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惠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法院里**。法定代表人：吕孟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愈、王仕勇，均系湖北众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道林，男，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贤根，湖北方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鑫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黄石市京华路**iv>法定代表人：曹鲜花，董事长。上诉人武汉惠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道林、原审第三人湖北鑫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骏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秦道林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秦道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重审法院变相地实质性改变了一个生效判决所确认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和基本事实，属于重复审理；2、重审判决将秦道林作为案涉土地的实际投资人，依照双方协议享有的对鑫骏公司债权与鑫骏公司依照法律规定享有对案涉土地的物权相混淆，并在此错误的基础上支持秦道林排除强制执行的请求也是错误的；3、重审判决既否定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是秦道林，又否定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是鑫骏公司，造成涉案土地成为无主之物，这是十分错误的；4、重审判决涉案土地不予执行的理由完全没有法律依据，逻辑上也是十分荒谬；5、重审判决变相的、实质性承认支持了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秦道林，将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秦道林不合法的行为，通过重审法院的审判予以合法化，严重破坏法治建设；6、重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7、重审判决违反不动产物权进行权属登记的法定公示公信原则，破坏市场交易安全；8、重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秦道林的全部诉讼请求。秦道林辩称：1、重审一审判决支持秦道林的诉讼请求，阻却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对涉案土地的执行属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2、从物权法和现行审判实践来看，涉案土地属于法律上认可的错误登记在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名下的财产，因此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3、从本案个案特殊性来看，即使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但其对涉案土地拥有优先受偿权也足以阻却执行。涉案土地是由其承包的土地置换过来的，并且在阳新县规划局的规划图上对涉案土地明确标注为“秦道林商住用地”；其系涉案土地的实际投资人，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是认可的，并且有证据予以证实，其与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之间不是简单的挂靠关系，对于开发后的权属有明确的约定，所以其是本案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实际使用权人；5、本案执行的是用益物权，而非不动产的所有权，对于用益物权的创立，应优先于物权公示。第三人鑫骏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秦道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鄂022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并不得执行登记在鑫骏公司名下的阳新县工业园区宗地编号C(2012)20号(1008平方米)、宗地编号C(2012)21号(170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2、请求依法确认其对登记在鑫骏公司名下的阳新县工业园区宗地编号C(2012)20号(1008平方米)、宗地编号C(2012)21号(170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享有使用权;3、判决诉讼费用由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初,秦道林在不具有开发商住用地资质的情况下，希望挂靠第三人鑫骏公司申报取得阳新县城北工业园用录村土地(即涉案土地)的相关权属。2012年7月31日，秦道林向鑫骏公司企业账户转账支付1,800,000元。2012年8月1日，秦道林又向鑫骏公司总经理吴刚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同日，秦道林与鑫骏公司就挂靠事宜签订协议，约定：“鑫骏公司同意秦道林挂靠该单位挂牌取得阳新县工业园区宗地编号C(2012)20号(1,008平方米)、宗地编号C(2012)21号(1,70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鑫骏公司监督秦道林经营期间合法，收取市场价一定的管理费，帮助秦道林办理有关手续，缴纳税费等，鑫骏公司不出任何费用；秦道林挂牌取得上述二宗土地后，出让土地所产生的土地出让金、村民补偿费由秦道林全额出资，在鑫骏公司的监督下进行规划开发，所产生的税费等费用均由秦道林承担；上述二宗土地开发后房屋所有权、利润部分全部归秦道林所有”。上述协议签订后，秦道林于2012年9月11日向鑫骏公司企业账户转账支付1,500,000元，2012年9月20日向鑫骏公司总经理吴刚个人账户转账支付300,000元。至此，秦道林全额出资支付了协议约定支付的土地出让金、村民补偿款。鑫骏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以该公司名义向阳新县国土资源局、阳新县规划设计院、阳新县非税收入管理局等职能部门缴纳了相关费用，阳新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8月12日向鑫骏公司颁发了阳国用(2013)第10128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注:商住用地面积1008平方米)和阳国用(2013)第10128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注:商住用地面积1707平方米)。此后，该两块商住用地并未进行开发建设。2015年下半年起，鑫骏公司因开发的一品华府等房地产项目发生资金链断裂，相关债务以诉讼形式公开。秦道林为保障其出资的相关权益不受侵害，于2015年11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鑫骏公司,并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秦道林为阳国用(2013)第101285号和阳国用（2013）第101286号商住用地的实际投资人；2、判决阳国用(2013)第101285号和阳国用(2013)第101286号商住用地的权利义务归秦道林享有和履行。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5)鄂阳新民一初字第00445号民事判决：一、秦道林为阳国用(2013)第101285号和阳国用(2013)第101286号商住用地的实际投资人、实际投资额为3,700,000元；二、驳回秦道林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生效。另认定,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诉鑫骏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3月9日作出(2015)鄂阳新民一初字第00447号民事判决：鑫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工程进度款1,983,2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3月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6）鄂0222执427-1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鑫骏公司所有的位于阳新县工业园区(银山村)土地使用权(证号：阳国用2013第**)、阳新县工业园区(用录村)土地使用权(证号：阳国用2：阳国用2013第**地一宗予以查封。该裁定作出后，秦道林作为执行案外人于2018年1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6)鄂0222执427-1号执行裁定书中对阳新县工业园区宗地编号C(2012)20号(1008平方米)、宗地编号C(2012)21号(170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的查封,并停止对该两宗地拍卖执行。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8)鄂0222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秦道林对该执行裁定不服,遂于2018年1月26日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结合秦道林诉求及已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土地能否被执行；2、秦道林是否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关于涉案土地能否被执行的问题。我国物权法虽然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赋予了不动产登记簿权利的推定效力，但是物权法同时还规定了“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情形。因此，不动产登记效力只是物权公示方式,并不创设物权。本案中,秦道林在不具有开发商住用地资质的情况下，挂靠鑫骏公司申报，以鑫骏公司名义取得了涉案土地的相关权属，并登记于鑫骏公司名下。结合双方协议的内容可知悉，鑫骏公司对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土地，没有开发建设并获得相应收益的意思表示。因此，鑫骏公司并不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也不能因涉案土地登记于其名下而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同时，秦道林全额出资支付土地出让金、村民补偿款和相关职能部门规定的费用等合计3,700,000后，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投资人。在没有证据证明秦道林已获得上述投资项目的收益或是损失已得到弥补的情况下，其享有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物(涉案土地)转让、交付等实体权利。故秦道林关于排除对诉争的二宗商住用地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鄂022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系在执行过程中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后经审查作出的裁定，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案外人对该裁定不服认为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诉讼后，该裁定书不发生法律效力，故秦道林请求依法撤销(2018)鄂022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秦道林是否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问题。2016年12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鄂阳新民一初字第0044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秦道林要求享有和履行阳国用（2013）第101285号和阳国用（2013）第101286号商住用地的权利义务的诉讼请求。秦道林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具有法律效力。故秦道林于本案中再次提起要求对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阳新县工业园区宗地编号C（2012）20号(1008平方米)、宗地编号C（2012）21号(170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享有使用权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登记在第三人鑫骏公司名下的阳新县工业园区地编号C（2012）20号(1008平方米)、宗地编号C（2012）21号(170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不得执行。鑫骏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阳新县人民法院不得执行登记在第三人湖北鑫骏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阳新县工业园区宗地编号C（2012）20号（1008平方米）、宗地编号C（2012）21号(170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二、驳回秦道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提供阳新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鑫骏公司在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后，于2015年1月利用涉案的土地使用权用于公司的商业活动，并办理了多次抵押贷款。秦道林提交了《调查笔录》一份，拟与原审时提交的《土地转让经营合同书》、《建设用地批准书》，证明秦道林承包的土地被阳新县人民政府征用后，阳新县人民政府规划用涉案土地进行置换，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为秦道林。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秦道林对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提供《情况说明》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抵押贷款的事情是阳新县农商行申请强制执行时其才知道的，原审法院已查明此事实，而且当时是吴刚以协助办理相关证件的时候骗过去的，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可以被执行。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对秦道林提交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从程序上，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从内容上置换土地四至不明确，也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置换给秦道林个人，且秦道林也不符合置换土地的主体资格，该证据不能达到其的证明目的。鑫骏公司对上述两组证据均未予质证。本院审查认为，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证明鑫骏公司实际享有土地使用权，予以采信。秦道林提交的证据拟证明其为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但该事实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裁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月28日，鑫骏公司与阳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鑫骏公司以土地证号：阳国用（2013）第101285号、阳国用（2013）第1012**，抵押面积2715.00平方米土地做抵押物向阳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50.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5年1月28日至2016年1月28日，该土地至今仍登记为抵押状态。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一、关于涉案土地与秦道林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已作出的生效判决，即（2015）鄂阳新民一初字第00445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秦道林为阳国用（2013）第101285号、阳国用（2013）第101286号商住用地的实际投资人、实际投资额为3，700，000元，驳回了秦道林要求享有和履行阳国用（2013）第101285号、阳国用（2013）第101286号商住用地的权利义务的诉讼请求。且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对秦道林再次提起要求对登记在鑫骏公司名下的阳新县工业园区宗地编号阳新县工业园区宗地编号C（2012）20号(1008平方米)、宗地编号C（2012）21号(170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享有使用权的诉讼请求，认为属于重复起诉，不予支持，秦道林亦未上诉。故秦道林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投资人。二、秦道林为涉案土地实际投资人的情况下，能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首先，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土地登记在鑫骏公司名下，是秦道林与鑫骏公司的合意，且秦道林对土地登记在鑫骏公司名下是明知且不持异议的。其次，即使秦道林与鑫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真实存在，也只约定秦道林挂靠鑫骏公司挂牌取得位于阳新县工业园区宗地编号C（2012）20号(1008平方米)、宗地编号C（2012）21号(1703平方米)及费用支出、收益等，双方并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开发管理法》相关规定，我国法律对开发经营房地产项目设立了准入门槛，并未允许个人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活动。秦道林为获得个人收益，规避国家法律法规，采取挂靠方式取得商住用地，应当预见由此产生的风险。综上，秦道林既未与鑫骏公司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又因自身原因未将案涉土地登记在自己名下，存在明显过错，应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风险。其只可能依据与鑫骏公司签订的协议对鑫骏公司所造成的损失享有普通债权，但该债权不具有优先性，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得执行登记在第三人鑫骏公司名下的阳新县工业园区宗地编号C(2012)20号(1008平方米)、宗地编号C(2012)21号(170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武汉惠朋黄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2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秦道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秦道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朱兴国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莉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