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万丽富德广场**楼****。 负责人：王玉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雄，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庆国，男，194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兰，女，194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年，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名胜，男，198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萍，女，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国，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雷，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庆国、陈玉兰、张小年、张名胜、张丽萍、丁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济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丁雷持有危货押运员证和A2驾驶证，符合运货上路条件，保险公司在三者险内以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拒赔无依据”存在错误。经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查询，丁雷的从业资格证类别为危货押运员，并非经营性货物运输人员，丁雷驾驶案涉车辆则属于无上岗证驾驶车辆，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小项之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超过交强险的理赔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该予以拒赔。上述免赔或拒赔条款，在投保人投保时，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已经将相关机动车综合商以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交付投保人，已予明确说明并特别提醒投保人注意免赔条款及其相应法律后果，投保人明确收到并盖章确认。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在商业险部分应予拒赔。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丁庆国、陈玉兰、张小年、张名胜、张丽萍的具体损失存在错误。1、本案事故双方为同等责任，死者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应参照机动车管理，在计算具体损失金额时，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应按照50%予以计算;2、精神抚慰金过高：本案同等责任，至多支持25000元；3、办理丧事人员交通费、住宿费过高;4、财产损失不应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不予认可，死者已年满50周岁以上，达到退休年龄，丧失了劳动能力，无能力继续赡养父母，也不应继续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且死者父母均年满75周岁以上，年数均以5年计算。6、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其不承担诉讼费。 丁庆国、陈玉兰、张小年、张名胜、张丽萍辩称，一、丁雷符合运货上路条件，保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应当就与保险标的及其风险程度相关的情况向投保人进行询问，投保人需如实回答保险人，但对保险人没有询问的事项，投保人无须主动告知。本案中，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明知驾驶员驾驶营运车辆“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免责事由，却未就该问题向投保人进行询问；保险事故发生后，以此理由要求不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明显违反弃权及禁止反言义务。其次，本案中，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就该格式条款是否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说明义务。且该免责事由中“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宽泛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无法达到使投保人对这些免责条款清晰明确、确定不疑的程度，故即使上诉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将保险条款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交付投保人，投保人也盖章确认，也难以认定上诉人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条以及《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该格式条款无效。再者，丁雷持有准驾车型为Ａ2的机动车驾驶证以及危货押运员证，说明其已具备安全驾驶的技能，有无从业资格证不影响驾驶车辆的技能，不是加重驾驶危险性的原因。交通运输部门关于要求营运货车驾驶员具备从业资格证是一项行政管理措施，违反该项措施会导致相应的行政法律后果，但驾驶员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其具体损失计算正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本案中死者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属于非机动车，同时依据《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精神抚慰金的实际数额与责任划分无关联，不应以承担责任的多少作为精神抚慰金计算的标准。本案中原审被告侵犯了生命权，理应按照5000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精神损失费，且原判中已经判决承担其中60%的赔偿标准，故人寿财险济宁公司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3、对于办理丧事人员交通费、住宿费标准，结合本案事发当地的基本生活和经济水平以及案发时正值新冠××疫情期间的特殊时期等多种因素，原审认定5000元的办理丧事人员交通费、住宿费符合实际情况，人寿财险济宁公司认为该项费用过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中的财产损失系车辆损失，该损失作为车主的实际损失，是由案涉交通事故所直接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予以赔偿。5、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丁春梅虽年满50周岁以上，但仍以自己的劳动为主要收入来源，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玉兰仅达到74周岁，故原审法院按照6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6、对于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应当由败诉方承担。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诉讼费的条款系保险人事先对诉讼费用的负担作出约定的行为，超越了司法权，其约定有违法律规定。同时该约定违反了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当属无效。故原审的诉讼费用应当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雷未答辩。 丁庆国、陈玉兰、张小年、张名胜、张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寿财险济宁公司、丁雷赔偿各项损失585633.34元，其中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其余部分由丁雷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8日8时54分许，丁雷驾驶鲁Ｈ×××××（鲁Ｈ×××××）号重型半挂车，沿广德市光藻路自东向西行驶至广德市，与丁春梅驾驶的自南向北骑行横过道路的绿佳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电动车受损，丁春梅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广德市交警大队认定，丁雷、丁春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丁庆国、陈玉兰、张小年、张名胜、张丽萍均是丁春梅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事故发生时丁春梅为53周岁。事故发生时其父丁庆国79周岁，母陈玉兰74周岁，其父母育有五名子女。丁雷持有危货押运员证和Ａ2驾驶证，事故发生后垫付30700元，丁雷车损4950元，各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丁雷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 另查：2019年安徽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540元；2019年安徽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782元；2019年安徽省非私营单位全年人均工资收入为79037元。 基于以上事实，核对丁庆国、陈玉兰、张小年、张名胜、张丽萍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750800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39518.5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丁庆国23782元，陈玉兰28538.4元；5、电动车车损酌定800元；6、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等酌定2000元。合计895438.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各项权利受侵害后理应由侵害人根据责任比例对其进行赔偿。本案中丁春梅和丁雷负同等责任，应由丁雷按责任比例赔偿各项损失。丁春梅驾驶的系非机动车，丁雷驾驶的为机动车，酌定丁雷应负的责任比例为60%。丁雷持有危货押运员证和A2驾驶证，符合运货上路条件，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在三者险内以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拒赔无依据，应在三者险内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人寿财险济宁公司辩称丁雷驾驶的车辆超载，应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予以支持，超载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为证。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110800元，超出部分为895438.9元-110800元=784638.9元，由人寿财险济宁公司赔偿其中的60%，即470783.34元，应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后应赔偿470783.34元×90%=423705元，丁雷赔偿470783.34元×10%=47078.34元。丁雷车损4950元，由丁庆国、陈玉兰、张小年、张名胜、张丽萍按责任比例赔偿40%，即19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济宁公司赔偿丁庆国、陈玉兰、张小年、张名胜、张丽萍各项损失合计534505元；二、丁雷赔偿丁庆国、陈玉兰、张小年、张名胜、张丽萍各项损失合计47078.34元（扣除已垫付的30700元及应赔偿丁雷的车损1980元，还应赔偿14398.34元）；三、以上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9660元，由丁雷负担8660元，由人寿财险济宁公司负担1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影响事实认定的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有无尽到明确的说明告知义务，进而对于商业险部分应否赔付；2、原审计算丁庆国、陈玉兰、张小年、张名胜、张丽萍的相关损失是否正确；3、原审判令由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承担诉讼费是否正确。 关于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有无尽到明确的说明告知义务，进而对于商业险部分应否赔付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保险人提示义务适用于包括保险人以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在内的所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提示义务的时间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本案中，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应由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提供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但从上述证据中无法看出，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足够引起投保人梁山永鑫运输有限公司注意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故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相关规定，驾驶员从事营业性道路运输，在取得驾驶证外还应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基于行政机关行政管理的要求，对于未取得相关从业资格的情形是属于给予相应行政处罚的范畴，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法律上必然的因果关系。车辆驾驶员持有驾驶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该车的驾驶资格，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并不能证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增加了承包车辆的危险程度。且根据本案一审庭审中，实际车主丁雷述称的该车保险系运输公司代投的保险，报单也没有，投保后运输公司口头通知其车辆已投保。故对于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有关已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计算丁庆国、陈玉兰、张小年、张名胜、张丽萍的相关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依据相关标准并结合本地经济发展状况和生活水平等因素，计算丁庆国、陈玉兰、张小年、张名胜、张丽萍的相关损失正确。人寿财险济宁公司认为相关费用计算过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赡养父母是公民的法定义务，不能因年满50周岁而不再赡养父母。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有关丁春梅已年满50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丁春梅驾驶的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交警部门对此并未进行认定，且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未举证证明电动车的技术标准，不能认定丁春梅驾驶的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人寿财险济宁公司主张该车为机动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判决人寿财险济宁公司负担6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诉讼费用负担问题。虽然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但本案的诉讼费用是保险公司未履行赔付义务而引发的费用。人寿财险济宁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宣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红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秦炜 书记员车玉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