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1行终106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友斌，男，汉族，1968年5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县。 委托代理人曾定格，重庆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卢作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009277567B。 法定代表人赵小农，局长。 上诉人唐友斌诉被上诉人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以下简称北碚公安分局）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行初1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友斌系精神贰级残疾，经北碚区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酒精所致精神障碍，意见为“禁酒”。2020年5月25日，唐友斌早餐时喝了约二两酒。视频进度条的17分38秒显示：上午10时许，因对已安装好的监控探头未覆盖到其门市不满，自行搬了一条长凳放在监控头下，站上长凳开始拔扯监控设备线路。身着警服的燎原派出所民警邓某见状上前口头制止，并用左右双手分别抓在唐友斌腰部将其拽下，顺势反扭将其控制在地。唐友斌倒地后反抗中用右脚踢踹邓某，踢中邓某两次，邓某一边用脚踢了唐友斌臀部一下，一边抓住唐友斌右脚往唐友斌胸前压。其后，一起来勘察监控线路的黄某等人协助控制唐友斌。整个过程约25秒。当天经重庆市北碚区中医院入院诊断，唐友斌患有1.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膝关节大量积血；3.跟骨骨折术后（左）。 还查明，唐友斌事发前左腿存有旧伤。视频进度条13分显示，唐友斌配偶汤启贤曾到现场劝说唐友斌离开，唐友斌将其推开。13分59秒显示，汤启贤再次劝说唐友斌离开，唐友斌挥舞长拳将其打开又重力将其推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六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按照职责分工，依法履行预防、制止和侦查违法犯罪活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制止危害社会治安秩序的行为等职责。第三十四条规定，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公民和组织应当给予支持和协助。唐友斌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本应遵医嘱禁酒，却在事发当天喝了二两酒。在配偶劝其离开现场时，唐友斌的行为已显现了一定的人身危险性；公安机关民警在执行安装监控探头的公务中，公民本负有配合的义务。而唐友斌却出于泄私愤的动机，故意拔扯监控设备线路，损坏公物的完整性，已构成治安违法行为。民警上前制止其违法行为，对其进行约束，其不仅不尊重、配合民警执法，反而情绪激动，采取挣脱、踢踹等方式反抗，即便造成身体损害，也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且从视频来看，民警进行徒手制止时，针对的是唐友斌的右腿、右脚，并未对其左腿有约束行为。而唐友斌提供的病历提示的是与其左下肢有关的病情，唐友斌左下肢本就有旧伤，因此唐友斌举示的证据与北碚公安分局实施徒手制止行为是否超过必要限度无关。 根据公安部颁布的《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操作规程》第十四条规定，“本规程所用术语的含义如下：处置措施，是指公安民警为现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而依照本规程采取的强制手段，由轻到重依次为：口头制止、徒手制止、使用警械制止、使用武器制止。”口头制止，是指公安民警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而发出强制命令。徒手制止，是指公安民警使用身体强制力制止违法犯罪行为的强制手段。第十九条规定，“对正在以轻微暴力方式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尚未严重危及公民或者公安民警人身安全，经过警告无效的，公安民警可以徒手制止；情况紧急，来不及警告或者警告后可能导致更严重后果的，可以直接使用徒手制止。”第二十条规定，“公安民警徒手制止，应当以违法犯罪行为人停止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为限度；除非必要，应当避免直接击打违法犯罪行为人的头部、裆部等致命部位。”因唐友斌酒后本就有一定的人身危险性，在其故意毁坏公物时，民警邓某先口头下达停止违法行为的命令，但唐友斌仍不停止和服从，在口头制止无效后，邓某依法对唐友斌实施的徒手制止符合法律规定。唐友斌在受到人身约束时，表现出了激烈的对抗。邓某在此过程中并没有暴力执法，其对唐友斌采取的控制手段依照由低到高、由弱到强的顺序逐级实施现场处置，并未超过必要限度。唐友斌要求确认北碚公安分局在制止唐友斌故意毁坏公物的执法过程中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唐友斌的诉讼请求。 唐友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民警踢唐友斌的行为属于殴打行为，属于违法执法行为；二、民警执法行为超过必要限度；三、唐友斌损伤后果与民警过度执法存在因果关系；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客观、不明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北碚公安分局在二审中未作书面答辩。 北碚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 1.民警邓某自述材料、唐友斌询问笔录一份、证人证言5份、唐友斌精神障碍材料一份。2.DVD刻盘三张，一张系事发地附近监控、二张系询问当事人及证人同步录音录像。 唐友斌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 1.出院记录；2.出院证；3.诊断证明书；4.医药费专用收据；5.残疾人证；6.录音光盘一张；7.中医院住院病历。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认证如下：对除唐友斌举示的录音证据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不予采纳外，对唐友斌、北碚公安分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依法随案移送。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认定意见与一审法院相同。根据已认定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六条一项的规定,北碚公安分局的人民警察具有预防、制止违法犯罪活动的法定职责。 本案中，唐友斌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本应遵医嘱禁酒，却在事发当天喝了二两酒。在配偶劝其离开现场时，唐友斌的行为已显现了一定的人身危险性；唐友斌出于泄私愤的动机，故意拔扯监控设备线路，损坏公物，其行为具有违法性。北碚公安分局的民警具有现场制止违法行为的义务和职权。 《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操作规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民警现场采取处置措施,应当以制止违法犯罪行为为限度,尽量避免和减少人员伤亡、财产损失;使用较轻处置措施足以制止违法犯罪行为的,应当尽量避免使用较重处置措施。第四条规定,公安民警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和本规程采取处置措施制止违法犯罪行为,受法律保护。第十九条规定,对正在以轻微暴力方式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尚未严重危及公民或者公安民警人身安全,经警告无效的,公安民警可以徒手制止;情况紧急,来不及警告或者警告后可能导致更为严重危害后果的,可以直接使用徒手制止。第二十条规定，公安民警徒手制止，应当以违法犯罪行为人停止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为限度；除非必要，应当避免直接击打违法犯罪行为人的头部、裆部等致命部位。本案中，被上诉人民警对唐友斌的违法行为，经口头制止无效后，为有效防止唐友斌对监控设备线路的破坏，遂采用徒手制止的方式，将唐友斌从凳子上拽下，并顺势反扭将其控制在地，对唐友斌的挣脱、踢蹬行为，也仅仅是尽量控制其踢蹬的右脚，没有攻击唐友斌身体的要害部位，其行为符合《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操作规程》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 唐友斌在受到人身约束时，表现出了激烈的对抗，采取挣脱、踢踹等方式，而民警进行徒手制止时，针对的是唐友斌的右腿、右脚，并未对其左腿有约束行为。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唐友斌左下肢的伤情与北碚公安分局民警实施徒手制止行为并不具有关联性。 综上所述，唐友斌要求确认北碚公安分局执法过程中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友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晓 瑛 审 判 员 夏  嘉 审 判 员 赵  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振 华 书 记 员 石光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