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炎，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嫈（王炎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弈心（王炎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清东供热工程部，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园街道清华大学**。法定代表人：刘玉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清东供热工程部（以下简称清东工程部）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9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清东工程部的供暖服务明显存在瑕疵，存在重大过错。清东工程部没有向我提供稳定合格的供暖服务，也没有对万磊违法私装阀门所产生的隐患进行及时消除，并采取诉讼解决万磊违法私装的问题。我只是被迫接受有严重瑕疵的供暖服务，一审判决减免的供暖费过低。二、我的反诉请求与（2019）京0108民初47704号案件不同，两案在诉讼主体、法律关系、标的物均不同，并有新发生的违法状况，故一审法院以“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我的反诉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以“涉及他人利益”为由，驳回我要求清东工程部拆除403住户在供热系统中地暖设施的接入部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我要求拆除的只是安装在公共管线的接入部分，不涉及他人利益。四.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我请求调取城管处罚万磊的决定书，并在我是否同意测温的问题上前后矛盾。清东工程部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考虑到了我公司在服务合同过程中存在的瑕疵，并作出了合理程度的酌减。清东工程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炎向我单位支付供暖费5211元、违约金576.42元，共计5787.42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炎承担。王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清东工程部完成维修工作，拆除公共供水管线上存在安全隐患、妨碍他人用热的阀门，保障供热系统运行，让我在不受外界干扰情况下用热；2.判令清东工程部拆除西王庄16号楼5单元供热系统中接入的地暖设施，恢复原有设计的上供下回供暖系统；3.驳回清东工程部要求支付供暖费的请求；4.判令清东工程部承担诉讼费及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0日，清东工程部与清华大学总务长办公室签订《供暖工作协议》，由清东工程部负责西王庄小区（南部）8栋楼（329间32640平方米房屋，含11、12、15、16、17、18、19、21号楼及居委会办公用房）的供暖服务。供暖费按供暖建筑面积收取30元/平方米/供暖季。王炎系北京市海淀区双清路**西王庄小区*号楼****房屋所有权人，该房屋建筑面积57.9平方米。2016年，王炎因楼上403号房屋业主私改地暖加装控制阀门导致室内温度不达标，拒绝缴纳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的供暖费。另查，2016年10月底，王炎楼上403号房屋业主万磊将室内暖气进行改造，将原立式暖气更改为地暖。2016年11月10日，清东工程部向万磊发放告知书，告知书记载，因万磊家暖气改造，将原立式暖气更改为地暖，破坏了该栋楼暖气系统的原有设计，不符合国家住宅设计规范要求，望万磊将地暖改为立式暖气，以便消除隐患。2017年7月28日，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向万磊出具限期改正决定书，责令万磊自接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改正违法行为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改正的，可处5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罚款。但之后万磊未将暖气改为立式暖气。2019年5月13日，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对王炎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对于王炎信访诉求，5月8日上午该委组织学院路街道、城管分队、社区居委会、供热单位相关人员一起就王炎反映的问题与王炎进行了专题研究讨论，达成如下意见：一是供热单位通过法律途径对403住户进行诉讼解决私改供热系统的问题；二是供热单位通过技术改造供热系统，解决王炎家暖气不热、系统运行不正常的问题，要求供热单位6月底前拿出可行性技改方案，7月底前完成改造。诉讼中，王炎提交告知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短信、照片，证明403号房屋业主私改地暖加装控制阀门后导致王炎家室内温度不稳定、不达标，清东工程部怠于履行维修义务的事实。清东工程部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清东工程部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改装地暖应当由相关行政部门处理，且王炎无法证明403号房屋业主加装地暖与王炎家室内温度不稳定、不达标之间的关联性。再查，2019年8月12日，王炎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将万磊、清东工程部诉至法院，要求1.请求法院判令万磊、清东工程部将海淀区西王庄小区*号楼5门403号供暖设施水管主回路上安装的阀门拆除，并将地暖改回原来立式暖气；2.请求判令清东工程部减免我2016年11月至2019年3月的供暖费5211元；3.万磊、清东工程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2019年12月12日，法院出具（2019）京0108民初47704号民事判决书，法院判决驳回王炎的诉讼请求。王炎不服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民终150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炎无法证明室温不稳定、不达标之事实以及该事实与万磊私改暖气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供暖费的减免问题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本案不予受理，可另行解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未签订书面供热采暖合同，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采暖期的，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视为存在事实供热采暖合同关系。本案中，尽管王炎与清东工程部未签订书面的供热采暖合同，但清东工程部向王炎房屋所在小区提供供热服务，王炎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实际接受了清东工程部的供热，故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供热采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因王炎未交纳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现清东工程部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炎给付欠缴的供暖费用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王炎辩称楼上403号业主私改地暖加装控制阀门导致屋内室温不稳定、不达标，且清东工程部怠于履行合同约定的维修义务，不同意支付供暖费的意见。虽然在本案及另案诉讼中王炎均不同意对室温进行鉴定，然而依据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5月13日对王炎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内容可知，王炎是自从楼上403号住户拆改暖气后才开始反映供热问题的，虽然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家中不热与楼上拆改的因果关系，但清东工程部应当按照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意见，采取相应措施或对供暖系统进行技术改造以努力解决王炎之诉求；然而几年来因上述矛盾未能化解，导致王炎拒绝交纳供暖费。因前案诉讼中二审法院认为王炎要求减免供暖费的诉讼应当另行解决，故在本次诉讼中法院对于王炎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即对清东工程部主张的供暖费予以适当酌减，目的在于督促清东工程部作为供热部门，能够积极寻求适当方案解决住户间的矛盾，化解供暖纠纷，让每一位住户感受到实实在在的供暖服务。具体减免数额由法院酌定。清东工程部主张王炎支付违约金，因缺乏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炎的反诉请求清东工程部拆除公用管道上的阀门及恢复原有设计的主张，因其诉求已在（2019）京0108民初47704号案件中提出并由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故其再次提出同一诉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且其诉求中要求清东工程部拆除楼上住户在供热系统中接入的地暖设施，涉及他人权益，法院不予支持；王炎提出要求驳回清东工程部要求供暖费的请求系答辩意见，非反诉请求；故法院对王炎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清东供热工程部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的供暖费用共计4500元；二、驳回北京清东供热工程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王炎向本院申请如下事项：1.申请调取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向万磊出具限期改正决定书及处罚决定书；2.申请本院对北京市海淀区西王庄小区*楼5门403号供热设备现状及对5门103用热影响进行现场勘验。对于王炎的上述申请，本院均不予准许，具体理由本院将在后文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王炎是否应当缴纳供暖费及一审法院确定的供暖费用是否适当；二、王炎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院分述如下：一、清东工程部虽未与王炎签订供暖合同，但清东工程部与清华大学总务长办公室签订《供暖工作协议》，由清东工程部为王炎所居住小区提供服务。本案双方亦均认可清东工程部为涉案房屋提供了供暖服务，王炎作为涉案房屋的业主，与清东工程部之间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双方应当以诚实信用为原则，切实履行自身义务。诉讼中，王炎以自家供暖温度不达标、不稳定，清东工程部未履行自身维护、排除隐患等义务，拒绝支付欠缴供暖费用。对此，本院认为，供暖是一项长期性、持续性服务，王炎虽认为其房屋室温会有不稳定、不达标的情况，但并不能否定其已经接受了清东工程部的供暖服务，故其仍应当履行支付供暖费用的义务。同时，就供暖合同而言，清东工程部作为合同一方主体，负有对共用供暖设施设备维护、保证正当使用的义务，以保障所有用暖居民的利益。王炎因他人擅自改装供暖设施，导致其室内温度不稳定的问题，与清东工程部进行过数次沟通，相关主管机构也建议由清东工程部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私改供暖设施的问题，但清东工程部作为供暖服务的提供单位，长时间未能及时解决问题，对王炎的生活造成一定困扰，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王炎欠缴的供暖费用予以酌减，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亦为促使清东工程部全面履行自身义务，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酌减的供暖费用适当，本院不予调整。二、本案是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内容，并围绕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事实认定及判决。根据双方陈述，王炎楼上403号住户万磊确实存在拆改暖气的情况，并因此与王炎产生了一定纠纷，但是与本案纠纷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应对万磊拆改暖气的行为予以审查，因此王炎向本院提出的两项申请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准许。同理，王炎一审中反诉请求亦属于要求清东工程部对万磊私改地暖的行为及影响进行处理，与本案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之间亦无关联，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王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