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云英，女，汉族，1963年5月1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河南省息县******杨楼，公民身份号码为413************069。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光备，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新联电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H7CBXT。法定代表人：阮子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翀，广东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合娟，广东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云英因与被上诉人东莞新联电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联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8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联公司向崔云英支付赔偿金100758.7元、2020年3月份工资4640元、2020年4月份工资1737.7元、差旅费2000元，案件受理费由新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仲裁法》第六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新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崔云英2020年3月未结工资4640元；二、新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崔云英2020年4月未结工资258.35元；三、驳回崔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崔云英已预交），由新联公司负担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8560号民事判决。崔云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新联公司支付赔偿金100758.7元、2020年4月份工资1737.7元、差旅费2000元，合计109336.4元；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新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崔云英与新联公司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经自然终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都错误。崔云英在2007年3月9日开始入职新联公司，到了2014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合同在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终止。刚刚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怎么可能尚未履行就自然终止。事实上，签订这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后，双方都已经实际履行合同至2020年4月。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新联公司一直为崔云英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保经办机构也都收下。所谓劳动合同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劳动合同已经自然终止不是事实。由于双方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故崔云英和新联公司都有严格按照合同条款履行的义务。合同约定的法定终止条件尚未出现，新联公司就把崔云英扫地出门，是违约行为。关于劳动合同终止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在“劳动合同的终止”条文中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上条列举的六种情形，只有第（二）种即“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符合本案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关于劳动者如何才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据此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所称的“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1.劳动者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劳动者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已满十五年。崔云英虽然达到退休年龄，但是2007年3月至2020年4月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累计缴费未满十五年，必须等到2022年3月崔云英工龄满十五年且新联公司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时，才能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到那时候，劳动合同约定的“法定终止条件”才出现。新联公司在2020年4月2日把崔云英赶出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约定，违反劳动合同法，侵害崔云英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是为了完善劳动合同制度，明确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而制定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应当作为解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争议的首要依据。可是一审判决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对本案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能否适用，崔云英认为这条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有冲突，表现在：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的本意是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在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并且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已满十五年时终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则不管劳动者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累计缴费是否已满十五年，只要退休年龄达到，就终止劳动合同。前者规定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合同才能终止，后者只需达到退休年龄一个条件合同就终止，废掉了法律规定的另一个条件——缴费年限满十五年。2.从是否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比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能更好地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不仅没有起到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作用，反而使劳动者受到伤害。退休就是让劳动者停止劳动，领取养老金（退休金）安度晚年。本案中，崔云英年轻的时候就在新联公司劳动，连续劳动已经将近十四年，年老力衰时因已经达到退休年龄而被赶出公司，既领不到失业保险待遇，也不得到基本养老待遇，不再有劳动收入，生活无着，还必须自己筹钱全额续交社会保险费,交够十五年才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由此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本意背道而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为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八条规定：“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认定本案劳动合同约定的法定终止条件尚未出现，新联公司把崔云英赶出公司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判决新联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为此，具状上诉，请依法改判，维护崔云英合法权益。新联公司辩称，（一）崔云英与新联公司的关系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新联公司与其解除劳务关系无需承担赔偿金。崔云英年龄已满五十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即新联公司与崔云英的劳动合同在崔云英年满五十周岁的时候便已终止。此后双方的关系便是劳务关系，不再是劳动关系，新联公司解除与崔云英之间的关系并不违反相关的劳动法律法规，无需支付崔云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故崔云英诉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二）崔云英所诉求2020年4月份工资不应当得到支持。崔云英于2020年4月2日离开新联公司工厂，并无再参与工作，故其主张半个月工资不应当得到支持。（三）崔云英所诉求差旅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崔云英诉称的差旅费，首先其并未有证据证明其确实支付过相关费用；其次，其所诉称差旅费也并无法律依据支持，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崔云英诉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与差旅费均无法律与事实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并无错误，应当予以维持，并驳回崔云英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崔云英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在崔云英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后，双方存在的是劳动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合同关系。崔云英与新联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注明劳动合同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崔云英生于1963年5月11日，并于2013年5月1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双方签订的上述“劳动合同”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实则为劳务合同，双方继续用工而产生的用工关系亦非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崔云英主张新联公司于2020年4月2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诉请新联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崔云英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与上位法存在冲突，不应当适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崔云英上诉请求新联公司支付2020年4月工资1737.7元及差旅费2000元，但是未陈述上诉理由。结合双方确认的崔云英2020年3月劳务报酬金额以及崔云英工作至2020年4月2日的事实，新联公司应向崔云英支付2020年4月劳务报酬258.3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是正确。崔云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疫情期间返程上班支付了差旅费，一审法院对其诉请的差旅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崔云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云英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韵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