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盟鑫顺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西盟佤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蔡凯，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法定代表人：蔡慧钦，系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益，云南云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77年1月8日出生，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西盟鑫顺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顺宏公司）、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西盟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9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顺宏公司、中交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张伟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诉讼主体错误。1.在本案中，《协议》的签约主体是张伟和鑫顺宏公司，中交建公司与《协议》无关。张伟无权根据《协议》要求中交建公司承担义务，同样中交建公司亦无权要求张伟承担任何义务。2.中交建公司、鑫顺宏公司及西盟县交通局所签订的《三方协议》证实：(1）中交建将工程建设的相关权利义务转移给鑫顺宏公司是应业主方西盟县交通局的要求；（2）张伟不是《三方协议》的当事人，《三方协议》约定关于中交建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只能及以西盟县交通局，与张伟公司无关，张伟作为合同外当事人无权对中交建公司主张合同权利。3.在本案中，西盟县交通局所拨付的工程款均是由鑫顺宏公司收取，中交建公司没有收取过任何款项，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交建公司没有向张伟发出过任何指令，也没有收取过张伟的任何款项，双方亦不存在事实上的履约行为。中交建公司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没有享受过任何权利，当然无需承担任何义务。张伟诉请中交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约定依据、法定依据或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根据《合同法》、《建筑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将工程转包、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张伟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和劳务资质，鑫顺宏公司与张伟所签协议已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2.根据《合同法》第58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支付工程价款的原则是“折价补偿”或按照约定支付，但支付的前提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本案张伟所施工道路至今没有按约定完成施工，更没有竣工验收，未经审计，不符合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法定条件，应依法驳回其诉请。张伟辩称：1.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判令鑫顺宏公司、中交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2018年12月，西盟县脱贫攻坚进入了冲刺阶段，中交建公司、鑫顺宏公司承担了2018年村组公路的施工任务，因不能保证村村通工程任务完成，该公司请求西盟县政府协调帮助，为保证全县脱贫攻坚顺利进行，在县政府的协调下，我方施工队停止了自己承担的施工任务，转而帮助中交建公司、鑫顺宏公司进行施工，当时公司项目负责人承诺，工程完工即付完全部工程款。至2019年2月，我方施工队顺利完成水泥路面浇筑10.8公里，按照施工协议和施工结算，计算工程款合计4658224元，现尚欠2094224元。双方对于结算及欠款金额无争议，在三方协议中，可以看出，鑫顺宏公司就是中交建公司的子公司，两者是母子关系。2.2018年12月进行施工后，我方施工队就积极与中交建公司联系，完善合同手续，但该公司要求签订的合同与事实不符，存在问题，导致未能签订劳务分包合同。3.我方施工队早已完成承诺的施工任务，是因中交建公司、鑫顺宏公司未能在合同时间内完成其他施工任务，导致不能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顺宏公司、中交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0942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盟县交通运输局与中交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西盟县交通运输局将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等建设项目承包给中交建公司实施。中交建公司承包工程后交由鑫顺宏公司实施，鑫顺宏公司设立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等建设项目部负责实施，该项目部又将其实施工程中的图地四组至南锡河公路、阿瓦来至南通桥公路Ｋ0＋000-Ｋ3＋928段和Ｋ9＋000-Ｋ9＋797段的水泥混凝土路面浇筑工程及填筑碎石垫层工程分包给张伟施工，并与张伟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协议》为凭，同时加盖鑫顺宏公司的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等建设项目部印章。张伟分包的工程完工后，张伟与鑫顺宏公司的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等建设项目部负责人杨松于2019年10月26日进行结算，张伟完成图地四组至南锡河公路水泥混凝土路面××6.104ｋｍ（协议单价540元／ｍ3）、阿瓦来至南通的协议单价540元／ｍ3、3.928ｋｍ的协议单价520元／ｍ3）、填筑碎石垫层360ｍ3（单价100元／ｍ3），但双方没有按照协议单价进行结算，而最终确认张伟所完成工程的价款为4658224元，扣除鑫顺宏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564000元，至今尚欠张伟工程款2094224元，并出具《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建设项目工程款结算书》为凭，同时加盖鑫顺宏公司的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等建设项目部印章。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等建设项目于2019年1月份停工，至今整体工程没有完工，未进行验收，未进行审计。西盟县交通运输局、中交建公司、鑫顺宏公司共同签订《三方协议》，约定鑫顺宏公司为税源地为中交建公司的子公司，中交建公司授权鑫顺宏公司负责接收西盟县交通运输局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支付的全部价款，缴纳与之有关的一切合法税、费，向西盟县交通运输局开具增值税发票，中交建公司与鑫顺宏公司共同享有西盟县交通运输局与中交建公司已就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等建设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并共同承担相应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中交建公司向西盟县交通运输局承包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等建设项目后交由鑫顺宏公司实施，鑫顺宏公司设立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等建设项目部负责实施，该项目部又将其实施工程中的图地四组至南锡河公路、阿瓦来至南通桥公路K0+000-K3+928段和K9+000-K9+797段的水泥混凝土路面浇筑工程及填筑碎石垫层工程分包给张伟施工，并与张伟签订《协议》为凭，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张伟分包的工程完工后，于2019年10月26日进行结算，该项目部向张伟出具《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建设项目工程款结算书》证实至今尚欠张伟工程款2094224元。鑫顺宏公司的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等建设项目部与张伟签订的《协议》，以及向张伟出具的《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建设项目工程款结算书》均加盖了鑫顺宏公司的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等建设项目部印章，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等建设项目部系鑫顺宏公司为实施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等建设项目而设立，其分包工程的行为和结算行为应认定为履行鑫顺宏公司的职务行为，鑫顺宏公司系与张伟签订《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及工程款支付主体，张伟所主张的工程款2094224元应认定为鑫顺宏公司的债务，应由鑫顺宏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根据西盟县交通运输局、中交建公司、鑫顺宏公司共同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中交建公司与鑫顺宏公司共同享有西盟县交通运输局与中交建公司已就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等建设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并共同承担相应义务，故中交建公司应与鑫顺宏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张伟工程款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张伟要求鑫顺宏公司与中交建公司共同支付其拖欠的工程款209422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西盟鑫顺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共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张伟一次性支付工程款2094224元人民币。案件受理费23554元，由被告西盟鑫顺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鑫顺宏公司、中交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三组：第一组证据：招标公示，欲证明张伟施工的阿瓦来公路路段的不在合同范围内，至今没有办理签证变更手续，不符合付款条件；第二组证据：施工设计图纸，欲证明：1.图地的设计长度为7.6KM，但张伟仅施工完成6.104KM就擅自停工，构成违约；2.根据设计技术指标路面宽度为3.5米，水泥路面厚度为0.2米，每米长的立方量为0.7立方，杨松与张伟签订的工程款结算书方量计算错误；第三组证据：现场方记录，欲证明经各方确认，张伟施工路段不存在碎石垫层的事实。张伟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阿瓦来公路是西盟县交通局增加的施工项目，由我方进行了施工；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工程量的计算的方式是按照实际结算；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碎石垫层36000元是现场项目经理要求垫付的。本院认为：对当事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一组证据系工程招标时的公示，不能排除实际施工时张伟做了招标以外的工程，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能够证明张伟实际做了本案所涉工程，但不能证明结算中不存在碎石垫层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合同的效力。本案所涉工程系中交建公司中标西盟县交通运输局的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等建设项目，该项目由中交建公司交鑫顺宏公司实施。2018年12月6日鑫顺宏公司项目部与张伟签订《协议》，将本案所涉工程交由张伟施工。鑫顺宏公司、中交建公司认为张伟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和劳务资质，协议应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院认为，张伟不具备承包路面施工的相关资质，其与鑫顺宏公司项目部签订《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工程款应否支付，由谁支付的问题。中交建公司、鑫顺宏公司认为，中交建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并且因《协议》无效，基于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支付工程款条件并不具备，应驳回张伟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鑫顺宏公司项目部于2019年10月26日与张伟进行结算，并出具《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建设项目工程款结算书》，认可尚欠张伟工程款2094224元。本院认为，张伟所做工程虽尚未竣工验收，但该工程系从鑫顺宏公司处分包得来，现工程质量已经得到鑫顺宏公司的认可并且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根据意思自治，张伟有从鑫顺宏公司处获得工程款的权利。关于中交建公司应否对工程欠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在西盟县交通运输局、中交建公司、鑫顺宏公司共同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约定，中交建公司与鑫顺宏公司共同享有西盟县交通运输局与中交建公司已就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等建设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并共同承担相应义务。在二审调查中，中交建公司与鑫顺宏公司亦自认，鑫顺宏公司系中交建公司为了建设、管理案涉项目的所有工程及款项收取而成立全资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院认为,虽然与张伟签订合同及结算的是鑫顺宏公司，但张伟所施工完成的工程系中交建公司中标工程中的一部分，根据《三方协议》中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及中交建公司设立鑫顺宏公司的目的，若以合同的相对性认定支付主体仅为鑫顺宏公司，中交建公司则享有建设完成的工程成果但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仅有违公平原则，且与中交建公司设立鑫顺宏公司的目的相悖。故本院认为，中交建公司应与鑫顺宏公司共同承担欠付张伟工程款2094224元的义务。中交建公司、鑫顺宏公司认为不应支付工程欠款及中交建公司不是支付主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盟鑫顺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4元，由西盟鑫顺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