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民终3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飞燕，女，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东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军，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林，女，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榆林市绥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陕西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国强，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东胜区。 上诉人高飞燕因与被上诉人王吉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绥德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6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飞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1199000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借款发生后，上诉人先后多次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共计801000元，若本金认定为2000000元，则上诉人仅欠1199000元。一审法院不仅将200000元认定为偿还利息，而且对偿还的601000元本金也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中，双方借款发生时，并未通过口头也未通过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借据左上角载明的“利息贰分伍厘”是被上诉人私自填写的，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结合日常经验法则和当时市场借款惯例以及双方交易习惯，确定涉案借款达成合意时就有月利率25‰的约定，这既与事实不符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相悖，故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请。 被上诉人王吉林辩称，上诉人主张已还本金801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借款后，上诉人确实按月为周期每次50000元陆续的支付了累计半年多的利息，因时隔久远无法精确到究竟是几个月。而且，因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刘廷发银行开户账户较多，款项交往密集，账户内每月有一笔50000元的资金往来相对频繁，而上诉人人际交往宽泛，放贷及生意对象广泛，其关系人、生意伙伴、或借款人用各自账户代她转付50000元的利息确有可能，因此不提供代其转支账户户号和姓名，而致被上诉人无法确认账户进账中究竟哪笔50000元实际也是上诉人偿还的利息，从而无法核实其实际还息月数和精确金额。因此，于上诉人而言，上诉人无论是还本还是还利，总计仅有200000元的还款凭据，自始至终未能提供其他还款的相关凭据。本案借贷双方对利息是有明确约定的，只是书写人不是上诉人而已，案涉借据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据，上诉人与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在鄂尔多斯市两级法院涉案多起，借款均有利息约定，并且高于2.5分，且被上诉人的好友也曾借过款项均约定有利息，亲疏关系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案涉借款不可能是无息借款。况且鄂尔多斯市当时借贷关系盛行，检索同期借贷纠纷案件，几乎没有无息借款的行情，所以，案涉借据右上角标注2.5分利息确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没有利息约定。 原审被告张国强未作陈述。 王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高飞燕、张国强偿还王吉林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4月27日起算，均以月利率2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高飞燕、张国强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王吉林因其丈夫刘廷发在内蒙古鄂尔多斯经营煤矿与鄂尔多斯煤矿安全监督局的张国强因业务有往来而认识了张国强、高飞燕夫妇，并知晓高飞燕与他人合伙做着生意，家境殷实，交往广泛，资金流动频繁，双方之间便有了借贷往来。2010年4月26日，高飞燕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王吉林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了自己的制式借据一支，当日，通过王吉林丈夫刘廷发的账户转款至高飞燕的朋友李丽霞账户630500元。同年4月27日，转至高飞燕的朋友呼延燕云账户369500元。2010年4月27日，高飞燕与王吉林就前期高飞燕借款核算后，再次出具了自己的制式借据一支，向王吉林借款1000000元，从而完成两笔总计2000000元借款的实际交付。因高飞燕出具的制式借据的上半联借据中尚无填写利率、期限空格，且该借据无担保人而未在制式借款的下半联借款担保合同中的空格内填写相关内容，王吉林在该借据左上角空白处自己填写了“利息贰分伍厘。”而后，高飞燕就这两笔总计2000000元的借款，分别于2010年12月11日向王吉林丈夫刘廷发账户转款50000元、于2011年1月9日向王吉林丈夫刘廷发账户转款50000元，通过网银于2011年6月29日向王吉林账户转款50000元，于2011年9月21日向王吉林账户转账51000元（其中1000元为高飞燕因原告老人住院而给予的慰问礼金），共计银行转账还款200000元。王吉林及丈夫刘廷发认可高飞燕以每次50000元按月为周期给付了半年多期间的利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高飞燕、张国强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826民初1007号民事裁定，驳回二人提出的异议。高飞燕、张国强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0月24日，本院作出（2018）陕08民辖终11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吉林与高飞燕之间连续发生2000000元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借款关系明确，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高飞燕认为涉案借款自己未在出具的借据上书写利息是无利息借款的辩称，因涉案借据是高飞燕自己提供的打印预留空格的制式借据，上半联是借据，未预留书写利率、期限空格，下半联是借款担保合同，没借款担保人而未在预留空格内书写内容，而由王吉林自己在该上半联借据的右上角空白处书写了“利息贰分伍厘”，客观上反映了双方借款时约定月利率25‰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高飞燕在连续两天实际借款2000000元后，后期以月为周期每次给予50000元偿还的事实，与20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5‰计算所得的月利息完全吻合，是客观履行行为，反映了真实的意思表示。况且高飞燕与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均存在约定利息超出月利率25‰以上不等的事实，完全可以证明鄂尔多斯普遍借款行情以及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尚不存在无利息借款往来的交易习惯。尤其高飞燕在录音中对其丈夫究竟有无利息约定的质问、责问却支吾其词的心态，和害怕被录音吃亏败诉而故意不能说的答复等，再结合日常经验法则和当时市场借款惯例以及双方交易习惯，确定涉案借款达成合意时就有月利率25‰的约定，只是高飞燕提供的打印制式预留空格借据中内容书写人不同而已，应视为双方对涉案借款有明确的利率约定，高飞燕的此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高飞燕已偿还的以月为周期的每次50000元，应视为已支付王吉林借款的部分月利息，再根据当事人自认原则，可以确认高飞燕实际已将利息支付至2010年12月27日止，共计八个月。但尚未支付部分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双方约定的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保护。王吉林以张国强系高飞燕的丈夫，该笔借款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高飞燕所负，要求张国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王吉林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高飞燕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王吉林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12月27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二、驳回王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00元，由高飞燕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以及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事实外，上诉人是否还另外向被上诉人偿还过借款的问题。 虽然案涉借据所载利息约定内容系被上诉人王吉林书写，上诉人高飞燕否认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但是，高飞燕在连续两天实际借款2000000元后，后期以月为周期每次还款50000元的事实，与王吉林关于20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的主张相吻合，这一客观履行行为印证了王吉林的利息主张。而且，高飞燕与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均存在约定月利率为25‰左右不等的利息，再结合高飞燕在王吉林所举录音证据中对王吉林丈夫提出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质问，未作直接、明确的否认，支吾其词，表明害怕被录音吃亏败诉的答复内容来看，王吉林主张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25‰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妥。在能够查明利息存在明确约定的情形下，高飞燕以自然人之间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为由，主张不予支持王吉林的利息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高飞燕关于其还向被上诉人王吉林偿还过601000元的上诉主张，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20元，由上诉人高飞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虹 审判员 高 清 审判员 王伟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马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