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朗，男，198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长胜，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枝全，男，195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敏，湖北鑫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洪兵，男，198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长胜，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代表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兴民，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朗因与被上诉人陈枝全，原审被告洪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鉴定费5800元和诉讼费1628元按30%责任比例，由方朗负担2228元，支持方朗的责任比例、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重新核算方朗承担的赔偿金额。事实和理由：1.交警部门认定陈枝全负事故主要责任，方朗负事故次要责任；方朗正常行驶，超速比例低，而陈枝全驾驶未经检验的机动车转弯没有让直行车辆先行，且醉酒驾驶、未戴安全头盗，是造成事故主要原因；法院通常在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中，对主要责任一方一般确定承担70%责任。因此，二审应当重新认定责任比例，由陈枝全承担70%责任，方朗承担30%责任。2.一级残疾的护理年限一般只能认定5年；陈枝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64.8岁，按照湖北省人均寿命76.5周岁计算，护理年限只能计算11.7年，而护理期计算到80周岁已超过湖北省人均寿命。因此，一审认定护理年限15年是错误的。3.陈枝全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说明其对交通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按照本地认定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为30000元，结合陈枝全在事故中的责任、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10000元为宜。陈枝全辩称，一审认定方朗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护理费的年限是考虑到受害人现有的身体状况下，酌情认定为15年。因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兵述称，请求支持方朗的上诉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述称，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8日12时35分左右，方朗驾驶“别克”牌鄂Ａ×××**小型客车，沿枝江市沪聂线31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18国道1244公里+700米路段，遇陈枝全驾驶“钱江”牌鄂Ｅ×××**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南向东右转弯上318国道时，撞击摩托车尾部，造成陈枝全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陈枝全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方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枝全受伤后，被送往枝江市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进行治疗，入院诊断：1、Ⅲ级脑外伤，左侧基底节区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侧锁骨骨折；3、左侧肩胛骨骨折。经治疗126天后出院，出院诊断：1、多发性脑挫裂伤，创伤性脑内血肿，原发性脑干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侧锁骨骨折；3、左侧肩胛骨骨折；4、L1-3右侧横突骨折；5、多发肋骨骨折（右侧第12肋、左侧第4、9、10肋）创伤性湿肺；6、细菌性××；7、受压区Ⅰ期压力性损伤。出院时陈枝全呈睁眼昏迷，鼻饲流质饮食、睡眠可，大小便正常，癫痫控制良好。出院医嘱：1、口服丙茂酸钠片，抗癫痫治疗，定期复查肝肾功能；2、长期卧床，防治褥疮及肺部感染；3、全休二月，建议继续行康复理疗，加强营养支持；不适随诊。2020年4月3日，陈枝全因呼吸困难再次入住枝江市人民医院，后于2020年4月30日转入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呼吸与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14天后出院，出院诊断：1、肺部感染；2、××支原体性××；3、脑外伤后遗症、长时间昏迷、癫痫；4、双侧创伤性硬膜下血肿；5、电解质紊乱、低钠血症、低氯血症；6、脑梗死。出院医嘱：1、生活医嘱：避免感冒受凉，预防感染，合理膳食，勤翻身拍背；2、复诊医嘱：出院半月后复查肝肾功能、血常规、双肺CT等。治疗期间，陈枝全共计花费治疗费157038.59元，其中方朗垫付80309.1元，保险公司垫付抢救费10000元。2020年3月23日，枝江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陈枝全的伤情进行鉴定，认为陈枝全交通事故损伤致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180天，出院后后续治疗费2年内需人民币46200元，鉴定日后需完全护理依赖。2020年5月25日，宜昌现代康复辅助器具有限公司宜昌现代假肢矫形诊所对陈枝全的残疾康复器具费用进行了鉴定，认为陈枝全需配置多功能电动护理瘫痪床，价格约5280元，防褥疮床垫，价格约1100元，双下肢裸足矫形器一副，价格约3000元，纸尿裤建议价格3元/片；多功能电动护理瘫痪床更换周期为五年，无维修费用；防褥疮床垫更换周期为一年，无维修费用；裸足矫形器更换周期为三至四年，无维修费用；配置残疾辅助器具期限为11.5年。两次上述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共计58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对陈枝全的伤残程度、护理时间重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对陈枝全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进行了重新鉴定，2020年8月22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陈枝全多发性脑挫裂上、创伤性脑内血肿，原发性脑干损伤，创伤性蛛网下腔出血致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的伤残等级为一级，其依赖时限从受伤之日起为生存期完全护理依赖。本次重新鉴定，花费鉴定费41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预交。方朗驾驶的鄂Ａ×××**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洪兵，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方朗借用洪兵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方朗系合法驾驶。陈枝全系农业户口，自2017年起在枝江法进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从事水产养殖工作，按月拿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的承担。陈枝全因交通事故受伤，方朗负事故次要责任，因方朗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陈枝全的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同时鉴于方朗系撞击摩托车尾部致陈枝全伤情严重，方朗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部分，由陈枝全与方朗依主次责任承担。洪兵系机动车登记车主，其借用车辆无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洪兵无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关于陈枝全的损失认定：1、治疗期间的医疗费157038.59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予以证实，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8350元（50元/天×167天），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予以认定；3、后续治疗费46200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可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予以认定；4、营养费，根据医嘱建议和鉴定意见，陈枝全需要营养费属合理需求，依法认定为9000元（180天×50天/天）；5、误工费，因陈枝全已年满六十周岁，且未提供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明，对误工费不予认定；6、残疾赔偿金，陈枝全虽系农业户口性质，但主要从事的工作已非单纯来源于农作物收入，且自2020年1月1日起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司法精神，陈枝全要求按照城镇户口性质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陈枝全的伤残程度经两次鉴定均为一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认定为：564015元（37601元/年×15年）；7、护理费，陈枝全呈植物生存状态，生存期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认定为640155元（42677元/年×15年）；8、残疾器具辅助费，陈枝全呈植物生存状态，必需的残疾器具属必然发生的费用，按照鉴定结论，陈枝全生存期间的残疾器具费用共计为96615元（5280×3+1100×15+3000×5+3×3×365×15）；9、交通费陈枝全虽未提供证据，但属实际发生的费用，酌情认定为1000元；10、鉴定费5800元，依法予以认定；11、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陈枝全的伤情及责任认定酌情认定为20000元；12、财产损失陈枝全虽未提供证据，但责任认定书认定双方车辆受损，属实际发生的费用，酌情认定为1000元。综上，陈枝全的总损失为1549173.59元。三、关于损失的赔偿。陈枝全的损失，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交强险之外的损失1422373.59元，再由方朗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568949.4元，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不足部分由方朗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依法不承担的鉴定费5800元和诉讼费1628元，由陈枝全和方朗依责负担，方朗应负担2971.2元，综上，方朗共计应承担71920.6元，方朗在事故发生后垫付80309.1元，已超过应赔数额，超过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赔偿时予以转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枝全经济损失621000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余下611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其中向陈枝全赔偿602611.5元，向方朗转付8388.5元）；二、驳回陈枝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6元，减半收取1628元，由陈枝全负担977元，方朗负担651元（在转付时已处理）；重新鉴定费41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枝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鄂Ａ×××**小型客车碰撞摩托车时的行驶速度介于71.9KM/h-73.7KM/h，陈枝全血液中乙醇含量为86.33mg/100mL。陈枝全驾驶未检验的机动车（注销）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方朗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注意安全，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之规定，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另一原因”。本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仅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而不是必须要按照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对事故认定书应当综合全案证据考量，确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本案中，陈枝全在喝酒后驾驶未检验的摩托车上路行驶，且转弯进入国道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方朗成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确保安全，超过限速行驶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并结合案件相关事实和本地司法实践，一般情况下按照三七开分配责任，但考虑到陈枝全一级伤残和生存期需完全护理依赖的实际情况，为了达到利益相对平衡，彰明司法公平、公正，综合全案整体考量，本院酌定方朗对损害承担36%责任更为适宜。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鄂Ａ×××**小型客车的交强险合同和商业三者险合同对鉴定费的承担有约定，而陈枝全支付的鉴定费属于其为确定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而发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因此，鉴定费5800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陈枝全为一级伤残，生存期需完全护理依赖，结合其受伤时年龄和案件具体情况，综合判断陈枝全的护理期限确定15年较为合理。因此，一审确定陈枝全的护理期限为15年符合案件事实，并无不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有关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此，方朗上诉称按责任比例负担诉讼费用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根据方朗的过错和侵权给陈枝全造成的后果，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并无不当。故陈枝全的损失，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交强险之外的损失1422373.59元，再由方朗承担36%的赔偿责任即512054.49元，其中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500000元，方朗赔偿12054.49元；方朗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80309.1元，已超过其应赔偿的12054.49元，陈枝全应向方朗返还68254.61元。综上所述，方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赔偿陈枝全损失548545.39元（621000元-10000元-68254.61元+5800元），支付方朗垫付款68254.61元；三、驳回陈枝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8元（陈枝全已预交），由陈枝全负担200元，方朗负担1428元（该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向方朗支付的款项中扣除，转付给陈枝全）；重新鉴定费41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方朗已预交），由陈枝全负担300元（该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向陈枝全支付的款项中扣除，转付给方朗），方朗负担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祝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