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15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宿迁市希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威海路**。法定代表人：吕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义伟，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宿迁天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义乌国际商贸城**法定代表人：单军，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宿迁市希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宿迁天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3民终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希望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重复计算32个电梯井门的费用，即既在计算1-12号楼的进户门费用的同时计算了32个电梯井门的费用，又在计算2015年1月16日《希望城五期增加防火防盗门协议》项下增加的防火门费用中计算了该费用。2.希望公司不应向天润公司支付灌浆费用，因为天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防火门进行了灌浆。3.关于超市的防火门。双方在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中约定超市所用防火门的面积为333.76平方米（甲级179.17平方米、乙级154.59平方米），门的数量为116个，而江苏星月测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月测绘公司）所作《测绘报告》中却记载，超市所用防火门的数量为134个，面积为412.9平方米（甲级310.07平方米、乙级72.2平方米），二者之间相差79.14平方米。希望公司认为，门的个数和面积是根据施工图计算的，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主体工程早已完工，故门的数量和面积与合同约定应基本相符，一、二审法院采用《测绘报告》进行计算没有依据。4.就双方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关于购买盼盼不锈钢楼宇门的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五），双方提供的合同版本不同，希望公司提供的合同载明计量单位为“樘”，天润公司提供的合同的计量单位则被改为“平方米”，本案应以希望公司提交的未修改的合同文本为准计算该部分门的费用。5.天润公司主张双方于2010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项下的113040元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天润公司在一审中先陈述希望公司未支付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在希望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后，天润公司又称已付清，并提供所谓的其开具的发票证明，但希望公司未收到该发票，故本案应以天润公司之前的自认为准，即认定天润公司主张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6.天润公司应依约向希望公司支付违约金。从《测绘报告》可见，门的面积小于合同约定的面积，且天润公司至今未安装部分门，未交付所有门的竣工资料，人防工程也未交付，已经交付的工程存在所有的防火门没有安装闭门器、把手，未交接钥匙和遥控器等问题。天润公司就人防工程的防火门没有完工，故应依约自2015年2月5日起向希望公司支付按3万元/天计算的违约金。7.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希望公司关于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却判决希望公司向天润公司支付100万元违约金，有失公平。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天润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关于32个电梯井门，已经鉴定机构和一审法院现场测量，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防火门必须经过灌浆才可以通过验收。希望城小区已于2015年3月29日完成备案验收，故防火门是否已经灌浆不需要天润公司再行证明。从希望公司和天润公司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房屋抵五期盼盼进户门、美心防火门等款协议书》可见，希望公司亦认可结欠天润公司货款的事实。3.美心防火门系由天润公司向希望公司供应。超市防火门的数量和面积系经星月测绘公司现场测绘得出。4.关于合同五中的计量单位，虽然双方提供的合同文本不一致，但不影响对此问题的确定。实际中，各种门的计算不一样，有的是按“樘”计算，有的只能按“平方米”计算。5.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为希望公司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双方无法进行对账。在天润公司起诉后，和希望公司的财务对账时才发现希望公司已经付清合同一项下的款项，天润公司开具给希望公司的该合同项下的发票已经在税务系统中查到，故天润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扣除该笔货款，并无不当。6.关于测绘面积与实际面积有差距的问题，此也是天润公司在上诉时提出的问题，但未获支持。7.就天润公司给希望城小区人防部分所安装的门，希望公司至今没有按约付款，所有的门均在2013年底全部安装完成，部分门现在已经生锈。有几个门未安装的原因是洞口尺寸不具备安装条件，天润公司反映后一直得不到解决。希望公司系以人防工程未验收拖着拒不付款，反而向天润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希望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希望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32个电梯井门。一审中，天润公司主张，32个电梯井门包含在双方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合同二以及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合同三中约定的盼盼进户门的第二栏中，即在该两份合同约定的进户门榄另外标注了“1780*16”的单价。希望公司则辩称电梯井门系双方在2015年1月16日签订的《希望城五期增加防火防盗门协议》中增加的门。该协议系约定“我公司（指希望公司）现需要订购办公室、财务室用盼盼门，1-12号楼美心防火门具体数量如下：盼盼门：2100*1600*2樘*2688元/樘=5376元，2100*900*3樘*900元/樘=2700元;增加1-12号楼美心防火门，通道乙级防火门2050*950*13樘*520元/平方=13165元。丙级防火门570*1880*8樘,550*1800*10樘,560*1750*8樘,570*1800*6樘,计32.47平方*500元/平方=16350元，合计37591元整”。因该协议中并无电梯井门的内容，且根据《测绘报告》，电梯井门的面积为69.12平方米，与该协议的约定也不一致，故一、二审法院未采信希望公司的上述辩解。二审中，希望公司提出合同二、三中约定的共计938樘盼盼进户门包含了上述32个电梯井门，一审法院重复计算了电梯井门费用。对于合同二、三第一栏约定的共计938樘（1-8号楼进户门为506樘，9-12号楼进户门为432樘）的盼盼进户门，一审法院系按照该栏约定的1680元/樘的单价计算的，而对于32个电梯井门，一审法院系基于测绘的电梯井门的数量与合同二、三盼盼进户门项下另行标注的1780元单价的门的数量32一致，故就该32个电梯井门系按照该另行标注的价格1780元的单价计算，共计56960元（32*1780），故不存在重复计算电梯井门费用的问题。本院再审审查阶段组织询问时，希望公司先是主张该32个电梯井门包含在合同二、三中约定的美心防火门中，后又称双方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的《希望城五期增加防火防盗门协议》中增加的1-12号楼美心防火门应包含在合同二、三中约定的防火门中，且明确表示不再就电梯井门问题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测绘报告》所附的关于希望城小区1-12号楼所使用的防火门、楼宇门、防护窗、电梯井门的统计表中记载，防火门共计1371个，楼宇门16个，防护窗290个，电梯井门32个。而合同二、三中约定的美心防火门数量分别为845樘和656樘，《希望城五期增加防火防盗门协议》中约定增加美心防火门的数量为45樘，上述约定数量明显超过《测绘报告》所记载的1371个防火门，此也符合双方关于“最终以实际工程量为准”的约定，而希望公司在一、二审中并未对《测绘报告》所统计的防火门数量及面积提出异议，其现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测绘数据错误，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灌浆费用。天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军与希望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希望城五期防火防盗门窗灌浆补充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希望城五期防火防盗门防火窗门窗填充由薛秀云负责完成，单价包括材料费、人工费、现场上楼搬运费，经过协商价格，双方确定如下：1.1-12号楼盼盼进户门灌浆数量970樘*50元/樘=48500元;2.1-12号楼美心防火门灌浆数量1501樘*50元/樘=75050元;3.超市1-4层及地下人防部分大规格防火门灌浆数量130樘*80元/樘=10400元;4.1-12号楼防水窗灌浆数量291*50元/樘=14550元;5.2014.8.15日工程部通知增补48樘防火门*50元/樘=2400元，合计金额150900元（乙方负责完成以上工程门框填充灌浆并清理现场）。一审中，希望公司提出天润公司就1-12号楼20层的防火门以及超市1-4层和地下人防的防火门均未灌浆，一审法院鉴于天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该部分灌浆义务，故未予计算该部分灌浆费用，而仅支持了127550元的灌浆费用（1-12号楼的盼盼进户门灌浆费用46900元+美心防火门灌浆费用66150元+防火窗灌浆费用14500元）。但希望公司其后又提出天润公司对所有的门窗均未灌浆，其不应支付灌浆费用的主张。本院认为，希望公司的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其在一审中提出的灌浆存在气泡等问题的质证意见不相符，况且，天润公司已将上述门窗交付给希望公司使用，也已通过验收，故一、二审法院未采信希望公司其后提出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三、关于超市防火门。双方在合同二中明确约定“最终以实际工程量为准”，星月测绘公司测量的该合同项下实际安装的超市门的数量及面积超出合同约定，已经在双方预见的范围内。故本院就希望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四、关于合同五中盼盼不锈钢楼宇门的计量单位的问题。虽然希望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为“樘”，天润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被修改为“平方米”，但从该合同中未被修改的部分，即“规格型号为1800*2100的不锈钢楼宇门的数量为11，单价为1280元，总金额为53222元；以及规格型号为2000*2200的不锈钢楼宇门的数量为5，单价为1280元，总金额为28160元”可见，按照规格型号计算出的平方米，乘以单价、乘以数量后计算得出的总金额，与合同中约定的总金额刚好相符，由此可以认定，该合同中的盼盼不锈钢楼宇门的计量单位应为“平方米”，而非希望公司所称的“樘”。且希望公司也表示其无法说清按“樘”如何计算得出合同中约定的总金额，故本院对希望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五、关于天润公司主张合同一项下的货款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该合同系双方于2010年10月18日签订，虽然天润公司起诉时系主张就双方于2010年1月18日至2015年1月29日期间所签的七份合同项下希望公司尚欠其货款1854850元（已付3095320元），即包括合同一项下的货款113040元未付，但在诉讼过程中，天润公司变更陈述，主张合同一项下的货款希望公司已经付清，并提供其于2011年11月14日向希望公司开具的票号为00192542，金额为113040元的普通发票予以证明。虽然希望公司抗辩其没有收到该发票，但就该发票的真实性，国家税务总局宿迁市税务局稽查局已经根据一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出具情况说明予以证实，鉴于双方签订的其他合同均在2013年之后，而希望公司对于其已付款项具体针对哪一份合同并未能作出说明，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采信了天润公司变更后的陈述，进而未支持希望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并无明显不当。六、希望公司虽称天润公司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但天润公司提供的涉案工程备案表，能够证明希望城小区四期G1-3，G5-11,D16-19，希望城小区H1-3，5-12楼及西商铺、北商铺（1-5），F区1-3、5楼均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且超市已经投入使用。天润公司另外提供的资料签收单，载明签收人为程荣，希望公司认可程荣系其公司员工，但对天润公司提供的签收单真实性不认可，对此希望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而结合备案表，可以认定天润公司提供的材料包含1-12号楼及超市所有门窗的资料，希望公司已经接收。从天润公司提交的双方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房屋抵五期盼盼进户门、美心防火门等款协议书》可见，希望公司应也是认可天润公司已经按约完工，否则不会愿意以其房屋抵偿欠款。故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希望公司要求天润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鉴于希望公司确实未能按约向天润公司支付货款，而天润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亦低于双方的约定，故一、二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支持天润公司要求希望公司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亦无明显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宿迁市希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张 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