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林，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莹，江苏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屠文彪，男，199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梦霏，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卞林因与被上诉人屠文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周宇浩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卞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借贷合意明确。2019年6月12日，卞林并不知晓屠文彪与案外人孙建国之间债权债务的事情，卞林是应屠文彪要求出借给屠文彪使用的。2019年6月12日，卞林向屠文彪出借10万元后，微信记录上屠文彪称“本来我卡上就1700了”，卞林称“你用吧”，明显可以看出该10万元款项是因屠文彪资金短缺急用钱，卞林出借给屠文彪使用，借贷合意明确。至于卞林在2019年6月10的30万元转款时附言“借款3天”，是因为屠文彪称该30万元是其用于其公司南京千策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屠文彪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业务拆借，3日归还，是要计付利息的，所以在附言时连借款时间都明确为3天。2019年6月12日出借10万元转账汇款汇单上摘要为“转账”，该“转账”二字是汇款人在没有任何附言的情况下银行默认的摘要信息，而不是卞林所写。之所以没有写附言，是因为该10万元是屠文彪个人生活急用且无法确定还款时间及不需支付利息；2.2019年6月底，屠文彪才与卞林协商其欠付卞林的10万元的借款，由卞林直接向孙建国讨要，但卞林并未免除屠文彪还款义务及放弃向屠文彪主张还款的权利。2019年6月12日，卞林向屠文彪出借10万元时，根本并不知晓案外人孙建国欠付屠文彪10万元的事情。卞林在2019年6月底才知晓孙建国欠付屠文彪10万的事实。屠文彪向卞林提出直接由卞林向孙建国讨要10万元，双方一直就催要事宜协商（见2019年8月及之后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是屠文彪一直在指示卞林向孙建国催讨欠款。卞林在微信中的意思很明确即如果孙建国直接将10万元款项向卞林清偿完结，屠文彪欠付卞林的10万元债务消灭，反言之孙建国没有向卞林清偿10万元，屠文彪仍应向卞林偿还10万元，也就是说卞林没有免除屠文彪还款义务及放弃向屠文彪主张还款的权利，且明确要求屠文彪归还10万元借款，不再参与屠文彪与孙建国借款事宜；3.2019年6月18日，屠文彪在向卞林偿还28.6万元时称“这下我俩账清了，合作愉快”，是指归还卞林2019年6月10日的30万借款，扣除了屠文彪为卞林居间向银行贷款而收取的居间服务费后，该30万的债权清账的事情，与涉案10万元无关，所以说“合作愉快”。卞林之所以没有提出异议，是因为双方都在谈论介绍贷款居间服务的事情，没有提及10万元借款事宜，卞林没有提出异议实属正常；四、卞林与案外人孙建国就涉案10万元不存在借贷关系。屠文彪称“他（孙建国）说写借条给你了”、卞林回复“借条有什么用”，并不能直接表明孙建国已向卞林出具借条，实际上孙建国也并未向卞林出具借条，卞林和孙建国之间不存在就涉案1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屠文彪答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卞林系代案外人孙建国向屠文彪归还相关欠款，而向屠文彪转账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案涉10万元是卞林代案外人孙建国向屠文彪偿还的原本孙建国欠屠文彪的钱。卞林明确知道其支付10万元款项是为孙建国向屠文彪还款，其后续也向孙建国讨要相关借款，从2019年6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屠文彪当时向卞林汇款286000元，并在微信上向其表明“这下我俩帐清了，合作愉快”。如果此时双方之间仍存在涉案的10万元的借款关系，正常情况下卞林当时应当对“我俩帐清了”这句话提出异议，但是他没有，他当时其实是认可了其是代孙建国归还10万元借款。2019年8月22日，屠文彪在微信中向其提出要6450元贷款居间服务费，卞林回复“孙建国给你，说好了”，屠文彪表示同意。如果双方就案涉10万元还存在争议，合理的过程应当是卞林直接要求该6450元在尚欠的10万元中抵扣。一直到2019年8月26日卞林才首次主张双方之间存在10万元的款项争议，但其也没有主张该10万元是出借给屠文彪的款项。后直至9月份，屠文彪一直在应卞林的要求协助向孙建国索要还款，并且在向孙建国催要6450元的居间费用。到11月份时，屠文彪对卞林说“孙建国说他写借条给你了，他要不还你钱，打官司就是了”，也就是说双方又谈到孙建国欠款的事情。卞林回屠文彪“相互理解一下，他不给我钱，我只能找你，你要催他还我，借条有什么用？”，以上可以证明卞林手上持有孙建国写给他的借条，他在当时也是认为屠文彪的义务只是要帮他催孙建国还他钱。以上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卞林当时觉得屠文彪的义务是需要催孙建国偿还卞林的钱，屠文彪只是有催促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屠文彪归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审理中，卞林将前述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自2020年1月6日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卞林与案外人孙建国均系南京优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二人与屠文彪是朋友关系。2019年5月16日，孙建国在微信中向屠文彪借款10万元，并承诺于2019年5月22日归还。当日，屠文彪向孙建国转款10万元。2019年5月29日，孙建国在微信中向屠文彪借款5万元，并称：加上之前5万元，共计10万元，并承诺于2019年6月5日归还。当日，屠文彪向孙建国转款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卞林向屠文彪转款30万元，附言为借款3天。2019年6月12日，卞林再次向屠文彪转款10万元，摘要为转账。当日，屠文彪在微信中称：本来我卡上就1700了；卞林回复称：你用吧。2019年6月18日，屠文彪向卞林转款28.6万元，并称：这下我俩账清了；卞林回复称：收到。经一审法院询问，卞林认可该28.6万元（已扣除居间服务费）系归还前述30万元借款。一审庭审中，双方还分别提供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简要摘录如下：2019年8月26日，卞林：孙建国钱还没有给我，10万元打给我吧，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了；屠文彪：我打电话给他，不然我也没有，而且你是替他还我，我们的帐早就清了；卞林：你尽快解决，……，我没有义务替他还，也没有借你钱，你是急用，他在我这边周转一下，你们自己债务，跟我没有关系；屠文彪：他再问你借钱，要留一个手续；卞林：好的。2019年9月10日，卞林：孙建国今天钱不给我，你要问他要了；屠文彪：昨天我打电话，他没接，我的钱也没给我；卞林：我今天去他家里找他；屠文彪：上次就让你去找他打借条，你不去；卞林：说今天全部给我的。2019年9月20日，卞林：明天把10万元打给我吧，你跟孙建国结账吧；屠文彪：我们的账早就清了，你和孙建国是合伙人，你和他结啊，我和他的账也清了；卞林：我没有借你10万元吧，是我转给你的，你们的借款与我没有关系；屠文彪：我又没问你借钱，我们的账早就清了，你也讲过清了；卞林：孙建国向你借10万元，我是临时给你用一下，你应该问他要，明天把10万元转给我；屠文彪：我不欠你钱，又没套路你。2019年11月4日，屠文彪：你和孙建国的事，就别来烦我了；卞林：好的；屠文彪：跟我完全不相关的事，他说写借条给你了；卞林：他不给我钱，只能找你要，你要催他还我，借条有什么用？屠文彪：你有借条，怕啥，你指望我找他，我能怎么找啊，最多帮你打个电话，老打我也烦；卞林：是的，这件事情，后面再说吧，看看他那边情况。经一审法院询问，卞林称：其在微信中说了“你用吧”，就是借贷合意，并否认持有孙建国出具的《借条》。对此，屠文彪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定卞林、屠文彪之间就涉案10万元款项不存在借贷关系。主要理由为：首先，就2019年6月10日的30万元转款而言，屠文彪未出具《借条》，但卞林在转款时已备注为借款三天，此举足以说明其在款项流转环节较为谨慎，具备相应的风险防范能力。但是，在时隔两天后，卞林再次向屠文彪转款10万元时，既未要求屠文彪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亦未备注为借款，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其次，卞林在微信中多次与屠文彪交涉，但均未提及该款为借款。根据双方的聊天内容，可以确认：在向孙建国讨要无果的情况下，卞林才要求屠文彪给付10万元，该等行为能够印证涉案款项不是屠文彪向卞林所借。并且，根据卞林“你用吧”的内容，不能得出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结论。另外，根据屠文彪“他再问你借钱，要留一个手续”、卞林“好的”等内容，可以确认借款人为孙建国。再次，根据卞林“你是急用，他在我这边周转一下”的内容，并结合孙建国欠付屠文彪10万元的事实，可以确认：孙建国无力向屠文彪还款，便向卞林周转10万元，并要求卞林转给屠文彪。也即，该款是孙建国向卞林所借，用于清偿欠付屠文彪的债务。事实上，卞林已多次要求孙建国还款，甚至要到孙建国家里找他，并称孙建国“说今天全部给我的”“他不给我钱，只能找你要，你要催他还我”，均表明卞林知晓应由孙建国还款。最后，在归还28.6万元借款后，屠文彪称“这下我俩账清了”，但卞林未提出异议，或者主张还欠付借款10万元等，亦可表明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另外，在屠文彪称“你和孙建国的事，就别来烦我了”“最多帮你打个电话，老打我也烦”时，卞林称“好的”“这件事情，后面再说吧”，亦表明卞林已认可债务人为孙建国。虽然卞林否认持有孙建国出具的《借条》，但根据屠文彪“他说写借条给你了”、卞林“借条有什么用”等内容，可以认定孙建国已向卞林出具《借条》。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对卞林要求屠文彪还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卞林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卞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屠文彪对案外人孙建国向其借款的经过陈述如下：2019年5月16日孙建国向屠文彪借款10万元。5月23日孙建国通过银行转账向屠文彪尾号为2078的民生银行卡归还5万元。又于5月29日向屠文彪借款5万元，所以孙建国一直欠其10万元。二审中，卞林陈述，屠文彪在2019年6月10日借款30万元是为了给屠文彪的客户垫资，屠文彪就该30万元向卞林按照日千分之一支付利息。2019年6月12日，屠文彪和卞林电话联系，说他客户等着向他要钱，然后卞林就打款10万元给屠文彪。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屠文彪应否就案涉1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卞林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系依据相应的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较之双方之前存在的30万元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而言，虽均系银行卡转账，但卞林仅就2019年6月10日的30万元转款备注为借款三天，对本案所涉10万元转款并无备注，与其交易习惯明显相左。虽然卞林抗辩本案所涉10万元系应屠文彪要求为其个人生活所需借款，但从二审卞林陈述来看，其所称的屠文彪的借款用途均系用于向屠文彪的客户支付，两笔款项在用途上并无本质区别。故卞林的抗辩并不能就两笔款项备注的差异作出合理解释。此外，从卞林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案涉10万元款项流转发生后，直至2019年8月，在屠文彪另向卞林主张贷款居间服务费用6450元时，卞林均未提出本案10万元的还款要求或冲抵主张，直至2019年8月26日，才提出“孙建国钱没有给我10万打给我吧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了”，可以看出系卞林向孙建国讨要无果的情况下转向屠文彪要求给付10万元，上述行为恰可印证双方并无借贷合意。结合后续双方聊天记录均系卞林、屠文彪商议如何向孙建国讨要，且2019年11月4日屠文彪称“跟我完全不相关，我就是个做业务的，你有借条怕啥……我最多帮你打个电话……但是老打我也烦啊”，卞林回复“是的这件事情后面再说吧看看他那边情况”，即在屠文彪明确案涉债务与其无关后，卞林仍未提出反对，而是仍存在向孙建国主张的意思表示。故综合全案在案证据，屠文彪抗辩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案涉款项系卞林代孙建国偿还债务确有事实依据。卞林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款项成立借贷关系，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卞林要求屠文彪还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卞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卞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宇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