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7刑终19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星光运输队，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云岗镇刘官村。 法定代表人：王毅，该运输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芳，山西乌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兰新喜（兰海军），男，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大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女，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尚义县。现住河北省张北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边某1，男，200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尚义县。现住河北省张北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边某2，男，201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尚义县。现住河北省张北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5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尚义县。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边某3，女，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地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边某4，女，197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边某5，女，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尚义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边某6，女，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暨被告人吴小军，男，1984年06月12日，汉族，群众，小学文化，司机，住山西省大同市阳高县。2018年12月26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张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张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9年1月9日被张北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2019年7月3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张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服刑期满后居住于山西省大同市阳高县龙泉镇大西街新建巷9号。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张北县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007681419191，住所地，河北省张北县张北镇东大街路南。 负责人：刘燕峰，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矿务局支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1402007011639533，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矿务局保险大楼。 法定代表人：李涛，该公司经理。 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审理张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小军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冀0722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矿务局支公司不服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及07刑终23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附带民事判项部分，发回重审。（2019）冀0722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刑事部分发生法律效力。张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冀0722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星光运输队、兰新喜于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上诉人的上诉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附带民事诉讼部分： 2018年12月25日12时40分许，被告人吴小军驾驶晋Ｂ×××××重型半挂牵引车（晋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河北省张北县处，撞到通讯线，造成挂车车厢内草堆上乘坐人边某7受伤，通讯线、通讯杆部分损坏。边某7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张北县公安局交警队认定，吴小军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边某7无责任。 另查明，吴小军驾驶的晋Ｂ×××××重型半挂牵引车（晋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兰新喜，挂靠于星光运输队名下，吴小军受雇于兰新喜。晋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晋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以星光运输队的名义在人保大同矿支公司分别投有主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主车晋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有机动车商业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一份，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为100万元，挂车晋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有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一份，其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日。 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所载草垛的高度为4.2米，事故现场架设的通信光纤的钢绞线在跨越道路时距地面的垂直高度低于4.2米，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通信行业标准》GB511158--2015《通信线路工程设计规范》规定第6项：“光缆线路敷设安装第6.4.8项的规定，架设线路与其他设施接近或交越时，其间隔距离应符合公路5.5米；土路5.0米”的标准不符。该路段的线缆未设置限高标志。 受害人边某7于1979年4月17日出生，边某7与文某于2000年1月20日结婚，婚后于2004年3月26日生育长子边某1，2012年8月14日生育次子边某2。边某7生前与文某于2014年3月12日在张北县杨家营居住。 受害人边某7生前有父亲边某8，1943年10月7日出生；母亲张某，1950年12月14日出生，边某8与张某育有四女一子，分别为边某3、边某4、边某5、边某6、边某7。边某8于2019年7月19日病故。边某8生前与张某于2016年6月在张家口市桥东区居住。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以2019年度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有关数据确定，其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5738元／年×20年＝714760元;丧葬费75775÷2＝37887.5元;被扶养人边某1应抚养4年、边某2应抚养12年、边某8应扶养0.5年、张某应扶养12年。边某1、边某2年生活费分别为23483÷2＝11741.5元、边某8、张某年生活费分别为23483÷5＝4696.6元，合计年生活费为32876.2元,年赔偿总额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3483元，其扶（抚）养费应分段计算。被扶养人边某1、边某2、边某8、张某前0.5年的生活费为：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占年扶（抚）养费为23483元／年÷32876.2元／年＝71.43％，边某1、边某2前0.5年的生活费分别为11741.5元／年×71.43％×0.5年＝4193.48元，边某8、张某前0.5年生活费为4696.6元／年71.43％×0.5年＝1678.46元；边某1、边某2、张某后续0.5年至4年的年生活费总额为28179.6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占年扶（抚）养费为23483元／年÷28179.6元／年＝83.3％，边某1、边某20.5至4年生活费分别为11741.5元／年×83.3％×3.5年＝34232.34元，张某的生活费为4696.6元／年×83.3％×3.5年＝13692.94元；边某2、张某后续4至12年的扶养费总额为16438.1元，其总额未超过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23483元，边某2的后续抚养费为11741.5元／年×8年＝93932元，张某的后续扶养费为4696.6元／年×8年＝37672.8元。边某1应得抚养费为38425.82元，边某2应得抚养费为132357.82元，边某8应得扶养费为1678.46元，张某应得扶养费为52944.2元，计225406.3元;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共计损失983053.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且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材料；张北县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的照片、证人赵某、李某和文某的证言；法医学病理鉴定书和物证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告人驾驶证、行车证复印件，保险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被害人身份信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被告人吴小军的供述及户籍证明信，尚义县大青沟镇白彦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张北县张北镇九卜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张北县新盛小学证明、顺鑫幼儿园证明、张家口市桥东区红旗楼街道工人村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售房协议、营运车辆挂靠协议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及附带民事原、被告的陈述等予以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计算，已提供居住证明，杨家营村在张北县城区域内，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赔偿，故对星光运输队、人保大同矿支公司、张北县网通公司要求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星光运输队、人保大同矿支公司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段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于法有据，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主张交通费10000元，误工费6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其实际需要，酌情支持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大同矿支公司、张北县网通公司认为，原告人的损失计算有误、不应按河北省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先关数据计算，应按原一审计算标准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中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原一审作出的（2019）冀0722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民事部分判项被依法撤销，民事部分的法庭辩论并未终结，故应按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确定原告方的损失。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星光运输队主张，其不是该车的所有人，车辆所有人是大同市鸿祥汽贸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本案诉讼主体，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该公司提供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第十八条第一项约定：购车方向供车方所购车辆未解除抵押之前，该车所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全部由购车方承担，包括交通事故和该车所产生的各种相关费用（保险费、检车费、营运费等）全部由购车方承担与供车方无关。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并主张被告人吴小军不是公司雇佣的，与答辩人没有形成任何法律关系。吴小军驾驶的该车的实际所有人系兰新喜，挂靠于星光运输队，虽在挂靠协议中约定发生因车辆损害与星光运输队无关，但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方要求星光运输队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人保大同矿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大同矿支公司认为，本次事故发生时，边某7坐于挂车货物之上，挂车虽有车号，但与主车属同一驱动装置、同一驾驶系统，与主车同属一个道路交通参与主体，不是另一个车辆，不是交通事故第三者范畴，该事故不是保险事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故发生时，主车拖拽挂车运行，边某7坐于挂车上受伤后死亡。虽晋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挂车与主车视为一体，无论赔偿责任是否由挂车引起，均应视为主车引起。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保险人、被保险人和保险车辆上的人员外，因保险车辆的以外事故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第三人。边某7受伤后死亡时在肇事车上，边某7不属于保险事故中的第三者，故对原告方的辩称不予采纳。人保大同矿支公司主张的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是网通公司线路架设高度不符合标准，且没有限高标志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北县网通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事故的责任主体，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的意见。经查，张北县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的照片证实，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所载草垛的高度为4.2米，事故现场架设的通信光纤的钢绞线在跨越道路时距地面的垂直高度低于4.2米，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通信行业标准》GB511158--2015《通信线路工程设计规范》规定第6项：光缆线路敷设安装第6.4.8项的规定，架设线路与其他设施接近或交越时，其间隔距离应符合公路5.5米；土路5.0米的标准不符，且该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架设的线缆符合标准，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星光运输队辩称，受害人明知载货货车不许载人却乘坐，受害人也有过错。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并称张北县网通公司是该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经查，该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吴小军在驾驶肇事车辆时存在重大过失行为，故张北县网通公司虽有过错，但不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 原审法院认为，（2019）冀0722刑初51号刑事判决中确认，被告人吴小军对该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根据该事故形成的作用大小及法律规定，被告人吴小军在民事部分应承担主要责任，张北县网通公司在事故发生地架设的线缆违反规定的架设标准，且未设置限高标志，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边某7明知载货货车不准载人却乘坐，自身也有过错，故张北县网通公司与受害人边某7共同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因肇事车辆系兰新喜实际所有，吴小军系兰新喜雇佣，吴小军与兰新喜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兰新喜实际所有的车辆挂靠于星光运输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附带民事被告人兰新喜应为吴小军的侵权责任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被告人星光运输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附带民事被告人星光运输队与兰新喜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附带诉讼民事被告人张北县网通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10％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兰新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983053.8元×60%＝589832元（取整），附带民事被告人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星光运输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张北县分公司赔偿原告人损失983053.8元×30%＝294916元（取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负担983053.8元-589832-294916＝98305.8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兰新喜的上诉意见：被害人边某7有重大过错，划分10%的过错偏轻；边某7系第三人，应启动交强险和三者险；边某7的死亡与架设光纤不规范有直接因果关系，判决张北县网通公司承担30%的责任明显偏低；其系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不应判决星光运输队与我一起承担赔偿责任。 星光运输队的上诉意见：兰新喜系车辆实际所有人，星光运输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他上诉意见与兰新喜相同。 经审理查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并予以认定的相关证据，经本院审查后继续采用。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查，星光运输队与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挂靠人应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挂靠协议书中约定星光运输队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效力只及于合同当事人，而不能对合同外第三人发生效力，故上诉人以挂靠协议中免责条款抗辩对被害人的损失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边某7是否系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经查，第三者是指除保险人、被保险人和保险车辆上的人员外，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下的人员或财产遭受损害的，在车下的受害人是第三者。肇事车辆行驶时，边某7在挂车上，而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视为一体，且边某7死亡亦发生在挂车上，故边某7不属于第三者。对于张北县网通公司与被害人的责任比例，原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出划分并无不妥，故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 涛 审判员 马文辉 审判员 王伟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