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市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珠江东路**。负责人：沈永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林，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义（曾用名丁毅），男，1956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女，1960年8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兆闯，男，201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法定代理人：朱某2（系朱兆闯父亲），男，198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妍，女，201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儿童，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法定代理人：朱某1（系朱妍父亲），男，198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198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文、李维林，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美勤，女，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承惠，淮安市淮阴区弘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峰，男，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祜森，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新梅，女，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因与被上诉人丁义、张**、朱兆闯、朱妍、朱某1、郭美勤、杜峰、苏新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林，被上诉人丁义、张**、朱兆闯、朱妍、朱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文、李维林，被上诉人郭美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承惠，被上诉人杜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祜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苏新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公司承包的事故车辆经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无责任，且该事故认定书经过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予以维持。故上诉人仅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满额赔付，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20%的责任比例赔付毫无根据，违反法律规定。2、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车辆的驾驶员杜峰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汽车，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条“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业客运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车的机动车。”故该事故情形属于商业险免责范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丁义、张**、朱兆闯、朱妍、朱某1辩称，1、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根据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事故认定书中清楚载明杜峰驾驶事故车辆是事故形成原因之一，事故认定书中未认定其承担事故责任是根据江苏省地方法规作的决定，杜峰既然存在事故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并未能提交任何的保险条款及免责告知条款的相关证据，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郭美勤辩称，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答辩人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只是一种违反交通行政法规的行政责任，而不是承担的民事责任。交警部门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验、调查及有关检验，充分肯定了丁某、杜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责任。而答辩人只是将电动车放在靠边停放在非机动车道内，并没有实施交通事故的积极行为，因此答辩人对事故只具有轻微责任。道路事故认定书只是认为答辩人离开现场属于逃逸行为，从而认定答辩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这只是一种违反交通法规的行政责任，而不能影响答辩人承担的民事责任。2、杜峰在实习期内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行驶速度快，不注意前方丁某摔倒在路面的情况，导致丁某死亡。其行为是导致丁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被上诉人杜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两条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苏新梅未予答辩。丁义、张**、朱兆闯、朱妍、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525499.28元；2、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13时55分许，丁某驾驶电动车（经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事故发生前行驶速度约为35km/h）沿山深线（205国道）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113km+115m处时，与被告郭美勤驾驶的停放在非机动车道内的电动三轮车发生追尾碰撞并摔倒，由北向南行驶的被告杜峰驾驶的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Ｃ×××**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又从摔倒在机动车道内的丁某头部碾压，造成丁某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郭美勤驾车逃逸。结合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检验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交警部门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丁某驾驶电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超速行驶，且对前方路面疏于观察，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被告郭美勤驾驶电动三轮车在非机动车道内停车，妨碍了其他车辆通行，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被告杜峰在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要求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也是造成丁某死亡的原因之一。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系被告苏新梅所有，行驶证年检有效期均至2020年3月，涉案牵引车在被告人寿财保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亦在有效期内。被告杜峰持有的A2驾驶证，实习期至2020年2月28日，其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3年9月9日。一审庭后与被告苏新梅核实，被告苏新梅陈述被告杜峰系其雇佣驾驶员，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对于杜峰驾驶证在实习期一事不知悉,另被告未收到商业险条款，亦无人告知其条款内容。丁某因事故当场死亡,经尸体检验,系颅脑及胸部复合型损伤死亡。丁某父亲丁义（1956年1月2日出生），母亲张**（1960年8月4日出生），丁义、张**育有两个子女。丁某与朱某22013年3月18日离婚，二人育有一子即本案原告朱兆闯（2010年1月20日出生），二人离婚协议约定，朱兆闯随朱某2生活，不要求丁某承担抚养费。丁某与朱某1育有一女即本案原告朱妍（2014年11月16日出生），系脑瘫、肢体残疾。一审另查明,2020年5月20日，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一部刑诉（2020）203号起诉书指控郭美勤犯交通肇事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苏0804刑初185号退还决定书，对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淮检一部刑诉（2020）203号起诉书起诉的案件予以退回。根据原告举证、被告质证，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3836+5636）元/年×1.78×20年=1049203.2元（其中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493894.5元）；2、丧葬费：43295元（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5、财产损失：500元；以上合计1117998.2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牵引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结合事故发生事实及事故原因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上述损失由被告人寿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5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007498.2元，被告人寿财保虽庭后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人寿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20%赔偿责任计币201499.64元，被告郭美勤承担20%赔偿责任计币201499.64元。五原告一致同意赔款汇至原告朱某1账户，法院予以准许。本案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丁义、张**、朱兆闯、朱妍、朱某1各项损失合计元311999.64元；二、被告郭美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丁义、张**、朱兆闯、朱妍、朱某1各项损失合计201499.64元；三、上述款项汇至原告朱某1账户（户名：朱某1，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淮安城北支行，账号：62×××19）；四、驳回原告丁义、张**、朱兆闯、朱妍、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5元，减半收取4527.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市支公司负担2727.5元，被告郭美勤负担1800元（该款项已由原告预交，款项直接汇至原告朱某1上述账户）。二审中，上诉人人寿财保提供投保单一份，证明上诉人将保险条款内容对投保人苏新梅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经质证，被上诉人丁义、张**、朱兆闯、朱妍、朱某1认为投保单的真实性无法辨认，不能确定是否为苏新梅本人签名，且投保单是格式合同，免责部分中的免责事项并未具体列举，也未加粗加黑，不能达到保险公司免责告知的相关法律效果。被上诉人郭美勤赞同丁义一方的意见。被上诉人杜峰认为该投保单不是诉讼法意义上的新证据；上诉人所出示的仅仅是投保单，上面并没有上诉人提到的条款，不能达到保险公司证明已告知免责赔偿的义务。对该证据效力本院将结合上诉理由一并评判。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郭美勤付全部责任，主要是认为郭美勤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具有逃逸情节，而并非依据事故发生原因，其侧重的是行政违法后果。本案丁某亲属因丁某死亡提起民事侵权诉讼，应根据本案当事人是否对丁某死亡存在过错而判断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门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分析了事故形成原因，认为杜峰在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要求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也是造成丁某死亡的原因之一，故可以认定杜峰对丁某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事故成因而认定杜峰对丁某死亡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杜峰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上诉人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范围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所提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是否应予免赔20%的商业三者险的问题。经查，肇事车辆所有人苏新梅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虽然将“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业客运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车的机动车”作为三者险中免责事由，但肇事车辆所有人苏新梅一审时称保险是通过熟人购买，没有收到该保险条款，也无人告知其条款内容，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保险单中仅有投保人签名处“苏新梅”三个字为手写，其他均为印刷文字，且并无免责条款内容，故上诉人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等保险凭证及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其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一审判令其承担20%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阮 明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叶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