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5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波，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1，女，198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鑫，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2，男，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3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施平，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华，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3，曾用名邓xx，男，192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监护人：邓某5，196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系邓某3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4，女，2003年12月18日出生，侗族，身份证地址贵州省天柱县。法定代理人：龙某，1971年11月6日出生，侗族，身份证地址同上。系邓某4的母亲。被上诉人邓某3、邓某4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民，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邓某1、邓某2因与被上诉人赵某、邓某3、邓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3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某、邓某1、邓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吴某名下的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二马路xx号1103房（以下简称1103房）不属于被继承人邓某5的遗产。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继承人邓某5名下的粤Ａ×××**比亚迪牌小型普通客车由法院依法拍卖，所得款项由吴某占有继承十分之六份额，邓某1、邓某2、赵圆芳、邓某3各占有继承十分之一份额。3.确认被继承人邓某5在光大银行的100万元贷款属其个人债务。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某、邓某3、邓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103房是吴某的个人财产，不属于被继承人邓某5的遗产。1.吴某与邓某5就夫妻财产分配存在口头协议，约定1103房归吴某个人所有，而同时期购买的一辆凌志轿车则归邓某5所有，从1103房单独登记在吴某名下可以反映该事实。1103房购买于1993年，当时法律并未规定夫妻财产协议必须以书面形式，故吴某、邓某5通过口头协议分配夫妻财产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吴某、邓某5在日常生活聊天时向家属提及过房屋、车辆权属约定的情况，邓某1、赵某、邓某3均对此知情。凌志轿车后来被盗窃，各方当事人才会明确表示邓某5已没有遗产。2.1103房的购房款全部由吴某出资，登记在吴某名下，吴某对1103房的贡献较多，而且邓某5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她人通奸，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即使法院认定1103房属于吴某与邓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吴某亦应当多分财产。二、邓某5在光大银行的100万元贷款属其个人债务。首先，此贷款是以邓某5一人名义所负债务，吴某只是同意提供1103房作为抵押物，并无同意该笔贷款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该笔贷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亦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三、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邓某4是邓某5的继承人。邓某4的“出生医学证明”上记载的父亲身份证号码与邓某5的不一致，而且该“出生医学证明”上父亲身份证号一栏所记载的身份证号只有15位，而正常的公民身份证号码是18位，该“出生医学证明”有明显的造假嫌疑，不能据此认定其是邓某5的女儿。另外，邓某4不能提供其与邓某5之间的亲子鉴定，本案的亲子鉴定只能证明邓某3、赵某为其生物学祖父母，不能证实邓某4是邓某5的非婚生子女。被上诉人赵某答辩称：1.1103房是吴某与邓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吴某在婚后为全职太太，无收入来源，其并无举证证实其与邓某5有口头协议及购房款的来源。2.吴某主张因邓某5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过错，其应当多分财产，没有法律依据。3.100万元贷款是用于吴某与邓某5的共同生活，且吴某作为抵押人签名，表明其对该笔贷款是知悉且同意的，为夫妻共同债务。4.邓某4的身份已经由有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吴某、邓某1、邓某2仅凭身份证号的问题而否认其身份，是纠缠是非的表现。被上诉人邓某3、邓某4答辩称：一、吴某称1103房归其个人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继承人邓某5已经死亡，吴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口头协议的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的规定，吴某谎称有口头协议，有故意隐匿遗产之嫌，应少分遗产。2.吴某不可能也没有能力个人出资购买1103房，其一直是全职太太，没有工作和收入来源。吴某称其曾从事外贸生意，但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做外贸生意的时间长短及收入情况。3.不能因邓某5名下有轿车而推定1103房归吴某所有。首先，1103房购买于1993年，轿车购买于2017年，两者购买时间相距较长。其次，吴某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已约定轿车归邓某5所有。最后，轿车现值约7万元，1103房现值约690万元，两者价值相差悬殊。二、关于贷款100万元问题。首先，该笔贷款虽然是以邓某5的名义借的，但是以夫妻共同财产1103房作抵押。其次，在《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人一栏中有吴某的签名确认，可见其对该笔贷款是知晓并认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最后，（2020）粤01民终17307号民事判决未提及光大银行的100万元贷款，更无认定该笔贷款为邓某5的个人债务。三、邓某4是邓某5的子女，已进行DNA鉴定，具有高度的权威性。在2015年，邓某5作为投保人投保了两份人身保险，列明了其与邓某4之间的父女关系。邓某4出生时，广州市尚未开始换发二代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中使用的是只有15位数字的一代身份证号码，吴某、邓某1、邓某2以身份证号来否定邓某4与邓某5之间的父女关系不合理。2019年6月3日，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由赵某与吴某、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共同继承1103房；因赵某年纪较大，缺乏劳动能力，请求法院分配遗产时予以考虑适当多分，予以照顾。一审法院查明：赵某与邓某3系夫妻，生育邓某5等子女。邓某5与吴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邓某1、邓某2。另邓某5与案外人龙某非婚生育女儿邓某4。1993年3月，吴某以其名义向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购得广州市东山区大沙头二马路自编xx大厦1003房，房屋于2010年取得不动产权证，登记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二马路xx号1103房。同年7月，邓某5向光大银行广州东环支行申请个人贷款100万元，还款期限120个月，邓某5与吴某作为抵押人将1103房抵押给光大银行。2017年4月26日，邓某5以其名义购得粤Ａ×××**比亚迪牌小客车，现由龙某使用。2019年2月12日，邓某5死亡，生前无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经邓某4申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受委托对邓某3、赵某与邓某4是否为祖孙关系进行亲缘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物鉴字第W20200364号《物证鉴定意见书》:“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龙某是邓某4的生物学母亲；支持邓某3、赵某是邓某4的生物学祖父母”。另广州华益资产评估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受委托进行评估，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华益资评字（2020）第0046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粤Ａ×××**比亚迪牌小客车本体价值49800元，车牌指标价值21900元，合共价值71700元。评估费2000元已由邓某1垫付。2015年1月，邓某5作为投保人，向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了龙行乐享百万身价两全保险，被保险人为邓某5，在《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列明邓某4与其为父女关系，受益人为邓某4。2017年9月8日，邓某5作为投保人，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平安幸福定期寿险（A，2004），被保险人为邓某5，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邓某4，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中列明邓某4是其子女。一审法院认为，赵某与邓某3为被继承人邓某5的父母，吴某为邓某5的妻子，邓某1、邓某2为邓某5的子女，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邓某5的遗产。经鉴定，确定赵某和邓某3为邓某4的生物祖父母，该鉴定足可推定邓某4与邓某5的亲生父女关系，确定其为邓某5与龙某所生育的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继承权利。1103房是邓某5与吴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吴某、邓某1、邓某2认为该房产在邓某5在世时已与吴某口头约定归吴某所有，但与法律规定相悖，且其他继承人均不予认可，不予认定。故该房产的一半属吴某所有，另一半应为邓某5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赵某与邓某3要求多分遗产的意见，不予采纳。吴某、邓某1、邓某2以邓某5生前有过错，没有履行家庭义务为由要求多分的理由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1103房应由吴某占有继承十二分之七，赵某、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继承十二分之一。1103房涉及的银行贷款从邓某5去世之月即2019年2月起由双方按上述的占有继承份额承担各自还贷义务。吴某认为该笔贷款为邓某5个人债务，但经审查《个人贷款合同》，吴某在抵押人一栏签名确认，可见其对该笔贷款是知悉的，故该笔债务应为邓某5与吴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粤Ａ×××**比亚迪牌小客车，除邓某2外其他人均表示不需要归边处理，要求将车辆交由法院拍卖，所得款依法处理。该意见有利于解决各方对车辆的实际需求，予以准许。对于邓某4要求处理的两份保险合同，保险合同产生的理赔收益非本案调处范围，本案不予调处。相关的受益人可依法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吴某名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二马路xx号1103房由吴某占有继承十二分之七的产权份额，赵某、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各继承十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该房产涉及的银行贷款从邓某5去世之月即2019年2月起由双方按上述的占有继承份额承担各自还贷义务。任何一方为其他继承人先予垫付贷款的，有权向其他继承人追讨。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双方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将被继承人邓某5名下的粤Ａ×××**比亚迪牌小型普通客车依法进行拍卖，所得款按吴某占有继承十二分之七份额，赵某、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各继承十二分之一份额的比例进行分割。本案受理费38573.6元（已由赵某预付38000元，邓某1预付573.6元），由赵某、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各负担3214.46元，吴某负担22501.3元。车辆评估费2000元由赵某、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各负担166.66元，吴某负担1166.7元。亲缘鉴定费8000元由邓某4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赵某负担。本院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吴某提交证据—本院（2020）粤01民终17307号判决书，拟证明邓某5生前在光大银行的100万元贷款属其个人债务。被上诉人赵某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不能证明涉案债务就是邓某5在光大银行的100万债务，该判决并未支持邓某1所主张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邓某3、邓某4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吴某没有提交该判决的生效证明，该判决也没有证明邓某5在光大银行的100万元债务是其个人债务，该笔100万元债务实为邓某5与吴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邓某4是否有权继承邓某5遗产问题。首先，经邓某4申请，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并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邓某3、赵某与邓某4是否为祖孙关系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5月14日出具《物证鉴定意见书》：“支持邓某3、赵某是邓某4的生物学祖父母。”该次鉴定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相关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对鉴定结论应予采纳。其次，2015年1月，邓某5作为投保人向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了龙行乐享百万身价两全保险，在《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上列明其与邓某4是父女关系，受益人为邓某4；2017年9月8日，邓某5作为投保人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平安幸福定期寿险，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中列明邓某4是其子女，受益人为邓某4。综合上述分析，足以确认邓某4是邓某5的亲生女儿，对其遗产享有合法继承权。关于1103房的权属问题。邓某5与吴某于××××年××月登记结婚，吴某于1993年购得1103房，可见1103房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邓某5、吴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吴某、邓某1、邓某2上诉提出，1103房的购房款全部由吴某个人出资，邓某5在世前已与吴某口头约定1103房归吴某所有，是吴某的个人财产，不属于被继承人邓某5的遗产，对上列事实吴某、邓某1、邓某2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先将共同所有的1103房的一半产权分出归吴某所有，其余一半产权为被继承人邓某5的遗产。吴某、邓某1、邓某2上诉提出，吴某对1103房贡献较多，而且邓某5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她人通奸，存在重大过错，即使1103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吴某亦应当多分财产，该节上诉意见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且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邓某5在光大银行的100万元贷款问题。2010年7月，邓某5向光大银行广州东环支行申请个人贷款100万元，以夫妻共同财产—1103房作抵押，吴某在《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人一栏中签名确认，可见吴某对邓某5该笔银行贷款是知悉并表示同意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某、邓某1、邓某2上诉提出，上述100万元贷款属邓某5的个人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某、邓某1、邓某2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8573.6元，由上诉人吴某、邓某1、邓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