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小牛普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实际住所：深圳市福田区彩田北路与北环大道交汇处新浩壹都A座4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628881XT。法定代表人：夏焕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葳葳，女，汉族，1983年12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上诉人深圳市小牛普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牛普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葳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小牛普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粤0304民初5202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小牛普惠公司无需向彭葳葳支付工资差额29522.8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彭葳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小牛普惠公司决定提前解散彭葳葳所在的东莞分公司，所有劳动者的劳动合同终止，小牛普惠公司已向彭葳葳支付经济补偿金。1、双方订立劳动合同时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劳动合同无法履行。2、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所有劳动者的劳动合同终止。3、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用人单位不能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仅适用于第四十条、四十一条，不适用于第四十四条关于公司提前解散，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4、公司决定提前解散公司，劳动合同终止，属于依法终止劳动合同，小牛普惠公司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小牛普惠公司已经支付了经济补偿金。5、小牛普惠公司与彭葳葳解除劳动合同前当地职场已经撤销，劳动无法继续履行，此情况可依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37条之规定，处理此类情形。被上诉人彭葳葳未进行答辩。上诉人小牛普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牛普惠公司无需向彭葳葳支付2019年4月工资4392.84元、经济补偿金差额834.57元、产假工资20872.66元、哺乳期工资3422.75元，以上合计：29522.82元；2.案件诉讼费由彭葳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仲裁经过：彭葳葳称2017年9月12日入职小牛普惠公司处，任职区域综合主管，实际工作地址位于东莞巿南城区财富广场A1604，月平均工资5000元。2019年4月23日小牛普惠公司人事部致电彭葳葳沟通提前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因彭葳葳怀孕，小牛普惠公司提出赔偿3.5个月薪资，彭葳葳表示不能接受，小牛普惠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当天发出《终止劳动合同书》，邮件内容写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10日终止，赔偿金14993元(相当于N＋1赔偿）2019年5月10日发放，实际5月10日只收到14158.43元，2019年4月工资也未发放。小牛普惠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多次协商无果，为保障彭葳葳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仲裁请求，要求小牛普惠公司支付彭葳葳2019年4月工资5000元、支付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5月10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元（5000元/月×2个月×2倍）、支付三期工资及生育医疗津贴（1、2019年5月11日至9月13日怀孕期工资20790元；2、2019年9月14日至2020年3月9日产假工资29160元；3、2020年3月10日至9月13日哺乳期工资30600元）、生育医疗津贴20000元（15000元＋5000元），以上合计125550元。仲裁查明事实：彭葳葳于2017年9月12日入职小牛普惠公司处工作，任区域综合主管，双方当日签订劳动合同。彭葳葳提供《关于东莞二部合并至东莞一部的申请》邮件显示彭葳葳在小牛普惠公司东莞一部（即东莞南城）工作。彭葳葳提供《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显示2017年10月起至2019年4月由东莞市前锦众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彭葳葳购买生育保险，2019年5月、6月由北京众合天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为彭葳葳购买生育保险。彭葳葳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显示小牛普惠公司以公司账户转账支付彭葳葳2018年4月至8月工资分别为4421.15元、4440.55元、4421.15元、4357.9元、4360.81元，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均为4387.5元，计得月平均工资为4392.84元；小牛普惠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转账支付彭葳葳14158.43元，附言代普惠投资发4月工资，含补偿金14993元，小牛普惠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转账支付彭葳葳5191.52元，附言代普惠投资发6月工资。彭葳葳提供的邮件《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小牛普惠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通知彭葳葳，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2019年5月10日正式终止，公司将在2019年5月10日之前将经济补偿金14993元支付至彭葳葳的工资卡账户，工资将计发至2019年5月10日，社保和公积金交至2019年5月。彭葳葳提供《广东省生育登记证明》显示彭葳葳拟生育第贰个子女，预产期为2019年9月，符合有关规定，予以办理生育登记；《东莞光华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彭葳葳于2019年8月26日顺产一男婴。仲裁认为，小牛普惠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仲裁庭审，视为其放弃抗辩、质证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依法作缺席裁决：彭葳葳与小牛普惠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应受劳动法律法规所调节。小牛普惠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通知彭葳葳，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2019年5月10日正式终止，确认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关于工资和赔偿金的问题。彭葳葳提供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小牛普惠公司约定将在2019年5月10日之前将经济补偿金14993元支付至彭葳葳的工资卡账户，工资将计发至2019年5月10日。彭葳葳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显示小牛普惠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转账支付彭葳葳14158.43元，附言代普惠投资发4月工资，含补偿金1499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小牛普惠公司应当支付彭葳葳2019年4月工资为4392.84元，经济补偿金差额为14993元-14158.43元＝834.57元。彭葳葳请求赔偿金，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孕期工资、产假工资、哺乳期工资及生育医疗津贴的问题。因彭葳葳怀孕期间属正常上班时间，彭葳葳仍需提供劳动，现彭葳葳最后在小牛普惠公司处上班至2019年5月10日，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8月25日期间未向小牛普惠公司提供劳动，故彭葳葳请求孕期工资，不予支持。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女职工在哺乳期内不得解除劳动合同，应将合同期限延续至哺乳期满为止。现小牛普惠公司因解散，与彭葳葳解除劳动关系将导致彭葳葳产假和哺乳期工资待遇的损失。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条，《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六条，《广东省实施〈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小牛普惠公司应支付彭葳葳产假工资为4392.84元÷30天×178天＝26064.18元、哺乳期工资4392.84元÷30天÷8小时×（365天-178天）×每天1小时＝3422.75元。小牛普惠公司后于2019年7月10日转账支付彭葳葳6月工资5191.52元，予以抵扣上述产假工资。小牛普惠公司委托其他公司自2017年10月起至2019年6月止为彭葳葳购买生育保险，彭葳葳请求小牛普惠公司支付生育医疗津贴，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故不予支持。仲裁案号：东莞人仲院南城庭案字[2019]1192号。仲裁结果：1.确认申请人（彭葳葳）与被申请人（小牛普惠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2.被申请人（小牛普惠公司）支付申请人（彭葳葳）2019年4月工资4392.84元、经济补偿金差额834.57元、产假工资26064.18元-抵扣工资5191.52元＝20872.66元、哺乳期工资3422.75元，以上合计：29522.82元；3.驳回申请人（彭葳葳）的其他申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仲裁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小牛普惠公司诉称，由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原因，双方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而终止，同时认为应支付的补偿金14993元，先期支付14158.43元，后于2019年7月补发完毕；关于4月份未付工资问题也包含在2019年7月10日补发的5191.52元中。彭葳葳庭审中确认小牛普惠公司主张的已支付事实。另，双方对仲裁关于产期工资和哺乳期工资的计算及结果均无异议，但小牛普惠公司认为其无法实际用工，劳动者也无法实际劳动，故无须支付彭葳葳三期待遇并援引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判指引第37条和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法院认为，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女职工在哺乳期内不得解除劳动合同，应将合同期限延续至哺乳期满为止。现小牛普惠公司因关闭其部分经营场所而单方提出解除与彭葳葳劳动关系，将导致彭葳葳产假工资和哺乳期工资待遇的损失，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条，《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六条，《广东省实施〈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小牛普惠公司应当支付。小牛普惠公司主张不应支付的理由与法律规定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小牛普惠公司、彭葳葳对该产假工资和哺乳期工资的仲裁核算及裁决结果无异议并庭审双方确认全案应支付款项总额为29522.82元，为双方权利的自主处分，且不违反法律限制性规定，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小牛普惠公司与彭葳葳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二、小牛普惠公司支付彭葳葳全部工资差额29522.82元；以上款项，小牛普惠公司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小牛普惠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小牛普惠公司负担。经二审查明，2017年9月12日，彭葳葳与小牛普惠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彭葳葳工作地点是东莞市。彭葳葳提供了《关于东莞二部合并至东莞一部的申请》邮件显示彭葳葳在小牛普惠公司东莞一部（即东莞南城）工作。该东莞南城分公司经国家工商管理部门核准于2019年3月18日注销。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小牛普惠公司与彭葳葳之间的原劳动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到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小牛普惠公司是否应向彭葳葳支付劳动合同终止后的产假工资和哺乳期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工资应当以劳动关系存在为前提。本案中，小牛普惠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通知彭葳葳，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2019年5月10日正式终止双方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又，从2018年起，根据国家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要求，深圳市对网络借贷信息中介行业进行了相应的专项整治，市场环境发生了重大变化，小牛普惠公司整体业务受到影响，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发生了变化，用人单位小牛普惠公司已提前通知彭葳葳，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且彭葳葳具体工作的分公司也已解散注销。小牛普惠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解除与彭葳葳的劳动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彭葳葳也确认用人单位于该日解除了与其的劳动关系，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彭葳葳要求小牛普惠公司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继续向其支付产假工资和哺乳期工资,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又，因小牛普惠公司与彭葳葳双方均对经济补偿金、2019年4月工资等仲裁认定各款项数额无异议，而彭葳葳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收到经济补偿金差额和小牛普惠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补发的2019年4月工资，故小牛普惠公司无需重复支付上述款项。综上，上诉人小牛普惠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2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20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小牛普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彭葳葳工资差额29522.82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彭葳葳负担。被上诉人彭葳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