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申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崇明县横沙乡富民支路**A2-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133830163R。法定代表人：王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敏，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秀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凤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214003258C。法定代表人：胡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君，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华申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华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秀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秀山公路公司）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的(2020)渝024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华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敏、周健，被上诉人秀山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君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华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海华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秀山公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于2011年就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秀山公路公司作为工程的建设单位，应当提供但拒不提供涉案工程的相关竣工验收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项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当事人，可以推定该项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由上海华申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海华申公司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对秀山县交通委员会串通秀山公路公司拒不提交备案材料的行为保留依法追究的权利。秀山公路公司辩称，1.上海华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上海华申公司要求提交的资料并不是秀山公路公司独有，要求调取的监理合同是双方都有，本案秀山公路公司没有配合上海华申公司提交相关的证据是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从合同约定来看，工程竣工后，监理和施工方以及上海华申公司对监理费进行了协商，上海华申公司于2020年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秀山县交通委员会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工程的资料档案不在秀山县交通委员会，其未提交证据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华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秀山公路公司向上海华申公司支付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延期监理服务费913762元；2.判令秀山公路公司以91376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上海华申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秀山公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28日，上海华申公司与秀山公路公司签订了《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施工监理协议书》。合同约定，为了确保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全长9.631KM）公路路基及路面工程建设质量，如期完成工程建设任务，秀山公路公司（建设单位）决定将上述工程的施工监理工作委托给上海华申公司（监理单位）实施。为了明确双方在合同期间的责任、义务和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和《公路工程施工监理合同》的有关规定，结合本工程的具体情况，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合同条款，以资共同遵守：一、建设单位的责任和义务：1.向监理单位提供建设单位和施工方签订的合同书1份；2.向监理单位提供批准的施工设计图表及说明2套；3.向监理单位提供建设单位和施工方共同确认的已标价的工程数量清单1份；4.协助解决非监理单位原因而发生的意外事件时，监理工作人员的遣返相关事宜。二、监理单位的责任和义务：1.监理单位应严格监理合同所承诺的服务内容全面开展监理工作；2.监理服务的形式、范围内容详见附件。三、施工监理费：本工程合同监理费用为总承包价人民币（大写）玖拾万元整（￥900000元），工期为550天，如在工程建设中有工程造价增减，监理费用不增加。四、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后，建设单位应按双方协议总价的20%向监理单位支付动员预付款。工程施工过程中，建设单位按完成工程量的80%向监理单位支付同期的监理费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建设单位将余下的监理费用一次性支付监理单位。五、其他：1.上述合同工程监理单位须配备专业监理人员5人、越野车辆1辆（该车在合同工期结束后，须过户给建设单位），费用由监理单位负责；2.由于非监理单位原因造成的工程延期，延期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施工单位负责，由建设单位代扣；3.监理单位必须于2008年6月28日进场并开展监理服务。4.未尽事宜按实事求是的原则，由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协商解决。六、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至工程交工验收合格，按照监理协议的规定结清监理服务费用后自然失效。七、合同正本一式肆份，建设单位贰份，监理单位贰份。《合同附件A：监理服务的形式、范围和内容》对监理服务的范围、监理服务的内容、建设单位对监理单位的授权、监理服务的依据等进行了约定。2010年8月28日，双方亦签订了《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施工监理协议书（补充）》，合同约定业主秀山公路公司(建设单位)为了确保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全长9.631KM）路面基层及面层工程建设质量，如期完成工程建设任务，经我公司总经理办公会研究，并报秀山县交通委员会主任办公会同意，决定将上述工程的施工监理工作委托给华申公司（监理单位）实施，合同约定了本工程合同监理费用为总承包价120987元，亦对建设单位的责任与义务、监理单位的责任与义务、付款方式及其他等进行了约定。秀山公路公司已经按照《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施工监理协议书》及《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施工监理协议书（补充）》约定支付了上海华申公司监理费900000元、120987元。现上海华申公司要求秀山公路公司按照《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施工监理协议书》第五条第2项的约定支付延期监理服务费。另查明，上海华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向秀山县交通委员会调取以下材料原件：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的竣工验收材料，包括但不限于：1.开工报告、开工说明；2.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3.工程竣工验收报告；4.施工监理协议书；5.监理人员备案；6.监理规划、监理细则；7.监理工作总结；8.竣工图；9.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文件。庭审中，一审法院向上海华申公司确认《调查取证申请书》中第9项的具体内容，上海华申公司明确表示将该项予以删除。一审法院向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交通局调查取证，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交通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关于华申公司国道G326线、G319线、省道S304线、邓钟路项目延期监理费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为:贵院向本单位调取证据的函收悉。经查本局档案，除施工合同外，其余资料均不在档案中。关于延期监理费，没有召开过协调会，也没有任何资料记载。按照项目建设基本程序，交通项目在施工过程中，监理受项目业主委托，行使项目监督的职责，业主按合同约定支付监理费用。国道G326线、G319线、省道S304线、邓钟路等交通建设项目的延期监理费合同均有约定，由施工单位支付，由业主代扣，交通局作为行业主管部门无权决定、协调延期监理费。G319线县城至妙泉改建工程完工后，交通局建管科工作人员听到华申公司陈学敏反映“G319线县城至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2010年开工，2011年完工，项目监理为华申公司，施工单位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监理合同约定，项目延期监理费由施工单位支付”，延期监理费由于监理与施工单位协商未成，我局工作人员帮助协调，联系了施工单位，最后施工单位同意并支付给华申公司延期监理费20万元。其他工程的延期监理费我局未曾协调，也未接到相关诉请。再查明，上海华申公司的资质等级为公路工程甲级，业务范围：在全国范围内从事一、二、三类公路工程、桥梁工程、隧道工程项目的监理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监理合同是指由具有法定资质条件的工程监理单位与发包人签订的明确建设工程监理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上海华申公司与秀山公路公司于2008年6月28日签订的《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施工监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上述监理协议上仅有上海华申公司与秀山公路公司的印章，并无建设单位的印章，签订合同的主体系上海华申公司与秀山公路公司，而非上海华申公司与秀山公路公司及建设单位三方。虽然上海华申公司与秀山公路公司在《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施工监理协议书》第五条第2项约定，由于非监理单位原因造成的工程延期，延期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施工单位负责，由建设单位代扣，但是建设单位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秀山公路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建设单位对合同的该约定予以认可。因此，上海华申公司与秀山公路公司双方在合同中为第三人设定义务的条款并不能约束合同外的第三人，也即是上述协议第五条第2项的约定对建设单位并无拘束力，承担支付延期监理费的责任主体应为秀山公路公司。上海华申公司起诉要求秀山公路公司支付延期监理费，应当举证证明存在延期监理的事实、上海华申公司已履行了延期监理的义务及秀山公路公司应当支付延期监理费的具体金额。本案中，上海华申公司提交了《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施工监理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3日《恳请确认秀山县国道319线改造工程等项目监理延期费的函》（附有上海华申公司所承担秀山县各监理项目的施工单位汇总表、各监理项目延期服务费汇总表、秀山县各监理项目延期及现场人员情况表、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监理延期服务费汇总表等），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3日的《关于再次恳请确认秀山县国道319线改造工程等项目监理延期费的函》（附有上海华申公司所承担秀山县各监理项目的延期费汇总表、秀山县各监理项目延期及现场人员情况表、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监理延期服务费汇总表），以证明秀山公路公司应当支付延期监理费及支付的具体金额。《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施工监理协议书》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监理合同法律关系，并不能证明存在延期监理的事实、延期监理的具体时间及上海华申公司已履行了延期监理的义务，而上海华申公司提交的上述二份函件也系上海华申公司单方制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秀山公路公司对上述函件予以签收认可，双方对支付延期监理费及其数额形成了合意。同时，一审法院依照上海华申公司的申请向秀山县交通委员会调取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的竣工验收材料，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交通局提交的《关于华申公司国道G326线、G319线、省道S304线、邓钟路项目延期监理费的情况说明》载明除施工合同外，其余资料均不在档案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海华申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存在延期监理的事实、延期监理的具体时间、上海华申公司已履行了延期监理的义务及秀山公路公司应当支付延期监理费的具体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对上海华申公司要求秀山公路公司支付延期监理服务费913762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上海华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38元，由上海华申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1.广州华申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制作了《请求妥善解决“秀山县国道326线和省道304线改造工程及秀山县小浩至木桶盖公路工程、秀山县老力至峨溶公路工程、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延期监理服务费的函》（落款时间2017年6月14日），该函顶部手签了“收到。唐××2017.6.15”（注：签名较为潦草，无法辨识，上海华申公司也陈述无法辨识）的内容。秀山公路公司否认其收到了该函，且公司办公室并没有姓唐的。上海华申公司陈述秀山公路公司系秀山县交通委员会下属公司，故将该函送达给秀山县交通委员会，该函上签字的人员系秀山县交通委员会工作人员。2.本案所涉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于2011年10月25日完善交工手续并交付使用。3.2010年8月28日，上海华申公司与秀山公路公司签订的《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施工监理协议书（补充）》，还约定了工程工期为90天，监理单位必须于2010年9月1日进场并开展监理服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海华申公司请求秀山公路公司支付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延期监理费91376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现评述如下：秀山公路公司与上海华申公司于2008年6月28日和2010年8月28日分别签订的两份案涉监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上海华申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于2011年10月25日完工。上海华申公司对秀山公路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监理费用总承包价1020987元无异议，但其认为因案涉工程工期延误，故请求秀山公路公司支付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的延期监理服务费。本案中，上海华申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3日《恳请确认秀山县国道319线改造工程等项目监理延期费的函》（附有上海华申公司所承担秀山县各监理项目的施工单位汇总表、各监理项目延期服务费汇总表、秀山县各监理项目延期及现场人员情况表、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监理延期服务费汇总表等），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3日的《关于再次恳请确认秀山县国道319线改造工程等项目监理延期费的函》（附有上海华申公司所承担秀山县各监理项目的延期费汇总表、秀山县各监理项目延期及现场人员情况表、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监理延期服务费汇总表），但秀山公路公司不认可收到上述函件，上海华申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秀山公路公司对上述函件予以签收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上海华申公司对义务人为秀山公路公司是明知的，至少应从2011年10月25日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故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在前述情况下，上海华申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秀山公路公司抗辩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不当，应予纠正。至于上海华申公司主张其母公司广州华申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制作了《请求妥善解决“秀山县国道326线和省道304线改造工程及秀山县小浩至木桶盖公路工程、秀山县老力至峨溶公路工程、秀山县邓阳坳至钟灵公路工程”延期监理服务费的函》，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经查，该函顶部虽签署了“收到。唐××2017.6.15”的内容，但秀山公路公司否认其收到该函，上海华申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在该函上签字的人员系秀山公路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提交其向秀山公路公司邮寄送达该函的其他证据，且上海华申公司陈述是向秀山县交通委员会送达的。在此情况下，上海华申公司主张权利应向其义务人秀山公路公司主张，因上海华申公司未向其义务人进行主张，即使秀山县交通委员会收到该函属实，也不能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上海华申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海华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8元，由上海华申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