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97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岑少兰，女，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庙头南华里**，公民身份号码440************622。委托代理人：曾祥寅，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张惠标，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庙头第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负责人：岑炳祥，董事长。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陆辉，主任。上诉人岑少兰因与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以下简称穗东街道办）、广州市黄埔区***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庙头联社）、广州市黄埔区***庙头第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庙头第二社）村民待遇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8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岑少兰于1963年6月24日出生，于1987年5月6日因征地农转居，于1990年2月11日登记结婚，其户口于2001年6月8日从广州市黄埔区庙头南华里**迁往广州市黄埔区庙头南华里**。2004年4月，两原告签发股权证，确认第三人持有两原告120股社会股。2018年6月25日，第三人向被告穗东街道办提交申请书，请求恢复社区股东权、社区股股份额、医疗保障、土地经营权等相关待遇。2019年8月2日，被告穗东街道办作出穗东街行决[2019]2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公安局协助查询户籍档案，第三人户口一直保留在原告集体经济组织，且无充分证据显示其违反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社员义务，因此第三人为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被告决定：1.责令两原告恢复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社区股股东身份资格，自申请日起享受与其他社区股股东相同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应有社区股权份额450股及分红；2.恢复第三人社区股股东合作医疗待遇；3.确认第三人享有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其他社区股股东平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1990年原告庙头联社经社员代表大会通过《南岗镇庙头村经济合作社章程》第十五条规定：“凡户籍在本社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成为本社员，户口迁出或死亡，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和义务在办理清理债权债务手续后，也同时终止，因国家征地的农转非人员，其生产工作生活仍依附本社，可以考虑入社，其资格划分应按村委会具体规定执行。”1994年11月30日原告庙头联社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的《章程补充细则》第四条规定：“四、股权资格的划分。原则上凡取得本村社员资格的人员均有股权资格，但有下列情况者应区别对待：……3、凡在1992年11月1日后（含11月1日）征地招工、出嫁女……可享受当期的股份分配，当期结束后其股权资格随之消失。”2003年12月31日原告庙头经联社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章程》，其中第七条规定：“股权界定按照‘一刀切断’的方法，实行‘生不增、死不减，进不增、出不减’，固化股权。固化股权截止时间为2002年7月31日24时。”第八条规定：“社区股是指在2002年7月31日24时前按1990年12月28日社员代表大会通过施行的《南岗镇庙头村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及相关规定享有股份分红资格的原村民（含享有股份分红资格的居民，下同）所持有的股份，包括未满16周岁的原村民所持有的股份。社区股股东是指持有社区股的原村民……（二）在撤镇设街（2002年7月31日24时）前户口仍留在原庙头村的农业户口外嫁女，符合《批转区农业办的通知》（埔府[1996]23号）精神未配股的，按年龄档次配置社区股（其子女与其他社员的子女享有同等待遇）。该妇女及其子女参与股份分红时间从2004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二、社会股。社会股是指在计股的起止时间内，曾是本社区原村民并在本社区从事过劳动，承担了社员义务后因出嫁或其他原因外出（指征地‘农转非’后自谋职业、非征地招工、购置商品房后迁户口、读书后自谋职业等），目前未享有股份的人员以及按埔府[1996]23号文有关精神，当时不列入配股范围的农业户口人员（按本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按其在本社区劳动农龄时间配给股份……”《实施细则》第二条规定：“社区股配置的若干规定……八、原本村享受股份分红的‘农转非’股东嫁给农业户口人员，户籍仍在本社区，并且在2002年7月31日仍享受股份的，配社区股，否则按劳动年龄配给社会股。”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因此，穗东街道办作为黄埔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有权对第三人岑少兰提出的关于村民福利待遇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原告庙头联社于1990年制定《南岗镇庙头村经济合作社章程》和于1994年制定《章程补充细则》，依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六条规定：“村规民约由村民会议讨论制定，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由村民委员会监督、执行。村规民约不得与宪法、法律和法规相抵触。”原告庙头经联社于2003年制定《章程》和《实施细则》，依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二十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第八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由本组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组织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四）成员资格及其权利、义务……（七）收益分配制度……”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三）承包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及其他资产……”根据上述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通过制定和修改自治章程、村规民约等方式规定实行股权固化、确定股东资格和集体收益分配等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范畴的事项。此外，“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和“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条件。本案中，第三人岑少兰户籍虽保留在原告处，但户籍性质已于1987年因征地农转居，已不再属于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享有原告社区股东资格及相关权益，应由原告依照章程依法确定。根据《章程》的规定，成为原告社区股东的前提条件是在股权固化前已取得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持有股份的原村民。第三人于1987年5月6日因征地农转居，且户别为居民户口家庭户，不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和“原村民”的规定，第三人并不符合原告章程规定的社区股股东的资格条件，原告给予其社会股股权配置，并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因此，被告辩称作出穗东街行决[2019]2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根据1990年《南岗镇庙头村经济合作社章程》、1994年《章程补充细则》以及2003年《章程》的规定认定第三人属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决定恢复其集体经济组织社区股股东身份资格，自申请日其享受与其他社区股股东相同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应有社区股权份额450股及分红、社区股股东合作医疗待遇和确认第三人享有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其他社区股股东平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原告认为第三人并不符合社区股股东的资格，且1990年《南岗镇庙头村经济合作社章程》和1994年《章程补充细则》并无关于社区股股东资格的规定，且已被2003年《章程》修改，故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具备社区股股东资格是享受社区股股东待遇的前提，现第三人不具备社区股股东资格，故对其2018年6月25日关于请求恢复社区股相关待遇的申请已无重作必要。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穗东街行决[2019]2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作出的穗东街行决[2019]2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负担。上诉人岑少兰上诉称：一、在本案一审中，穗东街道办事处在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前，已充分了解了类似上诉人征地农转居人员在征地转居后依然享有庙头联社、庙头第二社的股份分红。如上诉人提供的案外人岑少基等人员的材料显示，“征地转居”并非上诉人不能享受社区股股东资格和分红待遇的理由。上诉人在征地转居后，依然享有庙头联社、庙头第二社股东资格和分红待遇，之后因其外嫁女身份被单方取消，与征地农转居无关。庙头联社及庙头第二社以上诉人为外嫁女为由取消其股东资格及分红待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村民自治系在遵守法律法规前提下的自治，对于女性村民的正当权益决不能随意通过多数表决的形式予以非法限制和剥夺。本案中，庙头联社及庙头第二社在1985年上诉人征地农转居后，依旧分配股份给上诉人，足以认定庙头联社、庙头第二社对上诉人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作出确认。即使上诉人之后的股东分红待遇被取消，也不能视作庙头联社、庙头第二社对上诉人股东资格的不确认，反而能够证明庙头联社、庙头第二社部分人员对外嫁女人员存在长期歧视并意图通过多数表决的形式对上诉人合法社员权益进行非法限制和剥夺之事实。原审法院基于未明确查清的事实而作出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应予纠正。原审判决以《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认为上诉人“居民”户口不能享受两被上诉人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二社社区股股东资格，适用法律错误。结合上述事实，上诉人在征地转居时享受两被上诉人庙头经联社、庙头第二社社区股股东资格，符合第十五条之规定。而其身份在两被上诉人向其分配股份分红时被确认为两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原审判决以“居民”身份否定上诉人的社区股资格，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庙头联社、庙头第二社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穗东街道办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村民待遇行政处理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恢复两被上诉人社区股股东身份资格、享受社区股股东待遇是否应得到支持。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等相关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基本原则是“户口＋义务”，即“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和“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在1987年因征地户口由农业转为居民户口，户籍虽保留在两被上诉人处，但户籍性质已发生根本变化，根据当时的规定，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在教育、就业、医疗、资源配置等各方面存在较大差别。据此，根据前述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已不再具备两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基本条件。对于曾经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因征地转为居民后不再具备成员资格条件的相关人员，是否可恢复社区股股东资格并享有社区股股东福利待遇，属于村集体自治范围，应由集体经济组织根据其章程等规定自主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享有两被上诉人处的社会股，其请求恢复社区股股东资格并享有社区股股东福利待遇，属于两上诉人集体自治范畴。在两被上诉人明确不同意恢复上诉人社区股股东资格并享有相关福利待遇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恢复社区股股东资格及待遇请求，并无不当。另外，原审判决也结合两被上诉人的相关章程规定，认定上诉人不符合成为两被上诉人社区股股东的前提条件。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岑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城审 判 员 林 彦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江妙龄书 记 员 王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