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9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增霞，女，汉族，1968年12月12日出生，住青岛市西海岸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坤鹏，山东尚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芝兰，女，汉族，1947年1月25日出生，住青岛市西海岸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山，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娜，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增霞与被上诉人杨芝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6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增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结合当地分家习俗、遗产法定继承、涉案房屋历史居住情况等事实，可证实《住房协议书》的内容实质是对房屋所有权进行的处置。一、通过当地分家习俗及法定继承，可认定《住房协议书》实质是对房屋所有权进行的处置。1、按照当地农村的分家习俗，被上诉人生有两个儿子，分家时每个儿子的家庭应分得一处房屋，老人对每处房屋都有两间的居住权。本案涉案房屋在分家时正是按照当地的分家习俗进行的所有权分配，在1993年分家时，大儿子家庭分得新盖房屋，小儿子家庭即上诉人及其一婚丈夫肖辉技(已去世)分得老人的旧房，同时约定了老人对每处房屋都有两间居住权。因此，该房屋的居住情况结合当地分家习俗，完全可还原当时分家时对房屋处置的真实事实，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分家时实质上分给了上诉人及其一婚丈夫所有。2、上诉人与其一婚丈夫在分家时共同分得涉案房屋，在上诉人一婚丈夫去世后，房屋按照法定继承，上诉人应取得两间以上房屋。因此，《住房协议书》约定的上诉人居住房屋西两间及平房一间属于参照法定继承对所有权进行的分配，虽文字表述为居住权，但是结合分家事实及法定继承，属于公平合理的对房屋所有权进行的分割。二、通过涉案房屋历史居住情况，可认定《住房协议书》实质是对房屋所有权进行的处置。在上诉人再婚后，与其现任丈夫在涉案房屋共同居住过一段时间，如该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按照常理不会允许其居住，更不可能在2001年双方签订《住房协议书》。三、通过《住房协议书》的文字表述，可认定实质内容是对房屋所有权进行的处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住房协议书》，如该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将自己的房屋交给上诉人使用，无需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自己住东两间，仅需明确交给上诉人居住的房屋即可。2、虽然协议中对房屋东西两间及平房只约定了居住权，但却对被上诉人居住的正房后面的洗刷间的使用权、处理权进行了约定，结合协议全文，可以理解为双方拥有居住权的正房及平方的处置权也归各自所有，因此，协议中所表述的居住权实质为所有权。 被上诉人杨芝兰答辩称，一、上诉人所说的分家情况并不存在，被上诉人丈夫肖贻录在世时，从来没有跟其儿子分过家。上诉人主张通过当地分家习俗，被上诉人与丈夫肖贻录因有两个儿子，就推定为存在分家的事实，与现实情况不符。事实上，被上诉人确实育有两个儿子，但并没有分过家。被上诉人的大儿子结婚以后，自己在村里申请了宅基地并且自己出资盖房居住。小儿子肖辉技一直跟随被上诉人和丈夫肖贻录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肖辉技结婚后也跟随被上诉人夫妇居住，直至肖辉技去世。二、2001年7月6日签订的《住房协议书》，是对房屋居住情况的约定，而不是对房屋所有权的约定。肖辉技去世时，张增霞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上诉人却在回到娘家居住的一段时间里，私自将孩子打掉，却谎称去地里干活时不慎流产了。肖贻录和被上诉人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后上诉人突然回来，还要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原本被上诉人和丈夫不同意上诉人继续住在涉案房屋中，但又考虑到肖辉技还有一个年幼的女儿，毕竟是肖家的血脉，故请司法所和村里主持调解，将涉案房屋的居住问题进行了约定，签订了2001年7月6日的《住房协议书》。后来，考虑到住在一起矛盾很多，肖贻录就到村里申请了一处新的宅基地，跟上诉人协商一致，上诉人同意放弃继续居住在涉案房屋里，到新申请的宅基地自己出资建房居住。上述事实，就是《住房协议书》的签订原因，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是如实陈述了上述的事实。根据《住房协议书》的内容，完全可以看出，该协议仅是对涉案房屋居住情况的约定，并不是对所有权的约定。三、在一审、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对于分家的内容陈述不一致，有很大的出入。可以看出，事实上并不存在分家的事实。在一审中，上诉人主张分家时肖辉技与上诉人分得涉案房屋正房两间、厢房一间；在二审中，又主张分家时分得的是涉案的全部房屋。结合一审中，上诉人申请的三个证人的证言模糊不清，并且对于分家的内容叙述完全不一致，由此可见，并不存在分家的事实。四、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房屋的历史居住情况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现任丈夫从没有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过，并且上诉人无任何证据可证明此主张。上诉人再婚后的丈夫是外村人，与上诉人结婚以后才将户籍迁到本村，按照相关规定，外村来本村落户的人是不能申请宅基地。由此可见，上诉人现在所居住的××是肖贻录申请的，而并不是上诉人现任丈夫申请的宅基地。综上所述，上诉人在长达九年的时间里，并没有选择任何途径来维权，却偏偏在村里即将拆迁的时候进行诉讼，显然是为了达到霸占被上诉人合法财产的目的。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张增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位于青岛市西海岸新区房屋西侧两间、厢房一间归张增霞所有；2.请求判令杨芝兰协助张增霞办理房屋登记手续；3.请求由杨芝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张增霞与杨芝兰系婆媳关系，张增霞之夫肖辉技系肖贻录与杨芝兰之子，于2000年去世，肖贻录于2011年去世。双方争议的房屋位于现黄岛区。2001年7月6日，肖贻录作为甲方，张增霞作为乙方，在肖家庄村民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住房协议》一份，内容为：经司法所和村调解，双方共同达成住房协议，现有正房两间，平房两间，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居住东两间，乙方居住西两间，平房各一间，乙方使用甲方正房后边，洗刷间乙方光有使用权，没有处理权。肖贻录、张增霞在协议上签字捺印，肖家庄村委会在协议盖章。涉案房屋土地现登记在杨芝兰名下。 庭审中，张增霞主张1993年肖贻录、杨芝兰、张增霞、肖辉技四人进行过分家，对该四间房屋的所有权归属进行了分割，其中肖贻录、杨芝兰分得东两间平房一间，张增霞及其丈夫肖辉技分得西两间平房一间。2001年肖贻录、张增霞在司法所及肖家庄村委会主持调解下，双方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进行了书面确认，再次确认涉案房屋东两间归肖贻录所有，西两家归张增霞所有，平房双方各一间。该协议虽无所有权等文字，但协议中对洗刷间所有权归属进行了约定，约定一方光有使用权没有处理权，从该文字表述，可以解释为正房及平房协议中所表述的居住实质为占用、使用、受益、处分所有权归属。该协议是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且在所居住的村委会主持下达成的，该协议合法有效。张增霞未提交1993年分家协议，申请肖某1、肖某2出庭作证，说明分家情况。杨芝兰否认曾于1993年分家，且称肖贻录又申请一处宅基地，张增霞同意放弃房屋居住使用权，到新申请的宅基地自行建房居住。 另查明，庭前会议中，张增霞在回答是否有自己宅基地时，陈述为再婚丈夫王安来向村里申请的宅基地，没有集体土地使用证，门牌号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张增霞主张1993年曾达成《分家协议》，对涉案争议房产进行了分割，但未提交《分家协议》，张增霞提供的证人肖某1、肖某2虽出庭作证1993年曾有过分家，但在作证过程中称记不得很清楚，大体是怎么样了，张增霞提供的证人张某则称“听张增霞说，前面分家是分两间，当时有婆婆和老婆婆在，老婆婆走后，张增霞和她丈夫后来又住了三间，百年之后房子属于他们所有。前面的分家单与后面的分家单不一致，后来补充的，前面的分家单没有了”，因此，仅凭证人证言，即使之前有过分家，也不能确定分家协议的具体内容。而《居住协议》明确约定为：“甲方居住东两间，乙方居住西两间，平房各一间，乙方使用甲方正房后边洗刷间，乙方光有使用权，没有处理权。”从字面意义讲，该份协议名称为“居住”而非分家单，张增霞主张协议名为居住实质为所有权处分，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张增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张增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增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张增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以下证据： 上诉人提交肖贻总谈话视频光盘一份（当庭播放光盘），证明当时签订住房协议书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房屋所有权进行了分割。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视频中谈话人是肖贻总本人，并且对谈话内容也有异议，视频所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杨某、崔某出庭作证，两证人称1991年时并没有分家。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以分家事实的存在及《居住协议书》为据主张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关于分家事实，首先，上诉人一审中称存在《分家协议》，但至今不能提交。其次，上诉人一审中申请的证人言词模糊不确定，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难以认定分家事实的存在，更遑论确定分家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对分家事实的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居住协议书》，从协议书内容来看，并非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分配，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视频，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故上诉人依据《居住协议书》主张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增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050元，由上诉人张增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李 丽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明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