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正模，男，汉族，1956年4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宏，男，汉族，1972年10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专。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湄潭县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街道大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3373844098。法定代表人：耿会，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杨秀珍，女，汉族，1964年11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第三人：肖光乾，男，汉族，1964年8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专。上诉人丁正模因与被上诉人杨晓宏、湄潭县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湄潭龙乡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杨秀珍、肖光乾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正模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清算抵偿协议，并撤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湄江豪苑大底盘（裙楼）2单元2-2-141、142、143、144、148号商品房买卖合同；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上诉人认为系合伙，理由是：1.杨晓宏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一审已查明龙乡苑公司只是为杨晓宏与柏兴益合伙开发湄江豪苑而设立，龙乡苑公司对外是有限公司，对内是合伙的企业载体。2.二被上诉人在红花岗区法院（2019）黔0302民初12025号执行异议之诉中均自认双方系合伙开发房地产。二、根据《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杨晓宏只有在盈利的前提下，才能收取回报，杨晓宏在分配涉案财产时，合伙项目对外债务并未完成清算，故不能分割企业财产。三、湄潭龙乡苑公司对外有大量债务未清偿，涉及多起司法案件等，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允许杨晓宏分割取得龙乡苑公司资产，必然损害公司债权人权益，且杨晓宏作为合伙投资人，只享受收益，不承担亏损风险，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四、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杨晓宏与重庆龙乡苑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履行协议的是湄潭龙乡苑公司，故要查明事实，应当依法通知重庆龙乡苑公司参加诉讼。五、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2025号案件已上诉至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二审并未终结，但一审却认定该判决已生效。杨晓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湄潭龙乡苑公司未发表意见，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杨秀珍、肖光乾述称，其意见与杨晓宏的意见一致。丁正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龙乡苑公司与被告杨晓宏于2017年2月13日订立的清算抵偿协议；2.撤销被告龙乡苑公司与第三人杨秀珍、肖光乾订立的湄江豪苑大底盘（裙楼）2单元2-2-141、142、143、144、148号商品房买卖合同；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龙乡苑公司是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具有企业法人资格。2014年5月14日，被告杨晓宏（乙方）与重庆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订立《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约定的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有：甲方如果取得湄潭县茶城大道浙大小学旁32亩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乙方出资25000000元与甲方合作，共同开发；2.竞拍成功后，由甲方从应支付湄潭人民政府的的价款中扣除13000000元给乙方；3.拍卖土地过程中，若拍卖价款在1250000元／亩以内，由甲方承担，若拍卖价款在1250000元／亩至1450000元／亩之间的价款由乙方承担；4.竞拍以前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以后开发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前期支付的土地价款13000000元由甲方承担，差额部分由乙方负责完善；5.在开发过程中，乙方只负责固定投资25000000元，不参与建设中的管理及相关事宜。6.在开发的盈利额中，甲方支付乙方35000000元的投资回报，总共连本带利支付乙方60000000元，其余盈利额归甲方；7.乙方投资回报的收取，从甲方开发建设的商品房预售时起，按每笔销售款的35%提取，资金管理由双方签字认可，除应付的资金外，乙方无权干涉甲方的资金使用情况；8.一楼营业房的销售均价在16000元／㎡至25000元／㎡范围内，销售均价每上升1000元，甲方额外增付52㎡营业房的金额给乙方；9.人防异地建设、市政基础设施配套建设手续由乙方协助办理。若乙方能用政府欠其款项抵销，甲方按抵销金额的一半先行支付乙方，另一半在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乙方，若不能抵销或延期，由乙方垫付50%给甲方，在2014年底由甲方归还乙方；10、在办理手续过程中享受到政府减免优惠超过1000000元，由甲方按减免部分的30%奖励乙方；11.由甲方支付乙方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订立后，重庆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新登记设立了被告龙乡苑公司，由被告龙乡苑公司继受了重庆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此后，被告龙乡苑公司开发了湄潭县湄江豪苑（又名太子湾）建设项目。2017年2月13日，被告龙乡苑公司当时的股东柏兴益、陈东与被告杨晓宏对湄江豪苑房产进行了清算，将湄江豪苑大底盘（裙楼）2单元2-2-141、142、143、144、148号商品房抵偿给被告杨晓宏，作为被告杨晓宏的投资回报，另外支付被告杨晓宏现金1000000元（分三次支付）。被告杨晓宏将抵偿所得的房屋指定登记在第三人杨秀珍、肖光乾名下。2017年3月6日和7日，第三人杨秀珍、肖光乾在湄潭县盘（裙楼）2单元2-2-141、2-2-142、2-2-143、2-2-144、2-2-148号商业用房的预告登记，并以第三人杨秀珍的名义交纳了相关税费。对于上述房屋，被告龙乡苑公司于2017年向第三人杨秀珍、肖光乾交付了部分，另一部分由被告龙乡苑公司作为售房部使用，至2019年才向第三人杨秀珍、肖光乾交付。同时查明，2012年11月1日，原告丁正模与案外人柏兴益订立《借款合同》，柏兴益向原告丁正模借款5000000元用于在遵义市外环路的商品房建设。2017年2月9日，原告丁正模、案外人柏兴益、被告龙乡苑公司签订《借款对账协议》，原告丁正模与案外人柏兴益对双方借款本息进行了清算，被告龙乡苑公司对案外人柏兴益所负原告丁正模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2月14日，原告丁正模、案外人柏兴益、被告龙乡苑公司再次订立《借款协议》，原告丁正模将其此前出借给案外人柏兴益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结算后全部作为本金出借给案外人柏兴益，被告龙乡苑公司再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之后，案外人柏兴益未清偿借款，原告丁正模分两案向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湄江豪苑大底盘（裙楼）2单元2-2-141、2-2-142、2-2-143、2-2-144、2-2-148号商业用房进行了财产保全（查封），经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调解，由案外人柏兴益、被告龙乡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耿会连带偿还原告丁正模借款本金11000000元（两案）及利息，并承担了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因案外人柏兴益、被告龙乡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耿会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丁正模向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对保全的财产采取评估拍卖措施，第三人杨秀珍、肖光乾提出执行异议，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驳回了其异议申请，第三人杨秀珍、肖光乾向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判决停止对预告登记在杨秀珍、肖光乾名下的位于湄江豪苑大底盘（裙楼）2单元2-2-141、142、143、144、148号商业用房的执行。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权利，应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集中在被告杨晓宏与被告龙乡苑公司的关系问题上。按照被告杨晓宏与被告龙乡苑公司《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中“乙方（杨晓宏）只负责固定投资25000000元，不参与建设中的管理及相关事宜”和“在开发的盈利额中，甲方（龙乡苑公司）支付乙方（杨晓宏）35000000元的投资回报，总共连本带利支付乙方60000000元，其余盈利额归甲方”的约定，被告杨晓宏只承担出资义务，只享有收益权利，不承担经营管理责任，不承担亏损风险，这不符合合伙的构成要件，双方仅是合作关系，合作各方依据合作合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相互之间并不就合作期间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龙乡苑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部分商品房屋用于抵偿应当支付被告杨晓宏的收益，被告龙乡苑公司是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杨晓宏从被告龙乡苑公司获得部分商品房屋，也是享受合同权利，不属于被告龙乡苑公司恶意处分财产，都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事实。被告杨晓宏将其从被告龙乡苑公司取得的商品房屋指示登记在第三人杨秀珍、肖光乾名下，这是其权利。登记于第三人杨秀珍、肖光乾名下的湄江豪苑大底盘（裙楼）2单元2-2-141、2-2-142、2-2-143、2-2-144、2-2-148号商业用房，系第三人杨秀珍、肖光乾自愿代替被告杨晓宏行使权利，双方不是交易，只须交纳相关税费，无须向被告杨晓宏支付对价。对不动产物权的预告登记，具有公示的效力。被告龙乡苑公司为原告丁正模的债权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是事实，但被告龙乡苑公司只能是用其自有财产设定担保，而不能用他人财产设定担保或清偿担保债务。综上所述，被告杨晓宏与被告龙乡苑公司不存在合伙关系，被告杨晓宏对被告龙乡苑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杨晓宏与被告龙乡苑公司2017年2月13日清算抵偿协议，是双方履行合同义务和行使合同权利。被告杨晓宏将其从被告龙乡苑公司取得的湄江豪苑大底盘（裙楼）2单元2-2-141、2-2-142、2-2-143、2-2-144、2-2-148号商业用房登记在第三人杨秀珍、肖光乾名下，这是其权利。被告龙乡苑公司将开发的商品房屋分配给被告杨晓宏，有合同依据，不构成不当减少财产以损害原告丁正模的债权。原告丁正模对其诉讼主张举证不足，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丁正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00元，由原告丁正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丁正模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杨晓宏与龙乡苑公司签订的抵押协议及附件，拟证明杨晓宏与龙乡苑公司之间就涉及本案商户，实际上是为了保证杨晓宏固定投资回报而进行的抵押，虽然网签在杨晓宏之姐杨秀珍名下，但名为买卖实为担保。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对抵押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杨晓宏在2017年2月13日与龙乡苑公司已经进行了分割，该协议处理的权利与本案无关；对除抵押协议外的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湄潭龙乡苑公司将开发的商品房屋抵偿给杨晓宏的行为，是否符合撤销的条件。丁正模依据其与案外人柏兴益、龙乡苑公司2017年2月14日订立的《借款协议》，与龙乡苑公司及柏兴益形成债权关系。又因2017年2月13日，杨晓宏与龙乡苑公司达成了抵偿协议，将龙乡苑公司的部分房产抵偿给杨晓宏，从而损害其债权的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请求撤销杨晓宏与龙乡苑公司达成的抵偿协议。本案中，杨晓宏与龙乡苑公司签订了《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杨晓宏）只负责固定投资25000000元，不参与建设中的管理及相关事宜”和“在开发的盈利额中，甲方（龙乡苑公司）支付乙方（杨晓宏）35000000元的投资回报，总共连本带利支付乙方60000000元，其余盈利额归甲方”，可见，龙乡苑公司将部分房屋抵偿给杨晓宏是基于杨晓宏的投资行为，并不存在无偿转让的情况。至于龙乡苑公司抵偿给杨晓宏的部分房产是否存在明显的价格不合理的情况。由于适用该条款不仅要求“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而且要求“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本案中，一方面，丁正模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龙乡苑公司存在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房产的行为；另一方面，即使龙乡苑公司存在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房产的行为，但丁正模也没有提供杨晓宏是否知晓，是否存在恶意的情况。而且，杨晓宏与龙乡苑公司达成抵偿协议时，丁正模的债权还没有确认，更谈不上损害丁正模债权的问题。故原审判决驳回丁正模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杨晓宏与龙乡苑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的效力及性质，与本案案件的评价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一审法院对杨晓宏与龙乡苑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的效力及性质的评价，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丁正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0元，由丁正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魏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