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钿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民康路东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8330768M。法定代表人：王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洒连志，广东如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智丽，广东如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升鸿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沙头南区合顺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997545777。法定代表人郭荣章。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珍，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钿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钿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升鸿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鸿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8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钿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6民初1852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钿威公司全部诉请；2、判令升鸿公司承担本案有关一、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升鸿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钿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钿威公司、升鸿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签订的《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和2011年11月19日签订的《模具报价单》合同；2、升鸿公司向钿威公司返还《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中模具款17.1万元以及利息78,300元、返还《模具报价单》中模具款27万元以及利息114,210元；3、升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1日，钿威公司和升鸿公司签订《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约定升鸿公司为钿威公司制作0.5mmFPC连接器塑胶主体注塑模模具一套和0.5mmFPC连接器塑胶锁扣注塑模模具一套，并就该两套模具的组PIN镶件进行约定，约定钿威公司在付清模具费后，模具的版权归钿威公司所有，包括模具、模具内部配件、PIN组、易损备件、图纸等相关资料，钿威公司可随时调动模具，并对模具行使一切权利；钿威公司向升鸿公司提供开模所需的2D及2D（以2D图为主）成品零件图纸，升鸿公司根据图纸进行模具设计、加工、试模和生产；在双方终止交易一年后，若无新的协议或订单产生，本协议自动失效。2011年11月19日，钿威公司和升鸿公司签订《模具报价单》，约定升鸿公司为钿威公司制作M-80302-00316XX6主体模具（4-30PIN）一套、M-80302-00316XX6主体模具（32-64PIN）一套、M-80302-00416XX6锁扣模具（4-64PIN）一套，升鸿公司按钿威提供的2D/3D图纸要求进行设计、加工、试模和生产，产品功能、材料、尺寸、公差应符合图纸要求，见附件2和附件3，模具所有权、专利权为钿威所有。上述协议和报价单签订后，钿威公司开始陆续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向升鸿公司发送订单，双方连续进行代工合作一直至2013年8月。2013年12月2日，升鸿公司以钿威公司拖欠货款和模具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钿威公司向其支付货款、模具款、利息以及违约损失。钿威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升鸿公司承担拒绝移模的损失、停止定作导致的客户取消订单的损失和罚款，并支付迟延交货、品质不良的违约金，以及退还质量不合格的模具款和货款。经审理，宝安法院作出（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28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钿威公司向升鸿公司支付货款、模具款以及相应利息，驳回了钿威公司的反诉请求。钿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02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钿威公司申请再审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粤高法民二申字第6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钿威公司的再审申请。上述生效判决认定：钿威公司未支付该模具的全款，升鸿公司有权行使留置权。另，钿威公司和升鸿公司均确认钿威公司已经于2015年通过强制执行履行完毕（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28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2018年1月8日，钿威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升鸿公司向其返还模具，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粤197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限被告东莞市升鸿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深圳市钿威科技有限公司返还2010年9月21日签订的《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项下0.5mmFPC连接器塑胶主体注塑模模具一套及组PIN镶件、0.5mmFPC连接器塑胶锁扣注塑模模具一套及组PIN镶件，2011年11月19日签订的《模具报价单》项下M-80302-00316XX6主体模具（4-30PIN）一套、M-80302-00316XX6主体模具（32-64PIN）一套及M-80302-00416XX6锁扣模具（4-64PIN）一套；二、驳回原告深圳市钿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并判令诉讼费由钿威公司承担。该判决于2018年8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上述生效判决查明：“钿威公司未能说明模具按合同约定使用至2013年8月时应当具备的合理状态是指什么，其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升鸿公司存在不合理使用或保存前述模具等情形。从电子邮件显示，升鸿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通知钿威公司，其不但没有拒绝反而多次联络钿威公司取走已全额付款的模具；对于当时钿威公司尚未付款的模具，（2014）深中法商终第20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升鸿公司有权行使留置权，现有证据不能显示钿威公司在履行完毕前述判决确定义务后，升鸿公司有拒绝钿威公司取走模具的情形”。另，升鸿公司在该案中确认上述设备均存放于升鸿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同意返还给钿威公司。升鸿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2018年8月21日，升鸿公司向钿威公司发送《通知函》，告知钿威公司自行取回《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项下模具及镶件和《模具报价单》项下模具。2018年11月22日，钿威公司依据（2018）粤197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书》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8）粤1972执100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粤1972执10066号案执行程序。该裁定书认定：“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向被执行人东莞市升鸿精密模具有限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立即返还（2018）粤197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书判项第一项确定应返还的物品。关于申请执行人要求被执行人返还案涉的物品，本院工作人员与双方当事人前往案涉的物品存放地点调查核实，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并确认为判决主文认定交付的物品。现本院无法确认哪些物品为本案应该执行的物品，且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均不同意协商折价赔偿”。升鸿公司主张无法交付的原因是钿威公司不予确认。另查，钿威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升鸿公司未经其许可，除了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5套模具之外，又生产了6套模具，故钿威公司无法辨认升鸿公司交付的模具是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5套模具，还是另行加工的6套模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钿威公司、升鸿公司签订的《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的合同内容包括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两部分，《模具报价单》中仅载明了模具加工的内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两份合同中的模具加工部分均已经完成，即《模具报价单》已经履行完毕，钿威公司主张解除《模具报价单》缺乏法律依据。《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约定，在双方终止交易一年后，若无新的协议或订单产生，本协议自动失效，现钿威公司和升鸿公司早已未再履行合同，且钿威公司在（2018）粤1972民初592号案件中已经主张返还约定模具，故钿威公司主张在本案中确认《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钿威公司主张的模具款和利息。（2018）粤1972执10066号《执行裁定书》中明确载明裁定终结（2018）粤1972执10066号案执行程序的原因为“本院工作人员与双方当事人前往案涉的物品存放地点调查核实，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并确认为判决主文认定交付的物品。现本院无法确认哪些物品为本案应该执行的物品，且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均不同意协商折价赔偿”。由此可见，涉案模具无法在执行程序中返还的原因为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执行裁定并未直接认定模具依据灭失或升鸿公司负有拒绝履行返还义务的过错。根据《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模具报价单》约定的内容可知，升鸿公司是根据钿威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模具的设计、加工、试模和生产，故钿威公司具备根据其持有的图纸和相关产品对升鸿公司交付的模具材料、尺寸等进行比对的客观条件，在钿威公司对升鸿公司返还的模具不予确认的情况下，钿威公司应当负有对不予确认的合理事由进行说明的义务。钿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升鸿公司未经其许可，除了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5套模具之外，又生产了6套模具，钿威公司无法辨认升鸿公司交付的模具是否为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5套模具，但钿威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相关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在钿威公司亦未说明其他合理事由或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升鸿公司对交付不能负有过错责任的情况下，钿威公司直接据此主张升鸿公司向其返还模具款和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钿威公司和与升鸿公司2010年9月21日签订的《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解除；二、驳回钿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68元、保全费人民币3,688元，由钿威公司负担，受理费、保全费钿威公司已经预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钿威公司与升鸿公司原签订《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模具报价单》，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因上述关系承揽合同涉诉后，生效判决已分别判令钿威公司支付模具款、货款，判令升鸿公司向钿威公司返还模具。钿威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并且已依据（2018）粤197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上述《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模具报价单》已无解除内容，钿威公司在本案中又请求解除两份合同，与生效判决认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中确认《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解除，应理解为确认双方终止合作后，协议已终止履行，而并非钿威公司认为的对已履行部分恢复原状，钿威不能以此为由要求升鸿公司返还模具款。钿威公司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主张，升鸿公司未能履行生效判决中返还模具的义务，应向其返还模具款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依照该规定，可以折价赔偿或者另行起诉的前提是作为执行标的的原物已毁损或者灭失，而钿威公司申请执行的（2018）粤1972执10066号执行裁定中认定，“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并确认判决主文认定交付的物品。现本院无法确认哪些物品为本案应该执行的物品，且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均不同意协商折价赔偿”。该执行裁定中实际并未认定标的物已毁损或者灭失，因此，钿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具备法定条件，其认为升鸿公司未能履行生效判决义务应返还其模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执行标的物是否毁损或者灭失的认定，仍应由执行程序处理，待执行程序处理完毕，当事人若有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钿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5元（深圳市钿威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钿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