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锁亚萍，女，回族，1989年8月3日出生，住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男，汉族，1990年8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琦，江西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锁亚萍与上诉人王瑞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锁亚萍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546号民事判决，改判王瑞归还锁亚萍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122500元（利息计算时间自2015年11月8日至一审起诉前，后续利息按月利率1.562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锁亚萍出借的另外两笔共95800元认定为套取金融机构资金高利转贷，属事实认定错误。锁亚萍于2015年11月8日分两次通过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开发的“借条”应用软件工具，向王瑞分别出借9万元和5800元，该出借的资金为锁亚萍的自有资金，从锁亚萍支付宝账户中的“余额宝”直接转入王瑞的支付宝账户。这从锁亚萍提交的转账交易成功截图中可以看出，图片右下方清晰地写着“余额宝”三个字。另外，根据2015年11月8日形成的两份电子版《借款协议》第二条2.1.2“出借人同意并不可撤销地授权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根据本协议约定从其支付宝账户中划转借款金额至借款人的指定账户以履行放款义务。出借人应确保在划转之时其支付宝账户或余额宝中有足够的资金以完成放款”之规定，锁亚萍只能从自己的支付宝账户或余额宝中提供足额资金用于出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是指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他人。退一步讲即便锁亚萍是套取资金，案涉借款利息折算月利率为1.5625%，也没有高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月利率2%。因此，将锁亚萍的行为认定为高利转贷是不恰当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保护上限不应在本案中适用。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锁亚萍和王瑞因相距甚远，故沟通都是以电信网络通信方式（如电话、电子邮件及微信等）。从双方之间的邮件和微信内容，并考虑双方的恋爱关系,可知双方就利息计算方式达成了一致，即以16万元借款为本金，利息每月2500元，自2015年11月8日起开始计算，该利率在法定范围之内，故王瑞理应按约定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明确“本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而本案一审起诉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前，故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瑞辩称，1、一审判决对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转账的款项来源事实认定清楚，但是对不应计算利息的原因认定错误。2015年11月8日被答辩人向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95800元后转账给答辩人，构成非法转贷获利，该款项不应计算利息。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不当得利纠纷，故案涉借款共计16万元均不应计算利息。2、若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以被答辩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是正确的。 王瑞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锁亚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瑞与锁亚萍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案涉款项是锁亚萍为了帮助王瑞渡过难关而自愿转款，不应计算利息。双方在恋爱期间的转款不是借款，锁亚萍没有要求过王瑞出具欠条。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锁亚萍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在王瑞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法院应当驳回锁亚萍的诉请。双方在2016年1月份之后就一直没有联系，锁亚萍也没有要求王瑞返还案涉款项。从锁亚萍提交的微信聊天视频内容中并不能看出视频的录制时间，根据王瑞的回忆，该视频聊天应当是在2016年年底，不是锁亚萍所称的2017年1月16日。一审法院根据锁亚萍提交的录音文字整理的批注为“2017年1月16日录”来认定录像时间明显是错误的。锁亚萍在视频中称“我现在刚放假”，但通过查阅万年历可知2017年1月16日是周一，锁亚萍是老师，不可能刚放假，故锁亚萍所称的视频录制时间不成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或者自认原则，法院最多只能认定视频录制时间为2016年年底，锁亚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以2020年1月15日某区人民法院立案系统中对锁亚萍的诉讼做出“驳回处理”为由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完全是错误的。首先，法院在审判过程中作为中立方，没有义务也不应该为当事人一方提供证据，法院立案系统中的信息也不应当作为证据。其次，就算2020年1月15日锁亚萍向法院提交过材料，但在其提交材料的时候就已经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且在立案阶段就被驳回处理，证明其连基本的形式审查都没有通过。根据法律规定，起诉可以作为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但是如果起诉被驳回的话就会有裁定书，而对锁亚萍的“驳回处理”未见任何文书。证明其行为根本就不是起诉，因此该行为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锁亚萍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王瑞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锁亚萍辩称，1、案涉16万元款项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答辩人应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答辩人于2015年11月5日和2015年11月8日，共计四次分别通过支付宝和支付宝的“蚂蚁小贷”小程序，向被答辩人提供借款共计16万元整。被答辩人于2015年11月22日提供欠条确认，并约定自2015年11月8日起，每月付答辩人利息2500元。可见，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该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答辩人作为贷款人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被答辩人应依法还本付息。2、答辩人于2017年1月16日与被答辩人视频当面追讨借款，视频的原始属性可以确定时间，且视频内容提到当时已放寒假，答辩人所在学校也提供文件和证明证实2016-2017学年是在2017年1月14日之后才放寒假。被答辩人称视频时间为2016年12月份与视频内容体现的时间相矛盾。因此从逻辑上来说，答辩人的主张更可信。并且答辩人给了被答辩人一周的还款时间，故中断后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23日另行起算，至答辩人于2020年1月15日向法院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 锁亚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归还原告本金16万元，利息122500元（利息计算时间为2015年11月8日至起诉前，后续利息月利率是1.5625%，支付至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曾为恋爱关系，被告在与原告恋爱过程中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16万元。原告同意向被告出借款项后，通过支付宝将自有资金于2015年11月5日向被告支付48000元，于11月8日向被告支付16200元；原告又于2015年11月8日向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9月27日更名为某有限公司）分两次贷款合计95800元充作借款于贷款当天通过支付宝支付给被告。被告于2015年11月22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的主要内容为：被告借到原告借款16万元，还款日期为2016年3月，利息为每月2500元，利息起始时间为2015年11月8日，落款注明王瑞借并写明被告王瑞的身份证号码。原、被告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并未归还任何款项。原告于2017年1月16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催要借款时，被告承诺于2017年1月23日前偿还部分款项，但被告仍未归还任何款项。经查询法院立案登记系统，显示原告曾于2020年1月15日向某区人民法院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该人民法院对该案记载为驳回处理，但未有法律文书。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之规定，合法的民间借贷予以保护。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为被告是否向原告借款16万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被告出具的借条以及向被告支付16万元的凭证，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辩称原告出示的借条只是电子邮件，不能证明是被告发送，且邮件标题并非借条而是欠条，故不具有证明原、被告借贷关系的效力。对于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已确认发送邮件的邮箱为其所有，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邮件系他人盗用此邮箱发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邮件确为被告本人发送给原告，该邮件落款明确注明“王瑞借”的字样，可与邮件内容及其他证据相印证，说明该邮件标题虽为欠条但实为借条，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转给被告的资金中有一部分属于转贷获利，涉嫌违法，利息的请求权不应得到保护。对于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原告从金融机构贷款95800元出借给被告并约定收取利息的行为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鉴于原、被告发生借贷关系时存在恋爱关系，一审法院推定被告对原告从金融机构贷款出借给自己这一情况事先知情或者应当知道，故原告从金融机构贷款并充作用于支付给被告的借款本金95800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能认定为借款，不能计算利息，应由被告返还给原告。从被告发给原告的借条内容可知，原、被告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56%（2500元÷160000元），即年利率18.72%。因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故约定的利率不得超过原告起诉时（2020年1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不能超过年利率16.6%（4.15%×4），从而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16.6%计算。除去不能作为借款的95800元，剩余64200元应作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16.6%自2015年11月8日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5日计算利息，借款本金64200元已产生利息44612.2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该法律规定，被告应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直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约定还款期限为2016年3月，还款的具体期限并不明确，一审法院认定还款期限应为2016年3月的最后一天，即2016年3月31日，故诉讼时效起算日期应为还款期限届满后的次日，即2016年4月1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本案纠纷的诉讼时效应为三年，即2019年3月31日诉讼时效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本案中原告于2017年1月16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催要借款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即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新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2020年1月16日止。原告于2020年1月15日就本案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锁亚萍借款本金64200元及利息44612.22元，并以本金64200元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支付利息直至上述本金还清之日止；二、被告王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锁亚萍95800元；三、驳回原告锁亚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8元，由原告锁亚萍自行负担1527元，由被告王瑞负担401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锁亚萍提供了以下证据：《某职业技术学院关于2016-2017学年度放寒假的通知》、某职业技术学院出具的《证明》，证明：锁亚萍向王瑞催讨借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上述通知和证明的时间与锁亚萍一审提交的视频属性所体现的时间一致；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份另行起算。 上诉人王瑞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通知中仅陈述了2017年某职业技术学院的放假时间为1月15日至2月22日，与本案中视频录制的具体时间没有关联性。 上诉人王瑞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锁亚萍提交的《某职业技术学院关于2016-2017学年度放寒假的通知》、某职业技术学院出具的《证明》，可与锁亚萍一审提交的视频内容相互印证案涉视频录制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锁亚萍为某职业技术学院的教师。2016至2017学年度，某职业技术学院放寒假的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至2月23日。2017年1月16日，锁亚萍与王瑞微信通话视频，向王瑞催要借款，锁亚萍在该视频中称其刚放假。 2015年11月8日，锁亚萍通过支付宝的“借条借款”分别向王瑞转款9万元、5800元，账单显示款项来源于锁亚萍的余额宝。 另查明，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13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围绕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分别进行评述：一、关于锁亚萍与王瑞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依法成立的问题。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依法应具备两方面的构成要件，即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锁亚萍已于2015年11月5日向王瑞转款48000元，于2015年11月8日向王瑞转款16200元、9万元、5800元，共计转款16万元。王瑞于2015年11月22日通过QQ邮箱向锁亚萍发送电子邮件出具借条，确认了借款金额16万元、还款期限及利息等。故锁亚萍与王瑞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依法成立，王瑞主张其与锁亚萍之间成立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锁亚萍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瑞通过电子邮件向锁亚萍出具的借条载明还款日期为2016年3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之规定，锁亚萍于2017年1月16日通过微信视频通话向王瑞催收借款，可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王瑞在该视频中承诺于2017年1月23日之前偿还部分款项，故新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1月24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案涉借款诉讼时效应于2020年1月23日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之规定，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通过法院立案系统查询到锁亚萍曾于2020年1月15日就本案纠纷向某区人民法院起诉，该做法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之规定，锁亚萍于2020年1月15日就本案纠纷向某区人民法院起诉的行为，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新的诉讼时效从2020年1月16日起算，锁亚萍于2020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王瑞主张案涉微信视频通话时间为2016年年底，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锁亚萍提供的转款凭证及王瑞向锁亚萍发送的电子邮件可知，案涉借款本金为16万元，利息每月2500元，折算成年利率为18.75%。一审法院认定案涉9万元及5800元借款为锁亚萍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再高利转贷给王瑞，证据不足，且与锁亚萍提供的转款凭证显示该两笔款项来源于锁亚萍的余额宝这一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13日，在该规定施行之前，故本案仍应适用之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借款约定的年利率为18.75%，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锁亚萍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王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546号民事判决； 二、王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锁亚萍借款本金16万元及其利息（以本金1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18.7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瑞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6元，合计15444元，由王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明 审 判 员  王 璐 审 判 员  万俊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简花平 书 记 员  周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