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滇缅大道**。法定代表人：兰世强，该公司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全，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全宝，男，1965年4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云南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陈代全，男，1976年8月13日生，汉族，原住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十路村委会**，现住昆明市经开区。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宫全宝、原审被告陈代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四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十四冶公司承接了红河红运花半里房地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红河商业中心建设项目后，将其中部分钢结构的工程内部分包给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盛方公司）完成。由于工程建设单位红河红运花半里房地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半里公司）的原因，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虽然通过诉讼确定了建设单位所欠工程款，但至今仍未执行到任何款项。盛方公司完成的部分钢结构工程，至今未验收、双方未结算，但十四冶公司己支付盛方公司工程款一千多万元，盛方公司至今未开具建安税发票给十四冶公司，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前提下，按被上诉人要求判决十四冶公司支付盛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1270320.18元，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1）宫全宝系十四冶公司职工，其与公司的纠纷应属于劳动纠纷，应按劳动纠纷解决。（2）宫全宝凭借盛方公司与十四冶公司签署的协议进行起诉，主体不适格，法律对公司为主体、个人为主体有明确约定，公司与个人所实施的有所不同，建设工程需要相应资质才能完成，且公司债权债务在注销时有明确载明，在没有明确手续时，公司法人并不一定能成为公司的承继人。就本案，盛方公司的盈收并不等于宫全宝的个人收入，也就是说宫全宝借用股东身份将国有财产转化为个人是不合法的，盛方公司已经注销，宫全宝的行为是偷税漏税的行为。（3）十四冶公司与盛方公司之间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款项已经结清，甚至十四冶公司还多付了盛方公司工程款，同时《钢结构施工内部分包协议》中第7-7.1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现在对方的工程款未到给付条件，同时约定了风险共担，理应按照追收回来的款项比例进行支付，十四冶公司现未追回的款项约为壹亿陆仟万元，红河中院已经终止执行，在该情况下，十四冶公司已经多次以借款的方式支付给宫全宝个人，就算双方结算共同认可后尚有工程余款未支付，也待十四冶公司收到法院执行款后再进行支付，支付前宫全宝应开具双方认可的结算金额的建安税发票后方可支付。（4）十四冶公司虽然与盛方公司签署《钢结构施工内部分包协议》，但在实际执行中，环境保护、安全施工、文明施工、临时设施及钢柱安装过程中的平台搭设等工程都是由十四冶公司另行指派班组施工完成的，其费用在十四冶公司与花半里公司结算时己包含在钢结构的工程结算款中，所以，盛方公司只是做了大部分钢结构工程，并不是全部。按照协议约定，十四冶公司应就盛方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按双方签署的《钢结构施工内部分包协议》中的7-7.1的结算依据进行按实结算，而不是按一审所判的建设单位结算给十四冶公司多少，十四冶公司就应给宫全宝多少。十四冶公司与盛方公司的钢结构分包工程双方至今未结算，盛方公司完成的部分钢结构工程应根据施工图纸及双方约定的结算依据按图按实结算，如双方结算有争议，应由法院请第三方对宫全宝完成的部分钢结构工程按双方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内部分包协议》中的7-7.1的结算依据按图按实进行鉴定。（5）宫全宝在一审中承认已收到十四冶公司款项882万余元（未包含按协议约定上缴公司的相应费用），但是宫全宝未提供任何一笔款项的建安发票，导致增加了十四冶公司的相应税费。根据国家税局的相应规定，宫全宝应按照合同约定收取工程款前开具相应税种、税率的发票给十四冶公司，否则十四冶公司可以拒绝支付工程款。现已支付的工程款项宫全宝应开具相应金额的建安发票给十四冶公司。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宫全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钢结构施工内部分包协议》系十四冶公司与盛方公司签订，签约主体是十四冶公司和盛方公司；宫全宝作为盛方公司的唯一股东，有权利以个人名义主张相关债权；钢结构工程已由花半里公司与十四冶公司作了结算，盛方公司有权主张工程款。另合同具有相对性，十四冶公司不能以其债权未全部实现来对抗宫全宝的债权主张；关于文明施工、环境保护、安全施工等费用，十四冶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工程所产生税金属于十四冶公司代扣，案涉钢结构所用钢材系十四冶公司内部调拨，十四冶公司也未开具发票给盛方公司；宫全宝主张的工程款1270320.1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陈代全述称：作为十四冶公司红河商业中心项目负责任人，其意见与十四冶公司意见一致。宫全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二被告对欠付的工程款1270320.1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二被告向其支付工程价款占用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截止起诉时利息为19797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6日，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十四冶金公司红河商业中心主体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钢结构施工内部分包协议》，协议约定由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红河商业中心第1、2、3幢楼标高-11.7M—+15.1M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双方另对合同权利义务作了相应约定。合同签订后，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协议对钢结构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十四冶公司与发包方即红河红运花半里房地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对钢结构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价为11310666元。十四冶公司已支付宫全宝工程款8827115.69元。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向昆明市盘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2017年7月5日获该局批准。注销前，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宫全宝持有100%股份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宫全宝认为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虽然注销了，但该公司尚未处理的债权依法由公司原股东即宫全宝承继，在向十四冶金公司追索工程款未果后，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十四冶公司红河商业中心主体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内部分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宫全宝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宫全宝系十四冶公司的职工，而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销前，系宫全宝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宫全宝持有100%股份，因此，宫全宝对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销后遗留的债权依法予以承继，本案纠纷不属于劳动纠纷，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宫全宝主体适格。关于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十四冶公司在红河商业中心钢结构项目中债权债务是否结清的问题。经审理查明，红河商业中心只有本案所涉这一项钢结构工程，且十四冶公司与发包方即红河红运花半里房地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对钢结构工程整体进行了结算，结算价为11310666元。十四冶公司辩称项目部配合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完成了环境保护、安全施工、文明施工和临时施工等分项工程，朱治权班组配合完成了混凝土型钢柱及转换梁平台搭设分项工程，但以上分项工程并未在内部分包协议中明确由项目部或其他人配合完成，十四冶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税率的认定，十四冶公司辩称暂扣的税率是5.59%，但没有提交相应税收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内部分包协议约定，工程结算价还应扣除公司管理费2%即226213.32元，配合费5%即565533.3元，生活费3000元，电费12430.6元，税费3.59%即406052.91元。扣除以上各项费用后，剩余的即为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应得的工程款，即11310666元-226213.32元-565533.3元-3000元-12430.6元-406052.91元=10097435.87。扣除十四冶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827115.69元，十四冶公司还应支付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钢结构工程欠款1270320.18元。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款是否已经具备给付条件的问题。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40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红河商业中心工程已于2015年1月20日进行了初步验收并验收合格，且已交付红河红运花半里房地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本案所涉钢结构工程系红河商业中心整体工程的一部分，整体工程的初步验收包含了钢结构工程验收，且红河红运花半里房地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也对钢结构工程进行了结算，故本案所涉钢结构工程款已具备给付条件。十四冶公司辩称因红河红运花半里房地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尚未支付到位不同意支付宫全宝工程款。根据内部分包协议，工程款的支付是按已完成工程量按约定支付，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钢结构工程施工并已交付，十四冶公司应按协议支付相应工程款。十四冶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陈代全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钢结构施工内部分包协议》系陈代全代表十四冶公司红河商业中心主体工程项目经理部与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该项目部是十四冶公司设立的一个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陈代全是受十四冶公司委托从事与项目有关民事行为，其在协议上的签字应视为职务行为，陈代全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宫全宝诉请十四冶公司支付工程款1270320.1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宫全宝支付工程款1270320.18元及利息（利息以1270320.18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宫全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15元，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宫全宝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持有100%股份，宫全宝对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销后遗留的债权享有承继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宫全宝主体适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2012年4月6日，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十四冶金公司红河商业中心主体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钢结构施工内部分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签订后，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协议对钢结构工程进行了施工，十四冶公司应按协议支付相应工程款项。2013年9月12日，十四冶公司与发包方红河红运花半里房地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对钢结构工程整体结算明确结算价为11310666元，宫全宝认为在此结算中，有云南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参与结算，该结算可作为钢结构工程的结算依据，并以此结算为据，扣减合同约定的相应款项后，由十四冶公司支付其尚欠钢结构工程款1270320.18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十四冶金公司认为宫全宝不是适格主体，其与红河红运花半里房地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对钢结构工程整体结算包含了其公司和他人的部分工程，对宫全宝主张的工程款应按图按实进行鉴定，并以鉴定结论作为双方结算凭证，现未作评估鉴定，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工程款项不当的上诉请求，因缺乏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15元，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