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涛，男，1972年2月12日生，汉族，大专文化，职业经理人，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现住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丹，云南康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00MA6NECA443，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民主路玉水坊商业街L2-2。法定代表人：毕亚利，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诗阳、黄蓉，云南天外天（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涛与上诉人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劳动争议一案，因上诉人不服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20）云0702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涛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拖欠的工资共计人民币530136.99元；四、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共计人民币416666.67元；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83333.33元；六、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补缴社会保险费用；七、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11月6日授权上诉人ＡＴＲ飞机和航空合作事宜的谈判，虽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李涛的身份是开源公司副总裁兼首席谈判代表，但上诉人李涛实际工作的事务均为被上诉人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的事务范围，开源投资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根本没有相关的航空业务。上诉人受聘前被告知是从事丽江航空的相关事务、受聘后所有工作的开展完全围绕丽江航空的事务。虽在某些文件中给予过上诉人李涛开源公司副总裁的称谓，但事实上上诉人李涛并未与开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在开源公司领取过任何劳动报酬。从陈立阁、杨明与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二案最终均认定陈立阁、杨明与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不正面严格用工、不及时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导致劳动者维权艰难。本案上诉人李涛的劳动关系与上述两个案件相似，故应认定从2018年11月6日起上诉人李涛与被上诉人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对于上诉人李涛的工资标准问题。上诉人李涛入职时与褚军协商基本待遇为年薪100万元（税前）加干股（该份证据已经公证），由于被上诉人并未给上诉人李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录用函导致上诉人的工资待遇没有更多的书面证据。但陈立阁、杨明、于某的证言也证明上诉人李涛的工资为年薪100万元的事实。法院不能因陈立阁、杨明与被上诉人发生劳动争议而认定两位证人为利害关系人并对该证言不予采信。证人于某并未与被上诉人发生劳动争议，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李涛为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而陈立阁为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的副总裁，后被任命为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总裁。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为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可以看出上诉人李涛与陈立阁为上下级关系，故原审法院按陈立阁的工资标准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与开源股权投资有限公司是关联企业。上诉人李涛的工作地点在被上诉人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同时受被上诉人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的管理和控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2018年11月6日建立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李涛与毕亚利的微信聊天作为上诉人李涛离职的节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702民初1082号判决；2.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李涛于2019年1月9日经上诉人公司董事会决议被聘任为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虽有2018年12月12日时李涛作为“总裁”名义而签字的请假单，但在1月9日经公司董事会决议正式确认前，被上诉人进行的一切工作都是基于开源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开源股权投资有限公司负责协调ATR42飞机中国巡演及丽江站工作，同时以开源股权投资有限公司谈判代表的身份提出航空合作方案，应由开源股权投资有限公司进行管理、支付报酬。自2019年1月9日任命被上诉人为公司总经理以来，其未能履行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职责，2019年1月2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表示“已经离开丽江”后，至今未再到岗。因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任职的期间为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1月26日止。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同岗位同级别工资认定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总经理登记由李涛变更为李奕彤，同时上诉人提交了《丽江航空薪酬绩效管理制度》《工资条》《工资发放流水清单》，证实李奕彤接任李涛被聘任为总经理之后，月工资为12550元，同时证明毕亚利作为公司董事长，工资为16550元，李涛工资认定为80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李涛与陈立阁并非“同岗位同级别”，上诉人提交了《中国民用航空局任免通知》，证明陈立阁曾任航空管理局总工程师，其是作为具有专业技术知识的航空领域人才被聘用为总经理，承担航空技术指导相关工作，而被上诉人李涛作为总经理承担的是行政管理工作，与之后接任的李奕彤工作内容相同，故应以李奕彤的工资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2019年1月9日至1月26日，工作日13天，按照航空公司要求员工每月实际出勤21.75天计算，每个工作日工资577元，合计7501元。三、上诉人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自被上诉人任职以来，上诉人从未有过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单方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同时，被上诉人工作未满一月便离开公司，还未等到上诉人按月发放工资，而非上诉人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故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0元。上诉人李涛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与被告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5月18日起双方劳动关系解除；2.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拖欠的工资共计530136.99元；3.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共计416666.67元；4.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3333.33元；5.请求判决被告补缴社会保险费用；6.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上诉人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按照公司相同岗位级别工资向原告支付2019年1月9日到2019年1月26日期间的薪酬共计7501元；3.判决被告无须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判决本反诉的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源公司系本案被告丽江航空公司的控股公司。2018年11月6日，开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毕亚利授权时任开源公司副总裁李涛做关于“ATR飞机和航空合作事宜的谈判工作”。2019年1月3日，经被告丽江航空公司股东会决议，本案原告李涛为丽江航空公司总经理。2019年1月9日，被告丽江航空公司董事会决议，正式聘任原告李涛为被告丽江航空公司的总经理。2019年1月25日、26日，原告李涛向被告公司董事长毕亚利微信发送表示自己要离开丽江和已经离开丽江。1月27日，原告李涛离开丽江，之后再未回被告丽江航空公司，也未办理公司的相关事务。2019年1月30日，被告丽江航空公司发放《关于李涛履职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作出暂停李涛一切工作，责令李涛在2019年2月3日前向公司财务部门办理完毕报销、抵销及退款等手续，责令李涛在2019年2月15日前向开源公司投资委员会作出情况说明。庭审查明，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原告李涛在被告丽江航空公司的出差申请单“总裁批准”一栏中进行签字确认。原告李涛入职被告公司期间，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并未发放工资报酬。原、被告双方之间因此发生劳动争议，原告李涛向丽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如本案诉讼请求。丽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经开庭审理后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6-1号、6-2号裁决书。6-1号裁决书驳回原告李涛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3333.33元和要求被告补缴社会保险费用的仲裁请求。6-2号裁决书确认：1.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2019年1月27日起双方劳动关系解除；2.被告丽江航空公司应当支付原告李涛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20000元；3.被告丽江航空公司应当支付原告李涛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因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之一半责任20000元。为此，原告李涛不服6-1号、6-2号裁决书，诉至法院；被告丽江航空公司不服6-2号裁决书而提出反诉。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云07民终1032号判决确认，陈立阁在被告公司的工资报酬为80000元/月。一审认为，在审理中，原、被告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原告李涛的工资标准产生了争议。一、对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原告主张从2018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被告则主张从2019年1月9日董事会决议聘任原告开始确认任职时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证据显示，开源公司是被告公司的控股公司，毕亚利虽于2018年11月6日授权原告与ATR飞机和航空合作事宜的谈判，但授权书中明确注明毕亚利当时是开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涛的身份是开源公司副总裁兼首席谈判代表参加的，原告主张从2018年11月6日起在被告公司任职的观点，无相应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对被告主张从2019年1月9日董事会决议聘任原告李涛为总经理起算的观点，经审查，丽江通用航空公司是被告丽江航空公司的子公司，陈立阁的出差申请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李涛于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在陈立阁的出差申请单上签批，由此可视为原告李涛已在2018年12月12日履行被告公司总经理的职责，本案中原、被告用工关系起始时间难以确定，该证据可确定原告李涛最早履行被告公司总经理职责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故对被告的上述观点不予确认。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的确定，原告代理人虽提出原告2019年1月26日只是暂时离开丽江，但根据原告微信具体内容，可确认原告李涛已于2019年1月26日离开被告公司，且之后不再从事过与被告公司有关的工作，故对原告的上述观点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李涛与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故丽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的6-1呈、6-2号裁决书确认原告工作期间的事实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对于原告李涛的工资标准问题。原告李涛主张其年薪为1000000元的观点；而被告主张参照同岗同级人员的工资标准计算原告李涛的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提交了原告李涛曾提出要求年薪1000000元的设想方案，但双方并未确定过，故对原告李涛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被告主张参照同岗同级人员的工资标准计算，但被告仅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2月份开始毕亚利、李奕彤的工资收入，未提交原告李涛入职时段同岗同级人员的工资收入情况，故对被告的上述观点不予确认，与本案相关的被告丽江航空公司与陈立阁劳动争议案件，以生效判决确认陈立阁在被告公司的工资报酬为80000元/月，故原告李涛的工资标准按同岗同级人员陈立阁的工资标准计算即为80000元/月。丽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的6-1号、6-2号裁决书确认原告工资以80000元/月计算的事实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李涛自入职被告公司以来一直未发放过工资，也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对原告李涛要求被告支付工资的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工资实行同工同酬的原则，工资参照生效判决确定的同期同档人员陈立阁工资80000元/月计算，即应当支付120000元；因原告李涛在职期间担任被告公司总经理职务，作为高层管理人员，对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负有主要责任，且原告李涛未向被告公司提出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请求，故对原告李涛要求被告承担因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416666.67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3333.33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虽未约定按月或按年发放原告李涛的工资，通常按月发放，且被告未能证明按年发放，且原告李涛工作时间已超过一个月仍未发放工资，故应视为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原告李涛的劳动报酬，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工作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即应当支付40000元。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补缴社会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故依法予以驳回。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应付原告李涛工资为7501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判决被告无须支付原告李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本诉部分判决：一、原告李涛与被告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于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限被告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涛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的工资120000元；三、限被告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涛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0000元；四、驳回原告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对反诉部分判决：一、反诉原告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反诉被告李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二、驳回反诉原告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为5元，由原告李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为5元，由反诉原告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皆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李涛与上诉人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及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如何确定、上诉人李涛的工资标准如何确定。本案中因双方并无书面约定，故李涛入职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的时间难以确定，李涛主张自2018年11月6日为起始时间，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5月17日，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则认为起始时间是2019年1月9日，解除时间是2019年1月27日。本案一审证据显示，2018年11月6日开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毕亚利授权李涛进行ATR飞机和航空合作事宜的谈判，当时李涛的身份是开源公司副总裁兼首席谈判代表，故李涛主张于2018年11月6日入职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李涛在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出差申请单上签字的时间来看，李涛于2018年12月12日已在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处理事务，故应认定2018年12月12日为李涛入职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的起始时间，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应以2019年1月9日公司董事会决议聘请李涛之时确定入职时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1月27日李涛离开丽江后未回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履职，故2019年1月27日应认定为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的时间，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对于李涛在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入职期间的工资标准问题，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涛年薪为100万元，故一审参照同岗同级人员陈立阁的工资标准确定李涛的入职期间工资为80000元/月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李涛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一审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确定为40000元符合本案事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涛负担5元，由上诉人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飞审判员  姚中梁审判员  高精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