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10行赔终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春兰，女，193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殷宝墉，男，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以上二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俊强，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山市屯溪区新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潭镇新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0020031432691。 法定代表人康平，镇长。 委托代理人唐志明，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春兰、殷宝墉诉黄山市屯溪区新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潭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陈春兰、殷宝墉房屋位于屯溪区××潭镇××号，在梅林××××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2018年2月22日，原黄山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关于〈梅林××××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方案〉的公告》，明确了补偿方式、补偿项目和补偿标准。2019年2月20日，黄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殷宝墉签订《黄山经济开发区城中村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双方约定以产权调换方式进行征收补偿，被征收人选择位于梅林佳苑小区13幢602室、702室的安置房两套，建筑面积共计241.16平方米。双方还约定在扣除房屋调换成新差价后，黄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按补偿方案计算支付各项补偿、奖励和补助共计365922元。因陈春兰、殷宝墉拒绝接受协议履行。2019年5月17日，新潭镇政府对陈春兰、殷宝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并将房屋中电视机、棕绷床、条案、八仙桌椅等物品搬到镇政府内保管，但未制作物品清单交由陈春兰、殷宝墉签字确认。 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陈春兰、殷宝墉起诉要求确认其与黄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皖1002行初28号行政判决，驳回陈春兰、殷宝墉的诉讼请求。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皖10行终5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26日，陈春兰、殷宝墉起诉要求确认新潭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皖1002行初19号行政判决，确认新潭镇政府于2019年5月17日强制拆除陈春兰、殷宝墉房屋的行为违法，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为此，陈春兰、殷宝墉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新潭镇政府赔偿其被拆房屋及其附属设施重置成本30万元及利息14184元（以3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业拆借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17日）;2.新潭镇政府赔偿其按照不低于邻居拆迁补偿标准计算所得的房屋三套和补偿款60万元及利息28372元（以6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业拆借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17日）；3.新潭镇政府赔偿其拆迁毁损与被埋的财产损失66320元及利息3133元（以6632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业拆借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17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新潭镇政府拆除陈春兰、殷宝墉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因此，新潭镇政府应当对陈春兰、殷宝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赔偿范围、赔偿方式和赔偿金额等问题。 一般而言，因合法征收造成的损失依法通过补偿程序解决，违法拆除造成的损失依法通过赔偿程序解决。本案中，案涉房屋征收虽已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但未履行，房屋又被新潭镇政府违法拆除，现陈春兰、殷宝墉提出明确的赔偿请求，将原有的补偿问题依法转化为赔偿问题解决，有利于实质性化解纠纷，应当就赔偿问题直接进行审理，无需要求陈春兰、殷宝墉另行通过补偿程序解决。但是，补偿或者赔偿对象是同一房屋及附属物，其价值损失并无区别，陈春兰、殷宝墉请求赔偿房屋及附属物价值损失之外的重置成本，系重复计算房屋及附属物价值损失，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而且，陈春兰、殷宝墉在赔偿问题解决之后，亦无权要求征收人履行协议给付其补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系因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为体现对违法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其赔偿不应低于合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故，新潭镇政府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包括案涉房屋、附属物和屋内物品灭失的损失。陈春兰、殷宝墉按照补偿安置方案应当获得的搬迁费、临时安置费以及奖励和补助等损失，也应视为直接损失。 鉴于案涉房屋征收已经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且生效判决确认其合法有效，故，法院参照安置补偿协议认定陈春兰、殷宝墉直接损失包括：梅林佳苑小区13幢602室、702室的安置房两套（建筑面积241.16平方米）；各项补偿、奖励和补助365922元。陈春兰、殷宝墉协议选择产权调换方式，为保证其选择安置房的权利，新潭镇政府应当向其提供与梅林佳苑小区区位、用途、面积相同的安置房，或者面积相近的安置房，并对超过241.16平方米的面积不再计算差价，不足241.16平方米的面积按照交付时安置房的市场单价计算支付赔偿金。 关于室内物品损失金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陈春兰、殷宝墉应就房屋内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因为新潭镇政府违法拆除房屋且未依法制作物品清单，导致除由新潭镇政府保管的物品外，陈春兰、殷宝墉对屋内物品损失金额无法举证证明，在新潭镇政府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情况下，陈春兰、殷宝墉合法合理的赔偿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但是，在本案庭审前，不论是在拆除现场、与新潭镇政府交涉直至起诉，陈春兰、殷宝墉均未提出金银首饰和保健品的损毁灭失，且新潭镇政府对此损失也不予认可。故，陈春兰、殷宝墉应当承担进一步证明该损害事实的举证责任，而陈春兰、殷宝墉未能就金银首饰和保健品的损害事实提供有效证据。因此，法院根据物品清单、附属物补偿表、现场视频以及庭后调查和当事人陈述，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考虑物品折旧等因素，在责令新潭镇政府返还其所保管的棕绷床、条案、八仙桌椅等全部物品的前提下，酌定新潭镇政府赔偿席梦思床、电视机、母鸡、农具以及生活用品等其他屋内物品损失2万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及时履行赔偿义务。新潭镇政府自2019年5月17日违法拆除陈春兰、殷宝墉房屋造成原告损失385922元（各项补偿、奖励和补助365922元+屋内物品损失2万元），没有及时给付陈春兰、殷宝墉赔偿金，因此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范围，应予赔偿。利息计算应当以385922元赔偿金为基数，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山市屯溪区新潭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陈春兰、殷宝墉提供与梅林佳苑小区区位、用途、面积相同的安置房，或者面积相近的安置房（对超过241.16平方米的面积不再计算差价，不足241.16平方米的面积按照交付时安置房的市场单价计算支付赔偿金）；二、被告黄山市屯溪区新潭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陈春兰、殷宝墉各项损失38592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85922元赔偿金为基数，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三、被告黄山市屯溪区新潭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陈春兰、殷宝墉返还由其所保管的棕绷床、条案、八仙桌椅等全部物品；四、驳回原告陈春兰、殷宝墉的其他赔偿请求。 一审宣判后，陈春兰、殷宝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行政赔偿的基础对象是陈春兰、殷宝墉房屋的重置成本，一审判决拒绝认可房屋的重置成本，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新潭镇政府违法拆除公民合法住宅，侵犯了陈春兰、殷宝墉的财产权利，首先应当按照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恢复原状，这是本案的基础和前提，也是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直接损失；（二）新潭镇政府违法行为的直接后果是案涉房屋的损毁，而不是房屋拆迁补偿权益，即使陈春兰、殷宝墉已经取得房屋拆迁补偿权益，新潭镇政府也要承担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房屋毁损损失；（三）一审判决对该项损失都不予认可、不予赔偿，不但使其他相关直接赔偿失去了基础和依据，也没有达到通过赔偿方式对新潭镇政府违法行为进行否定评价的法律目的。二、陈春兰、殷宝墉享有的农房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的计算依据是相同地域、类似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标准，一审判决以安置补偿协议作为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安置补偿协议的主体具有相对性，协议的双方是陈春兰、殷宝墉与原黄山市国土资源局，新潭镇政府不是协议相对方，不能代替原黄山市国土资源局。即陈春兰、殷宝墉对于原黄山市国土资源局在安置补偿协议中的让步，不能视为对新潭镇政府的让步；（二）安置补偿协议的权利义务内容具有特定性，不是相同地域、类似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一般标准，不能以此作为确定陈春兰、殷宝墉安置补偿权益的计算标准；（三）陈春兰、殷宝墉因新潭镇政府违法强制拆迁行为造成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的损失，是按照相同地域、类似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标准应得到的补偿权益损失，不是按照安置补偿协议确定的损失。三、新潭镇政府违法强制拆迁行为，造成了陈春兰、殷宝墉房屋被毁、动产灭失，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要求陈春兰、殷宝墉对相关动产灭失承担举证责任，既违背事实与常理，也违反法律规定。（一）新潭镇政府的违法行为造成了房屋被毁、动产灭失，导致陈春兰、殷宝墉无法对动产灭失的损失进行举证，应当按照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由新潭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要求陈春兰、殷宝墉就房屋内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赔偿金额承担初步举证责任，不符合规定。（二）一审法院根据生活经验只认定席梦思、电视机、母鸡损失，不认可金戒指、项链、中药、大衣柜、瓦片、木料等损失，既不符合生活经验，也不符合思维逻辑。（三）一审判决仅仅基于“本案庭审前，不论是在拆迁现场、与镇政府交涉直至起诉，原告均没有提出金银首饰和保健品的毁损灭失，且新潭镇政府对损失也不予认可。故，原告应当承担进一步证明该损失的举证责任”。首先，拆迁现场与政府交涉直至起诉都是对违法拆迁及其损失的抵抗与维权，不可能一一列举损失清单；其次，新潭镇政府对损失不予认可，不能成为要求陈春兰、殷宝墉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的依据，而是应当由新潭镇政府对其不认可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再次，一审判决要求“原告应当承担进一步证明该损失的举证责任”，既不符合常识，也违背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新潭镇政府赔偿陈春兰、殷宝墉被拆房屋及其附属设施重置成本损失30万元；3.判令新潭镇政府赔偿陈春兰、殷宝墉不低于邻居刘希宾等的拆迁补偿标准计算所得的房屋三套和补偿款60万元；4.判令新潭镇政府赔偿陈春兰、殷宝墉拆迁毁损与被埋的财产66320元。 新潭镇政府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各项损失385922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扣除部分数额16960元（按期搬迁奖励8000元及自拆补助费8960元），新潭镇政府应当赔偿的各项损失为368962元。一审法院认定新潭镇政府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除了案涉房屋、附属物和屋内物品灭失的损失外，还包括陈春兰、殷宝墉按照补偿安置方案应当获得的搬迁费、临时安置费以及奖励和补助等损失，新潭镇政府对此不持异议。但鉴于陈春兰、殷宝墉并未按期搬迁以及未自行拆除违章建筑，对于补偿安置协议中与此相关的按期搬迁奖励8000元和自拆补助费8960元，则不属于陈春兰、殷宝墉按照补偿安置方案应当获得的奖励和补助，不应当认定为其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将上述数额计入损失总额中，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扣除。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扣除16960元。 一审中，陈春兰、殷宝墉提交了屋内物品损失清单一份，证明物品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列举：席梦思床1张，金戒指2个，金项链1个，金手镯1个，银手镯2个，阿胶2盒，紫河车100克，阿胶颗粒4盒，母鸡10只，木料1堆，老瓦片1000多张，电视机1台，灶台锅2只，老式大衣柜1个，木门2张，竹床1张，板凳4条，老式桌子1张，背包1个，电脑桌1个，电风扇2个，新灯泡、电线若干，沙发1个，老腌菜坛子5个，老式碗架1个，老式碗8只，老石头4个，老式农具若干，生活用品（柴米油盐）、衣物若干，棕绷床1张，老式鞋架1个。 新潭镇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证明陈春兰、殷宝墉已签订合法有效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新潭镇政府的行为不影响陈春兰、殷宝墉获取安置补偿权益；2.照片及光盘，证明新潭镇政府对陈春兰、殷宝墉室内物品登记保管未损坏的事实。 一审庭审后，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在新潭镇政府物品保管点进行现场清点，确认新潭镇政府保管的物品主要有棕绷床、条案、八仙桌椅等旧家具若干，电视机1台（已损坏）。 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符合规定，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集体土地上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而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陈春兰、殷宝墉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案涉房屋位于屯溪区××潭镇××村东湖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在新潭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前，原黄山市国土资源局已与殷宝墉签订补偿安置协议。陈春兰、殷宝墉对该补偿安置协议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2019）皖10行终54号行政判决，确认了该补偿安置协议的合法性。因此，在案涉房屋已经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且其合法性业经人民法院认可的情况下，应当按照该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对陈春兰、殷宝墉予以补偿安置。对于陈春兰、殷宝墉的房屋损失，补偿安置协议已经确定了补偿方式、补偿标准、补偿数额等，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再行予以赔偿，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物品损失的赔偿。由于新潭镇政府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导致陈春兰、殷宝墉无法举证证明其物品损失，应由新潭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但陈春兰、殷宝墉亦应对其主张的明显超出一般正常生活消费水平或者明显价值较高的物品予以合理证明。陈春兰、殷宝墉主张金银首饰以及保健品等损失，但仅提供自行制作的损失清单，未能就上述物品的来源、价值等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依据，无法证明上述物品是否存在。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该项赔偿请求正确。对于其他物品损失，一审法院结合陈春兰、殷宝墉的主张和在案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酌情确定陈春兰、殷宝墉屋内物品损失2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项，即黄山市屯溪区新潭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陈春兰、殷宝墉返还由其所保管的棕绷床、条案、八仙桌椅等全部物品； 二、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四项，即驳回陈春兰、殷宝墉的其他赔偿请求； 三、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黄山市屯溪区新潭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陈春兰、殷宝墉提供与梅林佳苑小区区位、用途、面积相同的安置房，或者面积相近的安置房（对超过241.16平方米的面积不再计算差价，不足241.16平方米的面积按照交付时安置房的市场单价计算支付赔偿金）； 四、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黄山市屯溪区新潭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陈春兰、殷宝墉各项损失38592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85922元赔偿金为基数，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 五、黄山市屯溪区新潭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陈春兰、殷宝墉各项损失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世凯 审判员  方惠灵 审判员  蒋 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宋乾平 书记员汪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