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与刘某2系兄弟关系），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武平县，现住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发秀（系刘某1之妻），住武平县，现住武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发，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某2，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武平县。 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3、原审原告刘某2赡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发秀，被上诉人刘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刘某2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刘某1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中的部分诉讼请求即因刘某3恶意违背轮流照顾病人约定，曾发秀因无因管理顶替刘某3轮流照顾之责产生的护工费用16000元（200×30×8÷3＝16000）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刘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曾发秀退休了没有误工损失”为由不支持曾发秀的护理费是错误的，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本案三个当事人赡养协议。曾发秀是没有约定也没有义务顶替刘某3照顾母亲，本案系刘某3违背三个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微信聊天形式形成赡养协议“父母有病按月轮流照顾”，一审法院却遗漏认定该事实），恶意逃避照顾母亲职责（一审法院对此亦遗漏认定）。而曾发秀为避免何三妹的权益受损而继续留在龙岩对其照顾，所以曾发秀没有约定，也没有义务顶替刘某3照顾母亲，曾发秀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事实上即使请护工，还是需要有一个亲属在（比如查房、康复、手术等）。综上，刘某3作为受益人（其自己可以在家干活赚钱，其老婆可以去上海带小孩，借口保管父亲工资不把父亲工资钱给母亲治病等），曾发秀作为无因管理人对因无因管理产生的管理费用（含病人所需生活用品及营养品）等应该补偿给曾发秀。所以，刘某1在原起诉书中仅仅以护工工资标准计量曾发秀因无因管理产生各种损失补偿费用合理（曾发秀在龙岩8个月，按龙岩最低护理工资每天200元，每月6000元，总计8个月计48000元，三人分担故为16000元）。何三妹这次脑溢血重病是由刘某3引起的，法律上刘某1没有义务和责任分担所有费用和照顾，全部费用和照顾都应当由刘某3承担。虽刘某1亦长期有病，家庭也困难，但刘某2、刘某1还是愿意按照赡养协议履行，按照协议分担因治病产生的自费部分药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也按照协议条款轮流照顾母亲。刘某3不但平时不尽赡养义务，长期逼迫年迈体弱多病的母亲给他干活，不给他干活就骂，而且到现在为止刘某3对母亲没有一点内疚之心及悔改之意，一贯欺骗撒谎，蒙蔽别人，实际不尽孝道，不按协议履行义务。所以为今后母亲后续治病顺利，请求依法改判如上。 刘某3答辩称,一、刘某3未违反约定，不存在不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形。母亲何三妹在龙岩市第一医院医治期间，刘某3在武平照顾年迈体弱且病重的父亲直到2020年5月5日父亲去世。因此，刘某1主张刘某3违反约定，不履行轮流照顾之责无事实依据。二、刘某1主张无因管理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刘某1在一审中系基于赡养协议要求刘某3支付医疗费、护工工资、租房费以及刘某1之妻的护理费48000元。而本案的案由是赡养协议纠纷，因此，应根据赡养协议的约定确定各方的义务或责任。（二）刘某1在一审中并未提及刘某1之妻构成无因管理，为此刘某3需要向刘某1支付相关费用。而且，无因管理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并不是刘某1。（三）赡养协议未约定需向刘某1之妻支付护理费。刘某1对病重的母亲进行护理是其法定义务，刘某1之妻身为儿媳与其丈夫共同履行法定的赡养义务也是天经地义。因此，刘某1以其妻子护理需支付护理费16000无约定和法律依据。（四）刘某1之妻赡养婆婆期间未造成经济损失，刘某1主张护理费于法无据。同时，刘某3也在家里照顾年迈病重的父亲。 刘某2未到庭，但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称，其认同刘某1的上诉意见。 刘某2、刘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刘某3立即支付给二原告因何三妹在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8个月应分担的费用96168.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兄弟关系。原、被告的母亲何三妹于1940年3月20日出生，共生有三男二女五个子女，分别为儿子刘某3、刘某1、刘某2，女儿刘天凤和刘福秀。2019年8月5日，何三妹因脑瘤破裂出血，被送往武平县医院住院治疗，因病情严重，根据医生建议，于2019年8月13日转入龙岩市第一医院治疗8个月，于2020年4月13日再转回武平县医院继续治疗。在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期间，何三妹除由原告刘某1妻子曾发秀护理外，还另请了一位护工协助护理。何三妹在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期间共花去医疗费194853.19元（已扣除医保）、护工工资34350元、租房费8218元，以上各项总计237421.19元，扣除从原、被告父亲工资卡中支付的45000元，剩余192421.19元由二原告先行垫付。原、被告三兄弟曾经通过家庭微信群约定，因母亲何三妹治病所产生的费用由原、被告三兄弟均担。2019年8月5日到8月13日何三妹在武平县医院住院费用共计91101元已按上述约定由原、被告三兄弟均担，并于2019年8月27日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赡养老人不仅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更是每个子女的法定义务。赡养人之间可以就履行赡养问题签订协议，但协议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得损害被赡养人的合法权益。原、被告以微信聊天形式形成的赡养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当地习惯，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赡养义务。涉案赡养协议系被告儿子刘文龙首先提出，协议约定由三兄弟均担母亲何三妹医疗费用，且2019年8月5日至8月13日何三妹在武平县医院住院费用，已经按协议约定由原、被告均担，应视被告认可该协议。因此，被告辩称其在微信中未明确表示同意协议内容，赡养协议无效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告刘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病导致生活困难，无力承担何三妹因住院治疗花去的相关费用，故原告刘某1主张由其承担何三妹因住院治疗花去的相关费用的20%，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曾发秀作为原告刘某1的妻子，何三妹的儿媳，有义务协助原告刘某1履行对何三妹生活上照料，精神上慰藉等赡养义务。在已经聘请护工照料，以及曾发秀作为退休人员不存在误工损失的情况下，二原告主张支付曾发秀护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二原告垫付的何三妹在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期间花去的医疗费、护工工资、租房费等计192421.19元，应按协议由原、被告均担，即被告应支付二原告垫付的上述费用的三分之一即64140.4元。二原告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某3应支付原告刘某2、刘某1垫付的何三妹于2019年8月13日至2020年4月13日在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期间花去的医疗费、护工工资、租房费等计64140.4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刘某2、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4.2元，由原告刘某2、刘某1各负担367元，被告刘某3负担1470.2元。 二审中刘某1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微信群里的赡养协议有效；证据二、2020年11月30日的《证明》一份，证明曾发秀在龙岩照顾婆婆，亲属们都是承认的。证据三、刘某2的《说明》一份，证明刘某2在南京无法参加庭审，委托刘某1表达他的意见。经过质证，刘某3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微信群讨论的只是方案，无法证实刘某3对这个方案有进行确认，也无法确认其他子女都对这个方案表示认同，这个方案不是最终的定稿；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3.证据三不属于本案的证据，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刘某3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刘锦元的疾病证明书，证明刘锦元有患病；证据二、武平县东留镇新福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刘某3的父亲从2019年8月份直到去世一直和刘某3在一起生活由其照顾；证据三、双方的舅舅、表兄、姨父的证明三份，证明刘某3在家都是陪同父母照顾家里；证据四、刘某3的妻子王乙秀疾病证明书及治疗费用清单一份，证明她自己身体也有患病，也需要照顾；5.照片一份，证明刘某1家里有一辆小车和一个店面，其有足够的收入，生活并不会困难。经过质证，刘某1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刘某1父母身体有病都是刘某1在照顾。2.对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刘某1父母一直都是自己住，没有和刘某3住一起。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都是骗家族亲人的。4.证据四刘某3的妻子生病与本案无关。5.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刘某1家仍然是困难户，刘某3家里也有小车。 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某1提供的证据一属于协商过程，故不足以证明刘某1的主张，对证据一不予采纳。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对刘某3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均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各方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刘某1主张刘某3应当支付曾发秀因无因管理替刘某3轮流照顾之责产生的护工费用16000元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赡养老人不仅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更是每个子女的法定义务。刘某1系何三妹之子，本应当在何三妹住院治疗期间履行照顾护理义务，曾发秀作为刘某1的妻子，何三妹的儿媳，其系替刘某1履行对何三妹的照顾护理义务。刘某1上诉主张微信聊天群已经形成三个当事人父母有病按月轮流照顾的协议（刘文龙系刘某3之子，其提的方案构成表见代理），但刘某3未履行该协议，一直是曾发秀在护理，曾发秀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故刘某3需要向刘某1支付护理费16000元（曾发秀在龙岩8个月，按龙岩最低护理工资每天200元，每月6000元，总计8个月计48000元，三人分担故为16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何三妹因住院需要护理已经聘请护工照料，一审法院已经对护工费三人均摊。子女对老人的赡养义务是法定义务，包含住院期间的照顾护理。刘某1上诉主张刘某3已经在微信群同意“父母有病按月轮流照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应当视为当事人对此无明确约定。关于曾发秀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问题，如上分析，曾发秀系替刘某1履行子女照顾父母的义务，并非无法律上的原因，故不构成无因管理，刘某1认为刘某3需要向刘某1支付护理费16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三妹生病住院，其子女均应履行照顾护理义务，此为法定义务，亦是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若有子女确实因客观原因无法前去照顾，子女间亦应当互谅互让，若子女恶意不去照顾父母，亦属违反法定赡养义务，且子女对老人的关爱不宜简单用金钱来衡量。 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4.2元，由刘某1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谢 勇 审 判 员  陈聪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韦 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