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滔绿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合兴路**。法定代表人：陆小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瀚昕，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炳文，男，199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萍，女，198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祥秀，女，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凯，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欢，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中滔绿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中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州中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瀚昕，被上诉人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凯、何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中滔公司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亡死者黄家兴已因病身亡，其因患有职业病而享有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已随其死亡而消失。一审法院未能查明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的请求权基础系查明事实不清，因而适用职业病防治法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继承。黄家兴业已去世，其有关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已经随其死亡而消失，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不得主张黄家兴的精神抚慰金请求权。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查明黄家兴死亡，而仍按照“黄家兴提起精神损害赔偿”的方式判决，没有正确适用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的请求权基础是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广州中滔公司在本案没有侵犯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的精神权利，不应对其作出精神损害赔偿。在黄家兴确诊职业病后，广州中滔公司马上配合黄家兴和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办理有关工伤认定和申请工伤保险治疗等手续，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也依法获得有关工亡抚恤金等。广州中滔公司在上述过程中没有侵犯其精神权利，不应当承担向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广州中滔公司没对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实施侵权行为，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也没有举证任何侵权行为或损害结果，广州中滔公司没有对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造成任何精神损害，不应对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赔偿精神抚慰金。综上，广州中滔公司没有对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造成精神损害，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也不应以黄家兴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提起诉讼。广州中滔公司在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称，一审判决没有厘清本案的精神损害赔偿权请求权基础是属于黄家兴还是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导致法律适用错误，遗漏查明相关精神损失的事实。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辩称，不同意广州中滔公司的上诉请求。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中滔公司向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广州中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黄家兴于2007年12月20日入职广州中滔公司，在污泥处理车间操作岗位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2019年1月18日，由该职工以个人身体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二、广州中滔公司在200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为黄家兴参缴了社会保险。三、2019年9月6日，经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诊断，确定黄家兴患有职业性肿瘤（六价铬化合物所致肺癌）。2019年12月13日，广州市南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上述职业病属于工伤。2020年2月11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出具鉴定结论书，确认黄家兴的停工留薪期为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1月13日。2020年4月8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再次出具鉴定结论书，将黄家兴停工留薪期延长至至2020年1月20日。2020年1月20日，黄家兴因病身故。四、本案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与黄家兴是亲属关系，黄金萍是黄家兴长女，黄炳文是黄家兴次子，叶祥秀是黄家兴配偶。五、工伤保险待遇的支付情况：双方均确认已向工伤保险基金申领黄家兴因工死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以及丧葬补助金55920元。六、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曾于2020年7月份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广州中滔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等（仲裁过程中撤回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本案中，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可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经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诊断，确定黄家兴患有职业性肿瘤（六价铬化合物所致肺癌），且广州市南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上述职业病属于工伤。2020年1月20日，黄家兴因上述职业性肿瘤死亡，由此可见，黄家兴在广州中滔公司工作期间身体受到损害的后果是特别严重的。广州中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黄家兴因职业性肿瘤死亡等各方面因素综合考虑，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主张广州中滔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州中滔公司辩称本案系因工伤保险及劳动争议产生的纠纷，应当按劳动争议程序先行仲裁，以及因工伤产生的一切待遇均已由社会保险基金依法处理，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提出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是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不存在先行仲裁的规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有权向广州中滔公司提出赔偿要求，故广州中滔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广州中滔绿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广州中滔绿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广州中滔公司是否需向黄炳文、黄金萍、叶祥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广州中滔公司虽上诉称无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本院审理期间，广州中滔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黄家兴在确诊职业病后死亡后，作为黄家兴的近亲属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广州中滔绿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庄武衡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