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诚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堰新路**楼**。法定代表人:庄育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叙法，江苏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亿雄祥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孱陵工业园孱陵大道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万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琼，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诚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诚一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北亿雄祥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亿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锡诚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北亿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诉部分。1.无锡诚一公司一审提出判令湖北亿雄公司支付利息36720元（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年利息6%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驳回无锡诚一公司主张利息的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无锡诚一公司与湖北亿雄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后，无锡诚一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开工，于2017年1月18日完工。按《补充合同》约定，湖北亿雄公司三天不组织验收，视为工程合格。按照合同约定，湖北亿雄公司除欠付23万元工程进度款外还应当支付81.6万元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湖北亿雄公司应当从应付款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湖北亿雄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取得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药品GMP证书》，按合同约定，湖北亿雄公司应当付清除76.4万元质保金外的所有工程款。一审判决驳回无锡诚一公司主张利息的请求，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把2017年7月19日孟凡海领款单的5万元计算在湖北亿雄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认定事实错误。孟凡海的5万元领款是为湖北亿雄公司安装自行购买的挂壁空调支付的材料费和劳务费，不属于本案工程合同的施工内容。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价款的支付结算方式为银行转账。湖北亿雄公司支付的553万元工程款都是转账，湖北亿雄公司对结算方式是清楚的。湖北亿雄公司把5万元支付给孟凡海，充分说明孟凡海领款的5万元的工作内容与无锡诚一公司无关，不应从无锡诚一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二、反诉部分：1.湖北亿雄公司存在欠付工程进度款的事实。无锡诚一公司与湖北亿雄公司签订《空气净化工程承包合同书》两份和《电缆动力工程承包合同书》，三份合同工程造价共计790万元。工程款支付为备料及进度款566万元，竣工安装调试合格付款81.6万元，GMP专家认证验收合格付款66万元，质保金76.4万元，截止2016年5月23日无锡诚一公司工程即将完工，湖北亿雄公司仅付款403万元，湖北亿雄公司拖欠工程款163万元。2016年5月24日双方签订《承诺书》，约定湖北亿雄公司2日内付工程款50万元，2016年6月3日前支付113万元分文未付。在无锡诚一公司多次催讨下，湖北亿雄公司在2016年8月29日至2019年11月25日四次共计支付90万元，还拖欠进度款23万元。在2016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第三条第二项中也明确三份承包合同中有中间进度款23万元拖欠未支付，证明湖北亿雄公司有一再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事实上，湖北亿雄公司至今尚欠进度款1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提供资金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湖北亿雄公司主张延误工期违约金无法律依据。2.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无锡诚一公司施工工程在2017年1月19日已经合格。无锡诚一公司是按图施工，《补充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安装工程全部完工后，双方组织验收，如湖北亿雄公司三天内不组织验收，视为本安装工程为合格。2017年1月18日无锡诚一公司完工后，于2017年1月19日致函湖北亿雄公司完工验收。湖北亿雄公司没有按《补充合同》的约定在三天内组织验收，依据《补充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视为本安装工程为合格。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湖北亿雄公司诉称于2017年1月22日邮寄《业务联系函》，无锡诚一公司根本没有收到，该函所述内容完全是虚假的。该邮件没有寄件人签名，违反规定，有悖常理。邮件没有无锡诚一公司签收记录，也无邮件全程跟踪查询记录，该函存在伪造嫌疑。3.一审判决无锡诚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252万元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湖北亿雄公司反诉主张的345万元过高违约金，无锡诚一公司在一审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违约金不得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一审判决无锡诚一公司支付252万元违约金是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无锡诚一公司完工后湖北亿雄公司一直在生产使用，没有造成湖北亿雄公司损失，故一审判决无锡诚一公司支付违约金是不公正的。其次，GMP认证从申请到颁发《药品GMP证书》一般需要3-6个月时间。2018年3月13日是《药品GMP证书》颁布之日，不是无锡诚一公司工程满足GMP要求施工合格完工之日。一审认定延误工期从2017年1月18日计算至2018年3月13日事实也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认定无锡诚一公司逾期未完工是违背客观事实规律的。本案中，由于湖北亿雄公司一再玩弄不签字，不付款、不验收等老赖手法，无锡诚一公司与湖北亿雄公司在《补充合同》第四条特别约定，安装工程全部完工后，如湖北亿雄公司三天内不组织验收，视为本安装工程为合格。无锡诚一公司2017年1月18日完工后，于2017年1月19日致函湖北亿雄公司完工验收，但湖北亿雄公司没有按《补充合同》的约定组织验收，依据《补充合同》约定视为工程合格。其次，2017年3月30日湖北亿雄公司与无锡诚一公司结算了66525元的工程水电费，这也印证了无锡诚一公司完工的事实。第三，无锡诚一公司施工完成后没有再进行施工，也无其他人对工程进行施工，一审判决认定无锡诚一公司2017年1月18日未完工，而2018年3月13日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湖北亿雄公司颁发《药品GMP证书》，证实工程是符合GMP要求的。湖北亿雄公司答辩称，无锡诚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属实且不能成立，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无锡诚一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无锡诚一公司提出的利息369720元（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年息6%计算）并在上诉中称工程在2017年1月18日完工，从2017年1月22日起按年息6%计算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合。第一，在2017年1月18日并未完工，无锡诚一公司撤走主力施工队并于2017年元月19日发函称工程已完工要求验收。湖北亿雄公司收到此函后立即于2017年1月22日回复，说明工程并未完工并指出了未完工的工程项目（证据8-1）且要求无锡诚一公司依约完成工程。之后湖北亿雄公司不断向无锡诚一发出通知要求无锡诚一公司尽快完成余下的工程，湖北亿雄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回复，2017年9月26日向无锡诚一公司发出通知函，由无锡诚一公司的项目工程师胡静明亲自签收（湖北亿雄公司的证据10）、湖北亿雄公司的2017.11.14的业务联系函、国内标准快递单及签单（湖北亿雄公司的证据11）、湖北亿雄公司于2018.7.19、2018.3.15通知函及中通快递单（湖北亿雄公司的证据12）上述证据均能证明无锡诚一公司施工的工程未完工、更未竣工验收，湖北亿雄公司催促无锡诚一公司完工的事实。第二，按照合同约定，湖北亿雄公司不欠23万元的工程进度款。在无锡诚一公司施工进度严重滞后且存在大量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双方于2016年1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二项对支付中间进度余款23万元作了重新约定，只有满足了约定条件时湖北亿雄公司才按合同约定进行支付。第三，无锡诚一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孟凡海领款五万元的工作内容与无锡诚一公司工程内容无关，是湖北亿雄公司与孟凡海搞得私下交易，不应在无锡诚一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毫无事实根据。在无锡诚一公司的投标文件中，孟凡海系无锡诚一公司施工现场项目副经理且代表无锡诚一公司与湖北亿雄公司共同签署《补充协议》、《承诺书》，均系孟凡海代表无锡诚一公司所为：2017年3月30日孟凡海代表无锡诚一公司同意工程中使用的水电费用在工程款中扣除；2017年8月19日孟凡海在湖北亿雄公司财务的领款单上记载无论是购买的材料还是备注栏的保证内容均与无锡诚一公司承建的车间净化工程项目息息相关。如果是无锡诚一公司所讲的是购买挂壁空调支付的材料费和劳务费，不仅是领款单上的领款事由内容不符，挂壁空调的价值与实际领款金额也相差甚远，尤其与备注栏的保证完工的工程内容也不相符合。2017年8月19日无锡诚一公司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孟凡海的领款单，充分证实无锡诚一公司在《补充协议》约定的2017年1月17日应当完工而未完工的事实。无锡诚一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主张工程款的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无锡诚一公司按年息6%计算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反诉部分，湖北亿雄公司已依约支付了进度款。无锡诚一公司未依约按期履行合同义务延期误工，已构成违约。第一，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的总价为790万元，其中进度款为566万元（237+171+158）、验收合格后的工程款为147.6万元（81.6+66）、质保金76.4万元（52+10.4+14）。而湖北亿雄公司依约支付进度款5668525元，其进度款的支付已超出了合同约定。第二，无锡诚一公司未依约履行施工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湖北亿雄公司在无锡诚一公司工期严重滞后的情况下，多次与无锡诚一公司协商，于2016年3月17日双方签订《承诺书》。无锡诚一公司在承诺书中表示在2016年4月25日之前确保完成固体车间、提取车间，质检大楼净化区所签合同承包工程的其他项目完工，调试合格后交于湖北亿雄公司验收签字，并自愿承担总额外贰万元的打洞及恢复费用。承诺书签订之后，无锡诚一公司仍未兑现自己的承诺。2016年5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了《承诺书》，无锡诚一公司表示在收到50万元的工程款后保证完成二期所签订的动力、净化开始全面施工，并按照湖北亿雄公司要求在30天完成所有施工项目、内容、进度等。但无锡诚一公司在收到湖北亿雄公司支付的50万元之后并未履行自己的承诺，完成应当完成的施工项目、内容、进度等等，再次构成违约。第三，针对无锡诚一公司多次违约、延误工期，造成湖北亿雄公司巨大财产损失的情况下，多次与无锡诚一公司协商，双方于2016年12月2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签订之后，无锡诚一公司应当在2017年元月18日完工，而无锡诚一公司再次违反《补充协议》关于工期时间的约定，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完工。第四，无锡诚一公司以自损信誉为代价，在未完工的情况下，撤走施工队伍。湖北亿雄公司多次与无锡诚一公司协商，要求派人做完余下的工程，对不符合设计要求的工程进行返工、修复，但无锡诚一公司不予理睬。直到2019年8月无锡诚一公司来到湖北亿雄公司，无锡诚一公司表示对未做完的、需要修复的工程由湖北亿雄公司另请他人处理。湖北亿雄公司于2019年8月将无锡诚一公司未做完的部分及需整改、修复工程另请他人施工，工程价款达55万元，依照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应当减少无锡诚一公司相应的工程款55万元。第五，由于湖北亿雄公司的工程项目属于国家严管的药品生产企业施工，具有一定的专业性，无锡诚一公司至今未依约完成合同约定的调试和测试义务，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三、一审判决无锡诚一公司承担252万元的违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无锡诚一公司在双方协议确定最后完工时间2017年1月18日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量、满足湖北亿雄公司GMP认证的工作要求，已被大量的事实予以佐证，一审从2017年1月18日起计算误工期有充分的事实根据。第二，双方2016年1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确定工期、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解决问题而最终达成的意见。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守执行。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每延误一天赔偿6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相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合法有效。第三，无锡诚一公司直到2019年8月13日无锡诚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育明到湖北亿雄公司后，明确要求湖北亿雄公司自己找人做余下的工程及修复或返工。于是才有2019年8月22日湖北亿雄公司将余下普通项目工程的问题交由第三方施工解决。延误的工期至无锡诚一公司明确拒绝的履行合同义务的2019年8月13日止。从补充协议约定的2017年元月17日完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共计590天。而一审法院以GMP认证的时间（2018年3月13日）为完工时间，损害了湖北亿雄公司的合法权益。第四，关于湖北亿雄公司损失问题。首先，湖北亿雄公司仅整个车间投入的资金就高达2.1个亿，银行贷款年利率为8.4%，年利息就是1764万元。由于无锡诚一公司一再延误工期，导致湖北亿雄公司不能如期投入生产，发挥效能，造成湖北亿雄公司多承担利息损失一项就达4410万元；其次，如若投入生产，年产值1.2亿，销售额达1.1亿左右元，年盈润2000万元左右。再次，由于无锡诚一公司施工项目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无锡诚一公司的承诺，以次充好，对已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未进行整改、修复，已造成湖北亿雄公司损失高达284万元（固体制剂二层净化区（结构）186.2万元、通风系统46.7万元，提取车间一层净化区4.6万元，质检三层净化区10万元，提取车间一层净化区冷却水塔36万元）。一审判决无锡诚一公司承担违约金252万元远远无法弥补湖北亿雄公司的实际损失。综上，无锡诚一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无锡诚一公司的上诉，支持湖北亿雄公司的上诉请求。湖北亿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判令无锡诚一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对承建的固体制剂车间、提取车间、质检楼净化区存在质量的部位进行修理、返工、改建至合格，对设施、设备进行调试、测试以达到设计图纸的技术要求；三、判令无锡诚一公司不履行第二项上诉诉讼请求合同义务时，赔偿湖北亿雄公司损失200万元；四、判令无锡诚一公司赔偿湖北亿雄公司修理、返工、改建损失费用55万元；五、上诉费用由无锡诚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无锡诚一公司在未完工的情况下，撤走施工队伍，湖北亿雄公司多次与无锡诚一公司协商，要求派人做完余下工程，对不符合设计要求的工程进行返工、维修、改建，但无锡诚一公司不予理睬。为了挽回损失，湖北亿雄公司不得不将无锡诚一公司抛下的部分及需要返工、改建、修理且另请他人能够施工的部分，交由第三方施工完成，工程价款达55万元，应当减少无锡诚一公司相应的工程款55万元，湖北亿雄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这一事实。一审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二、湖北亿雄公司的工程项目属于国家严格管控的药品生产净化工程，专业性极强。对于无锡诚一公司抛下的部分及需要返工、改建、修理及另请他人不能够施工的部分应当由无锡诚一公司进行履行合同义务，湖北亿雄公司净化工程的设施设备的安装调试测试项目至今未完成，作为净化专业施工的无锡诚一公司，依法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调试和测试的合同义务。否则，无锡诚一公司应当向湖北亿雄公司赔偿损失200万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无锡诚一公司答辩称，第一，无锡诚一公司施工的工程于2017年1月18日完工，湖北亿雄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与无锡诚一公司结清施工水电费，该工程于2018年3月13日由药监局向亿雄公司颁发药品GMP证书，这一系列事实充分证明无锡诚一公司施工的本案工程已经合格。第二,无锡诚一公司施工的工程早就由湖北亿雄公司生产使用。第三,湖北亿雄公司要求赔偿200万元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第四，湖北亿雄公司主张赔偿修理、返工、改建损失费用55万元合同是伪造的，黄志春与湖北亿雄公司做蒸汽管道业务，与无锡诚一公司的工程无关联。湖北亿雄公司向黄志春支付的款项与合同不相符。原审原告无锡诚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37000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利息369720元（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湖北亿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对承建的固体制剂车间、提取车间、质检楼净化区存在质量的部位进行修理、返工、改建至合格，对设施、设备进行调试、测试以达到设计图纸的技术要求；二、判令反诉被告不履行第一项诉讼请求合同义务时，赔偿反诉原告损失200万元；三、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修理、返工、改建损失费用55万元；四、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354万元（延误工期罚款）；五、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无锡诚一公司与被告湖北亿雄公司于2015年1月17日签订了《空调净化工程承包合同书I》，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了《空调净化工程承包合同书Ⅱ》、《电缆动力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被告提供设计图纸，原告对被告承揽的湖北天道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固剂制剂车间、提取车间、质检楼、质检大楼三楼普通区、固剂制剂车间取样间、固剂制剂车间二层外走廊、药材仓库南北局部隔断及吊顶，以及内外场动力电器施工安装工程施工项目进行施工，工程造价分别为520万元、140万元、130万元，共计790万元。两份《空调净化工程承包合同》付款方式均为合同签订生效后支付工程总价款30%，主风管吊装完成至90%时，再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0%，彩钢板维护完成至90%再支付20%，安装竣工调试合格再支付工程款的10%。GMP专家认证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再支付工程款的10%，工程总价款的10%作为质保金，自工程竣工15个月内支付，工期分别为138天和35天；《电缆动力工程承包合同》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支付工程总价款30%，材质及施工人员进场再支付工程款的30%，工程进度达60%时再支付工程款的20%，竣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工程款总价的12%，工程款总价款的8%作为质保金，工期为38天。施工过程中，在原告无锡诚一公司施工工期滞后的情况下，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于2016年5月24日签订了《承诺书》，承诺书载明原告无锡诚一公司在收到50万元的工程款后保证完成二期所签订的动力、净化工程开始全面施工，并按被告湖北亿雄公司要求在30天完成所有施工项目、内容、进度等。原告无锡诚一公司在收到甲方的50万元之后并未完成应当完成的施工项目、内容及进度。2016年11月30日、12月15日，被告两次给原告发送业务联系函，对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的相关问题要求原告进行整改，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在工程进度及工程款分期支付时间上发生分歧后，双方于2016年12月25日再次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原告无锡诚一公司）无条件在20天之内完成所有已签工程量的工作内容、要求和甲方（被告湖北亿雄公司）在2016年11月30日、12月15日业务联系函中所要求乙方必须调整、补充的工作内容及甲、乙方双方现场确认更改、增加的工作内容、要求；原甲乙双方签定的三份工程承包合同中间进度款余下的贰拾叁万元，在乙方完全兑现了自己的施工时间、施工内容、要求后剩余部分全部支付乙方。若乙方不能按时完成甲方所签定的合同工程范围和工期，按要求兑现自己的承诺和满足GMP甲方工作要求，则甲方有权按每一天6000元对乙方进行经济处罚和赔偿追偿；本安装工程全部完工后，甲方必须在24小时响应，双方三天组织验收，如甲方三天内不组织验收，视本安装工程为合格。该补充协议于双方签字后3个备料日后开始生效计算工期。按该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无锡诚一公司应当在2017年元月17日完工。2017年1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业务联系函说明工程已经完工，被告于2017年1月22日回函说明直到2017年1月20日，原告还在涂刷车间走廊并且有大部分项目并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的要求完工，压片间、集成室改造、化浆间蒸汽排除效果未达到验证要求，包衣间控制柜、清洗池未达到验证要求等，要求原告会同相关部门、专业人员验收后才能算完工，同时经检测符合GMP要求后再报请甲方验收。其间，被告湖北亿雄公司多次与原告无锡诚一公司协商，要求原告派人做完余下的工程，对不符合设计要求的工程进行返工、修理、改建，在双方协商未果之下，被告湖北亿雄公司另请他人对需维修部分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分三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53万元，代原告支付电费66525元及工程打洞费用2万元，共计5668525元。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3月13日向被告颁发《药品GMP证书》，被告开始投入使用相关设备。庭审中，被告对部分工程质量有异议，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鉴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发包人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规定为由，就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原告无锡诚一公司与被告湖北亿雄公司于2015年1月17日签订的《空调净化工程承包合同书I》、于2015年10月30日双方分别签订了《电缆动力工程承包合同书》、《空调净化工程承包合同书Ⅱ》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的施工合同中所确定的工程量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二、原告是否存在延误工期情形,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本案所涉的施工合同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根据两份《空调净化工程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中均约定，该工程均需经GMP专家认证验收合格、满足GMP甲方工作要求，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3月13日向被告颁发《药品GMP证书》，可认定设备及安装工程通过了GMP专家认证验收合格。合同虽约定工程价款的10%作为质保金，自工程竣工15个月内支付，但至今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事实上被告在反诉事实部分已确认对需维修的部位已经进行修理、改建等工作。被告在反诉请求中要求原告赔偿修理、返工、改建损失费用55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修理、返工、改建工作其为原告所承建工程的部分，也不能排除这些工作系被告对相关的设施进行的正常维修工作，且被告也未能提交给付55万元的证据，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两份《空调净化工程承包合同书》和《电缆动力工程承包合同书》所涉建设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被告已经投入使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可视为工程已经竣工。综上，可以认定本案所涉的三份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作量，无论是原告施工还是被告事后维修，合同中确定的工作量至今均已履行完毕，且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15个月保质期，被告湖北亿雄公司应向原告无锡诚一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2231475元（7900000-5668525）。关于原告是否存在延误工期情形，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通过双方的业务函件往来中可以看出双方于2016年1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为解决问题而达成的最终意见，原告在协议确定的最后完工时间即2017年1月18日未完全完成约定的工作量、满足GMP被告工作要求，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以原告延误工期590天为由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354万元，实际延误工期时间应从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8年3月13日（工程经过GMP专家认证之日）止，计420天，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之约定，每延误工期一天赔偿6000元，违约金为2520000元（420天×6000元/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湖北亿雄祥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无锡诚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2231475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无锡诚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湖北亿雄祥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252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无锡诚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北亿雄祥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871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湖北亿雄祥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21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无锡诚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无锡诚一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湖北亿雄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二、无锡诚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金；三、2017年7月19日孟凡海领取的50000元是否应认定为无锡公司的收款；四、湖北亿雄公司主张无锡诚一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以及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五、湖北亿雄公司主张无锡诚一公司承担维修改建等费用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无锡诚一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湖北亿雄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两份《空调净化工程承包合同书》、《电缆动力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根据双方签订上述合同的内容可以认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是GMP专家认证验收合格。而在2018年3月13日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向湖北亿雄公司颁发了《药品GMP证书》，且案涉工程已被湖北亿雄公司投入使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受该工程”的规定，无锡诚一公司请求湖北亿雄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工程是什么时候完工，工程价款及利息应从什么时候计算的问题。根据《补充合同》“本安装工程全部完工后，甲方必须在24小时响应，双方三天组织验收，如甲方三天不组织验收，视本安装工程为合格”的约定，无锡诚一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向湖北亿雄公司邮寄《补充完工函》报请完工验收。2017年1月22日湖北亿雄公司回复工程未完工。之后双方未对工程是否完工验收进行交涉，且湖北亿雄公司在2017年9月26日、11月14日先后发函通知无锡诚一公司案涉工程存在相关问题，因此无锡诚一公司仅以其提供的2017年1月19日《补充完工函》不能充分证明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22日已完工，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药品GMP证书》的颁布时间等认定工程完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3月13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是否计算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第一份《空调净化工程承包合同书》中虽然约定了按年利率的5‰(6个月)计息支付，但因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份合同的工程支付进度及具体还欠付多少工程款，且因双方签订的第二份《空调净化工程承包合同书》、两份承诺书及补充合同中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均没有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十八条的规定，除质保金外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8年3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无锡诚一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质保金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本案中两份《空调净化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的质保金分别是52万元和14万元、质保期均是十五个月，《电缆动力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是10.4万元、质保期是一年后双方协商返还。故三份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满的时间分别是2019年3月13日和2019年5月13日，因湖北亿雄公司到期未向无锡诚一公司返还质保金，逾期未返回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占有期间的利息。二、无锡诚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于2016年1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一、乙方无条件在20天内完成所有已签工程合同的工作内容……三、若乙方不能按时完成甲方所签订的合同工程范围和工期，按要求兑现自己的承诺和满足GMP甲方工作要求，则甲方有权按每天6000元对乙方进行经济处罚和赔偿追索。……六、补充合同从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3个备料日后开始生效执行。”的约定，无锡诚一公司应在2017年1月18日前完成补充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而本案中的《药品GMP证书》在2018年3月13日才正式颁布。因此根据合同约定，无锡诚一公司应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即无锡诚一公司应支付252万元（420天×6000元/天），该违约金支付的数额明显过高，且湖北亿雄公司亦没有就其实际损失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无锡诚一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延误工期的违约金以每天3000元计算为宜，即无锡诚一公司应承担的126万元（420天×3000元/天）的延误工期违约金。关于无锡诚一公司主张因湖北亿雄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延误，不应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约定，三份合同总价款为790万元，其中工程进度款566万元，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147.6万元，质保金76.4万元。而湖北亿雄公司在2018年3月13日前已支付5668525元工程进度款，不存在延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形，故本院对无锡诚一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2017年7月19日孟凡海领取的50000元是否应认定为无锡诚一公司的收款问题。无锡诚一公司主张孟凡海的5万元领款系其与湖北亿雄公司另外交易，与案涉工程无关，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孟凡海领取的款项上载明的系空调净化工程款，且孟凡海系无锡诚一公司的项目副经理，其在2017年3月30日也代无锡诚一公司领取过水电费，因此孟凡海的领取的5万元属于职务行为，属于无锡诚一公司的已领取的款项，故本院对无锡诚一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四、湖北亿雄公司主张无锡诚一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以及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或者GMP认证合格。而《药品GMP证书》已于2018年3月13日向湖北亿雄公司发布，且湖北亿雄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其在二审中亦陈述生产的药品已向市场销售，因此湖北亿雄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确已实现，故湖北亿雄公司主张无锡诚一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调试、测试安装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湖北亿雄公司请求无锡诚一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维修、返工、改建直至合格，否则应赔偿其200万元损失费的问题。因湖北亿雄公司在一审中未申请法院对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鉴定，也未提交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因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损失，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虽然案涉工程的质保期满，工程质保金满足条件应予返还，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如若湖北亿雄公司在后续使用中发现质量问题，仍可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要求无锡诚一公司履行维修义务。五、湖北亿雄公司主张无锡诚一公司承担维修改建等费用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湖北亿雄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9年8月22日与黄志春签订《合同书》约定的工程内容中包括提取车间粉碎间除尘不能符合GMP要求，但是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3月13日通过GMP认证合格，合同签订的内容与实际GMP认证合格的情况相互矛盾，而且总价款约定是55万元，合同工期是30天，但是湖北亿雄公司在8月29日、9月30日分两次仅向黄志春支付了13万元，与合同约定的付款内容也不相符，故湖北亿雄公司主张无锡诚一公司承担未完工、维修改建等费用55万元没有充分的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无锡诚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二、湖北亿雄祥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无锡诚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22314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其中1467475元从2018年3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3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571475元从2019年3月13日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231475元从2019年5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三、无锡诚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北亿雄祥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260000元；四、驳回无锡诚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湖北亿雄祥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718元，由湖北亿雄祥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7215元，由无锡诚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266元，由无锡诚一净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湖北亿雄祥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2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抗审判员 杨 权审判员 杨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煜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