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外环路摩卡空间商住楼******住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622591423Q。法定代表人：韩东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联畅智通声光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路花果园项目**第**（4）******［花果园社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MA6DJRR84U。法定代表人：王有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松，贵州舸林（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定华，男，1950年9月30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遵义，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文体旅游局，住所务川自治，住所务川自治县丹砂街道昇辉大道代码11520326009526885F。法定代表人：李康，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愈，贵州子尹（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建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威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联畅智通声光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智声光科技公司）、申定华、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文体旅游局（以下简称务川文体旅游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6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威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联智声光科技公司对建威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为王有筛，合同履行过程中收取申定华支付款项的主体也是王有筛，故联智声光科技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驳回起诉；2、涉案合同由王有筛与申定华个人签订，并未加盖建威建设公司印章，根据建威建设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及承诺书，足以证明涉案项目中申定华是受委托担任项目部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仅负责处理现场技术问题，不享有签订合同的权利，故建威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3、涉案合同的性质是买卖合同，而非施工合同或分包合同。即使是施工合同或分包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务川文体旅游局不承担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4、联智声光科技公司起诉主张的是资金占用费，并未主张利息，一审判决建威建设公司支付工程利息，超出联智声光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联智声光科技公司辩称，申定华是建威建设公司的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是授权的工程代理人，能够代表建威建设公司行使工程相关权利义务。王有筛是联智声光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的实际所有人，能够代表公司行使签订合同、收取工程款。本案合同标的属于建设工程的分项工程，且作为工程已竣工验收，结算审核，建威建设公司在验收合格后一直拖欠工程款未付，应当支付利息。申定华未作答辩。务川文体旅游局辩称，1、建威建设公司与联智声光科技公司签订和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联智声光科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建威建设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2、本案不存在违法分包、违法转包情形，务川文体旅游局作为发包方是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联智声光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建威建设公司、申定华、务川文体旅游局共同支付联智声光科技公司工程款7749196元，并以77491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建威建设公司、申定华、务川文体旅游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务川自治县民族体育场建设工程系务川文体旅游局发包给建威建设公司承建，申定华系建威建设公司授权的项目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2017年4月19日，申定华（甲方）与联智声光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有筛（乙方）签订《务川市民活动中心体育场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设备供货安装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书》），合同中明确“甲方决定将以‘贵州建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中的《务川市民活动中心体育场》‘智能化工程项目’委托给乙方承建”，包括以下分项系统：体育场电视转播照明系统、照明及亮化智能控制系统、体育场音响扩声系统、体育场视频显示系统、体育场公共广播系统、体育场计时计分系统、体育场会议系统、体育场安全防范监控系统、体育场网络系统、体育场综合布线系统、体育场UPS供电电源系统、体育场中心机房系统、体育场景观照明系统、体育场停车场管理系统，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概况、工程承包方式及内容、工程总价分配及合同价款的确定、工程款结算及付款方式等。后联智声光科技公司按约定施工，2017年12月5日，联智声光科技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综合验收结论：经对本工程综合验收，各分部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要求，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同日，双方当事人及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接收单位签订《务川自治县民族体育场智能化系统分项工程设备材料移交清单》。2019年6月28日，联智声光科技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通过结算审核。2019年8月12日，涉案工程联智声光科技公司与建威建设公司进行结算，现尚欠联智声光科技公司工程款7749196元。庭审中，务川文体旅游局陈述案涉工程现尚余4000余万元未支付建威建设公司。本案诉讼过程中，联智声光科技公司申请对建威建设公司在务川文体旅游局的未拨付工程款中的780万元予以冻结，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裁定，裁定冻结建威建设公司在务川文体旅游局未拨付的工程款中的780万元，冻结期限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申定华与法定代表人王有筛签订的案涉《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书》，该合同履行的双方当事人是谁；二、案涉《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书》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三、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下面分述之。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书》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时，虽然是以申定华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有筛个人名义签订，但在合同签订后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包括智能化系统分项工程设备材料移交、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审核等，案涉智能化工程项目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为以联智声光科技公司的名义与建威建设公司的名义进行，并且鉴于王有筛系联智声光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定华系案涉项目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从前述查明的实际履行事实可以看出王有筛是代表联智声光科技公司从事的职务行为，建威建设公司是认可申定华代表公司签订的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的行为，因此，案涉《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书》的实际合同履行主体为联智声光科技公司与建威建设公司，联智声光科技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其主体适格，建威建设公司以申定华系《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书》的一方合同当事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涉案《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书》中可见，工程承包方式为“采用包工包料形式总价包干”，承包内容为“乙方需完成施工图纸中所示范围内的所有工程……”，以及合同实施过程中双方进行的工程设备材料移交、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审核等事实，案涉合同关系的法律性质均符合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建设工程合同的构成要件，该合同依法受法律保护，建威建设公司及务川文体旅游局辩解的案涉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系买卖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前述阐述，案涉《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书》履行主体为联智声光科技公司及建威建设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因此，对查明的尚欠联智声光科技公司的工程款7749196元，依法应由建威建设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对联智声光科技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结合涉案《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书》中第四条关于“工程款结算及付款方式”的约定及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对联智声光科技公司的该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对联智声光科技公司主张的务川文体旅游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因查明被拖欠的工程款并非劳务分包费用，联智声光科技公司提供的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是专业技术安装工程并非是普通劳务作业，并不具备《建设工程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适用条件，故对联智声光科技公司的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贵州建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贵州联畅智通声光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749196元，并以77491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其中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贵州联畅智通声光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4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71044元，由贵州建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建威建设公司二审陈述申定华在涉案项目投入资金，公司收取一定费用后将收到的工程款付给申定华。申定华认可建威建设公司的前述陈述。另，施工过程中，由申定华直接或委托他人向王有筛支付工程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有筛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二、《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书》的性质及效力；三、务川文体旅游局对涉案工程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建威建设公司上诉主张《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书》的签订及工程款收取均系王有筛个人行为，联智声光科技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适格原告。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王有筛签订《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书》时未加盖公司印章，但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包括智能化系统分项工程设备材料移交、工程竣工验收、结算书等重要施工环节均是以联智声光科技公司名义进行并加盖公司印章，结合王有筛系联智声光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应认定王有筛在涉案工程中签订合同、收取工程款等行为均系代表联智声光科技公司，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联智声光科技公司是《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书》的合同主体之一，证据充分，并无不当。建威建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及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可知，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从《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书》内容及履行情况看，涉及工程承包方式、施工工期、工程竣工验收、工程价款结算、质量保证等内容，联智声光科技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完成涉案智能化工程项目的建设施工，并非买卖合同中单一交付和所有权转移，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关系为建设工程并无不当，建威建设公司关于该合同系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建威建设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未实际参与施工和管理，只是向申定华收取一定的费用并允许申定华以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由申定华独自投入资金、自负盈亏，并由申定华向联智声光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据此，应认定申定华作为个人系借用建威建设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双方形成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的；”，王有筛代表联智声光科技公司与申定华签订的《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书》应认定无效。涉案工程现已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联智声光科技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予以支持。如前所述，本案中，申定华系借用建威建设公司名义进行施工，申定华是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承担者，对欠付的工程款，申定华应当承担责任。但建威建设公司在施工过程的材料移交、竣工验收、结算等行为中，同意申定华加盖了其公司印章，对因涉案工程产生的纠纷，亦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建威建设公司系《智能化系统建设工程合同书》的相对方，并只判决建威建设公司向联智声光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理据不足，应予纠正，建威建设公司关于其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经结算，申定华还应向联智声光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7749196元。同时，申定华未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客观上让联智声光科技公司产生了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在性质上与利息相同，对联智声光科技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建威建设公司上诉主张联智声光科技公司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利息，一审法院超出联智声光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中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申定华应自2018年8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向联智声光科技公司支付利息，其中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关于焦点三。申定华借用建威建设公司名义从发包人务川文体旅游局处承建涉案工程，并以个人名义将其中的智能化工程项目违法分包给联智声光科技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公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主张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反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务川文体旅游局自认涉案工程尚余4000余万未支付给建威建设公司，联智声光科技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务川文体旅游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联智声光科技公司的该项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涉案合同不具备前述法律规定的适用条件，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建威建设公司关于务川文体旅游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综上所述，建威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6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二、申定华和贵州建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贵州联畅智通声光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749196元，并以77491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贵州联畅智通声光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其中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文体旅游局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贵州联畅智通声光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4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71044元，由申定华、贵州建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044元，由申定华、贵州建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