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2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县新天地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凤凰办麒麟大道东方新天地第******。法定代表人：吕建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茹茹，山东陆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意尔达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三星镇汇南村**v>法定代表人：胡方旭，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正平，江苏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雅鹿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经济开发区郑和中路**>法定代表人：宋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正平，江苏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丁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辉，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洁，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巨野县新天地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南通市意尔达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尔达公司）、雅鹿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7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不构成侵权。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华强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具有显著区别，一审判决根据动画而不是登记的形象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没有法律依据。2.如果侵权成立，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也是侵权行为轻微，且无侵权故意。新天地公司仅批发销售10床被诉侵权产品；意尔达公司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的布料系从市场采购的零料，共生产了不到30床；雅鹿公司仅授权意尔达公司使用雅鹿商标，不过问具体的生产与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仅在2017年下半年生产，2018年春节期间销售结束，至今没有新涉案产品的生产与销售。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对涉案光头强等形象已经进行作品登记并不知情，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且新天地公司仅是销售商，购货来源合法，没有能力审查所销售产品的知识产权问题。3.在华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考虑生产量、销售时间及侵权时间的长短，判赔过重，在同类案件中数额畸高。4.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现在已无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一审判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产品，无事实依据。5.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华强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华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1.在“家纺”产品上立即停止侵犯华强公司“熊出没”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1日，国家版权局就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动漫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享有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的著作权予以登记，分别颁发登记号为2011-F-050461、2011-F-050462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就华强动漫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享有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熊二》(共12幅)、《光头强》(共12幅)的著作权予以登记，分别颁发登记号为2012-F-00078966、2012-F-00078964、2012-F-00078965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于2011年、2012年就《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分别向华强动漫公司颁发(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同意上述动漫影视作品在全国发行。2012年9月、10月，动画片《熊出没》分别获得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2018年1月16日，华强公司委托聊城市东昌府区北斗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聊城鲁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8年1月21日，公证员付秀敏与公证人员董某随聊城市东昌府区北斗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谢朝盛来到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麒麟大道新天地购物中心，谢朝盛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花费56元购买了“小飞侠书包”两个、花费9.9元购买“儿童枕”一个、花费19.8元购买“衡小白”两瓶、花费29.9元购买“济南军马场原浆”一桶、花费59.9元购买“正宗军马场”一桶、花费228元购买了“雅鹿熊出没棉被”一个、花费0.3元购买大号购物袋一个，并取得购物小票一张，显示商户名为新天地公司的银联商务签购单和发票各一张，并对新天地购物中心拍照。购物结束后，在公证人员监督下，谢朝盛对所购物品及票据拍照，并由公证员封某，聊城鲁西公证处出具(2018)鲁聊城鲁西证经字第232号公证书。一审当庭拆封封某完好的物品，取出棉被一床，背面上有“熊出没”字样、一头熊及猎人形象图案。棉被标签上有意尔达公司的名称、合格证、地址、电话等信息，合格证上印有“熊出没”字样和价格228元，棉被吊牌上印有雅鹿公司名称及雅鹿商标。另查明，华强动漫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华强公司。新天地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2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住所地山东省菏泽，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凤凰办麒麟大道东方新天地第******食品、散装食品、纺织品及针织品等等。意尔达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29日，注册资本600万元，住所地为海门市，经营范围为，住所地为海门市织品、服装等。雅鹿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30日，注册资本22515万元，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经济开发，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经济开发区郑和中路**职业服装及其他服装、床上用品的销售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华强公司对新天地公司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是否侵害了华强公司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三是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2002年10月15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涉案被诉侵权产品于2018年1月21日公证保全，华强公司知晓其权利被侵害，并于2020年4月14日提起诉讼。根据后法优于先法的原则，新天地公司所谓侵犯著作权诉讼时效为两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华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涉案公证书载明被诉侵权棉被由新天地公司出售，该公司亦予以认可。被诉侵权棉被标签和吊牌上均载有意尔达公司名称、地址等信息，意尔达公司亦认可系、地址等信息意尔达公司所述棉被被面布料系市场采购不影响对被诉侵权产品的认定。该被诉侵权棉被标签和吊牌上还载有雅鹿公司名称及其雅鹿商标，吊牌上还有“雅鹿熊出没棉被”字样，故意尔达公司虽辩称其系受雅鹿公司授权使用雅鹿商标，雅鹿公司并未参与被诉侵权棉被生产，但上述信息均指向雅鹿公司，即便雅鹿公司授权意尔达公司使用雅鹿商标，但被诉侵权产品载明的信息会使相关消费者认为系雅鹿公司生产或与雅鹿公司有特殊关联关系，故被诉侵权产品应认定为新天地公司销售，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熊的形象与涉案《熊二》美术作品相比，在头部形状、五官形状及面部神态等主要形象特征上构成实质性相似，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主张的被诉侵权产品和华强公司动漫形象的区别，均是不为公众注意的细节，不足以影响相关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判断。将被诉侵权产品上熊的形象与自然界熊的形象相对比，虽有拟人化，但华强公司作品中的熊二形象也是拟人化形象，至于服装，本身就有多变性。被诉侵权产品上猎人形象与华强公司《光头强》美术作品相比，光头强典型形象为一穿马夹、带头盔站立的男性，眼睛较大且眼白包围眼珠、鼻子大且呈蒜头型、嘴巴长且扁、下巴大且轻微向前突出；虽然被诉侵权产品上猎人的衣服有不同，鼻子形状稍有变化，但从整体外观形象及细节表现手法上构成实质性相似。另外，根据动画片故事主题和情节的需要，动画片角色表现形态具有多变性，而作品登记无法穷尽所有形态，因此在进行作品比对时不能完全静止地、孤立的比较，而应从角色整体的形象、设计的主旨和传达的信息等全面把握，比对的对象不仅仅是单一的动作、姿态、表情及着装，从上述比对，二者均构成实质性相似，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华强公司涉案《熊二》《光头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确定。本案中，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认为雅鹿公司和意尔达公司应赔偿数额的确定至少应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诸多荣誉，“光头强”“熊二”系该剧重要的动漫形象，在全国享有较高知名度；2.雅鹿公司和意尔达公司产品销售范围广；3.华强公司主张雅鹿公司和意尔达公司的赔偿范围为全国范围。综合考虑上述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的规模、华强公司主张赔偿的范围及其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雅鹿公司与意尔达公司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万元。新天地公司虽提交了进货单、汇款凭证，但显示的出售人及购货人均与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的名称不一致。即便确为新天地公司从意尔达公司购进棉被的单据，因新天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购进被诉侵权产品时进行了审查，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故作为销售者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确定新天地公司赔偿数额时，除考虑华强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的知名度外，还综合考虑新天地公司的经营规模，华强公司在新天地公司一次公证保全多个被诉侵权产品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和第三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华强公司涉案《光头强》《熊二》美术作品的棉被；二、新天地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华强公司涉案《光头强》《熊二》美术作品的棉被；三、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8万元；新天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万元；四、驳回华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华强公司负担2250元，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共同负担1800元，新天地公司负担250元(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应负担部分已由华强公司预交，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应于判决履行期限内直接向华强公司支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是否侵犯了华强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三、华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是否侵犯了华强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有显著区别。本院认为，将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进行对比，被诉侵权产品上熊、猎人的形象所采用的眼睛、鼻子、嘴巴等主要形象特征及身体各部位的大小比例均与涉案《熊二》《光头强》美术作品形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构成近似，被诉侵权产品上的熊、猎人卡通形象与涉案《熊二》《光头强》美术作品虽然在面部表情、动作、穿着服饰等方面存在细节差异，但并未对两者整体形象相似产生实质性影响。结合被诉侵权产品背面、合格证等处标有“熊出没”字样的事实，足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使用了涉案《熊二》《光头强》美术作品形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新天地公司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华强公司涉案《熊二》《光头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确定。本案中，因华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作为生产商、新天地公司作为销售商的侵权行为性质、情节、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华强公司主张赔偿的地域范围及其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意尔达公司与雅鹿公司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万元，新天地公司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万元，并无不当。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主张其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时间较短、数量较少，且现已不再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华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该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华强公司于2018年1月21日公证购买了被诉侵权产品，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日期开始计算，华强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天地公司、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南通市意尔达纺织品有限公司、雅鹿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00元，巨野县新天地购物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维敏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 甜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