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诗军，男，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渊，贵州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贵州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泉清，男，197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李诗军因与被上诉人胡泉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8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诗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应适用《民法总则》第148条，应适用《合同法》第54条，本案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第一条中实际履行的就是原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房屋租金为12150元/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转租关系，被上诉人在故意隐瞒实际房屋租金的情况下，以《投资入股协议书》第一条虚假告知上诉人房屋每月租金为8万元，明显超过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实际每月房屋租金12150元，已然构成欺诈。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涉案《投资入股协议书》属于可变更的合同，上诉人系受欺诈一方，且应欺诈造成重大损失，依法上诉人单方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变更合同，即上诉人享有单方变更合同的撤销权，不需要经被上诉人同意。再则，上诉人请求变更《投资入股协议书》第一条并无不当，符合法院规定及公平原则，应当予以支持。最后，合同法系特别法，民法总则系一般法律规定，应优先适用特别法，若本案撤销《投资入股协议书》第一条，该条款系合同主要条款，将影响整个《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履行。二、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涉案租赁的房屋系司徒丽霞装饰装修，再则该事实与本案无关，法院不应作出此事实认定。胡泉清辩称，对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答辩意见与我的上诉状意见一致，没有欺诈行为，不应该退钱。李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将原告李诗军与被告胡泉清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中第一条内容变更为“经胡泉清与李诗军双方充分协商一致达成认定贵阳田园小厨饮食有限公司资产及全部股权市值人民币80万元整（贵阳田园小厨饮食有限公司与原出租方约定每月租金12,150元，由乙方李诗军自行向房屋出租方（贵阳火炬软件园管理公司）协商支付方式及日期。）”；2、判令被告胡泉清赔偿原告损失192,000元；3、判令被告清偿原告72,9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日，案外人付其美与贵州创业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由付其美承租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岭南路贵阳科技大厦负一楼的房屋。同年10月18日，贵阳高新区黔汇美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汇公司，该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由付其美、司徒毅投资设立，并由付其美担任法定代表人）与贵阳火炬软件园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内容与前述租赁合同几乎一致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黔汇公司承租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岭南路贵阳科技大厦负一楼的房屋，面积以实测面积为准，单价15元/㎡。黔汇公司接收房屋后，由案外人司徒丽霞出资对前述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此后开始作为餐厅经营。2016年10月2日，司徒丽霞与被告胡泉清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前述餐厅承包给被告经营，经营期限2016年10月6日至2020年10月5日，第一年即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10月5日期间，月承包费为5万元，第二年月承包费为6万元，第三至合同期满的月承包费为7万元，另外被告还需每月支付12,500元租金。2016年10月起至2018年9月底期间，被告几乎每月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向司徒丽霞支付费用，此期间共支付了172.75万元。在胡泉清承包经营期间，黔汇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将公司股东变更为胡泉清和朱锡洪，同时将公司名称变更为贵阳田园小厨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园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胡泉清。2018年11月1日，被告胡泉清代表田园公司（甲方）与原告李诗军（乙方）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载明“经双方充分协商一致达成认定甲方公司资产及全部股权市值人民币80万元整，（甲方与原出租方约定每月80000元，房屋租金按两月支付一次，由乙方在10号前打入指定账户，合同期内如有增加租金部分甲方自行负责），经营期内发生的人工、材料采购，水、电、物管费按实际发生额统一支付。”第二条载明“乙方投资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购买甲方公司股权90%及现有全部资产（资产详见附后交接清单）。合同签订之日前所有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义务，尾页签章处，甲方田园公司处未加盖公司公章，而由胡泉清在股东签字捺印处签名捺指印，乙方处由李诗军签名捺印。庭审中，被告表示转让给原告的是田园公司餐厅的经营权，并不包含公司资产。上述投资入股协议签订后，田园公司股东朱锡洪、胡泉清和原告李诗军于2018年11月7日在案涉餐厅召开《贵阳田园小厨饮食有限公司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田园公司股东由原来的朱锡洪、胡泉清变更为胡泉清、李诗军；同意朱锡洪将其持有的田园公司50%的股权无偿转给原告，同意胡泉清将其持有的田园公司50%股权中的4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选举李诗军为执行董事、经理，胡泉清为监事。次日，田园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任职书，内容为经2018年11月7日股东会决议，聘任李诗军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胡泉清原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该公司就前述股东会及法定代表人身份情况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原告李诗军向被告胡泉清转账共计19.2万元作为此期间的租金，被告胡泉清陈述收到前述款项之后，便转交给司徒丽霞，按被告陈述，系再由司徒丽霞向火炬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1日，火炬公司向黔汇美食（即田园公司）下发欠款清单，明确田园公司尚欠2018年全年房租145,800元（经计算为12,150/月），另外还欠了其他费用。2019年1月3日，田园公司转款72,900元至火炬公司。2019年1月8日，付其美向火炬公司转账10万元。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签订投资入股协议时，被告未向其告知田园公司与火炬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月租金实际情况，造成其多付款项产生损失，遂以前述事实及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能否变更？原告认为，事实上被告与出租方约定的月租金为12,150元，并非《投资入股协议》第一条载明的80,000元，因此被告构成欺诈，故其要求将条款予以变更。对此，一审法院意见如下：经查，原、被告双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前，案涉餐厅用于经营的场所最早系由案外人付其美作为黔汇公司（田园公司前身）法定代表人与火炬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租赁得来，约定的月租金为12,150元/月，之后司徒丽霞实际使用了该租赁房屋并在2016年10月将所经营的餐厅承包给被告胡泉清经营，约定的月租金也同样是12,150元/月，在原、被告双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后，原告并未就案涉房屋另行与火炬公司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从双方《投资入股协议》内容来看，事实上履行的也是原租赁合同，只不过双方约定的原租赁合同租金为8万元每月，而从案涉房屋的前后使用情况来看，发生租赁关系的只有最初的黔汇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与火炬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履行的也是这一份租赁合同。被告胡泉清代表田园公司与原告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双方之间并非转租关系，其将案涉餐厅经营房屋的租金约定为8万元/月，明显超过实际履行的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金金额，一审法院确认构成欺诈，但原告现在要求变更《投资入股协议》第一条款的内容，被告已经予以拒绝，基于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不宜强行将该条款予以变更，原告可对此主张撤销。关于原告已付给被告的19.2万元，在原、被告双方的《投资入股协议书》第一条未予撤销的情况下，原告所付的款项是基于《投资入股协议》之约定，现其要求被告予以退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已付的79,200元费用，为田园公司正常经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该款项支付给了火炬公司，为正常合理开支，现原告要求被告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诗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2元减半收取计2,736元（原告预交2,736元），由原告李诗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中，本院要求二上诉人提交交纳上诉费的单据，李诗军于2020年11月19日提交了其于2020年9月27日交纳诉讼费5472元的缴费凭证（在通知缴费时间内），但胡泉清至今并未提交，经扫描缴费通知书二维码，结果为已过缴费期限。2019年8月21日胡泉清曾就每月租金8万元以李诗军为被告提起诉讼，但因未按要求交纳诉讼费，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按撤诉处理的民事裁定。案涉《投资入股协议书》第十条其他约定：甲方与原出租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时间到2022年5月1日到期后，同等条件下，由乙方直接签订续租合同。甲方同为股东参与一切经营活动不变。贵阳火炬软件园管理有限公司与黔汇公司签订的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至2022年10月18日。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诗军向本院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本案上诉请求变更为：1、撤销第一条约定的下列内容（每月80000元，房屋……自行负责）；2、赔偿损失192000元，赔偿72900元。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泉清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对胡泉清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的规定，当事人对于合同有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请求变更或撤销。本案中，李诗军认为案涉合同第二条关于“甲方与原出租方约定每月80000元，房屋租金按两月支付一次，由乙方在10号前打入指定账户，合同期内如有增加租金部分甲方自行负责”的约定与实际向房屋出租人贵阳火炬软件园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月租金12150元严重不符，构成欺诈，故请求变更该合同条款为每月租金12150元，并由其自行向出租方协商支付方式及日期。对此，本院应审查胡泉清与李诗军签订合同时，胡泉清的行为是否构成民事欺诈。民事欺诈是指行为人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对方陷入错误判断，并基于此错误判断做出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从胡泉清成为田园小厨公司股东的过程来看，最先是付其美、司徒毅投资设立黔汇公司并于2013年10月8日与贵阳火炬软件园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期9年，月租金12150元），租赁合同签订后，由黔汇公司在案涉租赁场地上经营餐厅，后胡泉清于2016年承包经营该餐厅（承包期5年，2018年10月6日后每月支付承包费7万元），并于2017年成为黔汇公司股东。从胡泉清与李诗军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合同首部虽载明甲方为田园小厨公司（原黔汇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泉清，乙方为李诗军，但合同内容实为公司股东胡泉清转让其股权给李诗军。再结合该协议第十条“……由乙方直接签订续租合同，甲方同为股东参与一切经营活动不变”的约定，该协议的甲方实为胡泉清。因此协议第一条【经双方充分协商一致达成认定甲方公司资产及全部股权市值人民币80万元整，（甲方与原出租方约定每月80000元，房屋租金按两月支付一次，由乙方在10号前打入指定账户，合同期内如有增加租金部分甲方自行负责）】约定中的甲方为胡泉清，原出租方应为向胡泉清承包餐厅的承包方，约定每月80000元，该费用由李诗军支付至胡泉清指定账户，该条约定的内容并非李诗军理解的是向房屋出租人支付80000元租金，胡泉清并未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双方在转让股权的同时，约定李诗军合同期内每月支付8万元给胡泉清并未构成合同欺诈。因此，本院对李诗军诉请变更合同条款的诉讼请求以及基于变更合同条款请求成立后的赔偿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胡泉清构成欺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其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2元，由上诉人李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曹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