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静，女，196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广丰区人，住江西省贵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云（系姚静的丈夫），男，1958年1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住江西省贵溪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宁，江西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怡帆，江西信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莲，女，1960年3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江西省贵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静、陈贵云因与被上诉人周小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20）赣068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静、陈贵云上诉请求：1．撤销贵溪市人民法院（2020）赣068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周小莲借款本息161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息数额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主要依据是上诉人所出具的一张借条和上诉人姚静写的六张欠条。诚然，这些借条、欠条确实是上诉人所写，但载明的金额与客观事实并不相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自2011年10月开始，时间跨度长，期间双方多次出借，又多次归还，并且“利滚利”计息。上诉人姚静出具借条、欠条时，并没有依据银行转账凭据，而是凭自己手写的记录计算利息，因为漏了数笔还款，所以利息数额计算错误。本案中所谓的借条，实际上并没有对应的借款发生，也是“利滚利”下形成的利息。所以，虽然借条、欠条为上诉人所写，但由于上诉人姚静疏忽大意，造成了利息的误算。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借款及还款、付息的事实时间跨度长，额度较大，资金明细往来多，部分转账打款涉及人数多，双方本金利息均经过反复结算，难以核实”，这种认识是不成立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还款全部是通过银行转账，约定的利息一直是月息2分，对银行转账出借的款项293万元，双方无争议；上诉人还款全部是转账，而且全部是转账到被上诉人周小莲之夫汪冯凌账户上。因而，双方借贷本金、利息是可以核实的。但针对上诉人出具的转账明细，一审判决却称“被告抗辩结算错误，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难道银行转账明细不是充分证据吗？一审判决置银行转账明细这样的最具证明力的证据于不顾，单纯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欠条作为裁判依据，违背了基本的裁判规则，导致判决认定事实发生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共计出借本金是328万元，对其中的293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认可，但对其中的35万元，被上诉人称是现金出借，这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这笔款项发生在2011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称取了351,840元，其中的35万元她在上诉人家中交付给上诉人，如果当时上诉人向其借了这笔现金，其必然会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并且如此巨款，被上诉人现金交付也不符合常理，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这么多年借款交付习惯看，也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在没有基本证据的情形下，一审判决竟然按被上诉人陈述就将这35万元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让人匪夷所思。按银行转账记录，上诉人实际已多还了被上诉人款项，超过的部分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应予返还。二审，上诉人要求对双方借款、还款、利息进行结算，以准确查明案件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2011年10月起，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给上诉人293万元，这是确定的，上诉人先后通过银行转账还款4,420,300元，每一笔都有银行转账凭证证实，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还需偿还161万元，这意味着，被上诉人陆续出借的293万元，上诉人要支付其本息600余万元利息，远超出以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竟然也得到一审判决的支持。现在，最高人民法院对相关司法解释作出修改，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作为民间借贷利率上限，降低了法律保护的利息标准上限，这体现了最高人民法院顺应社会呼声，对民间借贷利息过高进行限制的一种态度，但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偏离了正确的方向。 周小莲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无误，上诉人确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161万元，理由如下：一、从2017年4月24日至2018年3月10日之间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六张欠条，1.其中2017年4月24日出具的欠条是欠利息32,000元（2017年4月23日上诉人偿还了本金10万元）；2.2017年8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两张欠条分别是欠被上诉人本金20万元利息96,000元、欠被上诉人90万元的两年利息532,000元；3.2017年6月12日出具欠20万元的利息96,000元（同年6月14日支付了20万元本金）；4.2018年3月10日出具两张欠条，分别是欠被上诉人5万元33个月的利息33,000元，欠被上诉人2017年8月19日至2018年3月9日15万本金7个月的利息21,000元（2018年3月10日偿还15万元，2018年8月1日偿还5万元）。2019年11月23日出具借条80万元。二、关于上述六张欠条和一张借条的法律性质。1．该六张欠条和借条是在平等背景下，上诉人基于事实和自己的真实意愿，由上诉人自已结算自己书写并交给被上诉人，双方对此均无任何争议。上诉人称由于其疏忽大意导致百万余元的资金计算错误，被上诉人认为是不可能存在该种情况的。首先上诉人本人是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精通借款的本息计算方法；其次所有的欠条和借条均是上诉人亲自计算和书写，说明其经过审慎的计算和梳理；再次欠条和借条发生的时间均不长远，并且在2017年4月23日上诉人偿还了10万元借款本金后出具了欠息欠条、2017年6月12日出具欠息的欠条后两天偿还了20万元本金，2018年3月10日出具欠条的当日偿还了借款本金15万元。从上述欠条出具时间、内容和还款记录，清楚地反映出上诉人偿还本金就出具一张结息欠条过程和脉络。2．上述六张欠条和一张借条事实上是双方对多年来的借款进行的结算。3．上诉人提出的“利滚利”计息，事实上是以逃避责任为目的的推脱，也是对真实情况的歪曲，意图破坏平衡。因本案部分转账打款涉及人数较多、时间久远且支付方式复杂，如果现在再通过倒查的方式来清查原来的借款和还款，从而来推翻上诉人的结算凭证。这个逻辑是错误的，势必会导致错误的认定，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借款及还款、付息的事实时间跨度长、额度大、又存在本、息零散返还及资金往来较多等．．．”但双方已经经过后期结算，且上诉人对其本人出具的结算凭证也认可，应当以后期结算为准，我们认为这一认定是正确的。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了对双方均认可的结算明细的抗辩，但其并没有任何予以佐证之物。对双方借贷的合意，被告不可“一辩了之”，举证责任应合理分配。六张欠条和借条是证明双方结算的根据、借款实际拖欠本金和利息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欠条和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能轻易否认他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不应当偿还借款的理由并不成立。综上这些字条均为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而产生，意思表示的一致就是为了促成所希望的法律效果的发生。每个人都具有自主决定的自由是私法中的基本原则，因此对事实的认定更没有疑问。被上诉人认为银行转账记录、借条、欠条、录音及双方的结算明细按照法律与事实都应予认定。三、上诉人对提出对银行流水进行鉴定，不属于专门性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202号《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严格审查拟鉴定事项是否属于查明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1、银行流水是可调取的证据，不属于专门性问题；2、因本案借贷时间历时多年，且经历的人员众多，银行流水不是认定本案的唯一证据；3、上诉人要推翻其亲自书写的书证需要提供更多的证据予以证明。四、对于35万元现金支付的问题。被上诉人以现金支付了一笔35万元借款给上诉人，该笔借款实际发生，理由如下：（1）双方当时既是朋友又是邻居，当时关系尚好，且在当时的历史环境下存在大量现金支付的情形；（2）这笔款项经之后的结算与上诉人反复确认；（3）在一审中上诉人对35万元现金支付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上诉中又对此款提出异议，实在是出尔反尔。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在一审中，对于双方都予以认可的本金、利息的计算方式在法律条文不存在冲突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七条并无不妥。一审适用的法律符合基本案情的走向，准确无误。被上诉人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在被上诉人已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的支持下，已能充分证实上诉人诉求。本案在2020年8月20日前就已被人民法院受理，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的新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诉求，维持原判。 周小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欠款本金80万元及欠款利息8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小莲与被告姚静、陈贵云夫妇系朋友关系。2011年10月9日起，原告分多次共计向被告姚静、陈贵云借款本金328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但未约定还款期限。期间，被告分多次共计向原告偿还本息350.23万元。2019年11月23日，剩余本金经双方结算被告仍欠原告本金8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小莲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此据为凭，今借人：姚静、陈贵云，2019.11.23号”。剩余利息经结算被告姚静向原告周小莲出具了六张欠条：2017年4月24日，经结算被告姚静欠原告利息3.2万元；2017年6月12日，经结算被告姚静欠原告利息9.6万元；2017年8月9日，经结算被告姚静欠原告利息53.2万元；2017年8月9日，经结算被告姚静欠原告利息9.6万元；2018年3月10日，经结算被告姚静欠原告利息3.3万元；2018年3月10日，经结算被告姚静欠原告利息2.1万元；上述利息合计81万元。2020年6月2日，原告以被告未偿还借款本息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周小莲与被告姚静、陈贵云的借款事实有借条、录音及结算凭证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借款及还款、付息的事实时间跨度长、额度较大、资金明细往来多，部分转账打款涉及人数多，双方本金利息均经过反复结算，难以核实，但双方已经经过结算，且被告对其本人出具的结算凭证也认可，应当以结算为准。被告抗辩结算错误，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对于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的诉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姚静、陈贵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周小莲借款本息16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到9,6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45元，由被告姚静、陈贵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姚静、陈贵云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银行流水清单一组，证明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借给上诉人293万元。这是一审判决已确认的。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还款共计442.03万元，都是由上诉人一方转给被上诉人丈夫汪冯凌账户上。按借款和还款的本金利息来计算，上诉人已经多还了被上诉人款项，双方一致确认的利息是2分，所以我们认为通过银行流水可以确定真实的借款数额。 证据二、姚静、陈贵云提交的借款结算，证明按照银行流水来结算，已经超出了借款本息的数额。 证据三、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现金往来。证人是小区业委会委员，证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是住同单元，很自然会听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吵闹，但在接触调解过程中，证人了解到周小莲称没有现金往来，证人的证言有证明力的。 被上诉人周小莲质证：证据一、证据二不是新证据，这组证据在一审审理中就应当提供，上诉人显然要搞证据突袭或者想隐瞒事实。本案在一审中审理了两个多月，一审也做了询问笔录，这么重要的证据为什么要一审不提出？上诉人认为这组证据就能够说明293万元的借款本金偿还了442万元，通过这组证据甚至可以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那怎么会存在2017年的结算，2017年已经没有借款了。故证据一、证据二不能作为本案的新证据和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三，证人所述的没有偿还现金的表述存疑，证人年龄比较大，对事物的看法可能会存在某些不正确的地方。不能仅通过一个证人来否定案件的主要借款事实和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凭证，且被上诉人与证人关系不好。 被上诉人周小莲在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 对上诉人姚静、陈贵云提交以下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银行流水清单，有银行盖章确认，对银行流水清单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姚静、陈贵云提交的借款结算，该结算由上诉人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证人徐某证言。由于证人没有看见双方现金往来，只是听说的。故对证人证明双方有现金往来的证言，本院难以确认。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双方结算的借条和六张欠条的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姚静和陈贵云多次向周小莲借款，周小莲多次还款。2017年4月以后，双方对借款的利息和借款本金进行了7次结算。对于借款利息，姚静向周小莲出具了6张相应本金的利息欠条（见一审案卷p51-53），其中后5张欠条显示了借款本金，合计155万元。6张欠条利息金额合计81万元，即：2017年4月24日出具的欠利息3.2万元、2017年6月12日出具的欠20万元的利息9.6万元、2017年8月9日出具的欠95万元28个月的利息53.2万元、2017年8月9日出具欠20万元2年的利息9.6万元、2018年3月10日出具欠5万元33个月的利息3.3万元、2018年3月10日出具欠15万元本金自2017年8月19日至2018年3月9日7个月的利息2.1万元的欠条。对于借款本金，2019年11月23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姚静和陈贵云出具了金额为80万的借条（见一审案卷p50）。对于上述借条和6张欠条的真实性，上诉人姚静和陈贵云都认可，没有异议，且在一审庭审中姚静认可，这是双方最后的结算（见一审案卷p87）。 上诉人姚静、陈贵云提出因自己疏忽大意，结算错误才出具80万元借条和81万元利息欠条，本院认为，上诉人姚静、陈贵云夫妻俩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姚静又是银行工作人员，具有金融知识，对于出具金额比较大的借条和欠条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是清楚明白的，书写并出具借条和欠条应持有相应的审慎。对于出具的借款80万元借条上的文字，上诉人姚静承认是其本人书写，由其与其丈夫陈贵云共同签字出具，并认可借条上记载的金额是经双方结算的结果。且上诉人姚静在本院二审询问笔录（p11）中姚静明确回答“欠条是没有利息，借条有利息”，因此对于欠条与借条的区别，姚静是清楚明白的。姚静上诉称出具的借条是“利滚利”下形成的利息，理由不成立。对于出具的六张利息欠条上的文字，上诉人姚静也承认是其本人书写、签字并出具的，并认可欠条上记载的金额是经双方结算的结果，本院对其中5张记载有本金的利息欠条进行核对，欠条记载利息金额都是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符合法律规定。上述80万元借条和六张金额合计81万利息欠条，内容清楚，权利义务明确，真实合法，符合借条、欠条形式要件，一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本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金额比较大的借款和还款都应该持有相应的审慎，对于借款和还款的往来应该及时完善相应的手续，出具相应的凭据。且双方是多年邻居，方便并能够做到及时结算。上诉人姚静、陈贵云对于出具的80万元借条和上诉人姚静出具的六张金额合计81万利息欠条，承认是对双方历年来的借款和还款往来的结算，本院认为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处分和确定。上诉人姚静、陈贵云以其疏忽大意，结算错误为由，要求法院根据银行转账凭证，重新核算双方多年来的借款本息和还款数额，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姚静、陈贵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0元，由上诉人姚静、陈贵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高煌 审判员  汪富华 审判员  丁 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徐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