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锡勇，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珊珊，女，1985年7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娟，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胜，男，1983年3月6日出生，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村民。上诉人陈锡勇因与被上诉人张珊珊、张道胜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撤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锡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2016）京0113民初5761号调解书中550万金额部分；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张道胜、张珊珊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陈锡勇至少要知道其民事权益受损，只有在执行过程中，无法得到受尝，才应该知道权益受损；本案涉案的民间借贷金额1900万元，但实际银行流水只有1350万，对于民间借贷案件，550万巨额尽然没有银行流水；张珊珊2020年6月补充了一组证据，即一个400万的银行流水复印件，庭审过程中，陈锡勇要求查看原件，没有原件，事实上这个银行流水是伪造的；除了张珊珊出具一个伪造的400万银行流水复印件，还有150万没有银行流水；张珊珊在民间借贷案提供的证据即两份借款合同及相应的借条、收条，漏洞百出，全是为了虚假诉讼伪造的；一个大额的民间借贷案件，适用什么程序是法院决定的，不是当事人决定的，可以用简便方式通知当事人，但法院不能不履行通知程序；原审法院应该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此民间借贷诉讼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陈锡勇在一审诉讼期间，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张道胜案涉导向管银行流水，陈锡勇依法申请要求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在开庭时才说没有调取，理由是在另外一个案子，被上诉人提供过了，陈锡勇向法院提出，要求进行笔墨形成时间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技术上鉴定不了，不予理睬；（2016）京0113民初5761号调解书的主体被告是余以涛，但余以涛这个姓名、身份证号早于2015年11月23日已注销，其主体已不复存在，（2016）京0113民初5761号调解书的内容是虚假的，调解书的双方主体涉嫌虚假诉讼，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张珊珊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陈锡勇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张道胜未答辩。陈锡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5761号民事调解书；2、要求张珊珊、张道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4日，陈锡勇将张道胜诉至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要求张道胜及邢成生共同清偿陈锡勇借款220万元并自2015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清息止。该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皖1502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道胜偿还陈锡勇借款本金2249867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陈锡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4月20日，张珊珊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余以涛”偿还借款1900万元借款及利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珊珊与“余以涛”自愿达成调解协议。2016年4月28日，该院根据双方调解意见作出（2016）京0113民初5761号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余以涛偿还原告张珊珊借款共计一千九百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一千九百万元为基数，按照月百分之一点五的标准，自二○一四年一月二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二○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之前付清；二、双方当事人就此事再无其他任何纠纷；三、案件受理费八万七千七百九十三元，由被告余以涛负担，于二○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之前直付原告张珊珊。”现陈锡勇认为张道胜、张珊珊之间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即向该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张珊珊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1、两份借款合同及相应借条、收条。其中一份借款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2日，出借人为张珊珊、余以涛为借款人，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2日起至2015年8月1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的1日为计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本金到还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借款人违约及其违约责任中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除按约定利率外另加收3%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不按期偿付借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借款人指定的放款账户为尾号为8708的银行账户，出借人将借款划入该账户时即视为履行了发放借款之义务。因签订、履行本合同发生的纠纷，由出借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相应收条及借条载明2014年1月2日，余以涛向张珊珊借款400万元，并收到该款项，然而，落款日期处为2015年1月2日。另一份借款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出借人为张珊珊、余以涛为借款人，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5年8月27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的27日为计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本金到还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借款人违约及其违约责任中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除按约定利率外另加收3%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不按期偿付借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借款人指定的放款账户为尾号为8708的银行账户，出借人将借款划入该账户时即视为履行了发放借款之义务。因签订、履行本合同发生的纠纷，由出借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相应收条及借条载明2014年1月28日，余以涛向张珊珊借款1500万元，并收到该款项，然而，其中借条的落款日期处为2015年1月28日。2、4条银行转账记录，该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1月2日，张珊珊通过尾号为2979的账号向“余以涛”尾号为1224的账号转账400万元；2014年1月28日，张珊珊向余以涛尾号为8708的账户转账100万元；同日，再次转账1100万元，用途记载为投资款；2014年1月29日再次转账150万元。本案审理中，陈锡勇认为张道胜、张珊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等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证明其主张，陈锡勇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5月18日，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会议纪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等协商确定执行案件“余以涛”财产分配方案。陈锡勇称其在张珊珊参与分配执行财产后，发现张道胜、张珊珊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2、六安市公安局罗集派出所证明，证明张道胜（XXXXX）以及“余以涛”（XXXXX）户口重人重户。“余以涛”户口已于2015年11月23日删除。陈锡勇用以证明在法院作出调解时，“余以涛”的身份已不存在。3、六安县公安局罗集派出所档案材料。张道胜在重复户口人员居民户口薄/居民身份证无法缴销的说明、重户注销申请中签字，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陈锡勇用该证据证明张道胜已在法院诉讼前，申请注销其原有名字户口信息。4、“余以涛”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卡号尾号XXXX），显示的开户时间为2014年1月7日。陈锡勇用上述证据证明，张道胜、张珊珊在涉诉调解过程中，证据与陈述前后矛盾，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在记载的账户开户之前，明显为虚假证据。且该笔借款的时间与本案涉案的借款时间顺序与法院诉讼顺序不一致，与常理不合。5、余以涛、张珊珊的银行账户信息。上述证据显示，余以涛于2013年7月11日，向张珊珊账户存入448400元。2014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张珊珊曾连续向余以涛进行小额转账，共计30笔。陈锡勇用上述证据显示张珊珊、“余以涛”之间长期存在资金往来，双方为投资关系。庭审中，张珊珊称陈锡勇与六安瑞元公司存在关联性，且双方之间的案件代理人均为本案代理人刘勇，六安瑞元公司曾多次在贵院和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就本案事实进行诉讼。故陈锡勇早已知晓本案调解书，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期限。并提交工商登记信息、判决书数份等予以证明。庭审中，陈锡勇称其是在2019年执行案件立案后才知晓的涉诉调解书，至于同一代理人代理案件及关联关系，与本案无关。同时，涉诉调解书中所涉转账部分并未转账至约定账户，且2014年1月2日的借款中约定的账户开户行为2014年1月7日，且两份借款合同中存在日期为2015的情形，故上述合同不符合证据形式，是为了诉讼而后补的。且1100万元转账载明的用途为投资款，张道胜、张珊珊之间应非借款关系，而是投资款。庭审中，张珊珊称涉诉1100万元转账时，因数额较大，银行需要进行备注，便随便写了一个投资款。虽然借款合同约定转账账户，但应以最后实际转账为准。涉诉2014年1月2日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后补的，但是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同时借条和收条中落款日期处载明为2015年是笔误。另，涉诉调解书中借款显示的为1900万元，张珊珊提交的转账记录现共计为1750万元，剩余150万元，由于时间较长，张珊珊账户较多，有可能注销查询不到了。同时，即便是利息计入的本金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张道胜曾偿还过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案涉的借款，涉诉借款张道胜并未偿还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对于张珊珊所称陈锡勇提起本次诉讼已经超过六个月期限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综合工商登记信息及相应判决书中的判决内容及代理人情况，陈锡勇应当早已知晓涉诉调解书的相关内容及执行情况。同时，即便陈锡勇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限，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亦无法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张道胜与余以涛属于重人重户，但并不否定两个名称指向的人格主体的同一性，故不应以余以涛身份被注销而认定涉诉调解书应当被撤销。其次，从时间上看，陈锡勇与张道胜之间民间借贷纠纷发生时间为2015年1月份，而张珊珊与张道胜之间的涉诉调解书所涉纠纷发生于2014年1月份，该纠纷要明显早于陈锡勇与张道胜之间的纠纷。再次，涉诉张珊珊与张道胜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是以调解的方式结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人民法院进行调解，可以用简便方式通知当事人、证人到庭。同时，该法第九十六条及第九十七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调解达成协议，人民法院应当制作调解书。调解书应当写明诉讼请求、案件的事实和调解结果。调解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送达双方当事人。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综上，可以看出，人民法院出具的调解书实际是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的一种司法确认。除调解过程中存在非自愿、调解协议内容违法的情形外，调解书应当合法有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陈锡勇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故即便涉诉1100万元为投资款，张珊珊与张道胜通过调解的方式达成新的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协议亦不违法，且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中载明的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亦不违反相关规定。最后，根据陈锡勇提供的线索以及张珊珊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法院无法查询到张道胜向张珊珊偿还上述款项的证据。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锡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陈锡勇提交打印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的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拟证明该证据系张道胜、张珊珊伪造。张珊珊称该证据与其提交的证据一致，打印时间的不同银行打印的形式不太一样，内容是一样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前述法律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陈锡勇作为普通债权人，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2016）京0113民初5761号案件系虚假诉讼，该案调解书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该案发生时间明显早于陈锡勇与张道胜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发生时间，且张道胜的曾用名系余以涛，（2016）京0113民初5761号案件中被告余以涛与本案当事人张道胜系同一自然人。根据借款合同、借条、收条及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认定张珊珊与张道胜之间成立了真实的借贷关系，另结合张珊珊与张道胜往来款项情况、款项偿还情况及诉讼发生时间等因素，本院难以认定（2016）京0113民初5761号案件系虚假民事诉讼，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锡勇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审查，一审法院并不存在陈锡勇上诉所称的程序严重违法事项，故关于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锡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由陈锡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