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2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艾联达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新联社区蒲排路**。法定代表人：李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辽宁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建国，男，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吉林省东辽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锐，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艾联达光电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刘建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艾联达光电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辽070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对落款时间2018.7.3日收条中王**的签字是否是近一年内形成的进行司法鉴定”的司法鉴定申请。鉴定机构虽以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退件，一审法院应继续委托其他有鉴定能力与条件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不能因为审限到期而剥夺当事人鉴定的权利。为查明案件事实，证明被上诉人王**系无偿转让房屋，上诉人请求法院继续委托有能力的鉴定机构完成上述鉴定事项。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受让人刘建国知道王**低价转让财产，损害上诉人权益的情形。首先，房屋税收完税证明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在买卖时市场交易价为180354元。而不动产买卖合同中，房屋成交价为100000元，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的70%。其次，在（2019)粤0307执20号案件中，被执行人为锦州新雅移动电视传媒有限公司、王**、刘维富。本案中，受让人刘建国与刘维富为父子关系，同时其也是被执行人锦州新雅移动电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作为证人参加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以上几点足以证明受让人刘建国明知该债权存在。刘建国没有提交证据证明100000元购房款的来源和出处，其作为一个普通打工者花费100000万购买房屋没有任何银行记录等痕迹，这与常理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王**辩称，王**是以合理价格转让该房屋，并且主观上没有逃避债务，上诉人债权是对锦州新雅移动电视传媒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而王**将公司股权已经转让，并且双方形成的债务时间，王**并不在公司享有任何股权，所以王**处理个人资产并且是以市场价格处理资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刘建国辩称，被上诉人正常的买房子，以正常合理价格购买房屋，没有义务配合诉讼，当时10万元购买房屋价格也不过低，不能因为刘建国是打工者身份就确认其不能购买房屋。现在物价是飞涨的社会，10万8万一般家庭都有现金，不一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深圳市艾联达光电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王**与第三人刘建国关于锦州市古塔区长江里1-28号房屋的转让行为；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律师代理费8000元；3、判令诉讼及保全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锦州新雅移动电视传媒有限公司、王**、刘维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7159号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7053民事判决，判令锦州新雅移动电视传媒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货款300000元，王**、刘维富就锦州新雅移动电视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于2018年12月11日生效，原告于2019年1月2日申请执行。同年6月13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因未查找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向原告下达了(2019)粤0307执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另查明，2018年7月份，被告王**将其名下的古塔区长江里1-28号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刘建国，已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王**于2018年7月3日为第三人刘建国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刘建国购买房屋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购买房屋地点古塔区长江里1-28号。收款人：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落款时间2018.7.3日收条中王**的签字是否是近一年内形成的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经阅送检材料，因不具备我中心鉴定条件，故无法进行鉴定”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债务人即被告王**转让房屋系无偿转让。而10万元的转让价格是否达到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先不论，即使构成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受让人即第三人刘建国知道该情形。为维护交易的安全与稳定，亦应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艾联达光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6元，减半收取2168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深圳市艾联达光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本院到案涉房屋所在的长江里小区查勘现场，该小区属于老旧小区，案涉房屋位于小区中部，交通并不便利，案涉房屋是6楼顶层西厢房。现场查勘时，本院向同一单元另一户与案涉房屋相同面积的4楼售楼房主询价，该房屋要价13万元。另查明，被上诉人刘建国父亲刘维富系（2017）粤0307民初7159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另一当事人，在该案中王**、刘维富均被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刘建国在该案中曾出具证人证言。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生效法律文书载卷为凭，可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出售案涉房屋的价格为10万元，锦州市不动产登记中收取的土地收益金为1804元，按照该收费金额可以推算出锦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对该房屋的评估价格为180400元。虽然锦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对案涉房屋的评估价格远高于二被上诉人的交易价格，表面上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但是，经本院现场查勘，案涉房屋所在小区为老旧小区，案涉房屋为顶层厢房，交易市场小，交易价格远低于同类低楼层房屋，而同类低楼层房屋的交易价格也远低于不动产但登记中心的评估价格。因此，不能脱离市场的实际交易状况，仅以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评估价格高于实际交易价格就认定被上诉人王**转让房屋的价格不合理，本案中不存在债务人王**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转让财产的情节。本案还应当审查被上诉人刘建国在购房过程中是否存在善意。刘建国的父亲刘维富在（2017）粤0307民初7159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与王**同为被告，均被判决承担连带责任，而王**转让案涉房屋的时间正是上述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基于刘建国与刘维富之间的父子关系，以及刘建国在买卖纠纷案件中曾经出具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刘建国知道其父刘维富、王**与上诉人之间的诉讼争执，也知道王**同为被告及被判决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刘建国户籍地为吉林省东辽县，却在锦州市购买房屋，所购房屋又居住条件较差，购房后却并未居住，同时刘建国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锦州地区长期务工或已安家落户的事实。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刘建国缺乏购买案涉房屋的充足理由。虽然二被上诉人主张购房款为现金交付，但是刘建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10万元款项来源。并且，刘建国是否已经实际向王**支付了购房款，除一份手写收条外再无其他证据证明。即使二被上诉人均认可购房款已经支付，但基于刘维富与王**之间同时向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特殊事实，不能仅凭一张手写收条就认定付款事实。综上，虽然案涉房屋已经变更登记，但是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建国在房屋交易过程中存在善意，不能证明其已经足额支付购房款，因此二人转让房屋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虽然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为律师，但是未能提供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的证据，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圳市艾联达光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王**与被上诉人刘建国之间关于锦州市古塔区长江里1-28号房屋的买卖行为；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艾联达光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36元，减半收取2168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被上诉人王**、刘建国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36元，由被上诉人王**、刘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济伟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范玲书记员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