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三菱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红梅小区****。法定代表人：安群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亮，辽宁锦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馨，辽宁锦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明正喷胶棉有限公司。住所地：辽。住所地：辽宁省大连普湾新区炮台镇长岭村>法定代表人：郑玲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新林，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帅，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三菱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菱公司）与上诉人大连明正喷胶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三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自案涉合同签订至解除期间，喷胶棉上下游产业成本并没有上涨，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涉及的无纺布原材料并不存在价格暴涨的情况。疫情期间，国家大力狠抓哄抬无纺布价格的情况，避免价格大幅上涨。明正公司在疫情期间的无纺布生产成本并未发生明显变化，明正公司短期内多次大幅提高无纺布销售价格系哄抬价格的违法行为。明正公司并不存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中所述的“因疫情影响，我方原材料价格上涨，货源紧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形。明正公司在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期间，仍通过提高无纺布销售价格的方式，向其他第三方正常履行交货义务。明正公司在案涉合同明显能够正常履行的情况下，通过单方发出《解除合同书》的方式明确拒绝履行交货义务，导致上诉人产生巨大的可得利益损失。2.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可以证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约产生了1,494,720.34元的损失。明正公司辩称，不同意金三菱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正公司解除合同属于情势变更，不属于违约，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金三菱公司主张实际损失，但提供的证据显示原材料采购和成品交付的时间是矛盾的，所以该损失并不是客观存在的。明正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明正公司解除《产品购销合同》不构成违约；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金三菱公司负担。主要理由为，明正公司解除《产品购销合同》是不可抗力和情势变更共同作用的必然结果，并非构成违约。在无纺布原材料价格大幅上涨后，明正公司多次与金三菱公司协商变更合同方案，如适当涨价、明正公司延期交货，但金三菱公司均不认可，仍然要求明正公司全面履行合同。如果明正公司仍然按照原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则显失公平。价格上涨这一客观情况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不可能预见的。金三菱公司辩称，不同意明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为，1.《产品购销合同》并不存在因不可抗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明正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是今年4月，疫情已经持续了5个多月，全国已经开始了复产复工。故，在签订合同时疫情是已经客观存在的事实，并不存在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2.明正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属于情势变更。金三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明正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向金三菱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构成违约，明正公司赔偿金三菱公司损失1,494,720.34元；二、诉讼费由明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1日，金三菱公司与明正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L20200330-1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金三菱公司在明正公司处订购单价为14000元的无纺布100吨，总价为140万元。同时合同约定第一批30吨于2020年4月12日到上海，第二批30吨于2020年4月22日到上海，剩余第三批40吨于2020年5月3日到上海，定金为第一次出货的30%（第一批定金为壹拾贰万陆仟元整）。双方均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嗣后，明正公司收取金三菱公司定金126000元及预付货款140000元，合计260,000元，并向金三菱公司交货8.49148吨。明正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向金三菱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与金三菱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金三菱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向明正公司发出《关于的复函》，要求明正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020年4月16日，明正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银将金三菱公司交付的定金及剩余预付货款共计147119.28元[126000元（定金）+140,000元（货款）-（8.49148吨×14000元/吨）=147119.28元]退还给金三菱公司。现金三菱公司以明正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属于违约且该违约行为给金三菱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明正公司违约并赔偿经济损失1,494,720.34元。一审法院认为，金三菱公司、明正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均出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但新冠疫情发生后，喷胶棉上下游产业成本上涨也是人所共知的事实，本案在一审庭审中，仅根据金三菱公司提供的进、出货发票就可以看出生产无纺布原材料市场价格在某段时期的频繁变动及上涨情况。当前，在全国动员、全民抗疫的背景下，相关企业唯有及时顺应市场变化，合作共赢才能最大限度的实现企业的社会价值。明正公司以原材料价格暴涨为由向金三菱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虽事出有因，但仍属违约。至于该《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因此予以解除或继续履行，以及如果解除合同所涉及的双倍返还定金等法律问题，因金三菱公司在本案诉请中并未提及，明正公司也未对此提出反诉请求，根据民事诉讼中当事人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在此不做评述。金三菱公司提出要求明正公司赔偿其损失1,494,720.34元的诉请，并向一审法庭举出其进、出货发票作为损失计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金三菱公司提供的上海双鸥纺织有限公司向浙江荣胜非织布有限公司购买原材料的发票（编号为：33110576、33110577、33110578、33110579），可以看出上海双鸥纺织有限公司的进货日期是2020年5月22日，而根据上海双鸥有限公司向金三菱公司交付成品时出具的发票（编号为：02292486、02292487、02292488、02292489、02292490、02292491、02292492、02292493），可以看出上海双鸥有限公司向金三菱公司交付成品的时间为2020年5月5日；根据金三菱公司提供福建琦峰科技有限公司向日照晨旭新材料有限公司购买原材料等出具的发票（编号为:23879247、23879248、23879249），可以看出福建琦峰科技有限公司的进货日期为2020年6月18日，而福建琦峰科技有限公司向金三菱公司交付成品时开具的发票（编号为：13442936、13442937、13442938、13442939、13442940、13442941、13442942、13442943、13442944、13442945、13442946、13442947、13442948、13442949、13442950、13442951、13442952、13442953、13442954），表明福建琦峰科技有限公司的交货时间为2020年6月9日。通过以上进、出货发票的时间均可看出金三菱公司收到上海双鸥有限公司、福建琦峰科技有限公司制造出成品的时间在前，而上述两公司购买原材料的时间在后，金三菱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前后自相矛盾，不能印证金三菱公司因明正公司违约所造成1494720.34元的经济损失。在现实交易中，有可能存在先交货后开票的情形，但金三菱公司在举证时没有对此作进一步阐明，明正公司对此亦持有异议。因此，金三菱公司的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金三菱公司可在证据充分时另案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大连明正喷胶棉有限公司单方面解除《产品购销合同》构成违约；二、驳回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三菱服装辅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3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650元，由金三菱公司负担12550元，明正公司负担100元。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明正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以及合同解除后，明正公司是否应赔偿金三菱公司的实际损失。明正公司与金三菱公司签订的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明正公司并未完全履行交货义务，并向金三菱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明正公司主张系因原材料价格上涨致使其无法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价格向金三菱公司交付货物。结合本案事实，案涉合同从订立到解除仅间隔10天，在合同订立之前至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冠疫情从国内到国际已属于常态化时期，明正公司主张因国外疫情爆发而导致无纺布原材料价格上涨，但未提供具体的证据加以说明和佐证，明正公司主张原材料价格在10天内的涨幅属于情势变更，证据尚不充分。故，明正公司解除合同不具备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其未能依约向金三菱公司交付全部货物，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违约责任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能作为确认之诉提起诉请。一审判决在判项主文中确认违约，本院予以纠正。金三菱公司主张因明正公司未足额交货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首先，金三菱公司提供的证据均发生在案外人与案外人之间，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及金三菱公司所述事实无法核实。其次，从金三菱公司的陈述来看，案外人并未因金三菱公司未如期供货而对其主张索赔，而是金三菱公司因案外人自行采购无纺布后，金三菱公司的利润有所减少。金三菱公司诉请的实际损失还应包括可得利益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金三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在案涉合同订立时，系明正公司应当预见到的。故，对于金三菱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三菱服装辅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913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650，由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三菱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负担12550元，大连明正喷胶棉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0元，由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三菱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负担18260元，大连明正喷胶棉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如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