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昂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保滩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李荣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女，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第三人：刘江，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江苏天昂管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天昂管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原审第三人刘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昂管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陈丽与刘江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丽、刘江承担。事实与理由：1.陈丽与刘江签订了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刘江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以行使追偿权为由将天昂管业公司、李荣生、熊翠红诉至涟水县人民法院，刘江在涟水县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系虚假诉讼，应当追究其虚假诉讼的责任。2.一审判决认为天昂管业公司能以其对陈丽享有的债权向刘江主张抵销，在司法实务中难以操作。天昂管业公司在涟水县人民法院审理的追偿权诉讼中提出过抵销主张，法院认为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并未采纳。如果在刘江提起的追偿权诉讼中法院不支持抵销，天昂管业公司将无其他救济途径。3.除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外，还有案件在审理中，整体计算应当是陈丽欠天昂管业公司的债务。4.本案及关联案件完全因刘江而提起，天昂管业公司为此承担了巨额诉讼费和律师费。陈丽辩称：陈丽不可能欠天昂管业公司的债务，也不存在虚假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江述称：天昂管业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昂管业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撤销陈丽与刘江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及天昂管业公司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陈丽、刘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6日，天昂管业公司与江苏涟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涟水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后于2013年6月17日又签订了最高额借款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自2013年6月17日起至2016年6月17日止，由涟水农商行根据天昂管业公司的需要、资信状况和担保情况等向其提供最高贷款余额不超过600万元的贷款，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用途、还款方式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按季结息且应在结息日向涟水农商行支付利息，贷款到期后收回全部本金。2013年6月24日，涟水农商行与天昂管业公司以及陈丽又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约定：陈丽将坐落在淮安市和平路36号和平新村2区5幢105、106室的房屋抵押给天昂管业公司，为天昂管业公司自2013年6月17日起至2016年6月17日在涟水农商行处办理的贷款所形成的债务的最高本金余额6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抵押权登记，涟水农商行取得了编号为淮房他证清河字第××号、淮市他项（2013）第524号不动产抵押登记书。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抵押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和其他应付费用。依据上述合同，天昂管业公司因业务需要于2015年6月16日向涟水农商行贷款人民币600万元，期限自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年息为固定利率9.9%，逾期利息上浮40%。同日，涟水农商行与天昂管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生、案外人熊翠红又订立了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李荣生、熊翠红为2015年6月16日天昂管业公司与涟水农商行签订的编号为（涟）农商借字2015061601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息、手续费、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后因天昂管业公司600万元贷款到期后已转换为逾期贷款，涟水农商行向涟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天昂管业公司归还贷款本金5047376.39元，以及2016年11月14日以后产生的利息；李荣生、熊翠红、陈丽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对陈丽的抵押房屋、土地使用权的变卖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1月4日，涟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826民初4361号民事判决：一、天昂管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贷款本金5047376.39元，以及2016年11月14日以后产生的利息（该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上浮40%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李荣生、熊翠红负连带还款责任；如天昂管业公司不能归还借款本息，涟水农商行有权对陈丽抵押房屋以及土地使用权变卖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驳回涟水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55161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0761元，由天昂管业公司、李荣生、熊翠红、陈丽负担。后天昂管业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涟水农商行向涟水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21日，涟水县人民法院出具案件执行情况说明，内容为“江苏涟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李荣生、熊翠红、陈丽、江苏天昂管业有限公司金融借款一案，执行中一审法院拍卖被执行人陈丽位于淮安市和平路房屋，拍卖款601.197万元，其中过户税款820633.93元，执行费52941元，李荣生缴纳85万元。申请执行人江苏涟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领取5868626.81元，余款119768.26元被淮安市清江浦区法院保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12日，陈丽（甲方）与刘江（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因天昂管业公司向涟水农商行贷款，以甲方位于淮安市和平路36号和平新村二区5幢105、106室房产作抵押；（此房甲方父母赠与）；二、又因天昂管业公司欠债不还，涟水县人民法院（2016）苏0826民初4361号民事判决，并处置拍卖甲方的抵押物，拍卖成交价为601.197万元；三、甲方的601.197万元代偿已向天昂管业公司追讨，未果；四、现甲方自愿将上述债权转让乙方，冲抵甲方欠乙方的欠款；五、甲方负责通知天昂管业公司；六、未尽事宜，协商解决。2018年8月，刘江依据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以行使追偿权为由将天昂管业公司、李荣生、熊翠红诉至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年2月，天昂管业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将陈丽、案外人田野诉至一审法院，主张陈丽、田野欠其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1569392.9元以及截止2019年2月25日的损失376094.83元。2020年5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0812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一、陈丽、田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天昂管业公司借款本金4000000元，支付利息1476617.96元；二、陈丽、田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昂管业公司因未及时还款给天昂管业公司造成的损失75800元；三、陈丽、田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昂管业公司垫付利息的资金损失126344.64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5日，之后以1476617.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顺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天昂管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陈丽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苏08民终15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从该规定定义中可以看出，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包括主、客观两个要件。主观方面，要求债务人主观上有无偿或者低价转让财产的故意；客观方面，要求同时具备三个要件：一是债务人实施了明显有害于债权的行为。二是债务人在处分财产之后，已不具备足够的财产清偿对债权人的债务。三是其行为发生在债权成立之后。本案中，首先，天昂管业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陈丽系故意无偿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其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天昂管业公司依法可用其对陈丽享有的债权向刘江主张抵销，且天昂管业公司经确认的债权为5678762.6元及利息，而陈丽转让的对天昂管业公司享有的追偿权为601.197万元，故天昂管业公司的债权并不会因陈丽转让财产的行为受到损害；第三，陈丽对天昂管业公司享有600余万元的追偿权在前，而天昂管业公司对陈丽享有的债权确认在后。综上，天昂管业公司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并不符合法定要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丽主张其与刘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非出于债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仅是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委托刘江代其向天昂管业公司行使追偿权，该事实涉及到《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认定问题，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刘江已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涟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陈丽可以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该案诉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江苏天昂管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70元，由江苏天昂管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陈丽转让的系其对天昂管业公司享有的债权，而非放弃对他人的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该行为并非对天昂管业公司造成损害。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因此，如果生效判决认定天昂管业公司对陈丽也享有债权，其对受让人刘江主张抵销权并不因该转让行为而影响；天昂管业公司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并不符合法定要件，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陈丽表示，如果另案裁判最终确定其对天昂管业公司负有债务，其同意抵销。因此，天昂管业公司与陈丽可以自行协商解决或另案主张债权债务抵销。至于天昂管业公司提及的刘江在涟水县人民法院提起的追偿权诉讼，该案在审理中，也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天昂管业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70元，由上诉人江苏天昂管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马作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