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崎峰，男，199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帆，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正洁，女，1994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灌云县、十组036号，现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惟明，江苏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建国，江苏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崎峰与被上诉人谭正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崎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谭正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与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谭正洁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系情侣关系，涉案的标的金额系双方在恋爱期间的共同支出，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认定的金额错误。一审中王崎峰对谭正洁所主张的金额从未表示过认同，且对王崎峰名下6260建设银行5万元现金交付的款项，仅证明了其取款事实，并不能证明该笔借款项交付给王崎峰。同时，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出具欠条的当日，王崎峰向谭正洁支付了现金7000元，但在一审对该款项并未扣除。双方已达成借款20万元的合意，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超出了借条金额。3、一审对还款时间以及利息的认定存在错误，案涉借条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为2021年12月底，谭正洁向法院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尚未届满，既然约定时间未到，双方也没有约定过利息，亦不应当承担逾期还款利息。谭正洁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1、关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发生在交往期间，在分手时谭王崎峰出具了欠条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进行了确认。虽然欠条上载明的欠款金额为20万元，但根据现场的录音材料显示，双方对于欠款金额并未进行详细的对账，仅是进行了简单的估算，并就估算金额出具了上述欠条。欠条的出具证明了王崎峰对借款事实的认可。2、关于借款的具体金额，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多次对账，虽然对账的金额仍与实际欠款金额存在一定的差距，但谭正洁认可原审法院认定的对账金额。3、关于还款期限的问题。虽然欠条上载明了还款日期，但是在欠条出具后，王崎峰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该部分内容有谭正洁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加以佐证，且王崎峰在一审的庭审过程当中，均对欠款事实予以否认，谭正洁有权要求王崎峰立即归还借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4、王崎峰对于欠款予以否认，但又认为双方达成了20万元的借款合意，存在一定的矛盾。谭正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崎峰立即归还谭正洁借款256486.4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56486.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崎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日，录音人吕蓉蓉（证人）提供的录音资料一份，录音时长47分27秒，录音中涉及谭正洁、王崎峰、冷加丽、吕蓉蓉的谈话，主要内容如下：冷加丽说：“……阿姨你去他们那边跟他们坐会儿，有些事情大人在这边我们也不好讲。我今天想来讲的一个目的就是你不能做傻事。你妈现在也说了你真的有可能一冲动，我心里一紧。我饭都没吃直接赶过来，吓死我了。你的意思就是说他现在拿了你二十五万五？大概是多少，你自己想一下大概是多少？二十不到一点？二十万不到一点？哪怕你就写个二十万的欠条也不过分。这个是真的不过分。”谭正洁说：“……我感觉自己特别可怜吧。嗯。那你指出来哪里我是虚报的？其实我在意的从来都是他的态度，我没有不相信你，是你一直说没有欠钱。我没有说你想赖。……”王崎峰说：“……而且大家都是，我不想涉及到父母。其实你以为我会不怕吗？陶嘉祺跟我一说，所以我今天下午就找你，我们来聊聊。其实我发现你今天精神状态真的不好。没有那么多，真的。我不知道是多少，但是没有那么多，真的真的没有那么多。二十不到点。对二十万左右就是。我知道我该负的责任一定会负责。对，我是想过写。而且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记得我在车上怎么跟你说的吗？我不是不还，但是你的话里就是让我还。但是你知道吗，你的话里就在逼我，你觉得我敢承认吗？我就问你我敢吗？好，我知道写了这个有法律效应，但是我还是会写。你说一次性吗？2021年？我不知道我做不到得到。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吗？但是你知道你之前的态度是什么？你一直在逼我还钱你没有发现吗？你仔细想想……。嗯，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个，但是我觉得你不要逼我就行了，好吗？我真的会尽力的。我真的不想赖。说实话，我真的要赖，我直接不承认不画押了，又能怎么样呢？我真的对她还说有那个的，不然我刚刚为什么要写那个呢？我跟你说，我没有想赖，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赖账，但是你不要这样咄咄逼人好不好。谭正洁，如果你不这么咄咄逼人，我不会赖账，我可以这么跟你说。其实我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什么不承认啊什么的，不承认这个……”在上述录音谈话过程中，王崎峰向谭正洁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王崎峰于2019年11月2日欠谭正洁贰拾万圆整，于2021年12月前归还。王崎峰在欠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2020年5月13日、6月11日、6月28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并质证，双方均无争议的金额为155709.41元；有争议的金额为谭正洁名下尾号0886华夏银行信用卡利息2000.04元；谭正洁名下尾号6260建设银行5万元现金交付款项；谭正洁名下尾号3508江苏银行16600元现金交付款项。争议焦点一、关于谭正洁名下尾号0886华夏银行信用卡利息2000.04元。谭正洁提供华夏银行信用卡还息明细，显示：于2019年1月6日产生利息350.2元、于2019年2月6日产生利息208.9元、于2019年3月6日产生利息283.2元、于2019年4月6日产生利息353.34元及违约金61.04元、于2019年5月6日产生利息115.94元、于2019年7月6日产生利息302.66元、于2019年4月6日产生利息324.76元，以上合计2000.04元。王崎峰于2020年5月13日自认：实际控制谭正洁名下尾号2623平安银行信用卡、0886华夏银行信用卡、3998工商银行信用卡、7101农业银行信用卡等四张信用卡。王崎峰陈述，这张信用卡是谭正洁自己去开的，2018年11月刷出来的钱是给谭正洁的，是谭正洁通过我的POS机去透支的。我们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所以我也不需要承担利息。我暂时没有证据证明谭正洁使用我的POS机刷卡套现。谭正洁陈述，我没有使用过王崎峰的POS机刷卡套现。争议焦点二、关于谭正洁名下尾号6260建设银行5万元现金交付款项。2019年9月11日，谭正洁名下尾号6260建设银行账户个贷系统贷款10万元；同日，谭正洁于建设银行独墅湖高教区支行现金支取10万元并于现场拿着现金自拍相片一张；同日，谭正洁向其名下宁波银行账户现金存入2万元；同日，谭正洁向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现存9600元。2019年9月12日，王崎峰名下尾号7825账户向谭正洁名下3508江苏银行账户跨行转出2万元。王崎峰陈述，我转给谭正洁的2万就是互相的转账，我听不懂。不是还款性质，就是一个往来。谭正洁提供2019年11月2日02:12录音一份，录音中，谭正洁说：“天哪，那明年要还10万，我怎么弄，你告诉我，你那个5万块可以先给我吗？”王崎峰说：“不是还没有到期吗？”谭正洁陈述，2019年9月，王崎峰和我说建行利率五点几比较低，他办不了，让我去贷款。我9月11日在建行独墅湖支行提现10万元。其中2万元我去宁波银行还我自己的贷款。工商银行存款9600元，剩余400元自己使用。7万元我是9月11日当天下午5点左右装在一个蓝色手提袋，坐公交车去王崎峰单位附近交付给王崎峰。当天晚上去吃了烧烤。2万元还我江苏银行高利贷贷款，网点在王崎峰家附近，我没有自己去存款还贷，所以王崎峰隔天9月12日将2万元转还给我。王崎峰陈述，10万元贷款我是不知情的。而且谭正洁说的2019年9月11日当天给我7万，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些钱。谭正洁当天确实来找过我，但是没有给我钱，当天晚上是否一起吃烧烤我也记不清楚了。我和谭正洁谈恋爱，我是追求方，我是奔着结婚去的，我很喜欢她。她让我帮她，我宠着她。实在没想到她居然敲诈我。谭正洁让我承担5万，我也愿意承担，但我从来没有拿过这5万。争议焦点三、关于谭正洁名下尾号3508江苏银行16600元现金交付款项。谭正洁于2019年4月18日贷款放款5000元，于2019年4月19日取现4600元；于2019年4月21日贷款放款5000元，于当日分两笔取现3000元、2000元，合计5000元；在2019年5月31日贷款放款7000元，于2019年6月1日分两笔取现5000元、2100元后又存款100元，实际取现7000元；以上共计取现16600元。谭正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建国陈述，在交付时都是由谭正洁先从尾号3508江苏银行储蓄卡向银行申请贷款后，由王崎峰拿着谭正洁的银行卡到银行取现，还有部分是谭正洁取现后交付给王崎峰。从流水中可以看出，在每一笔贷款后都有取现，因为贷款金额相对较小，不确定王崎峰是否将现金存入其名下的银行卡。谭正洁陈述，关于6月1日取现7100元后又存入100元，这是我要求的，因为这100元本身就是账户余额，王崎峰本来是一分钱都不剩的，我要求王崎峰存进去100元，要付手续费的。关于这5笔现金交付的前后经过是这样的。王崎峰在过年期间没有工作，应该是2019年2月开始，半年没有工作。王崎峰向我借款的事由就是资金周转，我和王崎峰是三年的初中同学，我出于信任才会借他这么多钱。16600元是王崎峰说要资金周转，我通过我手机江苏银行白领贷款，每次我都是手机申请，钱直接到储蓄卡里面，大多数时卡是交付给王崎峰的。我告诉王崎峰钱贷好了，他就去取，因为王崎峰家附近三香路就有江苏银行的网点。其中，有一笔或者两笔是我去取现，现金交付给王崎峰的，具体是哪一笔或者哪两笔我也不记得了。2019年1月23日，王崎峰问我妹妹借款25000元，我妹妹通过支付宝转款给他，后面他于3月1日现金交付给我妹妹25000元。如果现金都是死无对账，我是否也是可以说他没有还？这16600元我没有其他证据，我当时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我没有留下证据。王崎峰陈述，谭正洁完全都是在胡说八道。这不是事实，是编造的。我完全不知道这16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谭正洁与王崎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争议焦点之一谭正洁名下尾号0886华夏银行信用卡利息2000.04元，因该信用卡为王崎峰实际控制且套现均流入王崎峰本人账户，故王崎峰应向谭正洁返还该信用卡套现产生的利息2000.04元；对于王崎峰称系谭正洁使用王崎峰POS机刷该信用卡套现而产生利息的抗辩，因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之二谭正洁名下尾号6260建设银行5万元现金交付的款项，因系现金出借但有银行流水、借条、录音为证且谭正洁就现金出借背景、出借能力、出借经过予以举证证明，取现与实际交付的关联性较强，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之三谭正洁名下尾号3508江苏银行16600元现金交付款项，因谭正洁仅就取现予以举证，但取现与实际交付之间没有关联性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核算，谭正洁、王崎峰均无争议金额155709.41元，一审法院上述认定金额52000.04元，故本案借款金额应为207709.4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逾期利息，谭正洁应以207709.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谭正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王崎峰明确表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履行合同义务，故对于王崎峰称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王崎峰的其他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王崎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谭正洁借款207709.4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07709.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谭正洁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条内容明确具体，审理中，为佐证借条的形成过程，谭正洁提交了录音、银行凭证等，上述证据结合恋爱期间王崎峰使用谭正洁信用卡消费形成欠款的有关背景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印证借贷合意的形成过程，案涉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首先，一审法院已经将涉及信用卡消费的金额、双方之间无争议往来予以核算，并扣减了王崎峰的转账、支出或其他还款，最终认定无争议金额为155709.41元，王崎峰一审亦对此予以认可，其在二审中予以否认且称一审法院未扣减相应还款，无事实依据；其次，针对争议的5万元现金交付的款项，有关银行流水与谭正洁对款项的流转过程相互印证，亦与王崎峰在录音中的陈述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至于王崎峰主张案涉借款尚未到期，本院认为，王崎峰的有关行为足以视为拒绝履行案涉债务，谭正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主张相应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王崎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7元，由上诉人王崎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韩 军审 判 员 赵丽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