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湖北长河渥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MA494F638W，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体育场北路**。法定代表人：穆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橙，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王洪，男，汉族，1981年7月15日出生，住宜昌市点军区。上诉人湖北长河渥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长河渥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河购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长河购物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王洪应向长河购物公司退还费用12600元，支付电费492元、场地使用费625元、经济损失27000元、律师费7000元以及违约金120等，共计47837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洪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依照《消防安全责任书》，涉案场地的消防责任应由王洪承担。2019年7月26日，政府的消防、食品监管部门派员到现场巡查后提出停业整顿的意见。本公司及时告知王洪上述情况。当时，因商户提出“不同意停业、要求撤场赔偿”的诉求后，王洪未作处理，本公司迫于无奈而为其垫付赔偿款。2.因王洪违约造成美食节终止。按照《美食节活动合作协议》约定，王洪负责策划、宣传、招商、办理审批手续、搭建场地以及监督管理商户，但本公司对所有商户拥有事件处理权，若因商户不配合或经营不符合要求，公司可对相关问题进行处理，事先不需要王洪同意。美食节举办仅一天，因现场脏乱，垃圾遍地，为避免产生更严重的食品卫生以及消防安全等问题，本公司才决定给商户撤场补偿费。因此，因王洪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相关损失及费用应由王洪承担。3.本公司不对王洪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美食节活动合作协议》约定，本公司仅需支付王洪18000元，其自行负责美食节的策划、宣传、招商、搭建场地等事宜，相关成本应由王洪负担。王洪提交证明其费用开支的证据均由系单方制作，没有转账凭据佐证，且他自认搭建费、推广费等未支付，即使他已支付相关费用，也应扣除本公司已支付的12600元。综上，请求支持长河购物公司的全部请求。被上诉人王洪答辩称：1.王洪严格按照《消防安全责任书》约定在现场搭建展位，安装线路。经长河购物公司在现场指导、监督、检验，全部合格。否则，长河购物公司不会送电，美食节也不能开业。7月27日上午七点多钟，张总经理带保安来现场检查，发现第26号商户未及时打扫清理垃圾，当场责令关停。当时，卖鱿鱼的商户将此事发到微信群上，从而激怒了全体商家，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王洪即使想解决问题，已“心有余而力不足”。因双方是合作关系，遇到问题应当友好协商，而不能直接关停。况且，王洪向商家收取押金，商家必须服从管理。因此，长河购物公司未经王洪同意，擅自赔钱解散商家，这是美食节停办的主要原因。2.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当因服务质量、食品安全等问题造成顾客投诉时，长河购物公司才有处理权。开业第一天，经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当场化验，所有食品及加工用具，均达到安全标准，没有接到任何顾客的投诉，也没有接到食品监管部门的停业整顿通知书。所谓食品安全问题，只是长河购物公司一面之词，没有证据佐证。因此，导致美食节不能举办的责任在对方，长河购物公司必须赔偿经济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河购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洪向长河购物公司退还费用12600元、赔偿经济损失27000元、支付电费492元、支付场地使用费625元，合计40717元；2.判令王洪向长河购物公司支付逾期未付电费、场地使用费的违约金120元，暂从2019年7月27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电费、场地使用费之日止的违约金，应以1117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3.判令王洪向长河渥克购物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以上合计：45837元。4.诉讼费用由王洪承担。王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1.长河购物公司应退还王洪押金10000元。2.长河购物公司赔偿王洪投资费用497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7日，长河购物公司（甲方）与王洪（乙方）签订《美食节活动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共同举办美食节，期限从2019年7月26日至8月4日。同时约定：1.乙方负责美食节的筹划、宣传、招商、审批手续办理、场地搭建、对商户的监督管理等，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万元；甲方向乙方支付首期赞助费用12600元，用于广告宣传和场地搭建等，合同履行完毕后支付5400元；2.双方在美食节活动期间，每天核对结算，次日，乙方按照美食节总经营收入的5%向甲方缴纳场地使用费；3.顾客因食品安全和服务质量投诉时，甲方拥有对商户处理权限，相应责任由乙方承担；4.商家出现不配合或经营有关的投诉时，由乙方负责处理，不得影响甲方正常经营；5.乙方需按每度电1.5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电费；6.乙方负责美食节相关的环卫、食品监督、政府备案等合法手续；7.乙方维护好环境卫生；8.若乙方违约，乙方应退还甲方支付的全部费用、甲方有权没收乙方缴纳的质量保证金1万元，乙方应承担甲方的律师费用；9.甲方负责美食节期间有公共区域的清洁卫生，乙方维护经营区域卫生。合同还对合作区域、双方职责等进行了约定。与此同时，双方签订消防安全责任书，约定甲方对乙方进场装修进行消防安全管理，办理《装修管理许可证》、《动火作业许可证》和现场监控。双方还约定了双方其他责任事项。同年7月15日，长河购物公司向王洪支付首期赞助费用12600元。王洪向长河购物公司支付合同保证金1万元。王洪进场搭建摊位，向湖北丽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搭建费用15471元。购买电缆支付11168元。湖北丽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进行网上推广招商。同年7月26日，美食节开业当天，宜昌市消防部门、食品卫生监督部门到现场巡查，认为消防及卫生未经审批，不符合要求，口头要求停业整顿。长河购物公司向进场商户告知停业整顿，商户不同意停业整顿，要求继续营业或赔偿损失撤离商场。长河购物公司与23家商户协商，每家商户赔偿1000元，另外1家赔偿5000元，共计27000元。长河购物公司与23家商户协商退场时，王洪表示不同意商家撤离，愿意做商家工作。商家领到赔偿款后即撤离商场。在一审庭审时，王洪提交推广明细及欠条，主张推广费21700元（含礼品费用15000元），长河购物公司提出异议。经法院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美食节活动合作协议》、消防安全责任书、转款明细、收据、材料清单、照片、收条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开庭笔录在卷佐证。原判认为：长河购物公司与王洪签订《美食节活动合作协议》、消防安全责任书，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依照合同约定，商家出现不配合或经营有关的投诉时，由王洪负责处理。长河购物公司未经王洪同意，补偿商户并遣散商户系违反合同的行为，其应承担违约责任。诚然，当事人在该美食节所搭建摊位可能存在消防安全问题，但依照消防安全责任书的约定，长河购物公司负责对进场装修进行消防安全管理，办理《装修管理许可证》、《动火作业许可证》和现场监控，其责任也在长河购物公司。关于食品与环境卫生问题，合同约定当顾客因食品安全和服务质量投诉时，长河购物公司享有管理权限，本案中系政府部门监督管理所要求，依照合同约定，双方均对环境卫生负责。环境卫生可以整改，但并不一定导致合同终止。故长河购物公司请求王洪承担违约责任，不予支持。长河购物公司违约行为，给王洪造成了经济损失，长河购物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王洪交了押金10000元，予以认定。关于搭建费用15471元、电缆11168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认定；关于推广费21700元，扣除礼品费，认定6700元，上述合计4333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了证据材料。上诉人长河购物公司提交了2份《接处警登记表》，拟证明在美食节开业后商户汤赛、王彬等因与王洪发生纠纷而报警请求处理。被上诉人王洪提交了7张收据和1份关于美食节活动的招商函，拟证明王洪向进场参加美食节的每个摊位收取1000元定金，王洪有权管理商家。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王洪质证称对《接处警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因长河购物公司要关停美食节，商家闹起来，是王洪让商家报警。长河购物公司质证称，对该招商函、收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尽管王洪向商家收取押金，但其未能管控商家，且未退回押金，最终才由长河购物公司向25户商家支付补偿费。经本院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可以证实王洪向部分商家收取了押金以及在美食节期间（7月27日、28日）少数商家为经营问题与举办方发生纠纷而报警等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长河购物公司与王洪签订《美食节活动合作协议》以及附件《消防安全责任书》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因美食节开业不久即停办，已不能实现协议约定之目的，实际上该协议已终止履行，合同已解除，故争议焦点在于王洪或长河购物公司是否违反约定，以及双方如何分担损失。首先，双方在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当因为服务质量、食品安全等问题造成顾客投诉时，乙方及商户需无条件服从并协助甲方完成投诉处理，所有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但美食节开业后并无顾客对服务质量或食品安全等进行投诉，故长河购物公司起诉乙方王洪承担全部责任的依据不足。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当乙方商家出现不配合或与经营有关的投诉，应由乙方负责处理。现无论是从政府相关监管部门的工作人员在美食节现场口头提出整改之事实，还是从长河购物公司在二审提交的报警记录，均可认定当时发生了合作协议中约定“商家不配合或与经营有关的投诉”之情形，故此事应由乙方王洪负责处理。然而，长河购物公司既未将此事交王洪处理，也未与王洪协商，而是单方宣布停办美食节，并遣散商户，故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长河购物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即长河购物公司对遣散费自担18900元。王洪在得知此事之后，未采取相应整改措施，而是深感“心有余而力不足”，故其未尽到妥善处理的义务，且报批手续不全也是引起纠纷的原因之一，对损失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8100元。其次，王洪按照约定期限完成了美食节策划、宣传、招商、场地搭建等筹备事项，付出了成本和劳动，尽管政府的消防、食品监管部门到现场巡查后，发现未经报批相关手续，但长河公司同意开业并供电，允许商户经营，故其仍应向王洪全额支付广告宣传、搭建费等18000元。这笔费用实为长河购物公司交给王洪筹备美食节的包干经费，双方对超支部分如何分担没有约定，故该超支费用应由王洪自行承担。因王洪在美食节开业之前已从长河购物公司领取12600元筹备费，故长河购物公司还需支付5400元。鉴于双方均违反合作协议相关约定，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导致美食节停办的主要责任在于长河购物公司，故其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其收取王洪的保证金10000元则应退还7000元。另外，为举办美食节而产生电费492元、场地费625元，按照协议约定应由王洪承担。以上费用经相抵消之后，长河购物公司仍需向王洪支付3183元。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违约责任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二、湖北长河渥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向王洪支付31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湖北长河渥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王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8元（湖北长河渥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北长河渥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费646.4元（王洪已预交），由王洪负担6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9.40元（湖北长河渥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北长河渥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579.40元、王洪负担500元。湖北长河渥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已预交，而应由王洪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湖北长河渥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予以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吴如玉审判员  孙维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