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开甲，男，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男，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欣，武汉市汉阳区华锐法律服务所工作者。原审被告：李国，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黄自淼，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上诉人熊开甲因与被上诉人陈俊及原审被告李国、黄自淼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4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开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俊一审中自认熊开甲在散伙时给了其1万元，应视为各方在散伙时已就盈亏进行了清算分配。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陈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陈俊于2016年12月19日到熊开甲家中讨债的行为，不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事由，且两人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2、本案四人合伙经营的事实存在，熊开甲提交的支出明细也记录由陈俊、李国签字确认的2012、2013年期间合伙经营的相关支出情况，四名合伙人应共担风险。陈俊以其亏损为由要求熊开甲承担其亏损，于法无据，违反公平原则。合伙期间，账目原由李国保管，后由熊开甲的妻子陈芹香保管，表明李国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因此，花卉市场的经营活动应视为各方共同经营行为，所有合伙人均应承担经营风险。2、陈俊、熊开甲等四人之间合伙关系成立，但各方之间就散伙事宜未达成书面处理意见，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和第55条的规定，未能考虑多数人或合伙份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33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于熊开甲，并判令由熊开甲承担全额返还义务，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违背了公平原则。陈俊辩称：1、熊开甲一审多次承认陈俊向其主张债权，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熊开甲认可合伙资金由其掌控，其虽认为发生了亏损，但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供财务资料，导致合伙积累财富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判令其返还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只是部分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同意陈俊的意见。黄自淼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陈俊与熊开甲、李国、黄自淼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熊开甲立即返还陈俊10万元出资款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16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陈俊、熊开甲、李国、黄自淼等人决定开办花卉市场，并由熊开甲与案外人陈六新于2012年5月8日签订租赁合同，租赁位于磨山村××10亩土地开办了“长江生态科学院植物基地”，主要从事花卉的种植租赁，但未经相关部门登记、备案等。其中陈俊出资10万元、李国出资3万元、黄自淼出资5万元，其余均为熊开甲投资。后因未办理相关手续，前述“基地”于2014年下半年作为违章建筑被强拆，四人停止了合伙经营，但未对合伙期间的盈亏进行清算。在合伙期间，账目原由李国保管，后由熊开甲的妻子陈芹香保管。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合伙清算无法达成一致，陈俊申请法院委托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要求熊开甲限期提供账目，熊开甲初时并无异议，但其后以搬家搬丢了为由未提交账目。一审法院另查明：陈俊于2016年12月19日到熊开甲家中讨债，并在熊开甲门口写了“欠债还钱”。后熊开甲报警，并接受了电视台采访。在审理过程中，陈俊承认在散伙的时候熊开甲给了1万元，但认为该款是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经营早已于2014年停止，合伙关系应当予以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熊开甲是否应向陈俊全额退还投资款。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陈俊在2016年12月19日还在找熊开甲要求退款，故本案诉讼时效从该日起算也并未超过三年，熊开甲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退还投资款的问题。根据合伙经营的情况，花卉市场的经营活动主要由熊开甲掌控，相关账目也由其保管，在本案诉讼中，双方对清算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本应通过第三方机构进行清算，现熊开甲认为合伙亏损，但又不提供所有财务账目，造成无法清算，相应的后果应由熊开甲承担。故，熊开甲对于陈俊的投资应当全额返还，但已经支付的1万元应予扣除，还应返还9万元，并从一审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开始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陈俊主张从2012年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陈俊与熊开甲、李国、黄自淼之间的合伙关系；二、熊开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俊退还投资款9万元并从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偿清之日；三、驳回陈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熊开甲负担。二审中，熊开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陈俊签字的支出证明单、销售明细单、送货单，拟证明陈俊称熊开甲拿了陈俊等人的钱款后自己搞花鸟市场不属实，2、支出证明单、账册一页，拟证明陈俊对合伙企业进行不良管理，3、张文友等人签字的证明、收据，拟证明张文友是投资人，全程参与合伙企业土地方面事宜，4、年终分红记录的现金流水账册两页，拟证明陈俊称熊开甲自己搞花鸟市场不属实，李国称年底未分红不属实，5、流水账汇总，拟证明合伙经营亏损221万余元，李国、陈俊、黄自淼、张文友等人不是原始出资，而是跟投，项目破产后合伙关系就自动解除，无需法院再判决解除合伙关系，6、支出证明单，拟证明合伙的花鸟市场项目破产后，投资人拟通过其他项目挽回，陈俊领取了工资报酬，同时也默认拿的是项目破产散伙财产，7、违法建设工程限期拆除决定书、支出证明单，拟证明李国参与了合伙经营，陈俊称熊开甲自己搞花鸟市场不属实，李国称以为拆迁后熊开甲会返还本金和红利不属实，8、支出证明单、送货单，拟证明黄自淼参与共同经营，陈俊称熊开甲自己搞花鸟市场不属实。陈俊、李国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不予质证。黄自淼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询问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熊开甲称一审时未找到上述证据，二审中在其母亲处找到。本院审核认为，虽然熊开甲提交的证据中部分有陈俊、李国等人签名，但其提交的证据零散且无编码，时间上也不连续，无法证明是合伙账册的全部内容，而本案审理中进行散伙清算需以全部合伙账册为依据，加之熊开甲所称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的规定，故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经查，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二、熊开甲应否向陈俊返还投资款本息。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诉讼时效熊开甲一审庭审中自述本案合伙项目于2014年下半年停止经营，其一审所提交张文友等人于2016年11月出具的涉及合伙项目房屋租赁事宜的证明，以及陈俊于2016年12月向熊开甲家大门涂油漆等事件，表明陈俊当年已向熊开甲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这一认定与熊开甲于2017年与李国、黄自淼经公安机关调解就合伙争议事宜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相符。此后，陈俊在三年内提起了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熊开甲就诉讼时效方面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返还投资款在当事人之间没有特别约定时，合伙事务结束后，散伙时应当按照合伙账册进行清算。熊开甲是合伙事务主要执行人，并保管合伙账目，其对合伙财产等负有相应的举证义务。但经一审法院释明，熊开甲未提交合伙账册，导致合伙清算无法进行，其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令熊开甲向陈俊返还投资款及判决给付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处理并无不当。熊开甲上诉称合伙亏损，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认定为全部的合伙账册，故其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综上，熊开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熊开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