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4122。 法定代表人：黄海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腾，北京市京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北京市京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普红，男，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杨陵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鲜红，女，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鸿斌，陕西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炜平，陕西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陕西动铁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杨凌示范区杨陵街道办上川口村上川口小学西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3078628797F。 法定代表人：刘振强，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第一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鲜红、何普红，原审第三人陕西动铁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铁石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杨凌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3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第一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腾、白冰与被上诉人鲜红、何普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鸿斌、殷炜平，原审第三人动铁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振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何鲜红、何普红的债权是案外人刘振强的个人债务，虽然刘振强是陕西动铁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债务不应当由公司代替偿还，一审法院认定由动铁石公司偿还刘振强的个人债务侵害动铁石公司其他股东和债权人利益；二、《土方劳务分包合同》第5.8条约定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规定，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需要代付额度内的债权不得转让。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最终结算工程款共计4015529.81元，已经向其支付了2220000元，现在建工第一建设公司需要代替支付的款项额度为2289000元，建工第一建设公司没有多余额度代替原审第三人支付被上诉人何鲜红、何普红的欠款。 被上诉人何鲜红、何普红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予以答辩。 原审第三人陕西动铁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予以答辩。 何普红、何鲜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建工第一建设公司向原告支付640000元债权转让款；二、判令第三人动铁石公司对上述债权转让予以配合协助（第三人向被告出具640000元的税务发票）；三、由被告建工第一建设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1月15日被告建工第一建设公司与第三人动铁石公司签订《土方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建工第一建设公司将杨凌示范区综合物流园项目工程土方工程分包给动铁石公司，合同第3.1条约定的分包内容为：施工图纸中土方开挖及外运等所有工作；第5.2条：动铁石公司承包的工作内容全部完成且建设单位工程款到位后，付至已结算且完成建工第一建设公司财务挂账总金额的75%；等建设单位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已结算且完成建工第一建设公司财务挂账总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时一次无息付清剩余质保金；第5.3.4条：发票开具及税金缴纳按工程当地税收管理政策执行，按照“先开票、后付款”原则，动铁石公司自行办理相关税务报验登记手续，在建工第一建设公司支付款项时，动铁石公司必须提交与当期支付金额一致的增值税发票，如果动铁石公司不能开具增值税发票，建工第一建设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第5.6条：动铁石公司应确保农民工的权益，劳务费必须优先满足民工工资的发放，每次付款动铁石公司根据建工第一建设公司审批的劳务费，分班组按人头编制民工工资发放表，经动铁石公司审核签字、盖章，在建工第一建设公司监督下发放并交建工第一建设公司备案；第5.8条：动铁石公司应依据相关合同及时足额支付各类款项、民工工资，如动铁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且有诉讼隐患，而影响建工第一建设公司声誉及利益，建工第一建设公司有权要求原告立即履行或者直接从动铁石公司进度款中扣除相应款项代为支付（不需要动铁石公司同意），由此产生的后果及相应责任均由动铁石公司承担；第5.9条：为确保农民工权益，建工第一建设公司按照国家有关文件对农民工工资进行代发，相关办法详见农民工工资代付流程。涉案工程于2019年12月30日完工，被告与第三人最终结算工程款共计4015529.81元，第三人向被告提供了2700000元的税务发票，被告已支付第三人款项2220000元，其中包含被告按第三人委托向陕西景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代付400000元、向杨凌农嫄特产商行代付400000元的款项。 另查明，2017年11月，第三人向原告何普红、何鲜红借款640000元。2020年5月2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因第三人前期进行杨凌示范区综合物流园工程项目需要资金周转，之前分别向何普红借款100000元、何鲜红借款540000元，一直未能归还，现鉴于动铁石公司在建工第一建设公司处尚有“杨凌示范区综合物流园工程项目土方劳务分包”工程未支付的工程款七十余万元（属于动铁石公司拥有的债权），为解决归还何普红、何鲜红的借款问题，特作如下债权转让约定：1.动铁石公司将建工第一建设公司欠付动铁石公司的债权640000元依法转让给何普红、何鲜红所有，由何普红、何鲜红行使相关债权权利；2.动铁石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建工第一建设公司640000元债权已经转让给何普红、何鲜红二人，并委托二人向建工第一建设公司直接书面送达；3.动铁石公司同意具体由何鲜红收取上述款项，何鲜红收到640000元后，动铁石公司与何普红、何鲜红之间的借款640000元视为还清。同日动铁石公司向二原告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让二原告向被告直接书面送达。2020年5月24日，二原告以EMS邮寄送达方式向被告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付款告知书，被告拒收。2020年5月26日，原告方到被告项目部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付款告知书，项目部人员田园未签收，原告留置送达。2020年5月24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20）陕0403财保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建工第一建设公司名下银行存款64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与第三人动铁石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通知被告，对被告是否发生效力。2.被告的抗辩权能否成立。 （一）债权转让协议是否通知被告，对被告是否发生效力。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涉及的是工程款的转让，属于可以转让的债权。按照《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方于2020年5月24日向被告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等，被告拒收后，原告又于同年5月26日向被告项目部工作人员书面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等，在被告不予签收的情形下，原告予以留置送达，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原告针对该债权转让已经履行了通知被告的义务，该债权转让对被告已经发生效力。被告关于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对被告不发生效力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 （二）被告的抗辩权能否成立。《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债权转让之后，被告对第三人的抗辩，可以向原告主张。被告拒绝向原告清偿第三人之债权，提出的抗辩理由为第三人未出具增值税发票、农民工资及其他款项未清偿完毕。 1.增值税发票问题。根据《土方劳务分包合同》第5.3.4条：发票开具及税金缴纳按工程当地税收管理政策执行，按照“先开票、后付款”原则，动铁石公司自行办理相关税务报验登记手续，在建工第一建设公司支付款项时，动铁石公司必须提交与当期支付金额一致的增值税发票，如果动铁石公司不能开具增值税发票，建工第一建设公司有权拒绝付款。该条明确约定第三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被告有权拒绝付款，被告享有第三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情形下的先履行抗辩权。本案中第三人已经向被告开具了27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实际付款为2220000元，被告应向第三人再支付480000元工程款，该部分款项被告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原告与第三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债权转让款480000元。被告对原告主张款项中的160000元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案中第三人表示同意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在第三人向被告开具16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后，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债权转让款160000元。 2.农民工工资及其他款项未清偿问题。 《土方劳务分包合同》第5.8条：动铁石公司应依据相关合同及时足额支付各类款项、民工工资，如动铁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且有诉讼隐患，而影响建工第一建设公司声誉及利益，建工第一建设公司有权要求动铁石公司立即履行或者直接从动铁石公司进度款中扣除相应款项代为支付（不需要动铁石公司同意），由此产生的后果及相应责任均由动铁石公司承担；第5.9条：为确保农民工权益，建工第一建设公司按照国家有关文件对农民工工资进行代发，相关办法详见农民工工资代付流程。本案中被告提供了第三人向杨凌东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陕西杨凌华金建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第三人对结算单提出了异议。现第三人拖欠杨凌东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陕西杨凌华金建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工程款项尚未经有效确认，被告亦未实际代付该部分款项，被告以第三人未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及其他款项主张的抗辩权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何普红、何鲜红债权转让款480000元。二、第三人陕西动铁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告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16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收到第三人陕西动铁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后十日内向原告何普红、何鲜红支付债权转让款1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0元、保全费372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何普红、何鲜红负担3480元，被告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44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建工第一建设公司提交证据民事起诉状和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和证明均不予认可。对原审第三人动铁石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何鲜红、何普红的债权相对方是谁？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务的性质是否不得转让，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是否成立？ 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交银行流水明细、收款收据、债权转让协议等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何普红、何鲜红与原审第三人动铁石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原审第三人动铁石公司对于借款及债权转让事实并无异议。上诉人提出该笔借款属于刘振强个人债务且由动铁石公司偿还刘振强的个人债务侵害动铁石公司其他股东和债权人利益，但对此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建工第一建设公司与原审被告动铁石公司签订的《土方劳务分包合同》中并没有明确说明当事人之间的债务不能转让，当事人对此都无异议。《土方劳务分包合同》第5.8条约定上诉人建工第一建设公司为了不影响其公司声誉及利益在动铁石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各类款项、民工工资的情况下有权代替其支付工程欠款。在双方实际履行合同中，上诉人已经向动铁石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履行了代替支付义务，上诉人以该条款推断双方的债务性质不能转让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其需要代替动铁石公司支付的款项额2289000元远大于实际欠款，故没有多余额度代付原审第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款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将涉案工程的土方工程承包给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动铁石公司施工完毕后与上诉人最终结算工程款共计4015529.81元，已经向其支付了2220000元，实际欠款为1795529.81元。原审第三人铁石公司拖欠杨凌东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陕西杨凌华金建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工程款项存在争议并且未经有效确认，截止目前上诉人也未实际代付该部分款项，故上诉人以该理由来抗辩支付被上诉人何普红、何鲜红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0200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磊 审判员  王 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王东娅 附： 1、相关法律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死亡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