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8民终2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名峥嵘，男，1981年4月6日生，住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云南美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举斌，男，1976年3月19日生，住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云南唐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易加明，男，1969年1月5日生，住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上诉人梁名峥嵘因与被上诉人魏举斌、原审被告易加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镇沅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5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1月20日组织双方进行了二审的调查。上诉人梁名峥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被上诉人魏举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原审被告易加明到庭参加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名峥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魏举斌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魏举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采石厂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采石厂转让协议》的性质为采矿权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之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而本案的《采石厂转让协议》未到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进行审批和变更登记，违反国家关于矿产资源开发利用和保护的审批规定，损害国家关于矿产资源的管理秩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双方签订的《采石厂转让协议》无效。二、梁名峥嵘不存在任何违约，也无继续付款的义务。镇沅兴丰源石厂（以下简称丰源石厂）是因国家政策原因无法继续开采，为响应国家政策无奈之下申请了关停，即使不主动申请也会被强制关停。因政府行为无法继续开采本身属于因不可抗力，梁名峥嵘无继续付款的义务。原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双方签署的《采石厂转让协议》的性质以及效力，错误认定梁名峥嵘存在违约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三、魏举斌的身份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采石场转让协议》，魏举斌的身份是转让方的委托代理人，通过查询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内容可以看出丰源石厂投资经营人是魏启德。魏举斌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无权提起诉讼。丰源石厂的情况属于根据政策必须要关停的矿山。在2015年的时候政府召开会议，魏启德即真正的石场的投资人，在政府的会议纪要中也进行了签字确认。因此，涉案的矿山属于依据政策规定必须关停的一类，不论易加明是否主动申请了关停。如魏举斌确实对于政策原因应当关停涉案的矿山属于不知情的状态，那么本案涉案矿山的关停属于依政府的政策行为所导致，政府的行为属于不可抗力，符合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法定解除的条件。梁名峥嵘在2020年11月6日也向魏举斌发出了解除的通知。《采石场转让协议》的性质涉及到采矿权的转移，属于未生效合同。魏举斌提起诉讼，要求梁名峥嵘及时支付转让款，也就没有了法律和合同的依据。魏举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二审法庭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整个转让均是魏举斌个人与梁名峥嵘以及易加明签订的《转让合同》收取的费用，丰源石厂是个体工商户，魏举斌、魏启德是亲兄弟合伙办的石厂，魏举斌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在一审时魏举斌已向法庭提交了文件，没有一份文件指明认定丰源石厂必须关停。到目前为止，丰源石厂都只属于整合的范围。丰源石厂和镇沅县界牌石灰厂（以下简称界牌石灰厂）两个石场相隔不到两百米进行整合，没有说将任何一个石厂进行关闭。不但没有丧失采矿权，而且是对采矿权的一种扩大。丰源石厂虽然矿权企业的名称被注销，那是丰源石厂本身向政府申请的，将整个的资源、生产场地、设备全部并到了镇沅县界牌石灰厂。两个企业肯定要注销一个，统一使用一个牌子。也是梁名峥嵘与界牌石厂达成了协议，保留了界牌石灰厂的这个名称，注销了丰源石厂的名称。转让协议属于采矿权转让应当经批准，是对协议的一个误解。从整个协议已履行的过程来看，是对整个丰源石厂的企业的转让，包括采矿权、经营的设备、设施、场地等一并转让，不是一个单纯的采矿权的转让。在双方转让以后，2016年1月27日已办理了营业执照的变更手续。然而采矿权、安全生产许可证，不需要进行变更的，其持有人不是魏举斌。采矿权、采矿证持有人是丰源石厂。在营业执照变更整个企业交付梁名峥嵘以后，这些权证还在石厂名下。综上，请求驳回梁名峥嵘的上诉请求。易加明针对是否的诉辩，未发表针对性的具体阐述意见。魏举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梁名峥嵘、易加明给付魏举斌石厂转让款600000元；2.判令梁名峥嵘、易加明支付魏举斌违约金3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梁名峥嵘、易加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魏举斌作为甲方（转让方），梁名峥嵘、易加明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了《采石厂转让协议》，魏举斌以2600000元将镇沅兴丰源石厂转让给梁名峥嵘、易加明，协议约定：“一、转让范围及内容。甲方将石厂现有场地整体转让给乙方，包括石厂的电力设施，炸药仓库和相关权证。具体转让内容如下……（四）其他证照情况。包括《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爆炸物品使用许可证》等证照……二、转让条件……（二）其他条件。1.甲方承诺全权承担该采石厂转让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转让之后发生的债权债务和一切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由乙方承担。2.因该石厂转让而发生的一切税费和费用，由乙方承担。3.在办理转让变更过户手续所发生的一切税费和费用，由乙方承担。（三）转让金额及付款方式。本次采石场转让金额为人民币2600000……（3）尾款支付：乙方设备人员进场接手后，甲方配合乙方将采石厂所有证照变更过户完毕之日支付600000元尾款……（五）违约责任……若单方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由此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采石厂转让协议》签订后，梁名峥嵘、易加明按照约定向魏举斌支付了转让费2000000元，剩余600000元尾款至今未支付。梁名峥嵘、易加明于2016年4月30日向魏举斌支付办理变更登记的费用900000元。魏举斌协助梁名峥嵘、易加明办理了镇沅兴丰源石厂营业执照的变更登记，双方未办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爆炸物品使用许可证等证照的变更登记。2016年9月份，按照政府关于非煤矿山转型升级的要求，丰源石厂与界牌石灰厂进行整合，丰源石厂于2016年9月13日向镇沅县非煤矿山转型升级领导小组办公室申请关闭注销丰源石厂。2016年10月19日镇沅县非煤矿山转型升级领导小组办公室同意关闭丰源石厂，丰源石厂的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等证照被发证机关收回注销。另查明，梁名峥嵘、易加明接手经营丰源石厂后，代缴魏举斌经营石厂期间的罚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采石厂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采石厂转让协议》约定，魏举斌应协助梁名峥嵘、易加明办理丰源石厂的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等证照的变更登记手续，但魏举斌只协助办理了丰源石厂营业执照的变更登记，未及时协助办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爆炸物品使用许可证变更登记，魏举斌存在违约行为。之后，按照政府关于非煤矿山转型升级的要求，丰源石厂和界牌石灰厂进行整合，丰源石厂经梁名峥嵘、易加明申请被关闭，其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照按要求被收回注销，已经不存在需要魏举斌协助办理变更手续的事实，梁名峥嵘、易加明以魏举斌不协助办理相关的证照变更手续而拒付600000元转让费的抗辩事实已不存在，梁名峥嵘、易加明应于该抗辩事实不存在时支付魏举斌尾款。现梁名峥嵘、易加明尚未支付尾款，已构成违约。庭审中，魏举斌自认梁名峥嵘、易加明代缴罚款20000元，扣减代交的罚款20000元后，还应支付采石厂转让费580000元。对于违约金，根据魏举斌与梁名峥嵘、易加明签订的《采石厂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出现单方违约时，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不属于梁名峥嵘、易加明单方违约，对魏举斌主张的违约金3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梁名峥嵘、易加明提出魏举斌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的主张。本案的魏举斌曾于2018年1月26日提起诉讼，镇沅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云0825民初56号民事判决，但梁名峥嵘、易加明上诉，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魏举斌在与梁名峥嵘、易加明签订《采石厂转让协议》中是否存在欺诈，是否隐瞒了该石厂即将被其他石厂整合的重要事实向梁名峥嵘、易加明高价转让石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公安局对魏启德、魏举斌涉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因待查证事实和涉案标的，与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及诉争标的一致，故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8民终529号之一民事裁定：“一、撤销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5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魏举斌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魏举斌起诉的原因在于魏启德、魏举斌涉嫌诈骗一案被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公安局立案侦查，魏举斌起诉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针对《采石厂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对本案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未作出评判。对魏启德、魏举斌涉嫌诈骗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根据2019年7月22日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8刑终9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魏举斌犯寻衅滋事罪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即魏举斌诈骗罪不成立。魏举斌与梁名峥嵘、易加明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条件的障碍已经经过法定程序予以消除，此时魏举斌再以同一事实起诉的，一审法院应予受理。因此，对于梁名峥嵘、易加明主张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为：一、梁名峥嵘、易加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举斌采石厂转让款580000元。二、驳回魏举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魏举斌负担4551元，梁名峥嵘、易加明负担8249元。二审审理期间，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梁名峥嵘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微信截图系梁名峥嵘单方发出的信息，而依据在案刑事判决书魏举斌正处于刑事犯罪有期徒刑的服刑期，仅凭该单方信息，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收到和接收，故对梁名峥嵘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诉争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阅卷宗材料、组织调查，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如下：2016年4月27日前，丰源石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魏启德。2016年4月15日，魏举斌作为转让方委托代理人与受让方梁名峥嵘、易加明签订《采石厂转让协议》。魏举斌与梁名峥嵘、易加明均认可，合同签订后，梁名峥嵘、易加明将2000000元转让款打入魏启德的账号。本院认为，关于魏举斌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争议。本案案涉《采石厂转让协议》，系对丰源石厂的相关财产及权益进行转让。而丰源石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依据查明的事实，前述协议订立时，丰源石厂投资人为魏启德，并非魏举斌。魏举斌系以转让方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受让方梁名峥嵘、易加明签订协议。本案各方均认可，协议项下2000000元转让款付至魏启德的收款账户，而非魏举斌。因此，从《采石厂转让协议》的订立、履约、转让标的所涉权利人分析，魏举斌均不具备本案诉争法律关系的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关于魏举斌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魏举斌的起诉，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受理魏举斌的本案起诉，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5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魏举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退还被上诉人魏举斌；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退还上诉人梁名峥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熊 西 南审 判 员 邱 继 娇审 判 员 田  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史  睿书 记 员 欧阳成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