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4民初3184号原告：广州市威顿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平龙路。法定代表人:吴明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俊莲，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定永，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凯，男，汉族，1969年12月11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被告：常州市精雕注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卜弋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凯，该公司董事长。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戴晓民，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刘汉娇，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威顿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顿公司）诉被告王凯、常州市精雕注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威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俊莲、被告精雕公司及被告王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民、刘汉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威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王凯、精雕公司向原告威顿公司返还409万元及利息（2020年4月25日起，以409万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20日利息约为2万元）；二、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律师费及担保费予以撤回。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25日，原告威顿公司与被告精雕公司签订一份《JDRP1600单喷口（熔喷布）生产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约定威顿公司向精雕公司购买熔喷布生产线一套，总价409万元，合同签订后，王凯要求威顿公司支付409万元锁定设备，当晚威顿公司委托胡孝志转账409万元至王凯指定的账户，王凯出具收到条。此后，王凯以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要求威顿公司从公账转款409万元至精雕公司公账，收款后再退还此前私人转款409万元，2020年5月4日，威顿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精雕公司支付409万元，但精雕公司及王凯并未退还25日收到的409万元。原告认为自己支付了双倍货款，精雕公司应当返还多收的部分，且王凯以个人名义接受货款，应负有共同还款责任。被告王凯辩称，其系精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交易过程中所进行的所有行为都是代表精雕公司，款项由精雕公司收取，相应的任何法律后果由精雕公司承担，其没有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发生过任何往来，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被告精雕公司辩称，原告所支付的两笔409万元均为履行付款义务。真实交易情况系双方就案涉熔喷布生产线另行达成口头约定为818万元每台，并且双方实际按照该价格履行，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为成交当天原告支付409万元定金，发货前原告支付409万元尾款，款清后被告安排发货。原、被告双方就调试安装事宜多次沟通，原告也从未提出过要求返还409万元事宜。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25日，原告威顿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精雕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威顿公司向精雕公司购买熔喷布生产线1套，总价409万元。产品的质量要求为，按照买卖双方认可的质量要求执行。合同签订后，卖方向买方提供所需的技术文件，以便购买公用及相关辅助系统。产品交付后，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应立即派技术人员前往甲方，负责安装调试和培训技术人员。合同对成品的幅宽、适应原料、生产速度、最大产能、熔喷布均匀性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生效后，卖方将于5月8日发货。产品模头组件选择由买方指定生产厂商生产制造。合同签订后，买方须在卖方发货前，向卖方支付全部货款，卖方确认收到货款后安排发货。买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货款汇入卖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合同附件对设备清单、使用条件、产品克重范围等进行了约定。吴明森代表威顿公司在买方栏签字。2020年4月25日21时许，威顿公司委托案外人胡孝志向王凯指定的账户（账户名：柯海萍，账号：×××71）分五次转账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9万元，王凯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广州市威顿彩印有限公司定购1600单喷口生产线壹条，定金肆佰零玖万元正，特此条。”王凯落款签字。威顿公司另于5月4日分两次向精雕公司汇款100万元、309万元。其后，原告要求两被告退还409万元，因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上述事实，由买卖合同、收条、银行汇款电子回单、银行业务付款回单、代付款说明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熔喷布生产线设备实际交易价格几何；2、被告王凯与精雕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是否应与精雕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围绕本案设备实际价款问题，被告在庭审中提交了微信往来记录和录音录像资料，为避免赘述，相关内容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分析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在买卖协议中书面约定的设备价款为409万元，但不排除因协商导致价格变化的情形出现。精雕公司抗辩称每套设备的实际价格是818万元，根据双方庭审陈述，4月25日晚，双方代表吴明森、王凯当面商谈熔喷布设备买卖合同事宜，在签订书面合同以外另行对设备价款进行口头约定是存在可能的。在威顿公司方人员胡孝志支付409万元后，王凯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该409万元系“定金”，即便吴明森不知晓定金不得超过合同总价20%的法律规定，但定金的基本含义属于商业常识，吴明森应当是知晓的，即所支付款项仅为合同价款的一部分，并非全部价款，支付该款是为了保障合同履行。在支付大额交易款后，威顿公司方面无人对王凯开具的“定金”收条持有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足以说明威顿公司认可当晚支付409万元仅为定金，并非全部价款。根据精雕公司提交的微信往来，5月2日吴明森主动添加王凯微信好友，5月3日王凯发送精雕公司账户信息及张健账户信息后，吴明森回复“收到，谢谢！”，5月4日吴明森将第二次汇款409万的两张汇款截图发送给王凯。根据一般常识，如果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就是409万元，那么在4月25日就已支付完毕，则王凯再向吴明森发送账户信息，正常情况下吴明森应当表示质疑，而非积极回复“收到，谢谢！”并于次日安排打款409万元且未向王凯就打款目的进行任何说明。对此，威顿公司解释称“因催促精雕公司开发票，而精雕公司说要公对公账户再打款一次，打到私人账户的钱会退回”，故产生了第二次打款409万元，然而威顿公司称双方协商都是通过电话，并无证据证明其向精雕公司催要发票，也无证据证明精雕公司要求其对公二次打款并承诺退还先前的409万，亦无证据证明威顿公司于本案起诉前向精雕公司催要过私人账户转款的409万元，故威顿公司的主张明显有违常理，本院难以采信。精雕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录音录像显示，2020年4月25日晚上8点26分，威顿公司代表吴明森正在洽谈桌上与王凯协商，有人说“这个818（万元）真的很低了，上午899人家都要提货的”，精雕公司陈述该视频为其现场财务人员拍摄，威顿公司经质证虽不认可该视频真实性、关联系、合法性，但该视频系手机拍摄，并通过手机当庭播放，其原始拍摄信息完整，且原告并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该视频系伪造，故对于视频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根据视频内容，结合微信中吴明森的回复及威顿公司付款行为，说明吴明森在4月25日对设备款818万已经知晓并认可，其对于第二次支付409万元是早有预期的，故无须向王凯再行说明。根据市场行情，今年4月份,受疫情影响,熔喷布机属于稀缺生产设备。威顿公司合同签订当夜即支付巨资，可见其对熔喷布设备是急需的,而当时该类设备溢价严重，一机难求，卖方在合同之外要求溢价符合市场行情。威顿公司作为买受人,在5月7日收货后已经开始生产获益，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而疫情形势变化无法预见,熔喷布机买卖视为一种投资手段,如果产生亏损,投资人也应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现威顿公司在市场剧烈变动，熔喷布价格大幅下降的背景下，以重复付款为由要求退还一半价款，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虽然精雕公司提出的设备总价818万元的意见，也缺乏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但对于为何超合同约定支付818万元，威顿公司也未能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根据双方签订协议时处于卖方市场的特殊情形和实际履行情况,结合一般交易习惯及双方庭审陈述，本院认为威顿公司关于“因催促精雕公司开发票，而精雕公司说要公对公账户再打款一次，打到私人账户的钱会退回”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而精雕公司的抗辩意见并无明显逻辑错误，结合收条、视频等证据，本院对精雕公司的意见予以采信。据此，本院依法认定案涉生产线实际价款为818万元，故威顿公司以重复付款为由要求返还409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合同不存在原告所诉称的重复付款的问题，故对于第2个争议焦点，威顿公司要求王凯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无论王凯与精雕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均无需向威顿公司承担返款责任。综上，因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威顿彩印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96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46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州市威顿彩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李 俊人民陪审员  吴宝珍人民陪审员  曹祥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王 昊书 记 员  庞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