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小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毅超，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琴，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万春，上诉人曾小平因与上诉人牛万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小平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迟延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改判为：“牛万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小平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迟延还款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牛万春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牛万春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欠条》确定牛万春应当向曾小平偿还借款30000元，其中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100000元，2020年12月31日前偿还200000元。双方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期限已经届满，但牛万春已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再履行期间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尽管双方约定的第二期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但牛万春的行为已经构成预期违约，该行为使得第二次前款还款期限加速到期，牛万春未能清偿第二笔前款，故亦应当承担第二笔欠款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依照《欠条》约定和法律规定，欠款300000元的预期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牛万春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针对曾小平上诉，牛万春辩称，本案厉害关系人抓某在（2020）粤0304民初51287号案件中确认“关于深圳市心理咨询协会经营管理权转让与事实不符，因为协会本身属于一个非营利性的社会组织，不存在经营管理权，其最高的权力机构是会员大会”，即推翻了本案一审判决中“原、被告及案外人（抓某）均确认，被告出具给曾小平的《欠条》系各方就深心协经营权协商后达成的协议”的认定，亦确认所谓“经营权转让”不具有合法性。因此。涉案《欠条》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不具备合法的前提和基础，其目的亦不具有合法性，曾小平无权要求牛万春支付30万元的不法债务，更不应就不法债务承担任何利息。牛万春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曾小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曾小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基础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新的借贷关系应符合两个条件：其一，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迖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其二，原债权债务关系应具备合法的前提和基础，使用目的具有合法性。本案中，《欠条》是案外人抓某在2018年10月26日将深圳市心理咨询师协会经营管理权转让给牛万春时，牛万春作为深圳市心理咨询师协会法定代表人与抓某本人对其此前的垫付款、借款金额的确认，并非牛万春与曾小平之间的协商，因此，曾小平并非适格原告，应当驳回其起诉。另外，一审判决中“原、被告及案外人均确认，被告出具给曾小平的《欠条》系各方就深心协（即深圳市心理咨询师协会）经营权协商后达成的协议”，实质上确认了《欠条》所涉款项系“深心协经营权的转让款”，但是，深圳市心理咨询师协会系非营利法人，《欠条》出具时抓某亦非该协会所有权人或经营权人，其无权作出“转让经营权”的意思表示，且抓某系在职公职人员（时任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房地产审判庭法官，现任深圳市机关事务管理局资产管理处副处长），其行为已严重违反《法官法》关于法官不得从事或参与营利性活动的规定，其作出“转让”非营利法人经营权的行为是非法的。因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具备合法性，不符合基础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借款的基础要件，《欠条》对牛万春不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裁判。针对牛万春上诉，曾小平未发表述辩意见。曾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牛万春向曾小平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迟延还款利息2%每月，暂计至2020年2月29日为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牛万春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曾小平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如下：1、《欠条》，记载：“借款人：牛万春，出借人：曾小平。自2016年至今，借款人与出借人发生多笔借款（包括现金、转账、代付款）。经结算，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10月26日，借款人尚欠出借人共计人民币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借款人承诺分两年还清：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人民币1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偿还人民币20万元。如逾期不还，借款方需按照每月百分之二的标准承担迟延还款利息。借款人：牛万春。2018年10月26日于深圳”。2、《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中国工商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清单》。记载，案外人抓某于2016年11月10日向牛万春转账20000元；案外人曾祥蘘于2017年12月12日向牛万春转账100000元，备注为深心协借款；曾小平于2017年3月14日向深心协教育发展公司转账51000元。3、《账户出资情况确认函》（2016年xx号），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莲花支行向深圳市社会组织管理局出具，记载案外人抓某2016年5月17日向深心协民生银行账户缴入30000元，款项用途为出资款。4、深圳市社会组织信息平台公示信息、深心协历年会员增长和主要负责人变更情况，显示深心协成立于2016年5月25日，牛万春为法定代表人，自2017年11月19日起担任常务副会长。5、深心协教育发展公司基本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4日，曾小平为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总经理，出资额51000元，出资比例51%，该公司目前已注销。6、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信息、牛万春律师执业公示信息、深心协心理服务（深圳）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等。证明曾小平及案外人抓某、曾祥蘘与牛万春曾一起共事，彼此熟悉。牛万春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牛万春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账户出资情况确认函》（与曾小平提交的证据3相同），证明案外人抓某为深心协出资人。2、《平安银行电子回单》，证明牛万春2016年11月10日收到案外人抓某转账的20000元后，于当日下午即用于代深心协支付租房押金、租金和管理费，并非牛万春向曾小平借款。3、《交通银行明细对账单》，证明涉案款项51000元为曾小平向深心协教育发展公司的出资。曾小平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牛万春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如下事实：1、案外人抓某为曾小平的儿子，曾祥蘘为曾小平的侄子。2、案外人抓某2016年11月10日向牛万春转账的20000元，系出借给深心协的日常运作款项；案外人曾祥蘘2017年12月12日向牛万春转账的100000元，亦为出借给深心协的日常运作款项；曾小平2017年3月14日向深心协教育发展公司转账51000元为出资款项；案外人抓某2016年5月17日存入深心协账户的30000元为出资款项。曾小平主张，牛万春已经向曾小平出具了《欠条》，将上述款项确认为牛万春向曾小平的借款，牛万春做为执业律师，应当非常清楚其签署《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除上述四笔转账款项之外，双方还存在现金借款，金额至少11万元，故最终双方将借款金额确定为300000元。牛万春则辩称，因案外人抓某与牛万春就深心协经营问题发生争执，后经抓某与牛万春协商，牛万春就抓某自2016年6月以来向深心协的出资、垫付款以及指示曾祥蘘提供的借款以及垫付开支做了书面金额确认，出具了《欠条》，但曾小平并非资金出借人、出资人，曾小平与牛万春不存在借款关系，本案实质是深心协经营权的转让款。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案外人抓某、曾祥蘘进行了询问。两名案外人均表示清楚曾小平对牛万春提起的本案民间借贷诉讼，同意其转账款项由曾小平起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曾小平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牛万春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曾小平和牛万春及案外人均确认，牛万春出具给曾小平的《欠条》系各方就深心协经营权协商后达成的协议，系当事人通过和解或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不必按照各方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欠条》系由牛万春出具给曾小平，故曾小平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牛万春向曾小平出具的《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欠条》确认牛万春应当向曾小平偿还借款300000元，其中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100000元，2020年12月31日前偿还200000元。双方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期限已经届满，但牛万春已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曾小平诉请牛万春偿还全部借款本金300000元予以支持。《欠条》约定，如牛万春逾期还款，需按照每月2%的标准承担迟延还款的利息，该项约定合法、有效。由于双方约定的第二期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一审法院认定牛万春应支付的迟延还款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牛万春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牛万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小平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迟延还款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牛万春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如牛万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30元、保全费2040元，均由牛万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牛万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当清楚在欠条上签字认可的行为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其出具《欠条》应视为对双方债权关系予以确认。牛万春上诉主张债权债务关系无效，理由均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采纳。《欠条》明确写明双方对多笔借款进行结算后确认借款人牛万春尚欠曾小平款项数额30万元，并同时对还款期限作出了具体承诺，系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牛万春应当严格遵照履行。关于利息计算基数问题，由于《欠条》中约定第二期20万元款项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牛万春尚未偿还该笔款项不属于迟延履行，一审判决在计算迟延还款利息时将该20万元予以扣除，处理结果正确。综上所述，曾小平、牛万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牛万出负担5860元，曾小平负担5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