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作锋，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50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世木盛，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蝶苑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玲，女，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国基，广东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作锋因与被上诉人何世木盛、王小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152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作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2020）粤152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厝地及《建设用地使用证》《契约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购地款103000元;3.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占用上述购地款的相应利息;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采信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认定厝地“没有确定位置”，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首先，两被上诉人坚称无法确定两间厝地的准确位置，矢口否认本案的客观事实，明显属于虚假陈述。本案证据《收条》可证实上诉人将厝地及《建设用地使用证》《契约据》交付两被上诉人时，两被上诉人十分清楚厝地的具体地理位置。本案现场证人陈生雄（厝地交易中介陈水陆的儿子）证实双方签订契约时，两被上诉人多次到过厝地现场还花费3000元让陈生雄找人用石块将厝地四周围起来。其次，从社会常识及农村地区厝地转让习惯看，转让方、受让方以及中介三方事先查核厝地位置是不可或缺的惯例。本案购地款多达103000元，厝地转让迄今近9年，但两被上诉人从未找上诉人或中介反映不知道厝地的位置或其他情况。两被上诉人诉称曾经多次找上诉人协商确定厝地位置完全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再次，《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厝地原为埔町村集体土地，坐落于该村第十一横巷，长12米，宽8.3米，面积99.6平方”四至清楚，该证由发证单位埔町村民委员会出具，并由陈娘松等八名村委会成员担任证明人。原判以厝地“未经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登记确权和经国土部门确定界址”认定厝地“没有确定的位置”，十分荒谬。土地登记确权只是对土地的来源、权属性质进行程序确认，而土地所处的地理位置必定是事先客观存在的，不能因为未经登记确权，就反推土地“没有确定的位置”。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厝地及《建设用地使用证》《契约据》，又背离公平公正原则认定双方的过错责任，明显不当。原判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地款103000元，却未处理厝地及《建设用地使用证》《契约据》的返还事项。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可知，合同无效后，上诉人应当返还购地款，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恢复原状后的厝地及《建设用地使用证》《契约据》。本案厝地及《建设用地使用证》《契约据》原本是上诉人从第三人埔町村民苏文岐受让所得。如果两被上诉人在合同无效后不返还厝地及《建设用地使用证》《契约据》，势必侵犯上诉人的权益。原审径行判决上诉人付还购地款103000元的相应利息有失公平公正。何世木盛是一名资深法官，早就清楚本案转让厝地行为的效力，且其作为城镇居民，在明知上诉人也是城镇居民的情况下，仍然积极促成厝地转让，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原判既然判决上诉人偿还占用购地款的相应利息，就不应当无视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即厝地由两被上诉人占用九年。综上，原判在事实认定、适用法律上都存在严重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被上诉人何世木盛、王小玲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建设用地使用证》所记载的厝地，未经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登记确权，没有确定位置，属认定事实清楚。《建设用地使用证》所记载的内容以及厝地位置均是其村小组支书苏文歧单方绘制，案涉的厝地位置不存在，郑作锋也未曾交付土地给何世木盛、王小玲。郑作锋称《建设用地使用证》由埔町村民委员会出具，并由陈娘松等村委会成员担任证明人，但该使用证并不是加盖村民小组或村委会印章，而是加盖收款专用章，而陈娘松等成员名字是《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文本格式，各成员并没有签名确认。一审法院曾向厝地所在地的金町村委会询问《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的厝地位置，但村委会表示对记载的厝地位置不清楚。农村集体土地的住宅用地转让需经乡镇一级政府审核批准，本案《建设用地使用证》未经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登记确权，又无法确定土地位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建设用地使用证》所记载的厝地没有确定位置，属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认定郑作锋应当返还何世木盛、王小玲厝地款以及占用该款相应的利息，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作锋主张原审判决付还购地款利息有失公平公正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何世木盛、王小玲向郑作锋支付的购地款被郑作锋使用至今，郑作锋理应返还占用期间的利息。而郑作锋一直没有向何世木盛、王小玲交付厝地，导致何世木盛、王小玲没法使用厝地，郑作锋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合同无效，损害了何世木盛、王小玲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审判决郑作锋返还何世木盛、王小玲厝地款以及支付占用该款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作锋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郑作锋的请求，以维护何世木盛、王小玲的合法权益。何世木盛、王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何世木盛、王小玲与郑作锋双方的转让行为无效;2.郑作锋返还何世木盛、王小玲厝地转让款103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12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止占用何世木盛、王小玲厝地转让款相应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3.郑作锋承担一切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世木盛、王小玲与郑作锋于2011年12月9日通过口头约定，何世木盛、王小玲向郑作锋购买位于汕尾城区马宫街道金町管区埔町村第十一横巷第十一间、第十二间的厝地两间，由何世木盛、王小玲转账103000元至郑作锋银行账号，郑作锋出具收条给何世木盛、王小玲，载明“兹将从苏文岐购买的厝地两间(埔町村第十一横巷第十一间、第十二间)转让给何世木盛、王小玲，现收到购厝地款人民币壹拾万参仟元整。同时将埔町村委会《建设用地使用证》壹本、《契约据》壹份交何世木盛、王小玲存执”。《建设用地使用证》为马宫镇金町管区埔町村委会盖章，载明位置为“第十一横巷第十一间第十二间”，土地使用者是苏文岐，土地住址为埔町村，《契约据》载明四至，卖方厝地业人苏文岐，买方空白待填。双方承认交易时厝地没有向国土部门办理土地权属证书和经国土部门确定界址。何世木盛、王小玲于2019年10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郑作锋要求恢复土地原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十二条“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何世木盛、王小玲与郑作锋均不是马宫镇金町管区埔町村成员，何世木盛、王小玲向郑作锋购买的厝地，位于马宫镇金町管区埔町村，为农村集体土地，只有马宫镇金町管区埔町村委会盖章的《建设用地使用证》《契约据》为据，未经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登记确权，没有确定位置。因此，何世木盛、王小玲与郑作锋的厝地买卖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转让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郑作锋应当返还何世木盛、王小玲厝地款103000元及占用该款相应的利息(自2011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因《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契约据》所指厝地未经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登记确权和经国土部门确定界址，郑作锋要求把厝地恢复原状无法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何世木盛、王小玲与郑作锋于2011年12月9日的厝地转让行为无效。二、郑作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付还何世木盛、王小玲103000元及占用该款相应的利息(自2011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80元，由郑作锋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何世木盛、王小玲于二审中称“有收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契约据》。”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何世木盛、王小玲是否应向郑作锋返还厝地和《建设用地使用证》《契约据》，郑作锋是否应向何世木盛、王小玲支付占用购地款103000元相应利息。何世木盛、王小玲及郑作锋对原审判决确认案涉转让合同无效，郑作锋应返还何世木盛、王小玲购地款103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首先，何世木盛、王小玲自称郑作锋向其交付了《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契约据》，现因案涉转让行为无效，故郑作锋主张何世木盛、王小玲返还《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契约据》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其次，郑作锋主张何世木盛、王小玲应向其返还案涉厝地，但郑作锋在诉讼中无充分证据证实已向何世木盛、王小玲交付案涉厝地，且何世木盛、王小玲亦否认占用该厝地，故应由郑作锋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郑作锋是否应向何世木盛、王小玲支付占用购地款103000元相应利息的问题，因郑作锋私自转让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是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且自2011年起在未交付案涉厝地的情况下占用购地款103000元至今，应对无效合同形成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郑作锋应支付占用购地款103000元的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作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152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被上诉人何世木盛、王小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郑作锋返还《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契约据》；三、驳回上诉人郑作锋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80元，由上诉人郑作锋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何世木盛、王小玲负担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被上诉人何世木盛、王小玲负担360元，由上诉人郑作锋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何世木盛、王小玲向本院补交360元，上诉人郑作锋已预交2360元由本院退回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仕    泽审 判 员 许    少    棠审 判 员 叶    剑    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珠    丹书 记 员 黄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