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丰原种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黄河南路新岸线小区**-1-604。法定代表人：李学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刚，江苏海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加建，男，196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建勋，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旺，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弛，女，196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利，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鸿博，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林，男，195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旭阳，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和平，男，195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军，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原审被告：南京思源有机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朱家边。法定代表人：赵云霞。原审被告：徐健，男，196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徐州市丰原种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徐州丰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崇加建、尹建勋、张弛、张树林、胡旭阳、顾和平、王德军，原审被告南京思源有机农业有限公司（简称南京思源公司）、徐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丰原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崇加建、尹建勋、张弛、张树林、胡旭阳、顾和平、王德军分别在受让股权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了江苏思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江苏思源公司）原始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并在抽逃出资后，先后向被上诉人转让股权，但一审判决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作出了限制解释，从而排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不应对此作出限制解释，应当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的规定，判令被上诉人在受让股权价值范围内对江苏思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徐州丰原公司补充以下上诉理由：一、江苏思源公司设立后，股东抽逃出资行为已被一审法院（2017）苏0102民初8921号民事判决认定，尹建勋、张弛、张树林、胡旭阳、顾和平、王德军受让的股权存在瑕疵。作为股权受让人，对其投资的公司和受让的股权进行严格考察和审查是应尽的义务，并未增加投资进入公司的潜在风险和交易成本，这既是对投资者自己负责，也是对公司和债权人负责。如果股权受让人未尽审查义务，承受瑕疵股权的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而不应将该责任转嫁给公司债权人。二、尹建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作为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其自称已经代江苏思源公司偿还802万元，即使代偿属实，但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其代偿期间并不是江苏思源公司股东。且尹建勋本人陈述，代偿的款项已作为江苏思源公司向尹建勋的应付款，已经记入公司财务账册，尹建勋与江苏思源公司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尹建勋辩称，一、尹建勋是从涉嫌抽逃出资的原始股东处受让股权，法律没有规定该类股东要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本案的情况比较特殊，先有验资报告，说明江苏思源公司出资已经到位。尹建勋在受让案涉股权之前，股权已经过两手交易，所以即使涉嫌抽逃出资的事实存在，尹建勋也无法发现。2.本案涉嫌抽逃出资的行为实际上是发生在验资报告出具之前，具体来说，验资报告出具的时间是2004年8月18日，但是抽逃出资行为发生在2004年8月9日、10日，更加说明该行为非常隐蔽，尹建勋作为三手股东是很难发现。因此，尹建勋不应当对江苏思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尹建勋已经为江苏思源公司承担1000万元以上债务，无需继续为公司承担债务。张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一审判决主要区别了“抽逃出资”和“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两个法律概念。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八条至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使用了“未全面出资义务”的概念，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使用了“抽逃出资”概念，第十六条和第十九条又将“未完成出资”和“抽逃出资”在同一个条文中予以表述。由此可见，前述规定明显区别了“抽逃出资”和“未全面出资”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据此，一审判决正确。崇加建、张树林、胡旭阳、顾和平、王德军、南京思源公司、徐健二审均未到庭应诉。徐州丰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京思源公司、崇加建、徐健分别在6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江苏思源公司不能清偿徐州丰原公司债务709601元及利息（其中696200元从2008年6月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1年3月，546200元从2011年4月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3401元从2010年1月1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崇加建、张树林、胡旭阳、顾和平、王德军、尹建勋、张弛分别在受让股权价值范围内向徐州丰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州丰原公司与江苏思源公司委托制种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1月18日作出（2009）宁裁字第192-09号裁决书，江苏思源公司在仲裁裁决送达十日内向徐州丰原公司支付696200元以及自2008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仲裁费由江苏思源公司承担其中13401元。后因江苏思源公司未按照仲裁裁决履行付款义务，徐州丰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0）玄执字第716号。执行过程中，徐州丰原公司申请追加北京北大未名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江苏省农业科技实业总公司、河北华玉股权有限公司以及尹建勋、崇加建、徐健为该案被执行人。2017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102执异148号民事裁定，追加尹建勋、崇加建、徐健为该案被执行人，驳回了对北京北大未名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江苏农业科技实业总公司、河北华玉股权有限公司的追加申请。尹建勋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受理，并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7）苏0102民初892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认定如下事实：“2004年8月5日，崇加建、徐健及南京思源公司分别出资300万元、100万元、600万元设立江苏思源公司，各持有江苏思源公司30%、10%及60%的股权。2004年8月18日，江苏兴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确认上述三人已于2004年8月3日前以货币出资的方式缴足出资1000万元，其中崇加建及徐健系委托南京思源公司缴存上述出资款。2004年8月9日、2004年8月10日，江苏思源公司分别以往来款的名目向其他公司对外转出600万元及400万元。审理中，江苏思源公司未能对上述1000万元的款项转出作出合理解释。2004年9月27日，股东崇加建、徐健、南京思源公司将各自名下300万元、100万元、600万元江苏思源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胡旭阳、胡旭阳、张树林。转让后，张树林和胡旭阳分别持有江苏思源公司60%和40%股权。2004年12月16日，胡旭阳将其名下江苏思源公司18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崇加建、将4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顾和平、将1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王德军。同日，张树林将其名下江苏思源公司41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尹建勋、将4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顾和平。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为尹建勋、顾和平、张树林、胡旭阳、崇加建、王德军，持股占公司注册资本比例分别为41%、8%、15%、8%、18%、10%。2007年9月7日，张树林、顾和平、胡旭阳分别将其持有的江苏思源公司150万元、80万元、80万元股权转让给尹建勋，股权转让后，江苏思源公司股东为尹建勋、崇加建、王德军，持股占公司注册资本比例分别为72%、18%、10%。2009年5月26日，尹建勋又将其名下持有的江苏思源公司72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弛。另查明：1.尹建勋与张弛（原名张花）系夫妻关系。2.2011年12月12日，江苏省农业委员会作出决定，对江苏思源公司等单位的种子经营许可证和种子生产许可证予以注销。审理中，各方对尹建勋是否为江苏思源公司代偿债务产生争议，尹建勋认为其为江苏思源公司向南京农业大学支付杂交稻转让费200万元，为江苏思源公司向银行代为偿还借款802万元。一、关于江苏思源公司应付200万元杂交稻转让费，尹建勋主张系由其个人以现金方式代为向南京农业大学支付，并提供下述证据：1.2004年10月8日，江苏思源公司与南京农业大学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书》、南京农业大学开具的发票。合同约定江苏思源公司需支付杂交稻新组合‘Ⅱ优205’项目转让费200万元，并应于合同生效后15日内一次付清；发票载明南京农业大学收到商户转让费200万元。2.2004年12月14日，财务部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根据2004年12月13日尹董、张总召集财务部对公司前期向股东个人借款进行清理，公司前期向尹建勋个人借款明细包括用于生产经营30万元、买‘Ⅱ优205’的品种权200万元……，公司向尹建勋个人借款额累计达到267.2万元。尹董在前期为了公司的正常运营与发展，对外借款所产生的利息由公司承担。在本月底即将有80万元本金、18万元利息需要归还，其余明年春节前归还，利随本清。该说明由尹建勋、顾和平、张树林、崇加建签字确认。3.江苏思源公司2004年12月23日第151号记账凭证记载，（暂入账）购水稻品种权借方发生200万元，同时还发生其他应付款尹建勋贷方发生200万元。4.根据江苏思源公司2004年至2005年的其他应付9款2级科目编号“尹建勋”账簿中记载：①此前公司向尹董借款30万元未打收；……⑤12月23日，购水稻品种权（尹董出资）贷方发生200万元；……⑨12月23日还款借方发生300万元。二、关于代江苏思源公司偿付银行贷款802万元，尹建勋主张其代公司向南京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紫金山信用社（简称紫金山信用社）和南京银行分别代偿502万元和300万元，为此提供下述证据:（一）关于向紫金山信用社代偿502万元贷款1.尹建勋提供了银行单据、江苏鑫信投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鑫信公司）承诺书，并申请法院向紫金山信用社调取了借款借据以及交易单据等证据，拟证明：2010年7月16日，紫金山信用社向江苏思源公司放款500万元。2011年7月15日，鑫信公司代江苏思源公司归还贷款本息5021240元，并向紫金山信用社出具承诺，称因江苏思源公司账户被冻结，故鑫信公司代为归还贷款本息。2.鑫信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于2011年7月15日收到江苏思源公司转账支票450万元，加其保证金50万元及其交付的现金21240元，合计502.124万元。该司于2017年7月15日汇至银行，用于归还江苏思源公司贷款。（二）关于代偿南京银行贷款200万元尹建勋提供了还款协议、南京银行业务凭证，并申请法院向南京银行调取了相关对账单据和业务凭证，拟证明：2010年11月11日，南京银行向江苏思源公司放贷200万元。2011年，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街口支行（债权人）与江苏思源公司（债务人）、江苏盛永资产监督有限公司（简称盛永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就借款期限自2010年11月10日至2011年11月10日的债权人向债务人发放的贷款200万元做了约定，该协议载明，截至2011年11月，债务人尚未归还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现三方同意由盛永公司代债务人归还上述全部借款本息。（三）关于代为偿还南京银行贷款100万元问题尹建勋提供南京银行的业务单据，拟证明：2011年4月15日，南京银行还曾向江苏思源公司放贷100万元。2012年1月4日，南京银行出具业务清讫凭证，确认100万元贷款已经偿还完毕。尹建勋主张，上述502万元和200万元贷款的还款来源是其指令江苏天坤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天坤公司）向江苏思源公司汇款650万元及其个人支付52万余元，另100万元贷款的还款来源是其个人支付。2011年，江苏思源公司的种子证已被撤回，公司已经停止营业，且法院也确认江苏思源公司没有偿还能力，相关款项均是其个人筹措资金归还。其代付转让款时，虽非江苏思源公司股东，但因当时已在协商入股事宜，故从公司经营考虑遂代垫转让款；之后垫资归还银行借款时，其股权虽已转出，但受让股东张弛系其配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弛母亲，故代偿相关款项。三、关于尹建勋为公司代偿款项来源，尹建勋提供下述证据：1.2009年6月18日，天坤公司（甲方）与尹建勋（乙方）签订代持股权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900万元，并由甲方代为投入江苏明天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明天公司），购买增量重组后明天公司9%的股权，该股权由甲方代乙方持有，乙方享有该股权的所有权。2.结算业务申请书和银行汇票、说明，拟证明：2011年7月15日、2011年11月11日，天坤公司向江苏思源公司分别汇款450万元和200万元。天坤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说明，称天坤公司与江苏思源公司间没有任何商务交易或法律关系，由于尹建勋向天坤公司转让了其所持有的明天公司9%的股权，该两笔款项系天坤公司应向尹建勋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天坤公司受尹建勋委托代为支付至江苏思源公司账户。3.天坤公司的财务总监常剑出庭作证。证人陈述由天坤公司出具的说明是经天坤公司法定代表人凌云出具的，其作为具体款项的经办人确认由天坤公司向江苏思源公司汇款650万元，之所以汇款是公司老总之间有股权代持的事宜。尹建勋陈述，上述1-3款项均已作为江苏思源公司向尹建勋的应付款计入公司财务账册。但江苏思源公司未能偿还上述款项。”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尹建勋并非徐州丰原公司所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中的原股东或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股东，故判决不追加尹建勋为（2010）玄执字第71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该判决现已生效。本案审理中，除上述事实外，各方还提交了新的证据，具体为：1.王德军主张其在受让股权时，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给江苏思源公司，并提供下述证据：（1）2004年11月10日，江苏思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收据上交款单位为王德军，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收据加盖江苏思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崇加建章。（2）一审法院（2018）苏0102执异17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徐州丰原公司追加王德军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已被法院驳回。2.徐州丰原公司提交了一审法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8日，载明南京银行仙林支行向一审法院反馈江苏思源公司2004年8月9日转出600万元、2004年8月10日转出400万元的相关明细，进而证明徐州丰原公司于此时在法院的调查下才得知抽逃出资的事实，距起诉未到3年，故未超过诉讼时效。经查询，徐州丰原公司共从江苏思源公司处收到执行款15万元，分别是2010年10月12日收到5万元，2011年1月30日收到5万元，2011年3月9日收到3万元，2011年3月28日收到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2009）宁裁字第192-09号仲裁裁决江苏思源公司应在仲裁裁决送达10日内支付给徐州丰原公司696200元以及自2008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结合执行到款情况，按照先冲息再冲本的方式，经一审法院核算截至2011年3月28日，江苏思源公司尚欠徐州丰原公司本金666009元，该段期间的利息已经全部冲抵。自2011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外，江苏思源公司还应承担仲裁费13401元及利息损失。第二，南京思源公司、崇加建、徐健作为江苏思源公司的股东，在江苏思源公司设立后，即将用于注册的1000万元转出公司，且江苏思源公司以及南京思源公司、崇加建、徐健均未给出合理理由。同时，徐州丰原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徐州丰原公司是在法院执行过程中经过查询公司流水才得知抽逃出资的事实，也符合常理，故徐州丰原公司现主张权利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三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按照法律规定，南京思源公司、崇加建、徐健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第三，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针对的是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第十四条第二款针对的是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第十八条第一款针对的是第十三条第二款即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而未指向第十四条第二款即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从体系解释上来说，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与抽逃出资分列两个法律条文，应属两种不同的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亦不相同，债权人请求受让股权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应仅限于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从利益衡平角度来看，未出资、未足额出资与抽逃出资虽然在最终结果上都体现为认缴部分出现出资“空洞”，但是，未出资与未足额出资属于公司成立前的行为，股权受让人可以通过查阅公司章程等来辨别股权转让人是否出资到位。与之相比，抽逃出资更具有隐蔽性，一般很难通过外观来认定。股权的受让股东在进入公司之前，与公司债权人一样，只能通过公司的商事外观来判断是否出资到位。若要求抽逃出资股权的受让人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会增加投资者进入公司的潜在风险与交易成本。现南京思源公司、崇加建、徐健是履行出资义务完毕后再实施抽逃出资行为，之后才发生股权转让行为，故不应适用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徐州丰原公司要求崇加建、张树林、胡旭阳、顾和平、王德军、尹建勋、张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思源有机农业有限公司、崇加建、徐健分别在6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及对应的利息（自2004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对江苏思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徐州市丰原种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本金666009元、仲裁费13401元以及利息（自2010年1月18日起至2011年3月28日以134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794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67941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徐州市丰原种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96元，由徐州丰原公司负担464元，由南京思源公司、崇加建、徐健负担10432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徐州丰原公司能否要求受让江苏思源公司股权的股东在受让股权价值内向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能否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受让江苏思源公司股权的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主要取决于以下两个方面。其一，股东“抽逃出资”是否属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首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明确区分了“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和“抽逃出资”两个不同法律概念，第八条至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使用了“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概念，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使用了“抽逃出资”的概念，第十六条和第十九条明确使用了“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表述，即在同一个条文里将“抽逃出资”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并列使用。如果把“抽逃出资”再理解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那么第十二条、第十四条就没有必要单独规定。因此，从该司法解释的文义解释和体系解释分析，“抽逃出资”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是并列关系，而不存在包含关系，两者系不同的法律概念。即第十八条仅限于对应第十三条，而不包括第十四条“抽逃出资”情形。其次，公司法司法解释三明确规定了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和“抽逃出资”的不同认定标准。该司法解释第八条至第十条规定了“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认定标准，第十二条规定了“抽逃出资”的认定标准，二者认定标准不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抽逃出资”不属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结论正确。其二、是否有证据证明股权受让人对抽逃事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中，南京思源公司、崇加建、徐健作为江苏思源公司的原始股东，抽逃出资后将其股权转让给各被上诉人，鉴于抽逃出资的行为相较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具有很强的隐蔽性，除崇加建因此后又受让股权成为股东对此知晓之外，其余受让人在受让股权之前无法得知原始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且徐州丰原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余受让股东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始股东抽逃出资。基于上述理由，徐州丰原公司要求各被上诉人在受让股权价值内向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州丰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元，由徐州丰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彭晓莉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