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某1，男，198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女，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靖，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某1及被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靖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将一审判决多认定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金额和医疗保险个人账户金额予以扣减。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王某的反诉状的反诉请求与一审判决书中列出的请求不一致。庭审过程中法官没有提到王某变更了诉讼请求，王某的代理人也没有提出过诉讼请求变更。王某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是在一审宣判后于7月7日才邮寄至一审法院，王某的代理人属于无权代理，反诉应无效。2.一审判决将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和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总余额都认定为共同财产并平均分割错误。吴某1于2006年5月在华为技术有限公司工作，此时已经开始缴纳社保，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个人账户总余额中包含了婚前缴纳部分。此外，吴某1于王某于××××年××月××日结婚，因此××××年××月个人工资中有部分属于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将该月缴纳的保险均认定为共有财产错误，应当按照结婚时间按比例分割。3.王某是以反诉状的反诉请求标的缴纳的诉讼费，反诉请求的金额与判决金额不一致，判决由吴某1负担全部诉讼费用明显不合理。应根据最终认定的金额占王某要求分割的总金额的比例来决定各自应承担的诉讼费。王某辩称，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王某的提起反诉时并不清楚吴某1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账户的具体金额，只是提出一个大概的数字，在开庭时已经查明了账户余额，在庭审中是可以变更的。授权委托书在开庭前已经提交，承办法官也当庭核对了身份信息，因在修改笔录时不小心将授权委托书夹杂带走，后通过邮寄方式寄回，并不是庭后才提交。余额与明细表不一致是因为深圳市有政策，会将单位缴纳的金额从单位账户提取部分至个人账户中。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某1于2020年3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2020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吴某1申请撤回对王某的起诉，是对其享有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对吴某1养老金账户中从××××年××月至2017年10月个人实际缴付的养老保险费183286.1元和医疗保险费86798.36元及住房公积金128108.28元进行分割；2.依法判决吴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1与王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吴某2。2017年4月28日，王某向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7）川0191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王某与吴某1离婚；二、婚生女吴某2随王某生活；三、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幢××楼××号房屋（权0869073）归吴某1所有，吴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王某214901.54元；四、位于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路××号楼××幢××号房屋（常房权证监证字第0××**）及婴儿车一部归王某所有，王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吴某1602000元；五、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吴某1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69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17）川0191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变更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17）川0191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将“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幢××楼××号房屋（权0869073）归吴某1所有，吴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王某214901.54元”变更为“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幢××楼××号房屋（权0869073）归吴某1所有，吴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王某212481.6元”。另查明，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显示××××年××月吴某1养老保险个人缴纳金额为648元，××××年××月至2017年4月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缴纳总金额为106110.64元，备注部分显示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为183286.31元，其中：个人缴交（本＋息）182330.75元，单位缴交划入（本＋息）955.56元。××××年××月医疗保险个人缴纳金额为162元，××××年××月至2017年4月医疗保险个人账户缴纳金额为26554.12元，备注部分显示医疗保险个人账户余额为86798.36元。王某的诉讼代理人解释称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参保明细表中的总金额和备注的余额不一致是因为深圳市社保局每年会从单位缴纳的金额中按一定比例提取部分金额到个人账户中，还有所产生的利息。2011年1月30日至2018年7月1日吴某1住房公积金账户中金额为128108.2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年××月至2019年系吴某1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某1养老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医疗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予以分割。关于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个人缴纳部分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明细表中总金额与备注中个人账户余额不一致，但是根据深圳市社保局的政策，每年会从单位缴纳的金额中按一定比例提取部分金额到个人账户中，还有账户中金额产生的利息，这两部分也应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另××××年××月××日吴某1与王某登记结婚，按照惯例当月缴纳的社保应该是上个月的收入，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王某应该分割的吴某1养老保险个人缴纳部分金额为91319.16元［（183286.31元-648元）／2＝91319.16元］，应该分割的医疗保险个人缴纳部分金额为43318.18元［（86798.36元-162元）／2＝43318.18元］。2011年1月30日至2018年7月1日吴某1住房公积金账户中金额为128108.28元，王某应该分割的住房公积金金额为64054.14元（128108.28元／2＝64054.14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吴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支付养老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分割款91319.16元、医疗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分割款43318.18元、住房公积金分割款64054.14元，合计198691.48元；驳回王某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650元，由吴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于吴某1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华为公司代发工资银行交易明细、代扣缴纳税款凭证，拟证明吴某1在2006年6月已经在华为公司上班，有对应的社保缴纳，王某提供的账户余额应包括吴某1婚前个人财产。王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其在××××年××月以前缴纳了社保，但综合吴某1缴纳社保的情况，缴纳单位均为华为公司。同时结合缴费明细表中的个人缴纳部分与账户余额不一致的情形，可以综合认定吴某1在其登记结婚前缴纳了社保，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2.ＥＭＳ邮寄单及吴某1与武陵区人民法院监察室工作人员通话记录，拟证明王某的代理律师是在宣判后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提起反诉无效。王某对ＥＭＳ邮寄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通话记录内容不清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对该情形提交了书面情况说明及书记员电话通知李嘉靖寄回授权委托书的录音，该情况说明内容与李嘉靖的陈述基本一致。另本院通过查看庭审视频，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宣读了签到单并核对了身份信息，吴某1亦未提出异议。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承办法官提交了书记员电话联系李嘉靖要求其寄回授权委托书的录音及情况说明：关于吴某1与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王某的委托代理人李嘉靖在2020年6月10日第一次开庭前已将全部委托代理手续交至本院，吴某1本人对李嘉靖出庭应诉亦未提出异议。在2020年7月2日第二次开庭完毕李嘉靖在庭审笔录上签字时，不慎将委托手续带走，书记员发现此情况后，即于2020年7月3日打电话要求李嘉靖交回，因其已回深圳，故事后才邮寄至承办人。因此本案并不存在代理人事后补交代理手续的情况。吴某1于2006年6月开始在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上班。本院通过与深圳市社保局（0755-12333）及深圳市福田区社保局（0755-82978745）电话联系咨询了解到，个人账户余额为从缴纳社保之日起至今的总余额，某个时间段内的账户余额无法查询。深圳市没有从单位缴纳余额中提取部分至个人账户的政策。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一审认定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费金额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关于王某代理人在宣判后提交授权委托书的问题，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及书记员作出了书面情况说明，并提交了书记员通知李嘉靖寄回授权委托书的电话录音，与李嘉靖的陈述相互吻合。另通过查看庭审录像，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宣读了签到单并核对了身份信息，吴某1亦未提出异议。故本案不存在代理人庭后提交授权委托书的情形。授权委托书明确写明了李嘉靖有代为提起反诉的权限，故李嘉靖代为提起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当事人享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王某在第一次开庭时当庭提出反诉请求，当时并不清楚吴某1缴纳的养老和医疗保险费具体金额。在提交反诉状后，通过去社保局查询确定了具体金额，并在第二次开庭时宣读了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吴某1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王某变更诉讼请求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2，王某提交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中个人缴纳合计数额与个人账余额相差较大，其代理律师称系因为深圳市政策原因，但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通过与深圳市社保局以及深圳市福田区社保局电话咨询，均称个人账户余额为从缴纳社保之日起至今的总余额，某个时间段内的账户余额无法查询，深圳市没有从单位缴纳余额中部分提取至个人账户的政策。因吴某1于2006年6月就开始在华为公司上班，××××年××月××日与王某结婚，个人账户总余额中包含了吴某1婚前缴纳的保险费。该部分保险费应属于吴某1的婚前个人财产，吴某1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缴纳的养老保险费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应当按照明细表中个人缴纳合计数额计算，一审法院按照个人账户总余额计算错误。明细表显示，××××年××月至2017年4月养老保险费吴某1个人缴纳部分为106110.64元，王某应当分割53055.32元（106110.64元÷2），医疗保险费吴某1个人缴纳部分为26554.12元，王某应当分割13277.06元（26554.12元÷2）。关于养老保险费利息部分，因王某提交的个人账户总余额中包含婚前缴纳保险费以及婚前缴纳部分的利息，其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区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利息是多少，若有新的证据证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吴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二、吴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支付养老保险费个人缴纳部分分割款53055.32元、医疗保险费个人缴纳部分分割款13277.06元及住房公积金分割款64054.14元，合计130386.52元；三、驳回王某其他反诉请求；四、驳回吴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债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王某负担2197元，吴某1负担14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7.8元，由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侯仙婷书记员余芳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离婚时夫妻一方尚未退休、不符合领取养老保险金条件，另一方请求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养老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婚后以夫妻共同财产缴付养老保险费，离婚时一方主张将养老金账户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实际缴付部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