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1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盛德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珠海路曼哈顿时代广场****。法定代表人：卢振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亚，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彬，男，汉族，1976年4月20日出生，住遵义市汇川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苏小飞，男，汉族，1973年7月3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明,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梅,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贵州盛德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利房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小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225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6月30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49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韩红亚、冉光彬；被申请人苏小飞及委托代理人张绍明、杨俊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盛德利房开公司再审请求：撤销（2019）黔03民终2259号民事判决及（2018）黔0322民初524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苏小飞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是一份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无效协议，是多年没有履行的僵尸协议。二、申请人虽然于2016年3月8日向桐梓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涉案协议，但被申请人并未提出反诉或者以其他方式向申请人主张支付款项，因此该案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三、被申请人没有满足涉案《合作开发协议》和合作基础，也没有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四、根据《合作开发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该协议是一份房地产转让协议，根据《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该份协议是一份无效合同。被申请人辩称，本案的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申请人所称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是一份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无效协议，该说法不成立。该协议已经履行，且被申请人已经进场施工，本案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不成立，其再审请求应予驳回。苏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盛德利房开公司立即按照《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苏小飞第一期合同价款人民币380万元，并从2014年9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苏小飞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起诉时暂定9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盛德利房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3日，苏小飞与盛德利房开公司双方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约定苏小飞将其前期筹备的位于桐梓县娄山关镇贺家湾“华南盛世”项目交由盛德利房开公司接手并继续经营，由盛德利房开公司支付苏小飞前期投入以及苏小飞从事后期相关服务的报酬，苏小飞退出该项目。该协议第2条约定“若上述开发项目经桐梓县政府及规划管理部门审批通过之后，甲方（盛德利房开公司）接到政府进场通知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苏小飞）支付人民币180万元”。2014年3月16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合作开发协议》第二条中明确约定：‘若上述开发项目经桐梓县政府及规划管理部门审批通过之后，甲方（盛德利房开公司）接到政府进场通知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苏小飞）支付人民币180万元’，现甲方支付金额由180万元增加200万元，总计支付380万元”。2015年6月5日，桐梓县城乡规划局桐城规通（2015）19号文件批复盛德利房开公司，同意按照盛德利房开公司报送的桐梓县华南盛世项目工程规划设计方案进行规划建设，总用地面积44974.28㎡，总建筑面积2074482㎡。此前，盛德利房开公司已开始修建华南盛世项目办公楼。2016年3月8日，盛德利房开公司向桐梓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2014年3月13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2016年5月5日，桐梓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以盛德利房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而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房地产合作开发，实际是一种对土地、资金等房地产要素的整合，是合作开发的各方主体为完成房地产的开发、经营而通过合同的方式将各自拥有的要素结合到一起的民事行为。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中只需一方具有相应的房地产开发资质即可，盛德利房开公司具备相关资质，故案涉《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合同当事人主体符合要求。且从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看，其《补充协议》对《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支付金额由180万元增加200万元，盛德利房开公司作为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公司，对由此产生的风险应当进行评估，而相对于自然人的苏小飞来说，其处于弱势地位，对其风险判断能力更低，加之盛德利房开公司对增加200万元的事实并未提出有理有据的异议，只是否定合同的效力，因此，双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该《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又因盛德利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合作开发协议》，但因其解除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而被判决驳回，由于合同解除的前提是有效，盛德利房开公司及桐梓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在2016年的诉讼中均未对《合作开发协议》的有效性提出质疑，由此进一步说明盛德利房开公司一直对该《合作开发协议》的有效性是确信的。盛德利房开公司认为该《合作开发协议》以合法方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但未举示相关的证据证明其观点成立，比如苏小飞究竟通过合同掩盖了什么非法目的，违反了哪些社会主义公共道德，破坏了什么经济秩序和生活秩序等等，其举证责任在于盛德利房开公司，盛德利房开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观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盛德利房开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案涉协议的争议在2016年尚在诉讼中，故应从2016年5月21日（2016）黔032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开始计算，并未超过3年。故此，盛德利房开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苏小飞因合作转让而获得涉案款项的权利，苏小飞已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即桐梓县城乡规划局已批复盛德利房开公司，同意按照盛德利房开公司报送的桐梓县华南盛世项目工程规划设计方案进行规划建设，总用地面积44974.28㎡，总建筑面积2074482㎡，且苏小飞已退出合作的涉案项目，而盛德利房开公司未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苏小飞主张的利息问题，盛德利房开公司占用资金事实存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处理，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从2016年5月21日开始计算。为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一、贵州盛德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苏小飞合作转让款人民币380万元，并以38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21日起至款项结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二、驳回苏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96元，减半收取22248元，由贵州盛德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盛德利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苏小飞（乙方）与盛德利房开公司（甲方）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第3条约定“若乙方协助甲方与政府完成土地挂牌直至甲方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后15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第4条约定“乙方须负责协助甲方将土地使用证，规划用地许可证、规划工程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售房许可证办理完善，上述证件完善后3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400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盛德利房开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小飞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作开发协议》第2条约定，案涉开发项目经桐梓县政府及规划管理部门审批通过之后，上诉人接到政府进场通知后三日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人民币180万元，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金额变更为380万元。2015年6月5日，桐梓县城乡规划局已作出批复，同意按照上诉人报送的案涉项目工程规划设计方案进行规划建设，且上诉人已开始修建案涉项目办公楼，已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380万元的条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380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盛德利房开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第2条约定的“审批”系指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完毕后，政府部门向上诉人颁发施工许可证，故支付380万元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本院认为，双方所签《合作开发协议》第3、4条分别对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规划用地许可证、规划工程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证件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另行作了约定。故上诉人主张《合作开发协议》第2条中约定的“审批”系指前述全部手续办理完毕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因案涉协议发生争议于2016年进行诉讼，一审判决以该诉讼案件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占用资金的客观事实判决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综上，盛德利房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贵州盛德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96元，由贵州盛德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再审中被申请人苏小飞提供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贵州盛德利房地产开发公司请求对华南盛世规划项目施工工作提前介入的报告和贵州盛德利房地产开发公司文件《关于公司各部、室聘任人员的通知》；证明华南盛世规划项目已实际进场施工。第二组：桐梓县“华南盛世”项目前期工程投资开支凭证、合同、票据、借条、土地转让合同；证明苏小飞为筹建桐梓县“华南盛世”项目，前期投入了大量资金，不存在空手套白狼。申请人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具备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部分真实，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两组证据作如下确认：第一组证据具有证据三性，能够证明华南盛世规划项目已实际进场施工的事实；第二组证据部分具有证据三性，可以证明苏小飞为筹建桐梓县“华南盛世”项目进行的投资。本院再审认为，盛德利房开公司与苏小飞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再审申请人主张《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该理由不能成立。《合作开发协议》第2条约定，案涉开发项目经桐梓县政府及规划管理部门审批通过之后，上诉人接到政府进场通知后三日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人民币180万元，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金额变更为380万元。从案件事实看，双方当事人对华南盛世项目已实际进场施工并开始修建项目办公楼不持异议。2015年6月1日，桐梓县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关于桐梓县华南盛世项目、乾豪肉食品加工厂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审查的会议纪要》原则同意华南盛世项目规划方案。2015年6月5日，桐梓县城乡规划局已作出批复，同意按照上诉人报送的案涉项目工程规划设计方案进行规划建设。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已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380万元的条件。本案苏小飞对华南盛世项目实施了大量前期工作，并支付了相关费用，本案申诉人按合同约定向苏小飞支付约定款项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因本案《合作开发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并于2016年进行诉讼，由于本案给付之诉本质上属于协议履行的范畴，本院原一审判决以该诉讼案件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案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再审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黔03民终225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吴兴林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周益书记员钟永海书记员向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