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华，男，1979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东艳，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慧涛，男，1976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东艳，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海平，男，1972年3月1日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杰盟，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歌，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龙辉，女，1976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张斌华、包慧涛因与被上诉人吕海平，原审第三人龙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3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斌华、包慧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张斌华、包慧涛与吕海平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后三天，吕海平即至无锡要求退款，因当时疫情不明，考虑到安全问题，才签订了退款协议，吕海平要求退款的原因是市场原因、政策变化，口罩及相关设备市场急剧下滑，吕海平为了自身的利益逼迫张斌华、包慧涛签订了退款协议，退款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退款协议中约定，另外10台已发货退回后，由第三方测试，或测试可用，由吕海平自行拉回。该10台设备经测试，仅有3台因使用不当损坏，其余均可使用。吕海平要求帮忙处理上述10台设备，张斌华、包慧涛才帮吕海平处理掉了上述设备，并第一时间将款项转给了吕海平，该10台设备双方并未达成退款的合意，张斌华、包慧涛仅需将处理的价款支付给吕海平即可。吕海平也未举证证明该10台设备无法使用，现该10台设备已处理掉，证明设备可以使用。3.张斌华、包慧涛为了完成与吕海平的约定，高价购买了口罩点焊机，因吕海平当地严查无资质口罩生产，吕海平违约，给张斌华、包慧涛造成了巨额损失，是情势变更所致，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吕海平辩称，根据龙辉在一审庭审当中的陈述，签订退款协议的时候龙辉在场，协议内容与协商内容基本一致，没有暴力行为。证人刘某亦陈述，退款协议是双方最终协商的结果。张斌华、包慧涛接收了吕海平退回的10台设备，之后也陆续退回了部分款项，上述行为均是在履行退款协议，因此退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退回的10台设备，根据张斌华的陈述，如果10台中有2台以上有问题其接受全额退款，经检测10台机器当中有3台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损坏。该10台设备目前已张斌华、包慧涛另行出售，因此该10台设备的款项张斌华、包慧涛也应当予以退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辉述称，签订退款协议时其在现场，具体细节其记不清楚了。吕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斌华、包慧涛退还货款729000元及该款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张斌华、包慧涛承担吕海平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斌华、包慧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20年4月3日，经龙辉介绍吕海平与包慧涛、张斌华通过微信口头达成口罩耳带点焊机的买卖合同，约定由吕海平向包慧涛、张斌华购买单价为19500元的点焊机50台，总价款975000元。后经吕海平与龙辉协商确定，由吕海平向龙辉指定的银行账户（账号：62×××76，开户行：江阴农商银行，户名：吴剑倩）转账支付设备款975000元。2020年4月2日，吕海平通过案外人朱崇杰向吴剑倩尾号为7676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5万元、5万元，合计20万元。2020年4月3日，吕海平通过案外人雷光进向吴剑倩分别转账37万元、3万元，合计40万元。同日，吕海平又通过案外人王明权向吴剑倩分别转账5万元、5万元，合计10万元，后其再向吴剑倩转账27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975000元。2020年4月4日和4月5日，包慧涛、张斌华分两次向吕海平发出点焊机各5台，共计10台。2020年4月7日，吕海平与包慧涛、张斌华签订退款协意（议），其中主要载明：包慧涛、张斌华同意向吕海平退还设备货款19500元*40台，78万元。退款期为7天，由2020年4月7日起至13日止，当日还款20万元，另外10台已发货退回后，由三方（张斌华、包慧涛,吕海平方、调货主方）同时当场测试，如果退回货物当场测试可用的情况下，由吕海平自行拉回，如设备确有问题，由张斌华、包慧涛负责全额退款。其中一批5台机器当场测试，如有2台以上有问题，张斌华、包慧涛接受全额退还，收款方为吕海平。上述协议由吕海平、张斌华、包慧涛当日签字。庭审中，张斌华陈述，协议上“收退机10台”及张斌华的签字，是在第三天收到货后签的。2020年4月8日、4月9日、4月19日，张斌华向吕海平分别退款14万元、8万元和26000元，合计246000元。2020年4月23日，吕海平与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一份，约定由该所为本案诉讼提供代理，吕海平为此支付律师费4万元。张斌华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主要陈述：刘某在包慧涛厂里工作，案涉设备款是刘某接收的。2020年4月2日，刘某从吴剑倩处收款20万元。2020年4月3日，从吴剑倩处收款40万元。同日，又从吴剑倩处收款32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925000元。之后，刘某将70万元转给了张斌华，6万元转给了包慧涛，10万元转给了张文婷，后又从剩余的75000元中转给张斌华7万元。2020年4月4日和4月5日，包慧涛向吕海平交付10台点焊机。后该10台设备被吕海平退回。2020年4月7日晚上，刘某、包慧涛和张斌华去茶楼与吕海平协商，吕海平要求直接退款，刘某当时建议不要签退款协议，但最终双方经协商签订了协议。吕海平对刘某证言质证如下：对案涉设备款流转过程和退回的5台设备已出售的陈述没有异议；张斌华对刘某的证言没有异议；包慧涛陈述，包慧涛一共拿了16万元，分别为10万元、6万元，10万元是张文婷收的，张斌华的陈述属实，刘某从吴剑倩收到的是925000元，给包慧涛、张斌华的是935000元，其中1万元是从包慧涛处拿的。龙辉对刘某证言质证如下：对其证言没有异议。吴剑倩确实留下了5万元。2020年4月3日，吴剑倩向她转账25000元，后因包慧涛朋友“仔仔”称包慧涛欠他钱，故经包慧涛同意她将该25000元转给了“仔仔”，另外25000吴剑倩于2020年4月7日将该款转给了龙辉，系中介费。庭审中，包慧涛、张斌华确认：吕海平退回的10台已经全部卖掉。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录像及书面资料、银行转账记录、转账回单、退款协议、退款凭证、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在庭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退款协议、退款凭证和当事人陈述，对于尚未交付的40台设备款78万元，包慧涛、张斌华在退款协议中明确确认应退还吕海平，且张斌华已退还部分款项；对于已交付的10台设备，张斌华陈述在协议订立第三天吕海平已退还包慧涛、张斌华。虽然张斌华辩称其在吕海平的胁迫下才出具了退款协议，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其收取退还设备和退还款项的行为与其自身主张相矛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斌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吕海平与包慧涛、张斌华之间的退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保护，故吕海平有权依据上述协议向包慧涛、张斌华主张退款。具体而言，根据退款协议约定40台未交货设备退款为78万元，该款双方明确了退款时间为2020年4月7日起至13日，但包慧涛、张斌华实际仅退款246000元，未按约履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关于已经交付但在协议签订后实际退回的10台设备，上述设备的价款为195000元，包慧涛、张斌华在庭审中明确陈述，上述设备已经另行销售处置，故上述设备款项也应当退还吕海平，包慧涛、张斌华主张上述设备销售价款仅为13000元左右，应由吕海平承担损失，该项抗辩主张在退款协议中未予明确，且包慧涛、张斌华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故不予采信。综上，包慧涛、张斌华在签订退款协议后收到退回的10台设备并已另行处置，其应当退款975000元，现实际退款246000元，剩余款项729000元，该款包慧涛、张斌华逾期未退构成违约，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吕海平要求包慧涛、张斌华承担以72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未就律师费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故对吕海平主张的律师费4万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张斌华、包慧涛应退还吕海平设备款729000元，并承担以该款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吕海平；二、驳回吕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745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0265元（吕海平已预交），由吕海平负担534元，由张斌华、包慧涛共同负担9731元。其中张斌华、包慧涛应承担的诉讼费由法院退还吕海平，张斌华、包慧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法院缴纳诉讼费9731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包慧涛、张斌华一审中陈述，退回的10台设备其卖掉了，其认为设备是好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退款协议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10台设备是退货还是代为处理。本院认为，吕海平与包慧涛、张斌华通过微信口头达成口罩耳带点焊机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退款协议是亦双方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1.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吕海平收到案涉10台设备后即要求退还全部货款，实质是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2020年4月7日签订的退款协议载明，张斌华、包慧涛同意退还设备款19500元＊40台。故双方已经过协商，就40台设备买卖合同的解除达成一致。包慧涛、张斌华虽称退款协议是在吕海平逼迫下签订，但签订协议的地点在江阴的茶馆，吕海平系从湖北至江阴与包慧涛、张斌华协商退款事宜。刘某在一审出庭作证，刘某在包慧涛厂里工作，其也参加了双方协商的过程，其陈述吕海平要求直接退款，刘某当时建议不要签退款协议，但最终双方经协商签订了协议。包慧涛、张斌华对刘某的陈述并无异议，刘某并未陈述吕海平有胁迫的行为。在场人龙辉也未陈述，吕海平有胁迫行为。张斌华陈述，协议上“收退机10台”及张斌华的签字，是在第三天收到货后签的。如其是受胁迫签订的退款协议，其不应在三天后接收退回的10台设备，包慧涛、张斌华也未提供其他退款协议是受胁迫签订的证据，故包慧涛、张斌华关于退款协议是受胁迫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另外10台设备，退款协议约定10台已发货退回后，由三方（张斌华、包慧涛,吕海平方、调货主方）同时当场测试，如果退回货物当场测试可用的情况下，由吕海平自行拉回，如设备确有问题，由张斌华、包慧涛负责全额退款。张斌华、包慧涛称，退回的10台设备，其中外调的5台设备中4台可使用，1台因吕海平使用不当损坏；自行组装的5台设备中3台可使用，2台因吕海平使用不当损坏。但张斌华、包慧涛所称的测试结果，并未经吕海平确认。一审中，张斌华、包慧涛已确认退回的10台设备其已全部卖掉，并且其认为设备无质量问题。故张斌华、包慧涛已以其行为变更了退款协议的约定，表明退回的设备质量没问题，其也同意接收退货。张斌华、包慧涛虽称上述10台设备再次出售价格为13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以13000元设备出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吕海平同意按此价格退款。故上述10台设备也应按原约定价格退款。3.情事变更，是指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双方签订退款协议后，并未发生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张斌华、包慧涛关于本案应适用情事变更，也无事实依据。综上，张斌华、包慧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0元，由张斌华、包慧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