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韩成纲饭店，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街道铁心桥大街******。经营者：韩成纲，男，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银龙，北京市中伦文德（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芳，北京市中伦文德（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国灵，女，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系吕国灵之女），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系吕国灵之子），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韩成纲饭店（以下简称韩成纲饭店）因与被上诉人吕国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成纲饭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银龙、耿芳，被上诉人吕国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张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成纲饭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吕国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吕国灵取垃圾桶的行为系向韩成纲饭店提供劳务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第4页认定吕国灵取垃圾桶的行为系向韩成纲饭店提供劳务行为的理由是“韩成纲饭店认可垃圾桶对其有一定利用价值，韩成纲饭店未能举证证实当时吕国灵己经下班，亦未能举证不是吕国灵工作的具体内容……”第一，关于垃圾桶对韩成纲饭店是否有利用价值。吕国灵将垃圾桶运至韩成纲饭店处放置在饭店外的公共区域，韩成纲饭店因不知该垃圾桶从何而来，所以无法处置，但不排除有过短暂的使用。但是该垃圾桶处公共区域，其他商家和路过行人均可使用，且不能苛求饭店工作人员在使用前先询问垃圾桶能否使用。第二，关于吕国灵的工作时间。吕国灵作为原告并没有举证证实当时正在上班的事实，韩成纲饭店一审中提供了能够证明事故当时吕国灵己下班的证人的联系方式，但一审法院认为不合程序规定未予核实。在双方均没有书面证据的情况下，一方提供线索，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将事实调查清楚。第三，关于吕国灵的工作内容。双方虽然就劳务雇佣关系无相关书面协议，但是不论是韩成纲饭店，还是吕国灵工作内容的陈述中均没有取垃圾桶的工作内容。而且，在韩成纲饭店雇佣吕国灵工作两年的经营活动中，从来没有要求工作人员取过垃圾桶，更不用说是让年龄较大的吕国灵去取不属于韩成纲饭店的垃圾桶。韩成纲饭店作为餐饮经营者就有所在社区提供的垃圾桶使用。吕国灵取垃圾桶的行为不属于其日常的工作内容，也不在工作内容的延伸范畴。二、一审法院认定吕国灵的受伤与提供劳务、取垃圾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明显证据不足。第一，一审判决书第2页“吕国灵自称途中因垃圾桶发生倾倒去扶，摔倒”，只是吕国灵的一面之词，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受伤是在取垃圾桶的过程中造成的。第二，吕国灵取垃圾桶的时间是2020年5月17日晚上8点多，并告知韩成纲自己腰受伤了。其后，吕国灵正常上下班，没有异样，也没有再提及自己的伤情及其疼痛。直至2020年5月20日，才让韩成纲陪同就医，此时距离吕国灵取垃圾桶的行为己经过去2天多的时间，是否存在其他原因导致吕国灵的受伤或者加重伤情，韩成纲饭店不得而知。第三，一审法院因韩成纲饭店工作人员为吕国灵取膏药，又陪同就医就认定其受伤与提供劳务、取垃圾桶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曲解了韩成纲饭店的意图。韩成纲饭店对自己的员工受伤表示关心，取膏药、陪同就诊等是正常的行为，且吕国灵还是年龄较大的员工，韩成纲饭店应该尽到合理的关照义务，而一审法院仅凭借这些行为就推断吕国灵受伤与提供劳务、取垃圾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错误的推断。三、一审法院判决韩成纲饭店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判定韩成纲饭店承担80%的过错责任过高，未考虑吕国灵存在的过错。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只有在吕国灵能够证明收垃圾桶的行为系向韩成纲饭店提供劳务的行为且证明受伤与取垃圾桶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才能依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根据过错责任原则，确定韩成纲饭店应当承担的责任。按照吕国灵自称的内容来看，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道垃圾桶长，三轮车放不下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固定措施。而且在运输垃圾桶的过程中，一边骑三轮车，一边用手去扶晃动的垃圾桶，才导致摔倒。一审法院在认定责任时，没有考虑吕国灵在运输垃圾桶过程中存在的重大过错，而把更多的过错归咎于韩成纲饭店没有尽到较大的注意义务，未做到公平、公正裁判。综上所述，吕国灵取垃圾桶的行为并不是向韩成纲饭店提供劳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吕国灵的受伤与取垃圾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韩成纲饭店承担8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吕国灵辩称，1.其是按照韩成纲的指示去取垃圾桶，吕国灵每天上班时间是早9点到晚上9点，不可能没有到下班时间点就下班。吕国灵每天的工作是洗碗、摘菜等，事发时正好是晚上8点半，饭店生意正好的时候，更不可能会让吕国灵下班。2.如果吕国灵是下班了，那么不可能取了垃圾桶再回韩成纲饭店。而且垃圾桶是韩成纲饭店的其他员工从三轮车上取下来后放在后场，不是吕国灵搬的，因为吕国灵在取垃圾桶时受伤了。3.吕国灵取回垃圾桶时就告知韩成纲在拿垃圾桶的过程中撞到腰，现在腰很疼，只是当时没想到骨折这么严重。饭店的厨师讲他有药膏，韩**刚就让厨师回去拿药膏来贴。后来两天吕国灵的腰一直疼，但是休息的话是要被扣工资的，所以坚持上班。直到20号的时候，吕国灵实在忍受不了了，就和韩成纲沟通去医院。韩成纲在吕国灵住院期间也去看过，问过治疗方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吕国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成纲饭店赔偿其各项损失42249.2元(医疗费32749.2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营养费220元、护理费1650元、误工费7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国灵系韩成纲饭店的雇佣人员，在韩成纲饭店工作的内容包括洗菜、传菜等，月工资为3500元。8点多钟，吕国灵骑三轮车取垃圾桶并运回韩成纲饭店（自称途中因垃圾桶发生倾倒去扶，摔倒），吕国灵告知韩成纲饭店经营者韩成纲自己腰受伤，韩成纲饭店的员工取了膏药给吕国灵贴。吕国灵之后两天继续在韩成纲饭店工作。2020年5月20日，韩成纲陪同吕国灵前往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病历记载胸椎体压缩性骨折。2020年5月21日，吕国灵前往南京明基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仍为胸椎压缩性骨折等。2020年5月22日起至2020年6月1日，吕国灵在明基医院住院10天。明基医院于2020年6月1日和2020年6月27日两次建议吕国灵休息30天。双方确认吕国灵医疗费为32749.2元、护理费800元（80元/天×10天）、营养费200元（20元/天×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10天）、误工费7000元（3500元×2个月）、交通费300元，合计41349.2元。另，吕国灵、韩成纲饭店之间就劳务雇佣关系无相关书面协议，韩成纲饭店未能就吕国灵的作息时间和工作内容安排进行举证。双方因赔偿问题曾通过微信聊天及报警处理，但均未协商成功。一审中，吕国灵陈述早上9点上班，晚上9点半下班，当天晚上自己还未下班，系韩成纲要求取垃圾桶，后韩成纲饭店一直使用该垃圾桶；韩成纲饭店则认为吕国灵当时已经下班，没有要求吕国灵取垃圾桶，垃圾桶取来后只是放置韩成纲饭店处，不排除有过短暂使用，还认为吕国灵未能证明取垃圾桶的行为和受伤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另认为吕国灵运输垃圾桶未进行固定，本身具有很大过错。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吕国灵、韩成纲饭店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吕国灵取垃圾桶并运至韩成纲饭店，韩成纲饭店认可垃圾桶对其有一定利用价值，韩成纲饭店未能举证证实当时吕国灵已经下班，亦未能举证不是吕国灵工作的具体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吕国灵取垃圾桶的行为系向韩成纲饭店提供劳务的行为；吕国灵取来垃圾桶后即向韩成纲说明情况，韩成纲饭店的其他工作人员为吕国灵取膏药，之后吕国灵继续工作，韩成纲又陪同就医，可以认定吕国灵系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自身受到了损害，存在因果关系，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韩成纲饭店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吕国灵年龄较大，韩成纲饭店用工时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内容等方面应负有较大的注意义务，吕国灵自身在提供劳务时亦应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受伤后应及时就医,故结合双方的行为，均存在一定的过错，酌定吕国灵承担20%的责任，韩成纲饭店承担80%的责任。由此，韩成纲饭店应当对吕国灵33079.36元（41349.2元×80%）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市雨花台区韩成纲饭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国灵33079.36元；二、驳回吕国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南京市雨花台区韩成纲饭店负担160元，吕国灵负担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谈话录音、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铁心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南京明基医院门急诊费用清单、挂号单、住院费用清单、出院记录、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南京明基医院诊断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吕国灵是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2.如吕国灵在提供劳务过程受伤，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案中，虽然没有现场监控视频及目击证人等直接证据证实吕国灵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但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吕国灵骑三轮车去取垃圾桶的时间是在临近下班时间；其次，垃圾桶运回了韩成纲饭店，被其他员工放置在韩成纲饭店处使用；再次，韩成纲在知道吕国灵运回一个垃圾桶并在此过程中腰部受伤后，并未询问吕国灵取垃圾桶到饭店的原由，根据日常经验法则，韩成纲应当是明知吕国灵去为饭店取垃圾桶之事。再结合之后韩成纲陪同吕国灵就医，以及吕国灵子女与韩成纲交涉的内容等，可以认定吕国灵系在为韩成纲饭店取垃圾桶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韩成纲饭店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一审判决所作认定并无不当。韩成纲饭店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韩成纲饭店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韩成纲饭店承担80%的赔偿过错责任过高，未考虑吕国灵存在的过错。对此，本院认为，吕国灵系韩成纲饭店的雇佣人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韩成纲饭店应当对吕国灵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而吕国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对自身安全保护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当对自身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具体情况及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由吕国灵承担20%责任，韩成纲饭店承担80%责任并无不当。韩成纲饭店主张责任分配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韩成纲饭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0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韩成纲饭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沈 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