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皇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法定代表人：侯某霞，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俊，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德宏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芒市。法定代表人：赵某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元，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昆明皇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宏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皇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俊、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皇庭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云3103民初66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严重违约的情况下仍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4,353,500.00元，段某国收到1,038,042.60元，被上诉人共计支付工程款5,390,542.60元系错误。上诉人对收到4,353,500.00元无异议，但针对段某国收款事宜，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作出的《指示付款函》，根据该函内容，被上诉人只能在10万元范围内支付给段某国，且款项仅能支付至上诉人指定的段某国收款账户。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未按函付款，且该部分证据是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部分款项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上诉人亦无法核实。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支付至段某国的1,038,042.60元不应认定为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二）一审判决认定仅从一期的合同预估价7,328,500.00元看，付款80%是5,862,800.00元，而被上诉人共计付款5,390,542.60元，与80%只相差472,257.40元系错误。首先一期合同预估价7,328,500.00元系双方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的《华丰康乐谷独立别墅室外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该份合同双方已经明确解除。一审判决以已经解除合同中的金额来判断当事人是否按约履行明显错误。其次，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亦明确载明上诉人按被上诉人指示，并非只做一期50栋，也做过部分二期。在认定该事实后一审法院仍按照已经解除的一期合同预估价判断履约情况严重违背事实。而事实上，上诉人施工涉及的栋数达76栋。最后，从双方均提交的《德宏华丰康乐谷别墅外装工程量进度汇总表》看，截至2014年10月10日，上诉人已完工程量总价为7,899,260.00元，即使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至工程进度的80%，那被上诉人2014年11月即应支付6,319,408.00元，但被上诉人截至2014年11月仅支付了218万元。后续上诉人还一直在施工，但被上诉人截至开庭之日支付工程款的总额仅有4,352,500.00元（对于支付给段某国部分上诉人不予认可，但即使加上也仅有5,390,542.60元）还未支付到截至2014年11月的工程进度款，已经严重违约，该合同依法应予解除。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亦未同意上诉人鉴定申请的情况下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严重违法，应当依法改判。二、一审判决就案涉装修项目无施工许可证问题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装修装饰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以及城镇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的施工，建设单位在开工前应当依照本办法的规定，向工程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第一，该条规定已经明确，各类房屋建筑及附属设施装修装饰均需要办理施工许可证；第二，房屋的附属设施包含安防设备、弱电系统、给排水工程等。一审判决将案涉工程仅理解为房屋装饰装修，不包含附属设施装修本身就是错误的。其次，一审判决认为即使需要办理施工许可证未办理，也仅违反“管理性规定”，达不到相关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未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以论述未达到合同无效的情形来推断合同不应解除严重错误。因案涉工程的装饰装修需要办理施工许可证被上诉人未依法办理，继续施工会将被上诉人置于违法施工境地，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依法应当解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华丰公司答辩称：1.根据皇庭公司的上诉，双方在2013年10月份签订了一份合同，2014年11月6日又签订了一份合同。第一份合同约定的是一二期工程装饰合同，2014年11月签订新的合同解除了原来的合同，变更为只做一期工程的装饰装修。一期二期的合同价并没有变动，因为上诉人工程进度缓慢，所以对工程数量进行了变更；2.关于装饰装修许可证的问题。是上诉人对法律条款的误解，本案工程我方五证齐全，装饰装修是指外装修，与主体工程是一个整体，并不需要再单独办理装修施工许可证；3.我方在2016年6月份支付了工程款后，皇庭公司就拖欠农民工资及实际施工人段某国的工程款，造成了材料短缺停工了2年。在2018年恢复施工之前双方已进行了协商，在恢复施工之前没有进行过结算，我们是按照工程进度来支付工程款，上诉方不能再无故停工，避免我方造成更大的损失。目前该工程仍然在施工，我方保留皇庭公司逾期完成装修工程的法律责任。华丰公司其余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皇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11月6日签订的《华丰康乐谷独立别墅（一期）室外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462,787元，并支付违约金1,333,982元；3.原告对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原告为实现权利而支出的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华丰康乐谷独立别墅室外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被告承包原告德宏民族文化体育康乐谷独立别墅室外装修工程，包含第一期50栋计7,328,500.00元，第二期75栋计10,992,750.00元，合同总价18,321,250.00元。原告方的合同签订人为李岚，系原告在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同日，原告又与段某国签订《华丰康乐谷独立别墅室外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向被告承包的工程全部交予段某国负责施工，原告方的合同签订人仍为李某。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施工，实际施工人为段某国。2014年11月6日，原、被告签订《华丰康乐谷独立别墅（一期）室外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载明解除并终止双方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的《华丰康乐谷独立别墅室外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约定合同范围为德宏民族文化体育康乐谷独立别墅（一期），具体装修栋数和数量，按被告指定并以最终竣工验收工程量予以确认，承包方式为综合包干单价，原告方的合同签订人仍为李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装修，实际施工人仍为段某国。被告按原告指示，并非只做一期的50栋，也做过部分二期。2014年11月6日自施工以来，原告共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4,352,500.00元，原告方施工人段某国共计收到1,038,042.60元，被告共计支付工程款5,390,542.60元。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罗某，2019年9月11日法人变更为侯某霞。原告方认为工程已按被告指示于2016年1月完工，但被告称并未完工，现段某国仍在施工。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官到现场查看，段某国仍带着工人在施工，双方未进行过竣工结算。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合同所涉装修项目，原告在与被告签合同后又以合同形式转包给段某国，期间虽曾停工过，对停工原因原、被告双方各执己见，在此纠纷中相互认为对方违约在先。本案证据证明，原法定代表人罗特、工地代表李岚经常与段某国联系，工程停工后又复工，至今仍在施工，段某国并未得到原告方2019年9月11日新的法定代表人侯某霞或其他工作人员停工的指示，故双方至今未竣工结算。原告无证据推翻原告与段某国签订的合同，被告也一直认为段某国是代表原告在施工。合同的履行出现分歧、争执并非就要解除，往往是磋商、协调、变更后接着再履行的过程。本案的合同正在履行，未达到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原告称《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案涉工程必须办理施工许可证，被告案涉工程没有施工许可证，继续施工将变为违法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第二条中“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装修装饰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申请领取施工许可。”中的“装修装饰”应指的是附属设施的装修装饰，不应扩大解释到所有各类房屋的装修装饰。且违反部门规章，属违反“管理性规定”，可由相关行政部门责令补办、进行行政处罚等措施进行处理，达不到相关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昆明皇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377.00元，由原告昆明皇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皇庭公司、被上诉人华丰公司无新证据提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一审证据均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对一审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进行补充，认为该证据能证明案涉工程恢复施工的时间。本院认为，该证据一审已经确认，能证明上述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对一审证据认证意见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皇庭公司认为，根据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德宏华丰康乐谷别墅外装工程进度汇总表（截至2014年10月10日）》，可以证明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为7,899,260.00元，被上诉人2014年11月即应支付6,319,408.00元，但被上诉人截至2014年11月仅支付了218万元。后续上诉人还一直在施工，但被上诉人截至开庭之日支付工程款的总额仅有4,352,500.00元，已经违约。经审查，被上诉人自2014年11月6日自施工后，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352,500.00元，向段某国支付1,038,042.60元，因段某国系上诉人的实际施工负责人，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390,542.60元。二审查明的其余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上诉人皇庭公司与被上诉人华丰公司签订的《华丰康乐谷独立别墅（一期）室外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工程进度付款，已经违约，且未办理装饰装修施工许可证，已经无法履行合同，应予解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华丰康乐谷独立别墅（一期）室外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为一期，但实际上双方均认可上诉人所做工程包括一期和部分二期，可见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对具体问题的协商和调整，虽然被上诉人所付工程款未达到工程进度的80%，但其从未表示拒付工程款，仅因上诉人与段某国产生矛盾而直接向段某国支付工程款，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未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办理了《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照，该室外装饰装修工程是否应单独办理装饰装修工程许可证应由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决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因其未办理装饰装修工程许可证而要求上诉人整改或停工，从段某国至今仍在正常施工可证明并未对上诉人的施工造成影响，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一审诉要求请解除合同，一审评判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系管理性法律规范，因此案涉合同不属于无效合同，该评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皇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77.00元，由上诉人昆明皇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孙 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马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