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儒雅，女，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峰（贾儒雅之夫），男，198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ABB（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顾纯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宇，北京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儒雅因与被上诉人ABB（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BB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儒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ABB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600元，改判支付2017年第十三个月工资106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贾儒雅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应当是“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公司援引的考勤记录应由人力或者有关部门作出，而贾儒雅所提的只是加班申请，并非考勤记录，更谈不上篡改、伪造。而且，贾儒雅对ABB公司根据监控指出贾儒雅实际到公司时间11点23分，加班完离开时间16点05分并无异议，可见ABB公司援引上述规定明显概念不清，缺乏正当合理依据。在到公司加班前，贾儒雅当天上午先去体检，并在体检等候时间已通过手机远程处理工作事宜。贾儒雅当天实际的加班时间接近于最后提报的时间。因未能准确记住到达公司时间而发生的1个多小时误差，贾儒雅认为不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且贾儒雅本次加班申请并未获得上级审批通过。贾儒雅在非正常工作时间付出劳动，完成了工作内容，却未获得报酬，更未给公司带来任何损失，反而招致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公平对待。2.本事件发生在2017年10月28日，ABB公司在2017年11月3日未通知本单位工会、不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迫不及待的违法解除与贾儒雅的劳动合同，蓄谋裁员的用心昭然若揭。即使贾儒雅的行为被认定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违反法定程序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也构成违法解除。3.ABB公司以此借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背后是裁撤岗位的真实动机。二、ABB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我第13个月工资10600元。ABB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贾儒雅的上诉请求。ABB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我公司无需向贾儒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600元；2.无需支付2017年第十三个月工资10600元；3.无需向贾儒雅返还补充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中的款项7756.8元；4.无需支付快递费39元；5.无需向贾儒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6.诉讼费由贾儒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儒雅于2015年7月6日入职ABB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为3年的劳动合同，约定贾儒雅工作岗位为财务分析。贾儒雅的月工资为12720元。2017年11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贾儒雅女士：公司经查实，你在2017年10月28日下午16:00在公司系统中填写了当天从10:00至16:00加班记录，但是你实际在公司的时间为当天11:23分至16:05分，你的上述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纪律，依照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和相关劳动法律法规，你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1月3日解除并且没有任何经济补偿……”。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ABB公司主张贾儒雅填写虚假的加班时间的行为构成篡改、伪造考勤记录，因此该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Ⅵ章“员工纪律规范”第2条“劳动纪律与处罚”第2.6条规定，“员工有下列严重行为过失之一，经查证属实的，公司有权立即解除违纪员工的劳动合同，没有任何经济补偿：……2.6.10篡改、伪造员工本人的考勤记录”之规定，与贾儒雅解除劳动合同。就此ABB公司提交了监控录像、《员工加班登记表》、面谈记录等证据证明。贾儒雅认可ABB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其并非故意虚报加班时间，而是在当天加班结束在系统中申请加班费用时记错了加班时间，且其当天早上8、9点到体检中心做体检时已经开始在网上处理工作。另贾儒雅提出其加班申请ABB公司没有批准，ABB公司规定考勤记录也不是唯一确定加班时间的依据，加班申请也不属于考勤记录，因此其不认可ABB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员工加班登记表》显示，贾儒雅在登记的2018年10月28日的加班到达时间为11:20。面谈记录显示，面谈时间为2018年11月3日，贾儒雅称10月28日到公司的时间记不太清楚，大概是10:30左右，申请的是从上午10:00到下午4:00，同时接受调查的贾儒雅直接领导庞彤称，早晨8:30微信中贾儒雅告诉说已经到了公司，下午4:00分收到加班申请，当时给拒绝了，其认为贾儒雅的工作应该是在周五工作时间内完成的，贾儒雅是因为自己周五事情没有处理好才会延误到周六做，也不认为加班来做的内容需要那么长时间而且结果也不对。贾儒雅称调查时已经离加班时间过去一周，记不清了，加班当天体检的地方在住邦2000，公司在酒仙桥，因老板与其说过其岗位要裁撤，其在10月28日早晨带有情绪，因此说已经到单位了，但是其到朝阳路后改变主意先去体检，之后再到公司加班，加班时除盖章外还处理了其他工作。2.关于十三薪，《员工手册》第Ⅲ章“薪酬与福利”第2.1.3.3条规定：“员工因自身原因辞职或者因过失被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当年服务不足一年，不享有第13个月工资”。离职后贾儒雅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ABB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支付2017年度第13个月工资及年终奖、亚马逊礼品卡费用、加班费、开具离职证明及收入证明、支付快递费用、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因公产生的停车费。该仲裁委裁决ABB公司支付贾儒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600元、支付2017年第十三个月工资10600元、返还补充养老金个人账户中的款项7756.8元、支付快递费39元、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驳回了贾儒雅的其他仲裁请求。ABB公司不服裁决诉至法院。本案审理中，贾儒雅表示认可已收到补充养老保险账户中的款项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不再主张快递费。一审法院认为，1.贾儒雅于2017年10月28日到ABB公司加班，到达单位的时间根据监控录像实际为11:23，贾儒雅在《员工加班登记表》中填写了真实的到达时间，但在当日16:00离开公司前贾儒雅在办公系统中申请加班，登记的加班开始时间为10:00，在11月3日接受调查时又称加班开始时间为10:30。对此法院认为，仅仅间隔了数小时，贾儒雅在申请加班以获取加班费时即将加班开始时间提前了近一个半小时，对此贾儒雅仅仅解释为记不清楚了，显然不合常理，错误难以认定为过失行为，应系存在多获取加班费的故意。虽贾儒雅虚报的加班时间不多、对应加班费金额较低且未获得批准，但其有违诚实信用履行劳动合同的原则。加班记录属于考勤记录的一部分，贾儒雅提供虚假的加班时间，亦可认定为篡改、伪造本人考勤记录，故ABB公司依据其《员工手册》第2.6.10条与贾儒雅解除劳动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支持ABB公司要求不支付贾儒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2.关于第十三个月工资，根据ABB公司《员工手册》，其性质应属于对于员工工作满一年的奖励。ABB公司《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员工因自身原因辞职或者因过失被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当年服务不足一年，不享有第13个月工资”。贾儒雅系因过失被ABB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法院支持ABB公司要求不支付贾儒雅2017年第十三个月工资的请求。3.贾儒雅认可ABB公司已经返还其补充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中款项、已为其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法院不持异议。另贾儒雅表示放弃支付快递费的请求，因此法院不再判决ABB公司支付该款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判决：一、ABB（中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贾儒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600元；二、ABB（中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贾儒雅2017年第十三个月工资10600元；三、ABB（中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贾儒雅快递费39元；四、ABB（中国）有限公司返还贾儒雅补充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中的款项7756.8元（已执行）；五、ABB（中国）有限公司向贾儒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已执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ABB公司应否支付贾儒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第十三个月工资。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ABB公司《员工手册》第Ⅵ章“员工纪律规范”第2条“劳动纪律与处罚”第2.6条规定，“员工有下列严重行为过失之一，经查证属实的，公司有权立即解除违纪员工的劳动合同，没有任何经济补偿：……2.6.10篡改、伪造员工本人的考勤记录”。贾儒雅的实际加班时间、在办公系统中申请加班时间、接受公司调查时所称的加班时间均不一致，在间隔时间较短的情况下，贾儒雅仅解释为记不清了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贾儒雅存在多获取加班费的故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加班记录属于考勤记录的一部分，贾儒雅提供虚假加班时间的不诚信行为违反公司《员工手册》。ABB公司依据《员工手册》有关规定解除与贾儒雅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贾儒雅就此提起上诉主张，要求ABB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ABB公司的《员工手册》，员工因自身原因辞职或者因过失被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当年服务不足一年，不享有第13个月工资。本案中，贾儒雅因自身行为被ABB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其主张2017年第十三个月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贾儒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贾儒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