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再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夏红织纺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夏彦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夏爱红，女，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宏斌，男，196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震乾，男，199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 上述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彦飞，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回族，住宁夏银川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夏锦泰昌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马爱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宁夏红织纺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织纺公司）、夏爱红、张宏斌、李震乾因与被申请人宁夏锦泰昌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泰昌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宁01民终2675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宁民申1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红织纺公司、夏爱红、张宏斌、李震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彦飞，被申请人锦泰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织纺公司、夏爱红、张宏斌、李震乾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及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终2675号民事判决，支持红织纺公司、夏爱红、张宏斌、李震乾要求锦泰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定金不予退还，驳回锦泰昌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是锦泰昌公司单方不履行债务造成的解除合同，这是已经被判决认定的客观事实，也应当是审判划分违约责任的基础。2.定金是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合同约定。3.合同约定先付定金30万元，余款一次性付清，如果锦泰昌公司支付了余款，先付的定金可以转为转让款。锦泰昌公司在没有支付余款的前提下就提出解除合同，原审判决认为该款实际为转让款没有依据。（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定金不仅是合同约定，也是锦泰昌公司诉状中的自认，将定金认定为首笔转让款，既不是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也不是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裁判结果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三）原审判决没有考虑红织纺公司的损失，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目的是为了用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归还银行贷款，减少资金成本，由于锦泰昌公司不正确履行合同，已经给红织纺公司造成巨大损失，30万元的定金不足以补偿红织纺公司的损失。（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五）原审判决夏爱红、张宏斌、李震乾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于法无据。（六）涉案合同是一个循序递进的合同，双方互为义务才能满足工业园管委会土地转让的要求，由于锦泰昌公司没有依约建设导致合同无法循序递进。案涉解除合同原因不是红织纺公司不履行合同造成，而是锦泰昌公司自身原因没有能力履行合同主动提出解除。 锦泰昌公司辩称，（一）锦泰昌公司的义务只有“乙方（被申请人锦泰昌公司）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和条件足额支付转让费。”一项义务，再无其他任何合同义务，锦泰昌公司没有任何违约之行为。锦泰昌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而红织纺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其没有履行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二）锦泰昌公司已向红织纺公司支付首笔转让费30万元，且红织纺公司认可就案涉合同已经收到30万元。红织纺公司、夏爱红、张宏斌、李震乾认为该首笔30万元转让费为定金的再审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虽然在协议、收据及转款凭证中将该30万元首笔转让款的名称书写成为定金，但是结合协议的约定综合分析，可以认定该30万元款项实际为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款项分期付款中的首笔转让款，应当定性为转让款，而不是定金。而且即使上述首笔30万元转让款按照定金来定性，因红织纺公司不能解除案涉土地抵押权的违约行为导致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按照协议8.1条的约定，合同解除后红织纺公司应向锦泰昌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该已支付的全部款项结合付款事实也足以确认30万元款项依法、依约应当予以返还，且应当适用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定金。（三）锦泰昌公司要求解除协议是因为红织纺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解除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等一系列严重的违约行为致使锦泰昌公司签订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非锦泰昌公司没有能力继续使用、开发该案涉土地使用权。（四）夏爱红、张宏斌、李震乾对红织纺公司应付合同义务应当向锦泰昌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正是由于红织纺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引起本案诉讼。 锦泰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锦泰昌公司与红织纺公司之间于2017年1月24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红织纺公司返还锦泰昌公司转让款30万元、支付违约金30万元,合计60万元；3.判令夏爱红、张宏斌、李震乾对红织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红织纺公司、夏爱红、张宏斌、李震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4日，锦泰昌公司与红织纺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夏爱红、张宏斌、李震乾作为担保人自愿为红织纺公司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协议项下红织纺公司所有应当承担的全部义务。协议约定:红织纺公司将其拥有的位于金凤区新开渠街西街、双渠口路北侧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一处(证号:某某某号)中北侧10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锦泰昌公司。转让价款为单价33.6万元/亩,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先付定金30万元,余款在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锦泰昌公司后3日内,一次性付清。同时,协议约定红织纺公司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办结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解除抵押手续以及所涉转让的10亩土地的分立单独办证事宜,并在分立单独办证后10日内将协议所涉转让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锦泰昌公司名下。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红织纺公司即将土地交由锦泰昌公司使用，由锦泰昌公司自主按照规划设计要求投资建设，所建设项目产权归锦泰昌公司所有。红织纺公司承诺能够按照本协议所约定的期限解除抵押并分立土地使用权整，且按期按约定过户至锦泰昌公司名下。如红织纺公司不能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办结相应手续，每逾期一日，则承担转让总价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如逾期超过十日，则锦泰昌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红织纺公司应当返还锦泰昌公司已支付的全部款项，承担转让总价款3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锦泰昌公司按约向红织纺公司支付了首笔款项30万元。但红织纺公司至今尚未解除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手续,亦无法进行土地使用权单独分立办证，导致协议所涉转让的10亩土地使用权无法过户至锦泰昌公司名下，故引起本诉。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宁夏锦泰昌印刷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夏红织纺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二、被告宁夏红织纺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向原告宁夏锦泰昌印刷有限公司返还已付转让款300000元；三、被告夏爱红、张宏斌、李震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夏爱红、张宏斌、李震乾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宁夏红织纺羊绒制品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宁夏锦泰昌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49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宁夏锦泰昌印刷有限公司负担2450元，被告宁夏红织纺羊绒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450元。 锦泰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维持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红织纺公司向锦泰昌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由夏爱红、张宏斌、李震乾对该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红织纺公司、夏爱红、张宏斌、李震乾负担。红织纺公司、夏爱红、张宏斌、李震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驳回锦泰昌公司的诉讼请求，已付定金不予返还；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泰昌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红织纺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将涉案土地的抵押解除，锦泰昌公司也未在土地上进行基本建设，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协议的约定，综合分析，认定30万元款项实际为首笔转让款，该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双方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宁夏锦泰昌印刷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宁夏红织纺羊绒制品有限公司、李震乾、夏爱红、张宏斌负担980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6民初1023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红织纺公司与锦泰昌公司是否违约及案涉合同应否被解除的问题，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作为转让方的红织纺公司应按协议约定的期限解除抵押并分立土地使用权证，作为受让方的锦泰昌公司应依约在土地上进行投资建设及支付转让费。现双方均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均存在违约情形。双方违反合同的行为致使《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导致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不予支持锦泰昌公司关于红织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正确。关于锦泰昌公司向红织坊公司支付30万元性质的问题，《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锦泰昌公司按约向红织纺公司支付了30万元定金且银行转款凭证中备注为“定金”，红织纺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锦泰昌公司支付定金30万元。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未能继续履行且在锦泰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继续支付款项的情况下，该30万元并不能转化为案涉土地转让款，故案涉30万元的性质应为定金，原审认定为首笔转让款不当，应予以纠正。综合全案考虑，因红织纺公司与锦泰昌公司均存在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的违约情形，且案涉合同双方均同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红织纺公司应返还锦泰昌公司30万元定金。再审申请人红织纺公司、张宏斌、李震乾、夏爱红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虽然对案涉30万元定性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宁01民终267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俊杰 审 判 员 刘泽民 审 判 员 乔 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金 玲 书 记 员 李裕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