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21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文友，男，1975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贵州言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正，贵州言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玉屏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城南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中山路**。法定代表人：邱庆华，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清，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家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天发，贵州杰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玉屏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平溪镇蒋家田/div>法定代表人：洪加林。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梅录镇人民东路/div>法定代表人：杨康耀。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甫，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友因与被上诉人玉屏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城南分公司）、玉屏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玉屏房开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川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及第三项中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改判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462，999.17元及相应损失；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施工完毕超出合同约定工期130天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城南分公司并未提供上诉人逾期完工的证据，涉案工程实际是在合同签订半年多后才开工，城南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涉案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但已投入使用，客观证明了是城南分公司的原因导致延误工期。如果上诉人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城南分公司不可能没有监理单位催告上诉人的资料。上诉人签署的三张领据，是上诉人与城南分公司就涉案工程尾款的最终结算凭证，如果存在所谓上诉人逾期完工的事实，城南分公司在结算时不可能不主张扣除。城南分公司在一审反诉状中称785，891.83元劳务款，双方口头约定冲抵逾期竣工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明显存在矛盾，如果已经冲抵，城南分公司怎么可能后来又多次支付张文友款项，并且不签订相关协议，明显违反常理。2、原判决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新增工程劳务费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的新增工程劳务费虽没有签证，但城南分公司也认可存在上述项目，且未提供两项目系其他人进行施工的证据，城南分公司理应支付新增工程项目劳务费。3、原判决对涉案合同效力的认定与判决前后矛盾。原判决已认定为无效合同，城南分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安全事故赔偿的约定就无效。即使合同有效，双方之间的约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以及《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涉案工程系城南分公司借用第三人吴川公司的资质承建，安全事故责任应当由城南分公司承担，其应支付上诉人垫付的事故赔偿款80万元，一审按照合同约定判决城南分公司支付上诉人40万元违反法律规定。城南分公司、玉屏房开公司均未答辩。吴川公司未作陈述。张文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1,437,221.17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新增工程劳务费263,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延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以1,700,221.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约72,00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城南分公司反诉请求：1.判决张文友赔偿城南分公司因延误工期的损失1,027,262.6元并支付违约金240万元；2．案涉所有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南分公司以玉屏房开公司名义开发位于贵州省玉屏县项目（后变更为福华小区9号、10号楼），城南分公司借用吴川公司的资质承建该项目，吴川公司未实际参与该项目的建设。2014年3月9日，城南分公司作为甲方与张文友作为乙方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城南分公司将福华小区9号、10号楼的施工劳务发包给张文友，以建筑面积410元／㎡的价格包干计算，计划工期2014年3月9日至2015年10月30日，计570天。合同签订后，张文友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张文友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于2014年8月15日与罗康琴签订《建筑劳务施工外架班合同》，以建筑面积43元／㎡的价格包干，将涉案工程钢管架搭设分包给罗康琴施工。罗康琴以吴川公司的名义租赁案外人壁山中树建筑设备租赁站钢管等产生诉讼，吴川公司被判决承担相关费用。城南分公司以该费用系张文友在施工工程范围内应承担的费用为由，从应支付给张文友的劳务费中扣除931330.17元给吴川公司，用于支付壁山中树建筑设备租赁站。2016年12月9日，罗康琴在工程钢管架搭设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需赔偿死者80万元。城南分公司从应支付给原告的劳务费中扣除80万元，用于赔偿死者。双方约定待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由张文友与城南分公司各承担50％。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2月1日施工完毕，并经城南分公司验收、交付使用。2018年8月4日经双方结算，城南分公司应支付张文友合同约定的劳务费14862991元。2018年9月4日之前，城南分公司已支付张文友工程款12345769元。2018年9月4日，张文友向城南分公司中华路项目补签了内容“今领到城南分公司项目部人民币931330.17元。领款用途说明：工程款（广东吴川公司）”的领据。吴川公司只支付了70万元给壁山中树建筑设备租赁站，了结此案。2018年9月4日，张文友向城南分公司中华路项目补签内容为“今领到城南分公司中华路项目人民币80万元。领款用途说明：工程款（待保险公司支付事故赔偿款后再支付）”领据一张。保险公司至今未对死者进行理赔。2018年9月4日，张文友向城南分公司中华路项目签署内容为“今领到城南分公司中华路项目人民币785891.83元。领款用途说明：工程款”的领据一张。领据出具后，城南分公司向张文友支付18万元工程款。另查明：张文友没有承建劳务的相关资质；城南分公司系玉屏房开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张文友没有承建劳务的相关资质其与城南分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鉴于张文友提供劳务的涉案工程已交付城南分公司使用，对张文友主张的劳务费参照合同约定，予以处理。城南分公司扣除张文友的劳务费931,330.17元给第三人吴川公司，用于支付壁山中树建筑设备租赁站一案的兑现款，吴川公司仅支付70万元即了结此案。扣除所余下的劳务费231,330.17元，应由城南分公司支付给张文友。城南分公司扣除张文友的劳务费中80万元，用于赔偿死者。保险公司至今未理赔，城南分公司应按双方合同约定，返还张文友40万元。待保险公司赔偿后，张文友、城南分公司可就其理赔金额按合同约定进行处理。城南分公司应按张文友2018年9月4日领据上工程款金额785,891.83元，扣除已支18万元，还应向张文友支付605,891.83元。张文友主张对合同外新增工程（标准层以上每户顶板刮瓷粉；标准层以上每层电梯前室贴地砖、墙砖）进行了施工，城南分公司不予认可，张文友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其新增工程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涉案项目2014年9月底开工，张文友在诉状中自认施工完毕并交付城南分公司使用时间2017年2月1日，共计工期840天，扣除因城南分公司造成的误工天数140天（2015年6月10日至10月30日），超出合同约定工期（570天）130天，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如乙方原因未能按期完成交付竣工验收，因此造成甲方未能按期交付用户，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由乙方负责，同时甲方有权对乙方作出延误一天罚款5,000元的处罚”的约定，张文友应承担城南分公司违约金65万元（5,000元／天×130天）。城南分公司主张文友2018年9月4日领据上的工程款785,891.83元，系张文友用于赔偿因工期延误给城南分公司的损失。张文友不予认可，且领据上也未对该款用途进行“抵扣”的相关说明，城南分公司也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故城南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文友、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玉屏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张文友劳务费1,237,222元及利息（利息以1,237,22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原告（反诉被告）张文友承担被告（反诉原告）玉屏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城南分公司违约金65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文友、被告（反诉原告）玉屏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城南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本诉案件受理费21,23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玉屏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城南分公司负担20,935元，原告（反诉被告）张文友负担5,30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21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玉屏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城南分公司负担23,918元，原告（反诉被告）张文友负担10,300元。二审中，吴川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壁山中树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及重庆市璧山区法院出具的结案通知书、中树租赁站收到吴川公司租赁款759，900元的收条。经质证，张文友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并称即使真实也只证明吴川公司支付中树租赁站70余万元。城南分公司质证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吴川公司在一审中因超过举证期限举证而未被一审法院组织质证，现吴川公司并未上诉，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城南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发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上诉人张文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案涉项目已竣工交付使用，对劳务费可参照合同约定处理。关于张文友上诉提出，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施工完毕超出合同约定工期130天没有事实依据的问题，经查，张文友及城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工期为570天，双方均认可开工时间是2014年9月底，对于交付时间因双方说法不一致，按照张文友在起诉状中自认的交付时间2017年2月1日，扣除城南分公司原因造成的误工时间140天（双方在结算中已包括城南分公司误工赔偿张文友损失），张文友超出合同约定的工期130天。根据双方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因张文友原因未能按期完工的，城南分公司有权对张文友作出延误一天罚款5000元的处罚，该条是对张文友延迟交付造成城南分公司经济损失的赔偿约定，不是违约金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本案中，因城南分公司造成张文友的误工损失，城南分公司已赔偿给张文友，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因张文友的原因造成延期交付，也应当赔偿城南分公司的经济损失。故一审判决张文友赔偿城南分公司65万元公平合理。但一审判决将该赔偿款表述为违约金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对张文友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超出合同约定工期130天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文友上诉提出，原判决未支持新增工程劳务费与事实不符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主张的新增工程劳务费城南分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在结算中也未提及新增工程，张文友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文友上诉提出，合同无效、合同中涉及安全事故赔偿的约定就无效。即使合同有效，双方之间的约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安全事故责任应当由城南分公司承担，其应支付上诉人垫付的事故赔偿款80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总承包单位及分包单位对安全事故承担责任的情形，上述条文是基于承包方、分包方对外承担安全生产责任的规定，不是承包方、分包方内部责任承担的规定。张文友是本案实际施工人，对其施工过程中导致的安全生产事故，在城南分公司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后，应当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处理内部赔偿责任的分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施工中所有一切安全事故在二万元以内由乙方（张文友）自行承担，超出二万元以上，除保险外，甲方承担50%，乙方负责50%”，本案中，因安全生产施工造成一名工人死亡，城南分公司支付了赔偿款80万元，且未得到保险赔偿，张文友应承担40万元的赔偿责任。对于张文友提出因双方合同无效其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文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5元，由上诉人张文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红芳审  判  员  张金勇审  判  员  芦化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高艳（代）书记员  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