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4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法定代表人：叶利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冬，男，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永，陕西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行政商务中心荣华国际大厦******经营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西路**院**楼文心华策国际影视交流中心北翼**(A2-7)。法定代表人：蒋文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华，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陕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韵社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709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电信陕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冬、杨汉永，佳韵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王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电信陕西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佳韵社公司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证据链有瑕疵。二、上诉人并非涉案平台的经营者，该平台是三网融合的产物，该平台为广电所有，上诉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未构成侵权。三、一审法院未追加上游权利人作为上诉人，程序存在错误。四、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五、被上诉人系恶意维权，应当遏制。被上诉人佳韵社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佳韵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信陕西分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经营的“中国IPTV-陕西”提供作品《上门女婿》的在线播放服务（已当庭撤回）；2.判令电信陕西分公司赔偿佳韵社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其中包含合理开支5000元。事实与理由：佳韵社公司是作品《上门女婿》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并享有对于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佳韵社公司发现电信陕西分公司未经合法授权，通过其经营的“中国IPTV-陕西”提供该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对此佳韵社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电信陕西分公司非法提供该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佳韵社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佳韵社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佳韵社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佳韵社公司请求法院判令电信陕西分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经核实涉案链接已删除佳韵社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佳韵社公司系以广播电视节目（影视剧、片）策划、拍摄、制作、发行等为经营范围的股份有限公司，电信陕西分公司系电信基础业务和增值业务、与通信及信息相关技术服务、计算机软硬件生产销售等为经营范围的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系“中国IPTV-陕西”平台的经营者。涉案影视作品为《上门女婿》，片尾显示版权为西安曲江丫丫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家所有。一、权属情况佳韵社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影视作品之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上门女婿》片尾署名版权独家所有为西安曲江丫丫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西安曲江丫丫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西安曲江丫丫影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曲江丫丫影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全部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性质：独占专有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五年；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授权结束时间为2023年10月8日。电信陕西分公司举证东方嘉影电视院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之《IPTV业务联合运营授权书》及作品附表（包含《上门女婿》），用以证明被授权之内容方“横琴优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信网权。本预案经审查认为：该授权链条不完整，权利有瑕疵，不予认可其权利来源。二、被控侵权情况佳韵社公司举证（2019）陕证民字第004535号公证书及公证录像截图，取证时间2019年4月26日，保全证据显示：电信陕西分公司通过其所经营的“中国IPTV-陕西”平台通过“搜索”查找、播放可见该平台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公证过程中随机播放了涉案作品第1集、第11集、第23集视频并进行了相关保全操作。佳韵社公司提供的取证照片显示涉案平台将《上门女婿》分类至电视剧栏目，标签包括“2006”、“中国”、“汉语”、“23集”，辅以评分7.2分、内容简介、演员详情等详细信息。电信陕西分公司举证的《IPTV业务联合运营授权书》约定了东方嘉影电视院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横琴优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版权内容范围内，与陕西电信平台（中国IPTV-陕西）等合作区域运营商市场进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联合运营，包括且不限于点播、宣传推广、节目产品运营、运营数据分析、结算等，节目清单包括涉案影视作品《上门女婿》。该协议从属于《IPTV视频内容业务合作协议》，电信陕西分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该主协议。基于该从协议可见电信陕西分公司对内容方上传的内容享有较大的使用权限，其提供的服务已经不仅限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电信陕西分公司既然享有上述权利，就必然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其应当对内容方在其平台发布的内容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包括授权链条的审核。电信陕西分公司辩称已就涉案作品和内容方就知识产权问题已作了约定，说明电信陕西分公司已经意识到内容方发布的节目中可能会存在知识产权的侵权问题。电信陕西分公司的“中国IPTV-陕西”上存有大量的节目资源并可以随时点播，电信陕西分公司作为提供网络服务平台应当意识到这类作品极有可能会存在信网权侵权问题，但电信陕西分公司对此却未积能极主动采取任何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亦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三、停止侵权情况经庭审核实，涉案作品已删除。四、佳韵社公司主张电信陕西分公司赔偿的证据1.经济损失证据佳韵社公司未就侵权损害及电信陕西分公司获利等举证。2.合理开支证据佳韵社公司未提交合理开支的凭证。以上事实，有《IPTV业务联合运营授权书》、片尾截屏、《公证书》、《授权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自己行使著作权，也可以授权他人行使著作财产权。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和授权情况，可以确认佳韵社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目前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电信陕西分公司未经过许可，在其运营的“中国IPTV-陕西”平台提供了该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电信陕西分公司非法提供该作品在线点播的行为侵害佳韵社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电信陕西分公司侵权情节、佳韵社公司维权客观支出等各类因素对佳韵社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金额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电信陕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佳韵社公司经济损失48000元及合理支出2000元，以上共计50000元；二、驳回佳韵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电信陕西分公司提交3份证据，证据1、2为国务院办公厅、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相关文件，为证明IPTV业务建设和管理由广电机构负责，电信企业仅提供技术保障。证据3为授权书，为证明陕西广信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负责陕西IP**的建设、运营管理和品牌运营权。其中，《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试点方案的通知》中载明“电信企业可提供节目和、EPG条目。在确保播出安全的前提下，广播电视播出机构与电信企业可探索多种合资、合作经营模式”等。佳韵社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佳韵社公司提交2份证据，证据1为陕西电信公众号截图，为证明陕西电信IPTV确由电信陕西分公司运营。证据2为腾讯播放量截图，为证明涉案作品有极高经济价值。其中，陕西电信公众号截图显示，陕西电信公众号认证主体为电信陕西分公司，该公众号发布文章“在家也是做贡献，陕西电信IPTV院线大片免费看”，文章内容包括“即日起，陕西电信联合陕西广信新媒体、百视通等暖心送上免费院线大片…”。电信陕西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关于权属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一审法院关于权属的认定是否正确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涉案作品片尾署名版权独家所有为西安曲江丫丫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署名情况可以证明西安曲江丫丫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根据其授权情况，可以确认佳韵社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目前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涉案作品的其他署名情况不足以否定上述关于著作权权属的署名认定，电信陕西分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电信陕西分公司未经过许可，在其运营的“中国IPTV-陕西”平台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该行为已侵害佳韵社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电信陕西分公司主张其并非涉案平台的运营者，且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平台显示有“中国IPTV-陕西”字样，电信陕西分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亦自称“陕西电信IPTV院线大片免费看”“即日起，陕西电信联合陕西广信新媒体、百视通等暖心送上免费院线大片”等，电信陕西分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提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非适格主体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其次，根据电信陕西分公司提交的《IPTV业务联合运营授权书》，其与其他合作方存在分工合作、利益分成的约定，电信陕西分公司与其他合作方在内容合作、利益分享等方面紧密相联。同时，从电信陕西分公司提交的国务院办公厅、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相关文件内容看，该文件内容亦并未禁止电信企业与其他合作方在内容等方面的合作方式。电信陕西分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电信陕西分公司就涉案作品获得了合法授权，电信陕西分公司作为陕西电信IPTV的运营合作方之一，对该平台上发生的侵权行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电信陕西分公司应当就涉案行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电信陕西分公司相关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人有权选择共同侵权人之一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他合作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电信陕西分公司侵权情节等酌情确定经济损失48000元，数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20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