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京哈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2743400742J。 法定代表人：李福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河北燕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淑瑞，女，197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峰，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金河，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现于承德市上板城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燕郊支行，营业场所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高新区迎宾路8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28093055623。 负责人：张剑，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璨锋，河北霍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淑瑞、杜金河及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燕郊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燕郊支行）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撤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撤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朱淑瑞并非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主体。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为上诉人福成公司与被上诉人杜金河，朱淑瑞并非涉案合同一方当事人，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涉案标的享有独立的请求权。仅凭朱淑瑞提供的结婚证无法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解除与其在法律上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朱淑瑞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2017）冀1082民初5143号案件起诉时，被上诉人杜金河并未取得涉案房产的产权证，上诉人福成公司与杜金河之间尚属债权关系，因此朱淑瑞主张涉案房屋系与杜金河的夫妻共同财产理由不能成立。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朱淑瑞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不可能超越债权关系，该债权关系不属于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债权范畴。虽然（2017）冀1082民初5143号案件处理结果对朱淑瑞存在一定事实上的关系，但不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退一步讲，即使朱淑瑞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身份，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7）冀1082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且该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2017）冀1082民初5143号是基于上诉人福成公司与杜金河于2008年12月1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杜金河不办理入住手续，且不按期向银行偿还贷款，构成根本违约，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判决内容没有错误。第三人撤销之诉中侵害民事权益，通常指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的权益及法律明确规定的享有优先权的债权或享有撤销权的债权或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的债权。（2017）冀1082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未侵犯朱淑瑞的民事权益。退一步讲，若如朱淑瑞陈述，涉案房屋在其与杜金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应当知道购买涉案房屋具体情况，是否向银行偿还贷款，以及不按期偿还银行贷款存在的风险。即使杜金河被关押，朱淑瑞作为杜金河的家庭成员，应及时主动履行该合同义务。但自2013年6月至该合同解除长达6年时间里，从未主动行使权利办入住，亦不履行还贷的义务，明显不符合常理。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福成公司与杜金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7）冀1082民初5143号民事案件以杜金河未按期偿还月供为由判决解除合同不当，而撤销解除部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杜金河与福成公司之间系债权关系，否定了朱淑瑞关于涉案房屋系其与杜金河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朱淑瑞必然不属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的主体。一审仅围绕朱淑瑞主体身份进行了审查，以解除合同不当为由，对（2017）冀1082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书部分内容进行撤销，理据不充分，该不当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第三人可撤销事由。 朱淑瑞辩称，一审中朱淑瑞提交的结婚证及身份证明可以证实自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前至今，朱淑瑞与杜金河均为夫妻关系，涉案房屋购买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淑瑞对涉案房屋及合同的履行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作为第三人提起撤销权之诉主体适格。（2017）冀1082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书在杜金河与上诉人福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完毕长达十年，且房屋存在巨大升值的情况下直接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对杜金河所缴纳的首付款及房屋升值部分处理，侵害了朱淑瑞的民事权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 工行燕郊支行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被上诉人杜金河与上诉人福成公司及我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杜金河由我行贷款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在房屋抵押登记办理完毕前，上诉人福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朱淑瑞、杜金河应按照与我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向我行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并偿还尚欠我行贷款本金、利息、罚息，上诉人福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如二审法院认为定杜金河与上诉人福成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解除，请判决《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解除。上诉人福成公司应向我行归还杜金河尚欠的购房贷款本金、利息。 杜金河未陈述意见。 朱淑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三河市法院（2017）冀1082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内容；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淑瑞与被告杜金河系夫妻关系。2008年12月17日，以三河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出卖人，以被告杜金河为买受人，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杜金河购买了坐落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房屋一套，建筑面积99.34平方米，总价款360306元。2017年8月2日，本案被告福成公司作为另案原告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本案被告杜金河及第三人工行燕郊支行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08年12月1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Ｓ2-1ｌ0661）的注销手续；3、被告偿还原告为其垫付的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4、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44122.40元。事实与理由为：2008年12月17日，原、被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告以贷款的方式购买了原告开发的位于燕郊开发区房屋，被告在第三人处办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原告作为保证人。合同签订后，被告既不办理入住,又于2013年6月起至今持续拒不偿还银行贷款，导致原告持续承担保证责任。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未按期偿还银行贷款的行为，已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被告杜金河经一审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7）冀1082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原告福成公司与被告杜金河于2008年12月1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庭审中，原告提交结婚证，证明案涉房屋购买时间在原告与被告杜金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另提交一审法院在执行阶段对被告杜金河发出的财产报告令及风险告知书，上述文书出具日期为2019年4月25日。原告表示：被告杜金河接到上述文书后通知原告，原告5月份得知后到三河市人民法院调卷后提起诉讼，未超出6个月的期间。另查明，被告杜金河因犯诈骗罪，经一审法院出具（2016）冀1082刑初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杜金河有期徒刑十一年八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伍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杜金河在（2017）冀1082民初5143号案件中经公告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在原告福成公司申请执行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向被告杜金河送达执行手续。从以上缺席判决的事实及送达执行手续的时间来看，原告主张在6个月时限内提起诉讼合理，未超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期间。被告杜金河与被告福成公司于2008年12月1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至被告福成公司起诉时，被告杜金河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被告福成公司与被告杜金河之间尚属债权关系，原告主张案涉房屋系与杜金河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不成立。但被告杜金河与被告福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发生在原告与被告杜金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处理结果与原告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可以以第三人身份提起诉讼。原审解除二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理由为：被告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多次不按期偿还银行月供，最长连续逾期达16期，被告的行为已达到二被告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被告杜金河未按期偿还银行月供，第三人自保证人即被告福成公司账户中扣除，被告福成公司依法对被告杜金河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撤销（2017）冀1082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中第三、四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维护。在二被告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原审以被告杜金河未按期偿还月供为由判决解除合同不当，原告要求撤销（2017）冀1082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中关于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部分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维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7）冀1082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内容；二、驳回原告朱淑瑞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5元，由被告河北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福成公司提交不动产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一页，拟证明该房屋的登记时间为2010年4月7日，已经办理所有权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登记时间显示涉案房屋于2010年就可以办理产权登记，但是上诉人福成公司一直没有为杜金河办理产权登记，又于2017年起诉解除合同，已经远远超过了合同解除权除斥期间，丧失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朱淑瑞提交《廊坊市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一份、《福成·福鼎源业主临时管理公约》一份、《供暖合同》一份、《空调安装协议书》一份，上述证据签订时间均为2009年4月1日，拟证实上诉人福成公司向杜金河交付房屋的事实。上诉人福成公司质证意见，对《廊坊市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只能证明房屋质量符合法律规定，《福成·福鼎源业主临时管理公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福成公司已经向被上诉人杜金河交付了房屋，《供暖合同》、《空调安装协议书》真实性不清楚，不是与上诉人签订，不能证明上诉人福成公司已向杜金河交付了涉案房屋。本院经审查认为，不动产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案涉房屋于2010年4月7日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登记于上诉人福成公司名下。《廊坊市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福成·福鼎源业主临时管理公约》、《供暖合同》、《空调安装协议书》能够证实上诉人福成公司已于2009年4月向被上诉人杜金河交付案涉房屋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8年12月17日，上诉人福成公司与被上诉人杜金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2009年4月，上诉人福成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被上诉人杜金河。涉案房屋购买于朱淑瑞与杜金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于2010年4月7日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登记于上诉人福成公司名下。上诉人福成公司在（2017）冀1082民初5143号案件中主张被上诉人杜金河于2013年6月起持续拒不偿还银行贷款，该民事判决未查清杜金河没有办理产权登记的原因，亦未对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后果进行处理，损害了被上诉人朱淑瑞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河北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5元，由河北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 雪 7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