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廷乾，男，194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苟正香，女，194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培秀，女，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旺，男，199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美，女，199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贵州省凤冈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林，男，1985年4月1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人，住贵州省黄平县。系死者陈天亮之女婿。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凤冈××医院，住所地：贵州省凤冈县龙泉镇柏梓村。法定代表人：徐朝忠，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旺，贵州贵达（遵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廷乾、苟正香、胡培秀、陈兴旺、陈兴美、遵义凤冈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廷乾、苟正香、胡培秀、陈兴旺、陈兴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遵义凤冈县××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遵义凤冈县××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方一审提交的2020年1月9日死者陈天亮家属到病房查看时与当晚值班护士的对话录音可以说明陈天亮死亡当晚，遵义凤冈县××医院未按要求值班导致陈天亮发病时未能及时发现，错失了生机。遵义凤冈县××医院对于陈天亮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一审认定遵义凤冈县××医院对于陈天亮的死亡承担10%责任，责任划分明显不公。二、一审未支持死者陈天亮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不当。遵义凤冈县××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的第一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廷乾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陈廷乾等人提起的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并非医疗事故，则病理解剖不应由卫生健康局委托鉴定。即使是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病理解剖也应当由凤冈县卫生健康局移送上一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处理，而非自行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鉴定，属于委托程序违法，因此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作出的遵医病解［2020］尸鉴第003号病理学尸体解剖检验意见书不应作为鉴定意见使用。二、遵义凤冈县××医院的行为符合××应有的诊疗规范及医护相关的注意义务，而陈天亮死于自身疾病，与院方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陈廷乾、苟正香、胡培秀、陈兴旺、陈兴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遵义凤冈县××医院向陈廷乾等五人支付鉴定费12000元、丧葬费38000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34404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合计790080元；2．判令遵义凤冈县××医院向苟正香支付7年抚养费73500元，向陈廷乾支付6年抚养费63000元，合计136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遵义凤冈县××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陈天亮于2019年11月11日由其亲属陈兴旺、胡培秀、张念、陈天寿等人送入遵义凤冈××医院入院治疗，遵义凤冈××医院对陈天亮进行了初步检查，入院初步诊断为：精神分裂症、高血压，长期医嘱单明确对陈天亮进行二级护理。死者陈天亮亲属在《住院病人家属放弃陪护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不在医院陪护。2020年1月9日，遵义凤冈××医院医护人员发现陈天亮心脏停止跳动，遂对其进行抢救，后又送往凤冈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陈天亮死亡后，其亲属向凤冈县卫生健康局申请对其死因进行鉴定，凤冈县卫生健康局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鉴定，经鉴定作出了遵医病解［2020］尸鉴第003号病理学尸体解剖检验意见书，结论为：死亡原因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及右心室壁重度心肌脂肪浸润所致心跳骤停而亡，精神症状可能是诱发心源性猝死的诱因之一。一审另查明，陈廷乾、苟正香系死者陈天亮的父母，陈兴旺、陈兴美系死者陈天亮的子女，胡培秀系死者陈天亮的妻子。卫生部关于印发《综合医院分级护理指导原则（试行）》的通知（卫医政［2009］49号文件）第三条规定：“本指导原则适用于各级综合医院。专科医院、中医院和其他类别医疗机构参照本指导原则执行。”、第十五条规定：“对二级护理患者的护理包括以下要点：（一）每2小时巡视患者，观察患者病情变化。…”。遵义凤冈××医院规定查房时间分别为晚上10点及凌晨4点。2018年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8316元，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一、如何确定陈天亮死亡导致的损失；二、遵义凤冈××医院是否应承担陈天亮死亡的赔偿责任。关于陈天亮死亡导致的损失问题。陈天亮于2019年11月11日入住遵义凤冈××医院诊疗，2020年1月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意见，并结合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对陈天亮死亡导致的损失确认如下：1.鉴定费12000元，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遵义凤冈××医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凤冈县卫生健康局委托鉴定所形成的，故该费用应由委托鉴定人来支付，其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2.丧葬费，按照我省2018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39158元（78316元／年÷12个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我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应为688080元（34404元／年×20年）；4.交通费，陈廷乾等人主张1000元，虽未提供票据，但事实客观存在，遵义凤冈××医院主张法院依法判决，酌情认定交通费800元。5.住宿费，陈廷乾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产生了住宿费，不予支持；6.扶养费，因死者陈天亮系××人，本身不具有扶养能力，且陈廷乾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死者陈天亮之父母陈廷乾、苟正香是否还有其他扶养人，故对其所主张的扶养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7.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陈天亮的死亡原因是管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及右心室壁重度心肌脂肪浸润所致心跳骤停而亡，并不是基于侵权行为造成的，故对陈廷乾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陈廷乾等人的损失总额为740038元（鉴定费12000元＋丧葬费39158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交通费800元）。对陈廷乾等人主张的数额超过上述标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陈天亮因精神症状入住遵义凤冈××医院治疗，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陈天亮死亡后，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病理学尸体解剖检验，其死亡原因系管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及右心室壁重度心肌脂肪浸润所致心跳骤停而亡，精神症状可能是诱发心源性猝死的诱因之一。陈天亮死于自身疾病，遵义凤冈××医院应有诊疗及医护相关的注意义务，而院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时查房巡视，未尽到注意义务，故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对于陈天亮死亡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由遵义凤冈××医院承担10％的责任较为适宜，即遵义凤冈××医院应赔偿原告74003.8元（740038元×10％）。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遵义凤冈××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廷乾、苟正香、陈兴旺、陈兴美、胡培秀损失74003.8元；二、驳回陈廷乾、苟正香、陈兴旺、陈兴美、胡培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2元，减半收取2466元，由陈廷乾、苟正香、陈兴旺、陈兴美、胡培秀负担1233元，由遵义凤冈××医院负担12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廷乾、苟正香、陈兴旺、陈兴美、胡培秀提交凤冈县王寨镇王寨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凤冈县公安局王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陈廷乾与苟正香扶养人情况。对此，遵义凤冈县××医院质证称，对于陈廷乾、苟正香、陈兴旺、陈兴美、胡培秀提交凤冈县王寨镇王寨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凤冈县公安局王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死者陈天亮系××患者，不具有生活自理能力，也不具有劳动能力，无法赡养或扶养其他人。本院认为，对于陈廷乾、苟正香、陈兴旺、陈兴美、胡培秀提交的凤冈县王寨镇王寨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凤冈县公安局王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陈廷乾与苟正香生育子女情况，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死者陈天亮具有赡养或扶养能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遵义凤冈××医院上诉认为陈廷乾等人提起的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并非医疗事故，则病理解剖不应由卫生健康局委托鉴定，属于委托程序违法，因此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作出的遵医病解［2020］尸鉴第003号病理学尸体解剖检验意见书不应作为鉴定意见使用。本案系因死者陈天亮家属对其死因存在疑问，申请进行尸体解剖，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拒绝签字的，视为死者近亲属不同意进行尸检。不同意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不同意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尸检应当由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相应资格的机构和专业技术人员进行。医患双方可以委派代表观察尸检过程”之规定，本案不存在委托程序违法情况。同时遵义凤冈××医院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人、鉴定程序等存在不合法情形。因此，一审采信该病理学尸体解剖检验意见书的结论，与法有据。对于遵义凤冈××医院关于前述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据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作出的遵医病解［2020］尸鉴第003号病理学尸体解剖检验意见书的结论：死亡原因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及右心室壁重度心肌脂肪浸润所致心跳骤停而亡，精神症状可能是诱发心源性猝死的诱因之一。可知，陈天亮死于自身疾病。遵义凤冈××医院作为专业的精神疾病诊疗机构，未举证证明其对住院病人尽到了查房巡视等谨慎注意义务，未能及时发现陈天亮异常导致其病发死亡，应对陈天亮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综合考虑死者陈天亮的情况、遵义凤冈××医院的诊疗水平等情况，确定遵义凤冈××医院承担10%责任，较为适宜，本院予以认定。陈廷乾、苟正香、陈兴旺、陈兴美、胡培秀上诉认为一审未支持死者陈天亮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不当。从陈天亮在遵义凤冈××医院的住院病历中“主诉：凭空闻声伴自伤自残10＋年，”等记载，陈天亮有10年以上精神疾病史，其家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劳动能力可以承担赡养或抚养责任。因此，一审未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并无不当。陈天亮死亡原因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及右心室壁重度心肌脂肪浸润所致心跳骤停而亡。即陈天亮死于自身疾病，其死亡非侵权行为造成，此时一审未支持其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亦无不当。对于陈廷乾、苟正香、陈兴旺、陈兴美、胡培秀关于一审未支持死者陈天亮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不当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廷乾、苟正香、陈兴旺、陈兴美、胡培秀及遵义凤冈××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4元（陈廷乾、苟正香、陈兴旺、陈兴美、胡培秀和遵义凤冈××医院各交纳4932元），由陈廷乾、苟正香、陈兴旺、陈兴美、胡培秀和遵义凤冈××医院各负担49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