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2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琴，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亮英，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易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沧海路**沧海实业大厦**。法定代表人：章文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火松，浙江海贸(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美建，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再审申请人王琴因与被申请人宁波易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好公司）、原审第三人王美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1民终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苏民申77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亮英，被申请人易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火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美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琴申请再审称，1.王琴已经合法取得了案涉车辆的质权。2015年9月22日车辆所有人王美建与江镓名签订了车辆（质）抵押借款协议，并明确约定了债权人可以转质。2016年4月26日江镓名行使转质权，将车辆转质给了强大租车服务部，经服务部经营人王琴审查相关材料并签订了书面协议后，由王琴实际控制了该车辆。王琴已经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并符合质权设立的条件，因此质权已经合法设立。2.易好公司对案涉车辆的债权不得对抗王琴享有的质权。王琴取得质权的时间远早于王美建与易好公司达成合意并完成车辆过户的时间，在质权未消灭的情况下，买受人无权取得质物。即使按易好公司所称王琴取得涉案车辆实际控制时间是2016年9月12日，仍然早于易好公司与王美建车辆过户的时间。3.易好公司取得案涉车辆的方式不合法。根据证人严某证言及调取的相关出警记录，该车辆系在违背王琴的意志情况下被人强行开走；从对方开具的车辆暂扣保管单上字号公司的手写签名，根据该车辆最终过户到其名下的事实可以推断易好公司参与了其中；在存在经济纠纷的情况下，王琴占有质物应受法律保护。4.原判决关于案涉车辆的过户程序合法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王美建主观恶意明显，易好公司亦非善意。王美建与易好公司达成车辆转让协议的时间晚于王琴质权设立时间，王美建无法交付质物，易好公司无动于衷明显不合常理，而且案涉车辆系易好公司私下采取强制措施取得；其次，在车辆过户过程中，没有车辆所有人王美建的签名资料，王美建是否到场亦无证据证明。5.易好公司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的对价，按其所主张的数额仅为16万多（84897.38+65247.44+16950.56），因此仅能依据该数额来确定其实际损失，但原审却判决王琴赔偿易好公司20万元，既不合理亦不合法。据此，请求对本案再审。易好公司答辩称，1.（质）抵押借款合同未成立或无效。即使王美建与江镓名、王琴借款合意存在，但合同载明的借款未实际交付，因此合同未成立；王琴无放贷资质却专业从事放贷经营行为，在放贷过程中还存在“砍头息”现象，扰乱了金融秩序。2.王琴并未合法取得案涉车辆的质权，即使取得了质权，亦不能对抗易好公司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质）抵押借款合同从合同名称来看，应当是抵押借款协议，质押只是备选项；并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王琴已经实际占有控制案涉车辆。王琴在一审、二审分别提交了一份出警记录，意图证明案涉车辆在其控制下被他人非法开走，但两份出警记录内容不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易好公司已经合法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王美建作为案涉车辆原所有权人，配合易好公司办理过户，至于王美建是否签字不影响车辆过户的法律效力。即使王琴已经取得了案涉车辆的质权，因为未办理登记，不能对抗易好公司的所有权。3.王琴恶意处置案涉车辆导致原物无法返还，应当赔偿易好公司损失。易好公司的损失应当以案涉车辆现存价值判定，而不能以买卖价格作为参考。综上，请求驳回王琴全部再审申请请求。易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琴返还易好公司所有的浙Ｂ×××**奥迪小轿车（车辆识别代码LFV3A28K6D3058395）及车辆行驶证，返还随车物品（两条中华香烟和两条黄金叶香烟，价值2400元）；如果王琴造成车辆物权及随车物品损毁灭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要求王琴按每日300元的标准赔偿自案涉车辆被开走之日即2016年11月20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损失。一审庭审中，易好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王琴赔偿汽车灭失的损失25万元，并按每日3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初，王美建向汽车销售商衢州翔宇购买奥迪A4，车款271000元，自行支付首付款79855元，申请贷款191145元。2013年8月7日王美建与易好公司的子公司杭州泽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浩公司）签订一份按揭代办服务合同，主要内容：王美建因购买该车向中国工商银行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经开支行）申请汽车信用卡分期付款，泽浩公司作为第三人向该行申请汽车消费类贷款的担保人。王美建承诺，银行作为第一抵押权人、泽浩公司作为第二抵押权人，在抵押担保期间，不交他人实际控制使用。王美建如逾期还款，银行要求泽浩公司代付贷款本息、罚息等的，王美建除归还泽浩公司为其垫付或代偿的款项外，从代付之日起，王美建按每月2%支付代付款的违约金，不足一月的按一月支付。同日，王美建与经开支行签订一份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主要内容：王美建购买上述车辆，自行支付首付款79855元，并通过该行申请办理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透支资金支付剩余车款，透支金额191145元，第三人分36期（一月一期）还款，并支付手续费18158.78元。王美建与经开支行还签订一份抵押合同，主要内容：王美建将所购奥迪车（车架号LFV3A28K6D3058395，发动机号372701，评估价值271000元）抵押给经开支行，作为透支分期付款合同的担保。抵押物的权属证明和相关资料由该行保管，未经该行同意，王美建承诺不将抵押物再设立抵押、质押等，并保护抵押物不受任何侵害。泽浩公司向经开支行出具书面担保承诺书，承诺自愿为王美建作担保，对王美建与该行签订的透支分期付款合同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王美建、泽浩公司和经开支行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于2013年8月12日对上述透支分期付款合同和抵押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013年9月12日,王美建在浙江省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所购的奥迪车的机动车登记。2013年10月11日，办理机动车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经开支行。因王美建未按期向银行还款，银行要求泽浩公司代付，泽浩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10月30日、2016年2月25日和6月24日分别清偿2万元、18300元、22200元和24397.38元，合计84897.38元。泽浩公司与王美建协商，王美建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泽浩公司，泽浩公司除已代付的84897.38元以及王美建按按揭代办服务合同应向其支付的逾期利息外，另补足王美建65247.44元，该款项由该公司的监事洪红永于2016年10月27日打入王美建账户。2016年10月31日解除抵押登记，并于2016年11月3日案涉车辆变更登记至泽浩公司的控股股东即易好公司名下，同时易好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2016年11月21日，易好公司监事洪红永因使用案涉车辆被盗，向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长河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2017年7月18日滨江分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撤销此案。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9月22日王美建向江镓名出具一份借条，言明借款11万元，于2015年10月21日归还。同日王美建在一份车辆（质）抵押借款协议上签字，王美建承诺将案涉车辆（质）抵押给江镓名，逾期不赎回，视为自动放弃，出借人可以转（质）抵押给第三方。2016年4月26日江镓名与王琴签订一份车辆转（质）抵押合同，王琴以人民币13.3万元向江镓名转（质）抵押案涉车辆。王琴经营丹阳市云阳镇强大租车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2016年9月12日严某向丹阳市公安局南环路派出所报案，称其从强大租车店租来的案涉车辆被一个人开走。2016年11月下旬，王琴发现案涉车辆停在杭州某地遂将其开回丹阳。一审法院认为：王美建2013年8月7日将案涉车辆抵押给经开支行，并进行抵押登记，同时又抵押给泽浩公司作为其反担保，王美建分别与经开支行、泽浩公司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按揭代办服务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王美建违约，未能按时还贷，泽浩公司按约向经开支行履行连带保证责任，代王美建支付84897.38元，完成王美建还贷义务。并且，与王美建协商转让案涉汽车，泽浩公司支付转让款，于2016年11月3日将案涉汽车经泽浩公司指定由王美建名下变更至易好公司名下。易好公司主张案涉汽车系王美建向其交付，并协助变更登记，王琴未提供证据证明易好公司受领案涉汽车存在违法行为，所以，易好公司为案涉汽车的所有权人。同时王美建又以案涉车辆（质）抵押给江镓名而向其借款，江镓名又转质给王琴。即使王琴提供的借条、车辆（质）抵押借款协议、车辆转（质）抵押合同是真实可信的，王琴对案涉汽车也只属于有权占有，并不是变更登记的所有权人。王琴辩称案涉汽车于2016年9月12日被人强行开走，王琴自此对案涉汽车丧失合法占有的权利。王琴不能证明是易好公司偷开，易好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责任。王琴于2016年11月21日将停在杭州、为易好公司所有的案涉汽车偷开回丹阳，属非法占有。法律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易好公司系经登记的案涉汽车的所有权人，可以对抗任意第三人。法律还规定，占有人因使用占有的不动产或动产，致使该不动产或者动产受到损害的，恶意占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王琴恶意占有案涉汽车，并称案涉汽车已不在王琴处，无法归还，那么王琴应当赔偿易好公司的合法损失。案涉汽车于2013年8月初购买，当时车款271000元，至2016年11月21日该车被王琴偷开走，实际使用年限三年余时间，又考虑该车非经营车辆，所以，一审法院酌定案涉汽车在2016年11月21日的价值为20万元。易好公司要求王琴赔偿汽车灭失的损失25万元，超过价值20万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易好公司要求按每日3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的费用，因案涉汽车非经营车辆，所以，一审法院酌定，王琴以月息1%的标准向易好公司支付自易好公司报案汽车被盗之日即2016年11月21日起至王琴付清20万元之日止的费用。王美建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可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易好公司赔偿20万元，并按月息1%的标准向易好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费用；二、驳回易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王琴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琴从江镓名处取得案涉车辆的质权是合法的，是合法占有，一审判决错误。易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美建未参加本案二审的诉讼活动。本案二审中，王琴向法院提交：接警单、询问笔录、车辆暂扣单各一份，拟证明：易好公司违法从王琴处抢走涉案车辆，非善意取得车辆所有权，无权要求王琴返还车辆或者承担赔偿义务。易好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接警单与一审中王琴提交的不一致；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易好公司向法院提交：王美建出具的收条一份，拟证明：办理车辆交易时王美建作为所有权人在场并有权处分其所有的车辆，易好公司另行补给王美建现金4000元的事实。王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涉案车辆系由王美建交付给易好公司。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案涉车辆经登记变更所有权人为易好公司，易好公司取得案涉车辆的物权。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机动车用作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王美建与江镓名间就案涉车辆所签订的（质）抵押借款协议、江镓名与王琴间签订的转（质）抵押，均未办理相关登记，王琴不能据此对抗已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的易好公司。故对王琴主张其合法占有案涉车辆，不应返还或赔偿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王琴主张易好公司违法从其处抢走案涉车辆，虽提供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但该证据与其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相应证据内容不一致，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王琴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0元，由王琴负担。本院再审另查明，王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5年9月22日王美建出具的借条上载明，“今向江镓名、王琴”借到现金（人民币）110000元整¨¨借款期限限定于2015年10月21止¨¨如借款逾期，借款人案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支付利息¨¨”。同日，由王美建签字的车辆（质）抵押借款协议上载明，“王美建¨¨现将品牌型号奥迪A4，车辆号码浙Ｈ×××**¨¨因本人急需资金，现折值壹拾壹万元整（小写）110000现将该车辆（质）抵押给江镓名（代）强大王琴租车服务部¨¨”。王琴向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分别提交了一份丹阳市公安局南环路派出所出具的接警工作记录。一审提交的接警记录表中“处警经过及结果”栏中载明，“严某来我所报警称：其从强大租车店租来的浙Ｈ×××**白色奥迪A4刚才被一个人开走（对方留了一个联系方式），其想要回车上的个人物品，遂报警求助，我处警民警已电话联系对方，对方表示有经济纠纷，刚才开车人的东西我们会通过快递归还。”二审提交的接警记录表中“处警经过及结果”栏中记载除明确了民警联系对方时，“对方自称是杭州泽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外，内容与第一份处警记录单相同。王琴还提交了丹阳市公安局南环路派出所对严某的询问笔录，以及车辆暂扣保管单一份。该询问笔录中严某陈述“你们民警给对方打电话了”；车辆暂扣保管单载明的暂保管单位是“杭州泽浩汽车销售公司”（未加盖公章，但留有客户经理电话）。内容为:“尊敬的客户王美建，因你已违反我们固定的担保协议之规定，现对你在银行贷款购买并由我公司为你提供担保的车辆¨¨进行暂时保管。再审庭审中，易好公司表示其并无证据证明王琴存在违法放贷的行为，只是租车服务部违法放贷是普遍现象。易好公司虽坚持机动车质押需要经过登记才具有对抗效力，但认可目前我国并未建立机动车质押登记制度。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琴是否享有对案涉车辆的质权；2.王琴是否应当对易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王琴是否享有对案涉车辆的质权本院认为，王琴主张其已经合法取得案涉车辆的质权的依据是2015年9月22日的车辆（质）抵押借款协议、车辆转（质）抵押合同，以及丹阳市公安局南环路派出所出具的接警工作记录表。根据车辆（质）抵押借款协议、车辆转（质）抵押合同，可以认定相关合同当事人达成了江镓名向王美建出借款项，王美建将案涉车辆质押给江镓名，以及王琴向江镓名提供资金，并将案涉车辆转质给王琴的合意；接警工作记录表可以证明案涉车辆是在向王琴租赁案涉车辆的严某使用该车过程中被他人开走的事实，亦即案涉车辆已由王美建通过江镓名交由王琴控制的事实。因此，王琴已经依法取得了案涉车辆的质权。车辆（质）抵押借款协议表明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抵押或质押担保，从王琴已经取得对案涉车辆的控制权来看，该合同当事人实际上选择了质押担保，易好公司称车辆（质）抵押借款协议是抵押借款协议，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易好公司称车辆（质）抵押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未实际支付，以及王琴存在非法放贷的行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采信。丹阳市公安局南环路派出所出具的两份接警工作记录表载明的内容基本一致，只是王琴二审提交的接警工作记录表明确了开走案涉车辆的主体是泽浩公司，且该记载与询问笔录、车辆暂扣保管单内容一致，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判决以两份接警工作记录表内容不一为由未采信该证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泽浩公司与王美建签订的按揭代办服务合同约定，王美建在抵押担保期间，不得将案涉车辆交他人实际控制使用，王美建违反约定将案涉车辆出质，泽浩公司只能向王美建主张违约责任，无权擅自从质权人处取回质物。泽浩公司对案涉车辆的占有属于非法占有，王琴有权主张返还，故王琴对案涉车辆的质权并未消灭。按揭代办服务合同还约定，泽浩公司系案涉车辆第二抵押权人，故王琴取得案涉车辆的质权时间在泽浩公司取得案涉车辆抵押权之后。但是，泽浩公司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泽浩公司的抵押权没有对抗效力。而机动车质押并无登记制度，质权人对机动车的占有即为公示手段，因此，泽浩公司对案涉车辆的抵押权不能对抗王琴的对案涉车辆的质权。本案中，泽浩公司擅自将案涉车辆自严某处开走后，与王美建协商，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泽浩公司，并将案涉车辆变更登记至泽浩公司的控股股东即易好公司名下并交付给易好公司，易好公司已经成为案涉车辆的登记产权人并占有了案涉车辆。然而，一方面，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消灭债务的除外”。根据体系解释，出质人未经质权人的同意，也不得转让质物。因此，在未经质权人王琴同意的情况下，王美建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易好公司，构成无权处分；另一方面，易好公司作为泽浩公司的控股股东，对于泽浩公司非法从质权人处取回质物的事实系明知或应知的，易好公司并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条件。因此，易好公司并未合法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由于易好公司并未合法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王琴用案涉车辆的备用钥匙将停在杭州、被易好公司占有的案涉汽车开回，以自力救济方式恢复对质物的占有，虽然方式欠妥，但未侵犯易好公司权利，手段亦不违反公序良俗，应属合法行为。据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为王琴并未取得案涉车辆的质权（仅是合法占有），二审认为王琴的质权未经登记不产生对抗效力，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二、关于王琴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责任我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琴擅自将案涉车辆转让他人，导致质物无法返还，应当对出质人王美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于王美建与泽浩公司协议将案涉车车辆转让给泽浩公司，并最终转让给易好公司，应视为王美建将对王琴的出质人损害赔偿请求权转让给了易好公司，故易好公司有权要求王琴予以赔偿。案涉车辆于2013年8月初购买，当时车款271000元，至2018年6月4日易好公司提起诉讼时，实际使用年限近五年，考虑到易好公司获得案涉车辆仅支付了约16万元对价，再考虑到该车系非经营车辆，本院酌定案涉车辆在起诉时的价值为16万元。据此，王琴应赔偿易好公司16万元。出质人因质权人擅自处分质押财产而对质权人提出赔偿请求的，权利基础是质物返还不能，而出质人要求返还质物的前提是清偿质物所担保的债务，因此质权人（债权人）有权对出质人的赔偿请求提出同时清偿债务的抗辩。本案中，王琴向王美建出借了11万元，并约定了借款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息，因此在易好公司请求王琴赔偿案涉车辆返还不能损失的同时，王琴有权行使对出质人王美建的抗辩权，即要求易好公司清偿王美建所借欠款本息。同时，质物的收益权属于出质人，王琴将案涉车辆出租，获取的收益应当归属于王美建，该费用应用于冲抵王美建所负的借款债务。由于王琴出租案涉车辆的收益无法查清，本院酌定王琴出租案涉车辆的收益与王琴应获得的借款利息相等。据此计算，易好公司对王琴的赔偿债权与王琴对易好公司的借款债权本息扣除出租车辆的收益后的余额互相抵销，王琴仍需向易好公司支付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1民终236号民事判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1民初第7681号民事判决；二、王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宁波易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宁波易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20元，公告费600元，由宁波易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540元，由王琴负担1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20元，由宁波易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56元，由王琴负担12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继军审判员  何春兰审判员  邰虓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