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翀,男,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树月，北京市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静,女,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树月，北京市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荣达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1703。法定代表人：翟非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华，北京市融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武清支行，住，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建国北路东侧京津时尚广场**/div>负责人：刘子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豹，北京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翀、梁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荣达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公司）、原审被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武清支行（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4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翀、梁静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荣达公司给付王翀、梁静费用共计160460.78元及利息（以160460.7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625%的标准，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荣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融资服务合同》不成立，我方无需支付融资服务费136160.78元。即便我方在《融资服务合同》上签字，但该协议中只约定我方的付款义务，未约定北京金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屋公司）须提供具体服务的义务，且该合同落款处只有我方签字，未有金屋公司盖章确认，该合同不成立。事实上，金屋公司从我方开始计划贷款到贷款完成均未向我方提供任何服务，所以《融资服务合同》不属于实践性合同，自始不成立，未履行。另，我方不记得在《融资服务合同》上签过字，一审庭审中我方申请查看《融资服务合同》原件，荣达公司未能提供合同原件。2.垫资时没有约定存在垫资利息，我方不应支付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在明知我方通过荣达公司使用垫资款180万元时未约定垫资利息的情况下，仅依据我方实际用款事实便认为必然产生相应利息成本。我方在接受贷款时处于被动地位，对非自愿划扣的垫资利息32400元明确提出过疑问，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我方不应支付垫资利息。荣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翀、梁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翀、梁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翀、梁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给付181580元及利息（以18158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625%的标准，自2017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荣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荣达公司、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委托方（甲方）王翀与受理方（乙方）荣达公司签署《房屋抵押贷款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因经营周转，需向银行申请房屋抵押贷款，拟定贷款金额400万元，特委托乙方全权代理贷款申请手续，甲方抵押产权物为丰台区光彩路×号院×号楼；经双方协定，甲方同意按照实际贷款额的百分之一支付乙方咨询费；甲方应在签署本协议当日将贷款所需的评估费300元交给乙方，乙方须将此费用转交银行指定的相关评估单位；由甲方将贷款所需的评估费直接交给银行指定的评估公司。2017年5月24日，甲方（借款人）王翀、梁静与乙方（贷款人）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签订《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详细用途为电子产品货款，金额366万元，贷款月利率0.625%，固定利率，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付息，到期一次还本，借款期限2017年5月24日起至2020年5月23日止，甲方专用账户为王翀尾号170的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账户；采用乙方受托支付的，乙方应根据甲方提供的资料对支付金额、支付时间、支付对象、支付方式及经办账户进行形式性审查。乙方完成对上述支付要素的形式性审查认为符合乙方要求后，将借款资金支付给甲方交易对手；采用乙方受托支付的，乙方对上述支付要素的形式性审查并不意味着乙方对交易的真实性及合法合规性进行确认，也不意味着乙方介入甲方与其交易对手或第三方的纠纷或需要承担甲方的责任和义务，乙方因受托支付行为所遭受的一切损失，甲方应予赔偿；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发放贷款，甲方按本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贷款，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擅自改变贷款用途；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向甲方发放贷款；本合同中“乙方委托的第三方服务机构”指北京蜜蜂汇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蜜蜂公司）；蜜蜂公司将协助乙方与甲方签署相关法律文件。2017年5月11日，甲方（买方）王翀与乙方（卖方）北京金瓯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瓯公司）签署《电子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采购产品名称为佳能彩色喷墨打印机等，合计人民币6090000元；收款账号信息为田宝山尾号4789的工商银行账号。2017年5月24日，王翀、梁静作为甲方，与乙方金屋公司签订《融资服务合同》，约定：融资服务期限自2017年5月24日至2020年5月23日，融资服务费率0.10334%/月，总计136160.78元，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金屋公司尾号0506的招行银行账号。2017年6月15日，王翀向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提交提款（支付申请书），载明：根据2017年5月24日与贵行订立的贷款合同的有关规定，本人计划于2017年6月15日提取金额为366万元的款项，款项用途为电子产品货款，支付给款项收款人田宝山，账号为尾号4789的工商银行账号。庭审中,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称其于2017年6月15日，以受托支付的方式将涉案贷款366万元代理受托支付至蜜蜂公司,再由蜜蜂公司受托支付至田宝山尾号4789的工商银行账号。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对此提交了蜜蜂公司放款的对账单明细及蜜蜂公司向田宝山受托支付的转账截屏作为证据。王翀认为其未授权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将款项受托支付给蜜蜂公司,故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的放款方式存在违约,应对王翀未收到部分款项承担赔偿责任。另查一、庭审中各方确认涉案贷款总额为366万元，但因办理本案贷款前，王翀涉案房产尚有其他抵押未解除，故由案外人王立茹于2017年5月31日向王翀转账180万元，用于王翀办理上一手抵押解除手续，此后在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放款后，在放款金额中，荣达公司代为扣除了该180万元垫付款项并直接还给了王立茹。另查二、庭审中各方确认王翀实际收到的款项为1649820元，荣达公司称该款项的形成过程如下：贷款总额366万元-王立茹垫资本金180万元-荣达公司代王立茹收取的垫资利息32400元-荣达公司代收的融资服务费136160.78元-荣达公司代收的三方费用10980元-荣达公司收取的服务费36600元=余款1643859.22元，另外，此前办理公证手续过程中，王翀向荣达公司支付的公证费14320元中结余了5960元，连同余款1643859.22元共计为1649819.22元，故荣达公司向王翀转账1649820元。王翀认为荣达公司在贷款总额中扣除的融资服务费136160.78元、三方费用10980元、垫资利息32400元均无依据，均不予认可。另，王翀称其在2018年2月25日，为办理本案抵押解除手续，按照荣达公司的指示向案外人熊某峰转账8000元，现也本案中要求荣达公司返还，但王翀未提供证据证明该8000元与本案存在关联。另查三、关于融资服务费、三方费用及垫资利息的收取依据，荣达公司称融资服务费136160.78元的收费依据为王翀、梁静与金屋公司签署的《融资服务合同》，荣达公司代金屋公司收取后,由荣达公司职员王丽娟于2017年6月15日转至金屋公司账户,荣达公司对此提交了王丽娟向荣达公司转账的凭证作为证据。三方费用10980元系代第三方金瓯公司收取，垫资利息32400元系代王立茹收取。对于三方费用及垫资利息，荣达公司提交了荣达公司职员与王翀的微信聊天记录，当中荣达公司向王翀发送了一张微信图片，图片中载明“王翀，批366万，垫付136160.78元，服务费1%，36600元，垫资180万，10天，10.9%，2个档，5.31-6.910天，6.10-6.1510天，32400元利息，存放14320元，哈行公证8360元，结余5960元。366万-本金180万-利息32400-垫付哈服136160.78-服务费36600-三方10980+存放结余5960=1649819.22。”王翀收到该图片后，称：“那个怎么收了2个10天的钱啊垫资那，不是总共15天吗？三方的10980是什么钱？”荣达公司：“垫资的是财务31到今天是16天，三方那边是提款套现的钱”，王翀：“你那会说是包括了，他按多少比例收的？”，荣达公司：“那会没说三方，我这边就包外包公司流水发票2套，他们套现千3。三方说钱到了，没什么其他问题就给你转了啊”，王翀：“有问题，你先转吧，其它的回去再说”，荣达公司：“收到了和我说下”，王翀于2017年6月15日回复：“收到1649820”。关于垫资利息，荣达公司解释称因为是短期垫资，利息每十天一结，不够十天按十天计算，王翀、梁静对此不予认可。另查四、庭审中，王翀认可涉案贷款系其用于个人资金周转，实际并非经营使用，亦未购买任何货物，系荣达公司人员与其联系称可以帮忙办理贷款。各方确认王翀目前已经提前偿还了涉案全部贷款。另查五、蜜蜂公司系金屋公司100%控股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王翀、梁静为办理贷款，与荣达公司签署《房屋抵押贷款委托合同》，并与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签署《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借款合同》，上述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性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署后，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是否需向王翀、梁静承担相关继续放款的责任。第二、荣达公司是否需向王翀、梁静返还相关已经收取的款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在放款的过程中，未能依照提款申请书的约定将款项发放至田宝山的账户，存在违规之处，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已经实际发放贷款366万元无疑，王翀、梁静在与荣达公司的沟通过程中，也明确知晓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已经全额发放了相应贷款的事实。而从本案的贷款模式及款项实际流转、控制情况来看，款项实际发放至田宝山账户，还是发放至蜜蜂公司账户，因二账户实际均由荣达公司控制，因此，具体发放的账户并不影响王翀、梁静的实际权利。而本案中，王翀、梁静之所以提起本案诉讼，实际系因二人与荣达公司之间对于已扣收的费用存在争议。因此，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所存在的违规行为，与王翀、梁静现在主张的款项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于王翀、梁静要求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对在本案中承担相关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该焦点项下具体争议的款项包括融资服务费136160.78元、三方费用10980元及垫资利息32400元及王翀向案外人熊某峰转账的8000元。首先，关于融资服务费，《融资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王翀、梁静应向金屋公司支付融资服务费136160.78元，荣达公司从放款金额中直接扣收该部分款项虽有瑕疵，但结合涉案贷款办理过程中其他费用实际均由荣达公司扣收且王翀亦未提出异议,以及荣达公司亦实际向金屋公司转付了扣收的融资服务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荣达公司从银行放款金额中代为扣除上述融资服务费，未影响王翀、梁静的相关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于王翀、梁静要求荣达公司退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三方费用，因各方对该项费用无明确约定，且王翀在微信聊天中亦未认可，荣达公司扣收该部分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于王翀、梁静要求荣达公司返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再次，关于垫资利息，虽然各方对此并无明确约定，但王翀、梁静涉案房产由案外人垫资180万元用以解除前一手抵押手续的事实已由各方确认，王翀、梁静实际使用了该垫资款，必然产生相应的利息成本，且在涉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翀也曾经表示垫资的钱应该只收15天，据此，王翀应当支付相应的垫资利息，但计息时间应为2017年5月31日至6月14日，即15天的利息，参照荣达公司20天计收32400元利息的标准计算，王翀、梁静应付的15天的垫资利息应为24300元，荣达公司超额收取的8100元应予退还。最后，关于王翀向案外人熊某峰转账的8000元，因王翀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本案的关系，亦未能证明该款项实际由荣达公司收取，故一审法院对王翀、梁静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荣达公司应向王翀、梁静退还的款项为19080元。关于王翀、梁静主张的利息，因荣达公司扣收上述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荣达公司应当向王翀、梁静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荣达公司向王翀支付1649820元的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故差额款项利息亦应自该日起计算，王翀、梁静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标准，王翀、梁静参照《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0.625%标准主张亦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于王翀、梁静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同时需要明确的是，依据本案查明事实可以清晰知晓，本案诉讼实际系因荣达公司以虚构贷款用途，伪造贷款材料的方式，帮助王翀、梁静获得相应贷款后，各方对相关费用的收取产生争议而引发。在此过程中，王翀、梁静明显违反《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用途使用贷款，对于王翀、梁静的违约及套取贷款的违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否定性评价，但因哈尔滨银行并未向王翀、梁静主张相应违约责任，且截至本案起诉，王翀、梁静已经提前归还全部贷款，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王翀的违约事宜不予处理，同时对于王翀、梁静主张的相关权利，一审法院酌定在一定限度范围内予以合理保护。同时，对于哈尔滨银行违反提款申请书的约定发放贷款以及在本案可能存在的违规放贷及对贷款用途、资金流向监管不到位的问题，对于荣达公司等主体在本案所涉贷款办理过程中存在的帮助提供虚假贷款材料，虚构贷款用途、规避资金监管等问题，一审法院均将向相关监管部门反映，并移送有关材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荣达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翀、梁静支付19080元及相应利息（以1908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625%的标准，自2017年6月15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翀、梁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王翀、梁静提交王立茹与王翀的借款合同，证明根据该合同第四条，垫资180万元是没有利息的。荣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垫资肯定是要收取利息的，借款合同原件中利息部分并未划掉，而王翀、梁静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中利息部分是被划掉的，故月息部分无法排除是王翀自行修改的，且王翀在一审中从未提及该份合同。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荣达公司是否应向王翀、梁静退还融资服务费及垫资利息。关于融资服务费，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过《融资服务合同》原件，王翀、梁静虽对真实性不认可，但不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融资服务合同》予以采信。该合同中明确约定王翀、梁静应向金屋公司支付融资服务费136160.78元，荣达公司从放款金额中直接扣收该部分款项虽有瑕疵，但荣达公司已实际向金屋公司转付了扣收的融资服务费，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王翀对该部分费用亦未提出异议，故对于王翀、梁静要求荣达公司退还该部分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垫资利息，王翀、梁静实际使用了由案外人垫资的180万元用以解除案涉房产前一手抵押手续，必然产生相应的利息成本，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王翀仅是对利息的计算天数提出异议，并未对收取利息一事否认，故一审法院参照荣达公司20天收取32400元利息的标准，计算王翀、梁静应付的15天的垫资利息24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翀、梁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1元，由王翀、梁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