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超美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深港数字化产业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6879530J（1-1）。 法定代表人：张明浩，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布勒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金泰路****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66620275XT（1-1）。 法定代表人：刘士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伟，北京金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北京金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超美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布勒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超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超美公司无须支付布勒公司29万元；二、布勒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6、2017年超美公司与布勒公司陆续签订三份供货合同，超美公司按约交付三套搬运机器人设备，布勒公司将一套搬运机器人销售给安徽淮北农富康公司，另两套设备未销售，在未经超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侵犯超美公司知识产权自行拆解用于研发用途。后来布勒公司向超美公司提出因为超美公司的上游电气元件供货方不能提供服务，要求将剩余两套搬运机器人退货，超美公司退还货款。超美公司与布勒公司签订《关于搬运机器人退货退款的协议》，协议中约定了退货时间、退货退款顺序、退款时间、退货费用等条款，至今布勒公司未将案涉两套搬运机器人退还。依据交易习惯，应先退货再退款，一审法院判决超美公司自行取回设备并退款，违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曾组织双方前往布勒公司车间，现场查明其中一套设备的控制柜电源散在地上，抓取装置被拆卸放置在地面上，双方均对此签字确认，一审判决中认定两套搬运机器人外部未见明显损毁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布勒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超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在一审判决中已经进行了详细的阐述，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2020年5月13日，布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超美公司立即退款3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175元（暂计至起诉之日，以后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至款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超美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布勒公司变更诉请为：一、超美公司立即将协议中约定的不能销售的两台搬运机器人运回，并承担未运回期间的租金，暂计4770元（计算方式477天×10元/天，签协议的第2日起计算）；二、超美公司立即退款3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175元（暂计至起诉之日，以后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至款清息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超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布勒公司曾向超美公司采购搬运机器人三台，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2019年4月9日，布勒公司（甲方）与超美公司（乙方）达成《关于搬运机器人退货退款的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12日、2017年7月7日、2017年12月7日分别签订了合同编号AHCM-2016-5-1、AHCM-2017-7-7、AHCM-2017-12-7的三份合同。甲方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货款，乙方按合同约定提供了三台搬运机器人。现由于乙方的上游供应商安徽新重科电气公司不能提供技术支持和售后服务，致使甲方的二台搬运机器人不能销售和已经销售一台搬运机器人给下游客户安徽农富康有限公司要求退货。现经甲乙双方商定，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上述合同中的二台搬运机器人退回给乙方。二、甲方已经销售给其下游终端用户安徽农富康有限公司的一台搬运机器人，待安徽农富康将该台搬运机器人退回给甲方后，由乙方提供售后服务一次，若产生更换零部件及其他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若乙方的不能提供技术支持和售后服务，甲方有权作出退货处理。三、乙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分二次退还甲方上述二台搬运机器人的设备款叁拾万元整。其中壹拾伍万元乙方在2019年11月31日前支付，若不能按期支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全款；剩余壹拾伍万元在2020年5月31日前付清。四、甲方退回上述二台搬运机器人的拆装、运费费用共计壹万元，由甲方承担，乙方在还最后一笔设备款时扣减。五、本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六、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布勒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永辉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超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浩签字确认。 协议签订后，布勒公司未将上述两台搬运机器人退回，超美公司亦未退还相应货款，2020年4月29日，布勒公司向超美公司发送《督促函》，要求超美公司取回案涉两台搬运机器人。2020年5月6日，超美公司对上述《督促函》予以回复，称应由布勒公司负责退回搬运机器人，且搬运机器人已被拆解用于研发，无法退货，该份退货退款协议事实上已经终止。 一审另查明，案涉两台搬运机器人现存于布勒公司仓库中，外部未见明显损毁。 一审法院认为，超美公司与布勒公司签订的《关于搬运机器人退货退款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退货退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张明浩系超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外的职务行为为法人行为，由法人承担后果，故该协议效力及于超美公司，超美公司应予返还布勒公司相应货款。因协议约定机器拆装及运费费用1万元从返还款中予以扣减，故超美公司应返还布勒公司货款29万元。鉴于退回机器的费用已经扣除，依据公平和交易习惯，超美公司应负责收回涉案的两台机器人。对布勒公司诉请逾期利息，因双方未就履行顺序和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不予支持。关于诉请租金损失，布勒公司未就该事实进行举证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超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布勒公司退还货款29万元；二、超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取回涉案的两台机器人；三、驳回布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2元，由超美公司负担4500元，布勒公司负担1332元。 二审期间，超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八组证据：证据一、编号为AHCM-2016-05-12-01销售合同一份；证据二、编号为AHCM-2016-05-12-02销售合同一份；证据三、编号为AHCM-2017-07-07-01销售合同一份。以上三组证据证明：一、超美公司销售给布勒公司的搬运机器人已经过了质量保证期；二、布勒公司如果更改、更换超美公司的搬运机器人商标，超美公司则不对该售出设备进行质量保证和售后服务；三、布勒公司如果自行拆卸、拆除超美公司的搬运机器人，超美公司不负责一切费用和损失；四、布勒公司未在收到设备的二十天内提供书面检测报告，则视为产品验收合格。 证据四、布勒公司产品宣传册封面照片，证明布勒公司将超美公司的商标更换或遮盖。 证据五、超美公司商标注册证，证明超美公司的商标知识产权受法律保护。 证据六、超美公司一种搬运机器人的专利证书，证明超美公司的搬运机器人专利知识产权受法律保护。 证据七、超美公司一种搬运机器人的抓取装置的专利证书，证明超美公司的搬运机器人专利知识产权受法律保护。 证据八、移动U盘，内有7个视频影像，证明布勒公司拆卸超美公司搬运机器人用于研发，布勒公司将销售给淮北农富康公司的搬运机器人的超美公司商标更换、更改。 布勒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使《关于搬运机器人退货退款的协议》中有部分协议编号错误，但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因为本案中只发生了三套设备的交易，一审中超美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且对退货退款协议并未提出异议，退货退款协议是双方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超美公司在证据一证明目的中陈述布勒公司如果自行拆卸、拆除超美公司的搬运机器人，超美公司不负责一切费用和损失，但又要求布勒公司自行拆除并退回给超美公司，这是自相矛盾的，双方的销售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价款中包含运费、安装调试等费用，也就是说运费以及安装调试是由超美公司负责，布勒公司只是购买方，对该设备具体的构造以及具体安装流程不了解，所以布勒公司多次发函要求超美公司自行拆解并运回，布勒公司承担相应的费用。 对证据四、五、六、七、八，认为均已过举证期限，请法院不予采信。其主要证明目的是布勒公司侵犯其商标权、专利权，布勒公司并没有侵犯，即使侵犯也应当另行起诉，不属于本案范围。超美公司提供的视频也无法看出布勒公司拆卸其设备用于研发以及更换商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超美公司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布勒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这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超美公司提交的第四、五、六、七、八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布勒公司侵犯其知识产权，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这五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超美公司与布勒公司均认可布勒公司总共向超美公司购买了三台搬运机器人，分别于2016年5月12日、2017年7月7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AHCM-2016-05-12-01、AHCM-2016-05-12-02、AHCM-2017-07-07-01三份《销售合同》，《关于搬运机器人退货退款的协议》中合同编号和签订时间书写有误。超美公司名称于2016年6月8日由安徽超美机电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超美机器人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由安徽超美机器人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超美智能技术有限公司。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曾组织超美公司与布勒公司进行现场勘查，案涉两台搬运机器人一台较为完整，另一台抓手与主体分离，电线绕在机器上，对现场勘验结果双方均签字确认。 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布勒公司向超美公司购买三台搬运机器人后，双方于2019年4月9日签订《关于搬运机器人退货退款的协议》，协议载明因超美公司上游供应商不能提供技术支持和售后服务，双方约定布勒公司将其中两台搬运机器人退回超美公司，超美公司退还设备款30万元。因双方未明确退货方式，结合协议第四条约定，退回机器的拆装、运费费用1万元由布勒公司承担，超美公司在返还设备款时扣减，可以推定应由超美公司自行取回机器。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查结果认定案涉两台搬运机器人外部未见明显损毁并无不当。超美公司认为布勒公司拆解机器用于研发，侵犯知识产权，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超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安徽超美智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