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显林，女，汉族，1974年11月26日生，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洪，赤水市葫市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水市洁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赤水市工业大道红赤水集团食品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13220274179。法定代表人：张敏，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余显林与被上诉人赤水市洁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鼎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显林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9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是法人，全面主持公司，在法人变更前，账务是公司负责；2.双方在争议期间达成的人民调解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诚信原则遵守；3.余显林已经移交工作，相关债权债务已经结清，调解协议现在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4.双方在没有清算账务的情况达成了调解协议，余显林才移交了工作，因此，不存在其他争议。综上，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洁鼎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判令余显林退还我公司财产。洁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燃煤锅炉补贴32400元，原公司账户余额536元，共计人民币32936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日，原告洁鼎公司成立。2018年9月20日至2020年1月3日，被告余显林担任原告洁鼎公司法人代表人兼总经理，并持有该公司30%股份，张敏、何银朝为该公司股东，分别持有40%和30%股份。2019年7月22日，原告洁鼎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如下：“一、免去余显林在赤水市洁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保留公司董事职务；二、免去王何兵在赤水市洁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监事职务；三、选举张敏为赤水市洁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四、任命何银朝为赤水市洁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五、选举李云兵为赤水市洁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监事……”。因被告余显林未执行股东会决议，张敏、何银朝于2019年8月向赤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0月15日，赤水市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赤水市洁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余显林变更登记为张敏；……”。赤水市洁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期间，余显林、张敏、何银朝经赤水市天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于2019年11月27日签订编号为赤天人调（2019）第112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一、当事人余显林将持有赤水市洁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30%股份以现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价格转让给当事人张敏、何银朝；二、该款于2019年12月13日前双方至政务大厅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签字之日由当事人张敏、何银朝给付余显林；三、当事人余显林在本协议签订后应协助当事人张敏、何银朝办理变更公司信息的相应手续；四、赤水市洁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及资产均由当事人张敏、何银朝享有及承担，当事人余显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股权变更结束止未经当事人张敏、何银朝同意以公司名义对外的债权、债务由当事人余显林个人承担……”。2019年12月31日，余显林、张敏、何银朝再次签订编号为赤天人调（2019）第119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一、当事人三方一致同意由当事人张敏将贰拾万元(200000.00元)股权转让金于2019年12月30日一次性通过银行转帐转入调解员陈德黔信用社账户暂存保管,待三方至政务大厅办理完股权转让手续以及公司有关经营管理相关文件移交完毕后，通过银行转账转入当事人余显林账户。二、此协议为2019年11月27日三方当事人共同达成的赤天人调（2019）112号调解协议的补充协议，除以上两项调整变动外，其他款仍遵照赤天人调(2019)第112号调解协议执行……”。2019年12月31日，余显林向张敏、何银朝移交了租房合同、公章、账本、营业执照等。2020年1月1日，余显林出具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张敏通过银行转账交来股权转让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收款人：余显林，2020.1.1”。2020年1月6日，原告洁鼎公司法人代表变更登记为张敏。另查明，2019年6月6日，赤水市财政局集中支付中心向原告洁鼎公司对公账户转入燃煤锅炉补贴32400元。截至2019年9月21日，该公司对公账户余额32952.81元。2019年10月10日、11月28日，被告余显林分两次将公司淘汰燃煤锅炉所获得的32400元补贴款和公司账户内536元，共计32936元通过网上银行转入被告私人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诉请的燃煤锅炉补贴32400元、公司账户内资金536元，共计32936元是否应由被告归还。首先，燃煤锅炉淘汰补贴是政府推进大气污染防治工作的一项工作举措，旨在切实解决危害人民群众健康和影响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突出环境问题。赤水市财政局集中支付中心向原告洁鼎公司对公账户转入燃煤锅炉补贴32400元，是因为原告洁鼎公司符合燃煤锅炉淘汰补贴的申报条件和现场核查验收标准，是市政府向原告洁鼎公司这一独立法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该燃煤锅炉补贴32400元应属原告洁鼎公司的法人财产。其次，该公司账户内资金536元，亦是该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结余资金，应属公司法人财产。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对原告请求被告立即归还原告燃煤锅炉补贴32400元和公司账户资金536元，共计人民币32936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辩称该笔补贴是其拿自己的创业证办理所得，其理由不符合燃煤锅炉淘汰补贴的含义和性质，且被告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还辩称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原告洁鼎公司股东张敏、何银朝就知道其领了这笔钱，当时也没有提出要求退还，且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涉及本案款项不应退还原告。从《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可知，协议是余显林、张敏、何银朝对所持有的公司股份进行转让的协议，并未涉及被告领取涉案公司款项问题。被告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被告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余显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赤水市洁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燃煤锅炉补贴32400元、公司账户资金536元，共计329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12元，由被告余显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余显林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一份：郭永琳给公司送水50桶，收到余显林现金400元；2.收条及证明：支付员工工资共计16300元；3.工资表及证明：余显林未领取的工资是33600元；4.结算依据一份：张敏手中有现金37612元；5.公司章程和营业执照：余显林系公司法人；6.收据一张：张敏欠付余显林房租2006元；7.厂房租赁合同，厂房租金退给张敏，应当退还余显林；8：收条一张：张敏收余显林5%股权转让费9.5万元。对上述证据，洁鼎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余显林是否应当退还洁鼎公司的燃煤锅炉补贴费用。首先，余显林认为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移交工作后，应当视为双方对其他债权债务没有争议。对此，余显林、张敏、何银朝经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的调解，协议就余显林的股份转让事宜、交接工作、变更登记以及公司的对外债权债务负担等进行了约定，但并未就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核算。余显林个人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务纠纷与调解协议的内容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次，余显林与张敏、何银朝在2019年12月31日达成补充调解协议，并于同日移交了公司的账本和公司的财务资料。结合此前，余显林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期间，张敏等股东与余显林曾就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矛盾，公司在余显林退出公司管理、移交财务资料后，对余显林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财务进行核查，才发现了余显林利用公司管理人的身份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余显林认为2019年12月18日以洁鼎公司的名义作出的《通知》，内容是关于暂停运营进行资产核算的通知，也是包含在调解协议的履行内容之中，但是该《通知》不足以说明洁鼎公司放弃核算公司财务、放弃对损害公司利益行为的赔偿请求。故余显林关于洁鼎公司及其股东已经放弃资产核算的主张，证据不足。第三，余显林转走的32936元，系通过洁鼎公司对公账户转入个人账户，其并未提交相应的因公支付的证据；虽然余显林认为锅炉补贴32400元是赤水市财政局通过公司账户支付给其个人的，但是余显林并未提交相应的补贴给个人的资料予以佐证，对余显林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余显林在二审中虽提交了《证明》等证据，拟证明余显林代表公司支出了大量费用，但是上述证据属于公司经营期间发生的，不足以证明余显林支取该款是用于公司经营或者代为公司垫付的其他款项。若该款用于公司经营，则余显林应当提交相应凭证证明该款的对应的用途；若系代为公司垫付的款项，但根据调解协议约定“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股权变更结束止未经当事人张敏、何银朝同意以公司名义对外的债权、债务由当事人余显林个人承担”，由于余显林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账目经过了张敏与何银朝的同意，故应当由余显林自行负担。因此，余显林在公司经营管理期间，尤其是在股东之间发生矛盾冲突的情况下，无故支取公司对公账户的款项，构成了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应当向公司返还上述资金，一审判令余显林归还洁鼎公司3293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余显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元，由余显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魏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