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玉娥，女，194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艳霞，女，198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文洁，女，200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法定代理人：高艳霞，系司文洁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司煜洁，女，201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法定代理人：高艳霞，系司煜洁母亲。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霞，河南明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中医院,住所地：济源市黄河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杨化峰，医院党总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红伟，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与上诉人济源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6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济源市中医院增加赔偿司新生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956.67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没有支持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主张的司新生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其上述主张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审庭审中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提供了司新生的住院病历及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等，并且按照行业标准计算了损失，济源市中医院认可有上述损失，双方也仅就计算标准存在争议，对该项请求应予支持。二、原审将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明显过低。1.司新生死亡对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带来的是经济、精神上的双重打击。司新生生前长期在华能沁北电厂承包工程，年收入过百万元，是家庭唯一的经济收入来源，因司新生的意外死亡，导致家庭发生重大变故，尤其对长女司文洁的精神打击不可估量，司文洁现患有严重的抑郁和轻生倾向。2020年9月10日，在司新生忌日的第二天，司文洁从家中跳楼导致创伤性休克、肋骨骨折、腹膜外膀胱破裂、骶骨骨折、肺挫伤等，住院33天，支出医疗费65097.15元，诊查费2463012元，被迫休学一年，目前其精神状态仍不稳定，还需长期康复和陪护。2.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设立××了填补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所遭受的精神损害，法院应根据被侵权人的人身权益受损害程度等确定赔偿数额。在诊疗过程中，采取什么方案治疗、怎么治疗，完全由济源市中医院决定，况且司新生从入院到死亡仅有12个小时，且正值晚班，司新生本人和其家属均没有任何机会做任何决定，济源市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处于绝对的主导地位，济源市中医院的过错导致了司新生必然的死亡后果，应该按死亡后果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因此，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判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确定为30000元。济源市中医院辩称，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在赔偿范围之内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不应得到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济源市中医院提出了上诉，在其上诉理由和事实中予以阐述。济源市中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赔偿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388467.64元。2.依法确定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承担数额。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济源市中医院承担60％的责任并赔偿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损失的60％理由不足。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患者司新生以××言语不清、右侧肢无力2小时”为主诉入住济源市中医院。患者入院后济源市中医院中医诊断为中风中经络风痰阻络；西医诊断为脑出血、××3级（极高危）。因患者所患××，××早期病情是极不稳定的，随时有加重及重则危及生命趋势，××致残率极高，××3级极高危组及发病前有饮酒史，致死率风险更进一步增高。济源市中医院脑血管病科的经验医师接诊，入院时就当时病情严重程度，明确告知患者有××24小时内极有可能出血量继续增加，患者有动脉瘤，也可以破裂引起出血，形成脑疝，危及患者生命以及可能出现其他并发症和风险”，××重通知书上签字。患者入院后，济源市中医院给予调控血压、降颅压、保护脑细胞等药物应用，后患者出现脑出血，开始出血量不大，在内科行保守治疗，后出血量增大，及时转外科治疗，因突发出血量大，虽经济源市中医院积极抢救，患者不幸死亡。根据上述情况，济源市中医院认为，济源市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基本是正确的，××及所患病情的严重性、突发性造成的，济源市中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起轻微作用。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9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错误，一审法院应结合案情作出正确认定，但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到患者最后不幸死亡是突发二次出血，形成脑疝所致，认定济源市中医院承担60％的责任，理由不足。二、即便按照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9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原审判决由济源市中医院承担60％的责任，也有失公正。该鉴定意见书认定济源市中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40-60％，理由是济源市中医院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结果回避义务和诊疗义务。由此可见，患者不幸死亡这一损害后果绝大部分由患者本身所患病情的危险性、严重性因素造成的。济源市中医院在医疗行为中的过失是轻微或次要的，在患者不幸死亡所起的作用也是轻微或次要的。那么，在此情况下，判决济源市中医院按照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最高比例60％承担，有失公正。三、原审判决济源市中医院赔偿医疗费4907.27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支付的医疗费4907.27元，是济源市中医院为患者治疗病情收取的合理费用，也是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的正常支出，且济源市中医院不存在误诊误治情形，不应该计算在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的损失范围之内。四、原审判决济源市中医院赔偿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济源市中医院是一家为社会公众利益服务而设立运营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不以营利为目的，其收入用于弥补医疗服务成本；××肆虐期间，为社会公众及政府提供了大量免费服务，加之过错程度较低，判决赔偿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济源市中医院对司新生的死亡承担60%的责任正确，应予维持。1.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组织听证时，在听取患方陈述后，对济源市中医院就司新生从接收、诊断、收治、治疗、抢救、死亡的全过程进行了详尽的了解。济源市中医院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诊疗过程、司新生病情等理由，已在鉴定机构向专家做了充分陈述，济源市中医院的理由是否成立，若成立应如何承担责任，鉴定机构在作出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评定时已充分考虑，济源市中医院现基于鉴定结果再次强调上述理由，是要对上述理由作出重复评价，明显××了规避责任。2.济源市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采取什么方案治疗、怎么治疗，完全由济源市中医院决定，司新生从入院到死亡仅12个小时，且正值晚班，司新生本人和家属均没有任何机会做任何决定，济源市中医院作为专业机构，没有对司新生的病情作出准确的预判，护理、抢救、用药各个环节均出现错误，正是济源市中医院的严重过错直接导致司新生的死亡后果，一审法院判决济源市中医院承担60%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济源市中医院主张医疗费属于正常支出，不应计算在损失范围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故原审将医疗费计算在损失范围内正确。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源市中医院赔偿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605562.07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济源市中医院承担。诉讼过程中，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变更诉讼请求为632953.52元，包括：医疗费4907.27元、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40元、误工费256.76元、护理费256.76元、丧葬费33634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567.6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0700.75元、交通费440元，以上各项按60％计算总计为574153.52元；另外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8000元、为鉴定支出的交通费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8日，司新生以××言语不清、右侧肢无力2小时”主诉就诊于济源市中医院，诊断为：1、脑出血；2、××3级（极高危）。入院后予以调控血压、降颅压、脑保护剂应用治疗。次日8时20分，司新生突发呼吸骤停，口面部紫绀。经救治无效，家属放弃治疗出院，出院诊断：1、高血压脑出血破入脑室系统并脑疝；2、呼吸循环衰竭；3、××3级（极高危）。司新生出院当日即死亡。司新生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4907.27元。司新生的近亲属包括其母亲任玉娥、妻子高艳霞、女儿司文洁及司煜洁。任玉娥共有三子。本案起诉前，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方申请对××济源市中医院对司新生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司新生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法医学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9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济源市中医院在对司新生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医方在被鉴定人入院后，明确高血压脑出血病情下，××具有较好的专业预见，但医方未能严格按照相关诊疗指南要求，严格监测和控制血压，医方未尽到其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结果回避义务和诊疗义务。2.医方在被鉴定人入院后，根据被鉴定人病情，予以一级护理，但从送检材料中，不能反映医方严格按照一级护理要求，每小时监测被鉴定人生命体征变化，尤其是血压变化；使用镇静剂也有可能影响了对被鉴定人意识的观察，导致不能及时发现被鉴定人意识变化，推测被鉴定人脑出血的变化情况，或根据意识变化情况及时复查头颅CT，医方未尽到其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和诊疗义务。鉴定意见：济源市中医院在对司新生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司新生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评定为40-60％。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方支出鉴定费8000元。司文洁在司新生死亡后出现离家深夜不归、跳楼等状况。一审法院认为，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亲属司新生在济源市中医院医院诊疗过程中死亡，根据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济源市中医院在对司新生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司新生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评定为40-60％。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济源市中医院承担60％的责任。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4907.27元；2.丧葬费，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主张33634元，未超过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9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的标准计算20年为684019.4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司新生的被扶养人包括其母亲任玉娥、女儿司文洁和司煜洁。司新生死亡时任玉娥年满77周岁，其生活费计算5年，任玉娥共有三子，司新生应承担三分之一；司文洁和司煜洁的生活费分别计算5年、15年，司新生应承担二分之一。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9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的标准计算。因司新生的被扶养人有三人，年赔偿总额不得超过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任玉娥、司文洁及司煜洁的生活费按照21971.57元／年的标准计算5年计109857.85元，司煜洁的抚养费再计算10年（21971.57元／年×10年÷2）计109857.85元，共计219715.7元；5.交通费，考虑到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到西安鉴定的实际情况，酌定为800元；6.鉴定费8000元，有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提交的单据为证，予以认定。以上共计951076.37元，由济源市中医院承担60％，计570645.8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济源市中医院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20000元。司新生因系自身疾病原因住院，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要求赔偿住院期间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但未提供确实存在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济源市中医院应赔偿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590645.8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济源市中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590645.8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9元（系缓交），减半收取计5064.5元，由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负担339.5元，济源市中医院负担472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的申请，诉前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济源市中医院对司新生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司新生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对济源市中医院在诊疗、护理、使用药物等方面进行了全面分析，认定济源市中医院未尽到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结果回避义务和诊疗义务，济源市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司新生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评定为40-60%。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由济源市中医院承担60%的过错责任，并未超出鉴定意见对济源市中医院过错参与度的评定比例，并无不当，济源市中医院认为不应对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损失承担60%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和济源市中医院上诉分别提出的赔偿项目和费用问题：1.医疗费4907.27元，该项费用属于医方应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赔偿项目，济源市中医院认为××患者治疗病情所收取合理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医疗费应计入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的损失范围之内。2.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主张的司新生住院期间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考虑司新生因疾病住院以及次日出院死亡等情况，一审法院对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上述几项请求未予支持；对于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因其未提供存在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对上述费用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应当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一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的上诉请求和济源市中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2元，由任玉娥、高艳霞、司文洁、司煜洁负担99元，济源市中医院负担43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成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