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3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梅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梅县黄梅镇广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77070108942。负责人：张敏政，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兰，女，1964年4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昔今，黄梅县黄梅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3171018111001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孔生，男，195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梅县友联公交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梅县黄梅镇沙岭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7682688841。法定代表人：赵银荣，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梅支公司（以下简称黄梅财保）因与被上诉人吴春兰、王孔生、黄梅县友联公交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7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梅财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的主张，判决前后矛盾，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王孔生驾驶鄂Ｊ×××**号营业性小型出租车，不具备从业驾驶车辆的从业资格证，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保险条款告知义务，原审法院也认定了保险条款的告知提示义务，原审法院认为缺少从业资格证不属于法律禁止性的免责事由系认定错误，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理由成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的赔偿款，应依法改判由王孔生、黄梅县友联公交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连带承担交强险之外的所有赔偿义务。二、原审判决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错误，吴春兰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前一年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三、原审中认定吴春兰各项损失是按照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的，而残疾赔偿金标准是按照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的，一审判决确定损失的标准不一致，均应适用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四、原审判决认定吴春兰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过高。发生事故时吴春兰已年满55周岁达到退休年龄，其系农业户口，也未提供实际误工证据，一审适用居民服务业按照司法鉴定的365天误工期限计算误工费过高。吴春兰伤残指数为28%，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9000元过高。五、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因重新鉴定产生了鉴定费用4400元，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结果发生改变，重新鉴定费用中的一部分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抵减赔偿款，因此上诉人要求在赔偿款中抵减1000元重新鉴定费用。被上诉人吴春兰、王孔生、黄梅县友联公交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限内递交答辩状。吴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孔生、黄梅财保、黄梅县友联公交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赔偿其门诊检查费、后期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11584.01元；2、由黄梅财保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优先赔付；3、由王孔生、黄梅财保、黄梅县友联公交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9日下午5时50分许，王孔生驾驶牌号为鄂Ｊ×××**小型汽车沿站前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建陶路交叉路口路段右转弯时，与同向行驶的吴春兰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驾驶人吴春兰及乘车人何小梅受伤。该起事故经黄梅县交警部门认定，王孔生负全部责任，吴春兰与何小梅无责。王孔生驾驶的鄂Ｊ×××**小型汽车属黄梅县友联公交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所有。2019年7月29日，该公司将鄂Ｊ×××**小型汽车在黄梅财保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7月29日0：00时—2020年7月29日24：00时止。由王孔生驾驶的鄂Ｊ×××**小型出租汽车，系案外人周佳峰于2018年12月28日与黄梅县友联公交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后取得经营权，经营期限至2023年7月30日止。本次车辆投保保险费实际由周佳峰交纳，黄梅县友联公交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代缴。2019年11月15日，吴春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经本院第一次作出判决，由黄梅财保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春兰医疗费5873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6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66460元，并已经履行完毕。本次起诉系第二次诉讼，吴春兰要求赔付的各项费用不包含第一次已经赔付的部分。其中本次要求赔偿的门诊医疗费为1117.31元，系吴春兰因伤诊疗而发生的门诊医疗费用。2020年3月24日，吴春兰多处伤情经鉴定为十级、十级、十级、十级。后期治疗费评定为45000元左右（或据实结算）。误工期评定为365日，护理期评定为180元，营养期评定为90日。2020年5月7日，吴春兰的脑损伤程度被鉴定为8级伤残。以上鉴定共用去鉴定费5243.30元。黄梅财保认为吴春兰的脑损伤程度评定等级偏高，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8月25日，经重新鉴定，吴春兰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评定为9级，建议后期治疗费45000元或据实赔付。本次鉴定用去鉴定费4400元，由黄梅财保垫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警部门认定王孔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春兰不承担事故责任。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因本次事故造成吴春兰及何小梅全部各项经济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吴春兰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黄梅财保赔偿。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吴春兰起诉要求赔偿的相关费用是否包含第一次起诉黄梅财保已经赔偿了的医疗费等；二、吴春兰的伤残等级是否属实，诉请费用是否合理；三、保险合同中是否就诉讼费、鉴定费有特别约定。经庭审查明，吴春兰本次诉请各项费用均不包含在吴春兰2019年第一次起诉理赔费用中。关于黄梅财保主张其应该按照《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小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而不负赔偿责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相关司法解释也规定了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条款载明于保险合同时，保险人须在保险合同上履行仅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号、字体等有别于其他文字的提示义务即可，而不是还得同时履行告知义务；法律也只规定提示或说明义务向投保人做出，而未规定必须向被保险人提示或说明；同时该免责条款已经在黄梅县友联公交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投保单中加粗加黑，所以应当认定保险人已完成提示和告知义务。但是，本案黄梅财保主张其应该按照《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主张免责，缺乏法律依据。因为营运证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系相关行政部门基于行政管理的需要而颁发的，缺少上述证书不属于法定禁止性的免责事由。没有证据证明不持有相关证书就会必然增加交通事故概率，也无证据证实王孔生持有效驾驶证件在没有进行载客营运的情况下会必然增加交通事故概率，从而减损保险公司利益，故黄梅财保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属于不合理地免除或减轻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其免责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吴春兰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吴春兰为农业户口，但是其已经举证证明她本人主要生活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吴春兰的各项损失按2019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春兰本次诉讼各项经济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吴春兰请求支付门诊检查医疗费1117.31元，双方没有异议，予以支持。2、吴春兰请求支付后期治疗费45000元，有相关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予以支持。3、吴春兰请求支付护理费15558.80元〔38897÷365×（180-34）〕，未超出相关规定，予以支持。4、吴春兰主张误工费38897元，未超出相关规定，予以支持。5、吴春兰主张残疾赔偿金285767.60元，因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发生变化，应调整为210565.60元〔37601×20×（20%＋2%＋2%＋2%＋2%）〕。6、吴春兰主张鉴定费5243.30元，有证据证实，且双方无异议，予以支持。7、吴春兰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数额偏高，酌定为9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325382.01元。黄梅财保请求吴春兰对其申请重新鉴定支出费用4400元予以分担，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暂不作处理。遂判决：一、黄梅财保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吴春兰经济损失320138.71元（325382.01-5243.30）；二、吴春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王孔生垫付各项费用786元；三、王孔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吴春兰鉴定费5243.30元；四、驳回吴春兰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梅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是否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2、吴春兰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3、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是否计算过高的问题；4、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费用是否应在本案中抵减赔偿款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从业资格证并不是驾驶能力的体现或者依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孔生持有与准驾车型相匹配的驾驶证，黄梅财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且从业资格证的规定旨在提高道路从业人员综合素质，其属于行业管理范畴，由行政关系进行调整，不由保险合同关系调整。一审中已详细释明了保险公司虽完成对法定禁止性免责事由的提示告知义务，但本案中无从业资格证并非属于法定禁止性免责事由，故对黄梅财保的免责主张不予支持。故黄梅财保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关于吴春兰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吴春兰虽为农村户籍，但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符合农村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条件，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吴春兰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20年6月12日，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20年9月10日，一审中吴春兰主张按《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照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进行计算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吴春兰虽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但不能仅以退休年龄作为判断劳动能力是否丧失的标准，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仍从事一定劳动的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不能从事劳动，受害人主张误工损失，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吴春兰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受伤前一直在从事接送小孩上学等劳动，黄梅财保主张吴春兰已超退休年龄不应支持误工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本案中，吴春兰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情构成伤残，误工期评定为365天。一审判决按照司法鉴定的365天误工期并适用居民服务业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吴春兰因交通事故致残，原审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四，黄梅财保请求将重新鉴定费用中的1000元用以抵减赔偿款，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黄梅财保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7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梅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焱奇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孙腊腊书记员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