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伟军（曾用名马维军），男，196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善存（马伟军之子），男，1989年10月13日，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兰霞，女，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康，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伟军因与被上诉人徐兰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伟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提供了三名证人，暂且不论证人证言的虚实，在质证中三名证人均表示未曾见过上诉人，只是在路上等候，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没有见面、见面后如何交谈、上诉人有无认可债务等均不知悉。上诉人反复强调时效问题，但一审法院采信了三个证人的证言。本案的三个证人是被上诉人导演的一出戏，分别按时间顺序出场，三证人均为伪证，严重干扰司法公正。第二，本案债务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毕，被上诉人2013年就起诉过上诉人6万元，17万元到2018年再起诉，严重违背了常理。上诉人一共写了五份借条，2011年6月20日借款6万元、2011年8月2日借3万元、2011年10月20日借款6万元、5万元，2012年3月17日借款3万元，共计23万元。在2013年起诉之前上诉人提供不出来一张收条，都是还的现金，事后2018年提供的证据录音材料中，已经还了10多万。第三，本案涉嫌诈骗，确实存在套路贷行为及预先扣除利息现象。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多次请求将本案移交公安处理，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作出保证：如有不实，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徐兰霞辩称，上诉人陈述的在执行局相关信息在一审时已提交法庭，在二审法院又提出上述理由属于重复举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完全不属实，执行过程中向执行局提交的改过的收条，在一审法院又作为证据提交法庭，经鉴定该收条系上诉人变造，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条是1万元，上诉人变造成了10万元，并且又添加了欠条未撤，已全部结清的字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徐兰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伟军偿还徐兰霞借款170000元及利息(诉前为62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伟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兰霞系教师，与马伟军熟悉。马伟军因生活需要，于2011年8月2日向徐兰霞借款30000元，约定借期5天，出具借条1张交徐兰霞持有；于2011年10月20日在徐某1担保下两次向徐兰霞借款60000元、50000元，均约定于2011年11月20日前归还，出具借条2张交徐兰霞持有；于2012年3月17日在徐某1担保下向徐兰霞借款30000元，约定借期1个月，出具借条1张交徐兰霞持有。上述借款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约定利息及债务履行顺序。债务逾期后，徐兰霞在证人周某2同下于2011年9月和2012年初两次到马伟军住处催要借款；徐兰霞乘坐证人徐某2包车于2011年底、2012年底、2014年初三次到马伟军住处催要借款；徐兰霞在证人樊某2同下于2015年3月份、2015年底两次到马伟军住处催要借款。案涉170000元借款经债权人徐兰霞催要后，债务人马伟军无正当理由没有履行给付义务，保证人徐某1也没对其担保的140000元债务履行保证责任。另，马伟军还于2011年6月20日向徐兰霞借款60000元，约定2011年7月20日还清，该笔借款已经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3）赣民初字第190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后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2015年12月18日，徐兰霞收取马伟军10000元，出具收条1张交马伟军持有，内容载明“今收到马伟军现金壹万元整（￥10000.00），银行转账，收款人：徐兰霞，日期：2015.12.18”；2016年2月6日，徐兰霞收取马伟军10000元，出具收条1张交马伟军持有，内容载明“今收到马伟军现金壹万元整（￥10000.00），收款人：徐兰霞，日期：2016.2.6”。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17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2.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马伟军因生活需要于2011年8月2日、10月20日、2012年3月17日，单独或者由徐某1提供担保4次向徐兰霞借款30000元、60000元、50000元、30000元所出具的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针对案涉17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根据民诉法解释第91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马伟军，应当对该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马伟军向法庭提交了载有“欠条未撤，已全部结清。”字样的收条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经审查，该收条内容存在二次添加瑕疵，基于收条内容为马伟军方书写并持有的事实，马伟军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添加文字后的收条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现马伟军举证不能，故“今收到马伟军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及“欠条未撤，已全部结清。”的书证内容不足为据。另外，马伟军提交的2份收条，形成于（2013）赣民初字第190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期间，且作为履行判决义务证据收入执行卷宗，视为双方约定冲抵该案债务，与本案无关联。针对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律规定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案涉170000元债务逾期后，权利人徐兰霞在他人陪同下于2012年初、2012年底、2014年初、2015年底到义务人马伟军的住处向其提出履行请求，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综上，案涉170000元债务逾期后经债权人徐兰霞催要，债务人马伟军无正当理由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责任，给付借款170000元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目前，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马伟军所辩解的事实存在，徐兰霞、马伟军之间的借贷行为不存在套路贷现象，徐兰霞也没有涉嫌诈骗犯罪，故一审法院对马伟军有关170000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及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兰霞要求马伟军偿还借款17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马伟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兰霞支付借款17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5月10日的利息为62000元，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鉴定费3440元，由马伟军负担。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马伟军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被上诉人手写的事实说明。证明被上诉人在事实说明中认可每次还款借条未撤，上诉人还被上诉人钱时，被上诉人收到钱未打收条。证据2，上诉人的儿子马善存手机银行的明细查询，证明2016年2月6日10万元现金存入银行卡尾号为9668的银行卡里，手上有现金。证据3，徐兰霞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判决书4份，证明徐兰霞为职业放贷人，存在套路贷的情况。被上诉人徐兰霞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被上诉人在还钱时确实没有打收条，但在之后补打了，故该份证据系上诉人断章取义，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中的4起案件分别是2014年、2015年、2016和2017年，这是每年一件案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他人之间形成的正常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在“事实说明”中称虽还钱没有当场打收条但事后均补打了，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二审期间，上诉人马伟军当庭请求对“2016.2.6”收条的形成时间重新鉴定，经本院释明，马伟军未在限期内提交书面申请，视为放弃申请。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马伟军提供的“2016.2.6”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了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收条中“拾”“￥100000”中的最后一个“0”及“欠条未撤，已全部结清。”与其他手写内容字迹不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又查明，2018年以来，徐兰霞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5件，属职业放贷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徐兰霞是否涉嫌套路贷或收取砍头息；2.上诉人马伟军是否已还清案涉借款；3.徐兰霞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徐兰霞多次向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并收取利息，符合职业放贷人特征，其出借款项的民间借贷行为损害了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应依法确认无效。借款人马伟军依法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上诉人马伟军主张徐兰霞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但其所举证据仅能证实徐兰霞是职业放贷人，不能证实徐兰霞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故本院不予采纳该主张。上诉人马伟军主张徐兰霞对案涉17万元借款收取了砍头息，但未举证证实，且马伟军一审辩称徐兰霞收取了6万元砍头息，二审又辩称其收取了1万元砍头息，马伟军对前后矛盾的陈述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马伟军主张其已经还清案涉借款，其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马伟军举证的收条2张，均形成于（2013）赣民初字第1909号民事判决执行期间，且作为履行判决义务证据收入执行卷宗，视为双方约定冲抵该案债务，与本案无关联；马伟军称已经以现金形式还款37万元，但无法陈述还款的具体经过，也无法合理解释为何不索取相应收条；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案涉170000元债务逾期后，权利人徐兰霞在他人陪同下于2012年初、2012年底、2014年初、2015年底到义务人马伟军的住处向其提出履行请求，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徐兰霞于2018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其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马伟军称本案的三个证人均作伪证，但未举证反驳，其辩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马伟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尽管合同无效，借款人马伟军仍应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费，故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上诉人马伟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辉审 判 员  忻 越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韩增丽书 记 员  何翔宇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