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某，女，194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邢台市任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岭，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1，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邢台市任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刚，河北律己律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2，男，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邢台市任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3，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邢台市任泽区。 上诉人连某、孟某1因与被上诉人孟某2、孟某3赡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任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26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岭，上诉人孟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刚，被上诉人孟某2、孟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某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冀0526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 —2— 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由三被上诉人平均承担连某居住费用的诉讼请求。连某在一审中已经提出由三被上诉人平均承担其居住费用的请求，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二原告房屋田地已经均分给三被告”，能够认定其现在已经无家可住。连某请求依法享有居住权，并由三被上诉人平均承担其居住费用。三被上诉人应尊重其的居住选择权，因为居住原因三被上诉人产生纠纷并大打出手。2020年农历正月，长子、次子逼迫三儿子将其接走，考虑到因居住问题长期打架不是回事，三被上诉人针对居住时间长短，照料其程度不一样等因素，上诉请求由三被上诉人平均承担其居住费用，并由其选择居住地点，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已经在外租房居住，每月承担房租800元。居住权是其的权利，不仅仅是三个儿子应当履行的义务，其要求三被上诉人平均承担其的居住费用，应由其选择居住，其并未请求在三个儿子家中轮流居住。一审判决其在三个儿子家轮流居住，限制了其的权利，并超出了其的请求范围。二、一审判决自相矛盾，判决内容无法执行。一审判决第一项由三个儿子轮流赡养其，每人每月一轮。判决第二项其如选择居住，从选择居住时起，三被上诉人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3483元标准计算，每人每月各负担650元。该判决两项内容自相矛盾，导致判决无法执行。判决第二项言外之意是如其没有选择居住，是无法得到三个儿子每人每月负担650元的。针对是否选择居住，容易产生争议，执行过程中，无法确定其是否已经作出了选择居住。在执行过程中究竟是轮流居住，还是选择居住，没有明确的标准，也没有明确的事实认定，导致其再次诉讼。 —3— 三、一审判决履行赡养费与支付居住费混为一体，判决不公，没有按照诉讼请求依法分开判决。连某在请求中并没有提出在三个儿子家轮流居住，一审判决误将三个儿子向其支付居住费的请求判决为在三个儿子家中轮流居住，并且将轮流居住视为尽到赡养义务。其不能轮流居住，也不请求轮流居住，只请求三个儿子向其支付居住费，由其选择居住。其已经将三个儿子抚养成家，房屋、田地已经均分给三个儿子，现三个儿子因其居住和赡养问题产生矛盾，三个儿子都应向其履行居住和赡养义务，应当平均向其支付居住费用。按照城市房屋出租费标准计算，其要求每人每月向其支付居住费500元为宜。一审判决将请求的居住费判决轮流居住，并将轮流居住视为尽到赡养义务，已经违背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混淆了赡养费和居住费的概念，判决错误，判决内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判决三个儿子向其支付赡养费和居住费。赡养费的支付标准，按照每年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计算，并随着每年公布数字的增长而增长，以保障其每年达到最低生活标准。 孟某2答辩称，母亲不愿意轮流居住，其也没办法。但是其家的家务事好多年了，通过本家族几个叔叔调解，分单都没有执行。老人所有的花费都是其兄弟三个分担的，自2017年其母亲摔伤不能照顾父亲了，就搬到其处由其来照顾了。其同意一审判决，不希望老人单独居住。 孟某3答辩称，同孟某2答辩意见。 孟某1答辩称，其尊重老人的意愿。至今其垫付父母的医疗费和房租、水电费、煤气费等共计13727.6元，该费用应当 —4— 由其和孟某2、孟某3分担，孟某2、孟某3应当向其支付相应分担的三分之一。 孟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冀0526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孟某2、孟某3向其均担老人医疗费、居住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孟某2、孟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其为老人支付的医疗费应由孟某2、孟某3均担。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老人医疗费、丧葬费由其与孟某2、孟某3均担，其在父亲生病住院期间共垫付医疗费4926元。该费用应当由孟某2、孟某3均担。一审只是判决医疗费、丧葬费由三兄弟均担，但是没有对其已经支付的医疗费进行判决，属于判决不公。本案属于赡养纠纷，属于家庭内部成员的赡养分配义务分割问题，案件当事人权利义务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已经履行了对二位老人的赡养义务，并承担了父亲的医疗费，作为其他应当履行义务的赡养人应当依据法律履行自己的赡养义务，主动承担父亲的医疗费。其已经全额支付父亲的医疗费，孟某2、孟某3应当向其承担应当支付的医疗费部分。该部分是孟某2、孟某3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不能由其一人承担。二、其已经为两位老人提供居住地产生了居住费用，该费用应由孟某2、孟某3均担。其与孟某2、孟某3作为老人的儿子，自1999年年初，二位老人就随其居住。其作为儿子赡养老人虽然是应尽的法定义务，但同样是儿子的孟某2、孟某3也应当尽赡养老人的义务，也应当为老人提供居住场所。近20年来二位老人都随其居住，其单独承担了老人的居住负担，依法应当由孟某2、孟某3共同承担老人的居住费。目前，母亲连某已经租房居住，仅 —5— 2020年7月21日至2020年10月21日支出房租2400元，该费用系其垫付，应当由孟某2、孟某3予以分担。按照每月800元的房租计算，要求孟某2、孟某3与其共同分担20年的老人居住费用。三、应当由兄弟三人共同承担母亲的赡养费，一审判决只有母亲选择居住才承担赡养费错误。本案无论母亲是否选择居住，都应当由三个儿子承担母亲的赡养费。母亲现在已经74岁，没有劳动能力，也无经济收入，应当由三个儿子支付生活费，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赡养费的支付标准应当按照每年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计算，而不应当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固定标准。四、母亲的居住问题应当依法解决。赡养老人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子女应当为老人提供居住地，尊重老人的意愿，不应该强迫老人轮流居住，更不能将轮流居住视为尽到赡养义务。同意将老人居住折价成居住费后支付给老人，由老人选择居住。二审当庭补充如下：至今其垫付父母的医疗费和房租、水电费、煤气费等共计13727.6元，该费用应当由其和孟某2、孟某3分担，孟某2、孟某3应当向其支付相应分担的三分之一。 孟某2答辩称，孟某1为老人垫付的花费经本家叔叔已经说好，就等孟某1拿着单据回去进行平均分担，每人三分之一份额。2017年至2020年2月老人一直在老家住着，是由其管着。2020年2月至10月21日孟某1将母亲连某接走并产生的租房费用，应当由孟某1自行承担。 孟某3答辩称，同孟某2答辩意见。 连某述称，不发表意见。 连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应平均承担二位老 —6— 人的居住费用，并尊重老人居住的选择权，平均承担二位老人的医疗费、丧葬费，并承担抚养义务。2、三被告每年承担二位老人最低消费水平46966元，每人每年23483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二原告共生育三个儿子，长子孟某2、次子孟某3、三子孟某1，且三个儿子均已成家。2、三被告弟兄三人分家时，二原告名下房屋、田地三被告已均分。3、原告孟魁礼已于2020年8月27日因病去世。4、原告于2020年7月份以赡养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尊老爱幼是我国传统美德，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二原告已将三被告抚养成人，且三被告均已成家分门另过，二原告房屋、田地已均分给三被告。现原告连某年龄已大，失去劳动能力，三被告需对原告尽赡养义务。因原告未有养老房，以在三被告处轮流居住为宜，如原告选择居住，三被告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3483元标准计算，每人每月承担原告养老费650元，医疗费、丧葬费由三被告均担为宜。因原告孟魁礼在本案诉讼中，于2020年8月27日病逝，不再需要赡养。据此，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孟某2、孟某3、孟某1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轮流赡养原告连某，从孟某2始，孟某3、孟某1依次类推每人每月一轮，医疗费、丧葬费由三被告均担。二、原告连某如选择居住，从选择居住时起，三被告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3483元标准计算，每人每月各负担650元。三、驳回原告连某的其余诉讼请 —7— 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三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孟某1二审当庭提交：照片4张，拟证明孟某2、孟某3把母亲的被褥和衣服强行放到孟某1的门前，强行打开孟某1的房门，强行将老人送到孟某1的房子里。孟某2质证称，2017年10月份起老人轮流由其和孟某3照顾，到2020年2月12日轮到孟某1照顾老人了，但是没有主动接老人，其和孟某3及自家叔叔一起将老人送到孟某1处。孟某3质证称，照片不是真实情况，门锁只是挂着，不是其和孟某2拆的，是自家几个叔叔开的门，母亲的东西其和孟某2也规整好放到屋里了。连某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正好能够证明三个儿子轮流居住会造成矛盾，会相互推诿，所以连某要求单独居住。本院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拟证明的事实有争议。因照片只能反映静态的画面，本院对该照片画面予以确认，结合各方质证意见，对当事人就连某的赡养问题存在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孟某1上诉主张其垫付医疗费、房屋租赁费等，一审时其没有主张，孟某2、孟某3不同意二审一并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赡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连某需要赡养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连某的具体赡养方式存在争议且不能协商一致，孟某1亦上诉请求由连某选择居住，故应以连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准。连某要求自己选择居住，孟某2、 —8— 孟某3、孟某1每人每月支付房租500元。因连某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该费用与当地实际租房费用相比过高，应调整为每人每月200元为宜。关于其他赡养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连某的诉讼请求，确定每人每月各负担650元并无不当。连某二审上诉请求按照每年河北省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计算，与其一审诉讼请求不符，二审不予支持。孟某1上诉主张父亲孟魁礼住院期间，其垫付医疗费4926元，垫付母亲连某房租2400元，请求由孟某2、孟某3分担。因孟某1一审时未主张，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孟某2、孟某3不同意二审一并审理，二审不予审理，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孟魁礼在本案一审期间去世，无需赡养，一审法院将其列为原告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同时认为，赡养老人是子女应尽的义务，作为子女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自觉履行好经济上的帮扶，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慰藉义务。作为需要赡养的父母，也应体谅子女，充当好大家庭的“粘合剂”，为家庭和谐、和睦发挥应有的作用。酿成诉讼，本不应该。 综上所述，连某、孟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调解无效，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市任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26民初6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连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邢台市任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26民初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孟某2、孟某3、孟某1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轮流赡养原告连某，从孟某2 —9— 始，孟某3、孟某1依次类推每人每月一轮，医疗费、丧葬费由三被告均担。 三、变更河北省邢台市任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26民初6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原告连某选择居住，从选择居住时起，三被告孟某2、孟某3、孟某1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3483元标准计算，每人每月各负担850元（含选择居住房屋租赁费200元），于每月10日前给付连某。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孟某2、孟某3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孟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立鹏 审判员  王小英 审判员  李 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