张明贵、胡修真结婚后，搬到南沙河住，两人离婚后，张明贵到独后村和于某一起住。2020年2月20日早上7点多钟，我听说岳母于某死了，就赶紧到了张明贵家，看见于某在一楼东侧房间的床上躺着，已经死亡了。张明贵对我说，凌晨四点的时候胡修真对他说于某死了，具体的情况也没给我细说。（6）证人张某6（张明贵三叔）证言证实，于某是我大嫂，精神不正常，不知道干净，犯病就唱歌、哭。大概两三年前张明贵找了一个媳妇，是南沙河镇房村的，2019年离婚。张明贵对他娘一直很好，他媳妇想让他去房村住，不想让他照顾他娘，他为了照顾他娘才给这个女的离婚的。2020年2月20日早上6点多，张明贵给我儿子张某7打电话说于某老了（岁数大死了）。我到于某卧室看到，她的身上已经凉了。张明贵说4点多死的，当时天黑就没给我说。当时我还以为于某是病死的，后来我哥我兄弟都来了，这个时候张明贵才说是他媳妇把于某害死的，具体怎么害死的他没说。（7）证人张某7证言证实，2020年2月20日6点48分，张明贵给我联系，说俺大娘老了。我和俺爸两人去的。我去俺大娘房间看了一眼就出去了，那时候俺大娘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蒙着脸。张成买回来衣服之后，准备给俺大娘穿衣服，张明贵就让我们弟兄几个把俺大嫂送派出所去，张明贵给俺说的俺大嫂把俺大娘于某掐死了，我们就让张明贵报警了。（8）证人张某8证言证实，2020年2月20日我去张明贵家，在门口站着，当时就想着于某是正常死的，没有到屋里去。大家都知道于某疯疯癫癫有精神病二十多年了，家局的人就操点着买发丧的东西。张明贵突然说了一句：“张某1张某7，张青，把你大嫂送派出所去。”俺几个人就问张明贵是什么意思，张明贵就说“你大娘是你大嫂弄死的”，我们一听这个事大了，我们就给张明贵说让他报警。（9）证人张某9（张明贵堂兄）证言证实，今天6、7点钟，张明贵给我打电话说他娘死了，我到张明贵家的时候，门口已经聚了好几个人，都帮着买送老的衣服和别的东西，过了一会，张明贵就说：“别慌穿衣服，把俺媳妇送派出所去吧！”旁边一个人问因为嘛，张明贵接着说“俺媳妇把俺娘掐死了，得报警”，接着他就打电话报警了。（10）证人宋某证言证实，（2020年2月20日）早上8点多钟，我在家门口听说于某死了。怎么死的不知道。我到于某房间看到她躺床上盖着被子，还没来得及给她整理公安就来了。张明贵对于某非常孝顺，张明贵的父亲去世的早，他一直孝顺于某。（11）证人张某10证言证实，2月20日早上7点钟，张明贵给我打电话，我妻子郑某接的，张明贵说他娘死了。大约8点多钟，我送我娘宋某到了张明贵家，之后我就离开了。大概到了9点多钟，我听说于某是被她儿媳妇胡修真掐死了。（12）证人郑某证言证实，今天早上7点多钟张明贵给我对象张某10打电话，说他娘死了，我也跟着婆婆宋某去了。我和俺婆婆上西屋看了一眼于某，当时已经死了，她斜着身子坐着，我没敢仔细看就出去了。后来听村里的人说是被胡修真掐死的。6.被告人胡修真、张明贵供述与辩解二人对商议并由胡修真具体实施杀死于某的犯罪事实均作过多次供述，至庭审时亦供认不讳。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修真、张明贵为摆脱赡养义务，共同预谋杀害被害人，被告人胡修真采用扼压颈部的手段致死被害人，被告人张明贵事后协助掩饰隐瞒犯罪事实，二被告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胡修真具体实施杀人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明贵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明贵在作案后接受侦查机关询问时，主动供述与胡修真共同犯罪的事实，构成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其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胡修真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胡修真的家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胡修真无任何犯罪前科，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明贵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明贵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胡修真、张明贵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修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21日起至2031年2月20日止。)二、被告人张明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21日起至2028年2月20日止。)三、没收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围脖一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 勇审判员 杨 光审判员 来守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