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双双，女，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川，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翔，男，199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鸣超，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锦，男，199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原审第三人：邓悦，女，199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上诉人冯双双因与被上诉人高翔，原审第三人王锦、邓悦退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什邡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2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双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10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在合伙人邓悦没有完成出资的情况下，没有告知邓悦关于股权转让的情况下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合伙企业法》第22条规定；二、被上诉人未移交客户婚礼先生经营期间客户资料以及收入，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收到一把钥匙为由认定被上诉人高翔完成移交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行为逻辑。上诉人没有移交清单，并且将营业收入数万元据为己有，上诉人认为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前后，上诉人如果发现被上诉人有接私单、隐瞒收入，也是可以终止履行合同或者撤销合同。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不是因为上诉人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导致合同不成立，而是因为被上诉人母亲通过非法手段威胁导致合同不成立。四、通过录音资料断章取义认定的分红款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且录音程序违法。 高翔辩称，股权变更协议约定，由冯双双支付高翔7.8万元，协议的意思是冯双双把钱给付给高翔和其他供应商，合同就生效了。关于分红，双方进行过很多次的结算，录音资料的内容是真实客观的，冯双双承认要给3万元。在一审我们提交的证据中，能够显示被上诉人履行了自己的移交义务，二审我们再补充一个录音，证明客户资料已经交接了。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锦辩称，我们交付库房和铺面钥匙后，上诉人对铺面进行了转让和搬迁，库房里的东西她也一直在使用。 邓悦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高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冯双双支付退伙结算款128,263元（其中出资款7.8万元，分红款50,26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8年11月5日，冯双双、高翔、王锦、邓悦签订《什邡婚礼先生婚庆公司合作入股协议》，协议约定四人共同投资经营四川什邡双双影楼旗下婚礼先生婚庆公司（什邡店），冯双双出资20.4万元，出资占股51%，高翔出资7.8万元，出资占股22.5%，王锦出资7.8万元，出资占股22.5%，邓悦出资1.6万元，出资占股4%，合伙期限自2018年10月25日起，四方合伙人按各自的出资比例共同出资作为租赁房屋、添置设备设施、门面装修及前期经营费用，并就入伙、退伙、合伙人的权利与义务、合伙的终止与清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伙协议签订后，冯双双以实物折抵出资20.4万元，王锦出资4万元，以实物折抵出资3.8万元，高翔出资7.8万元，邓悦未实际出资。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部分由冯双双收取并用于支出，部分尾款由王锦、高翔、邓悦收取后用于业务支出。2019年10月19日，冯双双与高翔签订股权变更协议，双方就原《什邡婚礼先生婚庆公司合作入股协议》达成协议，高翔就其持有的婚礼先生的全部股份有偿转让给冯双双，冯双双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份，转让价格确定为7.8万元，股权转让完成后，冯双双享有高翔的全部股份并承担义务及债务。高翔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及债务。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由高翔、冯双双协商确定。本协议生效之日为冯双双给高翔结清债务之日。高翔将婚礼先生的库房钥匙移交给冯双双。2019年10月22日，冯双双、高翔、王锦及其他人员就股权转让款7.8万元及分红款3万元如何支付进行协商，最终双方未达成一致。因此，高翔诉至法院，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冯双双是否应支付高翔7.8万元。2.分红款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1，高翔要求冯双双支付7.8万元转让款的依据为股权变更协议。根据股权变更协议的内容，股权变更协议生效条件为冯双双给高翔结清债务之日，因冯双双未结清债务，股权变更协议不生效。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双方达成股权变更协议，高翔将合伙资产已经全部交接给冯双双，冯双双也认可高翔将婚礼先生库房钥匙交给自己，冯双双投入的实物出资的车辆、电脑等资产也已退还冯双双，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高翔已经履行了将婚礼先生股权（资产）转让给冯双双的合同义务，冯双双即应当承担支付对价的合同义务。另一方面，从合伙的情况来看，合伙具有人合性，即合伙人之间为合伙事务共同努力，共同经营，但本案的合伙人之间已经无法就合伙经营达成共识，双方签订股权变更协议的目的为高翔、王锦退出合伙，不再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若认为股权变更协议不生效，双方继续回到合伙的状态，显然双方已无法就合伙事务达成共识，不可能继续合伙，有违双方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的目的。因高翔与冯双双关于7.8万元转让款是否应支付产生争议，冯双双拒绝支付，合同生效的条件无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在高翔已经将合伙资产移交给冯双双的情况，冯双双拒绝向高翔支付转让款视为阻止条件的成就，因此，应当视为协议所附条件已经生效。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高翔已经履行了股权变更协议的合同义务，冯双双应当按照协议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冯双双应支付高翔股权转让款7.8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2，高翔主张分红款50,263元的依据为合伙经营期间盈利223,392元，但其主张的依据为单方形成，且缺乏原始凭证印证，因此，其提交证据不能证明达到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10月22日录音中，冯双双同意分别支付高翔、王锦分红款3万元，3万元分红款系冯双双调解的自认还是经结算后应支付的分红款，一审法院认为，冯双双同意支付的3万元分红款应为结算之后确定的分红款，理由如下：录音第1分40秒冯双双陈述“认可他们本金全部退出，那天晚上我们算，不管咋个算，抛起抛起算也好，我这边也是好多没有算，算下来结余好多，给他们一人认3万元块钱，再给他们分3万元块钱，然后我们协议签好，我从明年2月份来返给他……”、第12分25秒左右，高翔陈述“之前的东西很清楚，在有盈利的基础上，加上本金，这样的计算，我这边拿的本金是78,000块钱，加上当时的盈利是11万多点”，郑泽川询问冯双双“是不是承诺要给他11万多”冯双双回答“没有，是三万”，高翔说“加本金”，冯双双说“嗯”，郑泽川说“加上这个，那就对了嘛……”，从上面的录音内容可以看出，3万元分红款是经过结算后冯双双认可的金额，并非冯双双抗辩的其为了解决纠纷自愿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冯双双的陈述与高翔提交的视听资料不一致，法院以视听资料内容认定案件事实。双方结算后，合伙人未继续经营合伙事务，不会对之前的结算产生影响，因此，冯双双应按结算的结果支付高翔分红款3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冯双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高翔股权转让款78,000元及分红款30,000元，合计108,000元。二、驳回原告高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33元、保全费1161元，合计2594元，由原告高翔负担594元，被告冯双双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高翔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交完钥匙后去店铺移交客户资料协商后续事宜用手机刻录的资料。证明我们已经交付了客户资料，履行了交接义务，同时证明分红至少是三万。 冯双双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在一审就有了，他未提交。即便是证据真实性不存在问题，但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存在关联性。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才提交客户资料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交时，被上诉人仍要求上诉人先给付钱款。 王锦质证认为，该证据是交钥匙后的一天形成，当时铺面里的资料已经被上诉人清理过了。 本院审查认为，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冯双双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冯双双是否应当按照协议向高翔支付相关款项？二、分红款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冯双双是否应当按照协议向高翔支付相关款项问题。上诉人认为“婚礼先生股权变更协议”未生效，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同时又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日为甲方给乙方结清债务之日”，上诉人主张该约定系指冯双双向高翔支付转让款78000元以及结清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欠客户、供应商债务，合同才生效。而被上诉人主张该约定系指冯双双结清拖欠高翔工资，合同才生效。首先，从文义解释看，“甲方给乙方结清债务”并不包含冯双双或是高翔结清高翔对外欠债的含义，且高翔作为合伙人之一，其对外负债并非其个人负债，故约定由冯双双、高翔结清所谓高翔经营期间对外负债，有悖常理。其次，因上诉人认可上述两条约定系被上诉人要求写进协议，被上诉人出于自身利益提出要求将支付拖欠工资作为生效条件，符合情理。最后，合伙具有人合性，即合伙人之间为合伙事务共同努力，共同经营，但本案的合伙人之间已经无法就合伙经营达成共识，双方签订股权变更协议的目的为高翔、王锦退出合伙，不再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双方达成股权变更协议后，合伙人高翔将合伙资产已经全部交接给冯双双，冯双双也认可高翔将婚礼先生库房钥匙交给自己，冯双双投入的实物出资的车辆、电脑等资产也已退还，若认为股权变更协议不生效，双方继续回到合伙的状态，显然双方已经无法就合伙事务达成共识，不可能继续合伙，有违双方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的目的。综上，高翔已经履行了将婚礼先生股权（资产）转让给冯双双的合同义务，冯双双即应承担支付对价的合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分红款如何认定问题。因当事人提供的结算资料不规范，且冯双双本人同时经营双双影楼、知秋凤凰两家关联商家，业务及财务存在混同，故对方对结算资料关联性存在异议，且缺乏原始凭证印证，因此，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双方签订协议后不久协商结算时的录音资料，该录音资料由在场人录制且并未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根据该录音内容，能够确认3万元分红款是经过结算后冯双双认可的金额，并非冯双双庭审中抗辩其为了解决纠纷自愿支付，且双方结算后，合伙人未继续经营合伙事务，不会对之前的结算产生影响，因此，一审法院判定冯双双应按结算的结果支付高翔分红款3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冯双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冯双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叶  兰 审判员 杨    轩 审判员 江    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杨中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