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特492号申请人：武汉天开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武汉市洪山区新路村特**。法定代表人:王玉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迪，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武汉城市职业学院，住所：武汉市洪山区野芷湖西路**。法定代表人：邓院方，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腾，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武汉天开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开公司)与被申请人武汉城市职业学院（以下简称武汉职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开公司称，撤销武汉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作出的（2018）武仲裁字第000003451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3451号裁决），本案申请费由武汉职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3451号裁决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依法予以撤销。1．仲裁庭违反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其自行调查事实、收集证据应当转交当事人而未转交，应当由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而未组织当事人质证或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仲裁委于2019年6月19日向湖北大信会计事务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大信鉴定所）发出《工作联系函》属于仲裁庭自行调查事实收集证据，而2019年7月15日大信鉴定所向仲裁委发出《关于工作联系函的回函》（以下简称《回函》）属于仲裁庭自行收集的证据。仲裁庭并未组织当事人对《回函》这份证据举行过任何开庭质证，并交由当事人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却又直接将《回函》作为了定案裁决的依据，程序严重违法。《回函》上没有大信鉴定所的公章、法人章、司法鉴定专用章，司法鉴定人章，不能证明《回函》的内容就是司法鉴定人的意见。2.仲裁庭违反仲裁规则第五十条的规定，庭审笔录遗漏当事人签名。在2018年7月10日不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时，武汉职院的委托代理人姚剑到庭，但该次庭审的开庭笔录中从首页至尾页均未见姚剑的签字，此情形属于仲裁庭违反仲裁规则第五十条第（三）项庭审笔录由仲裁员、记录人员、当事人和其他仲裁参与人签名或者盖章的规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和仲裁规则，3451号裁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二、依据仲裁法第九条和仲裁规则第七条关于一裁终局的仲裁基本原则，当事人不得就生效裁决事项再申请仲裁，当事人就同一纠纷再申请仲裁的，仲裁委不予受理。本案本请求申请依法不应予以受理，即便受理也应裁决予以驳回，即便未驳回而径行裁决也应当依法予以撤销。1.仲裁委作出的（2012）武仲裁字第0001209号裁决（以下简称1209号裁决）是一份生效裁决，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裁决书裁决武汉职院向天开公司支付补偿款91266867.28元，2007年2月28日之后天开公司向武汉职院借支的款项，应当从该补偿款中扣除。2015年6月11日，仲裁委针对1209号裁决的内容作出一份书面《说明》，核心意思是案涉的600万元借款应计入2007年2月28日之后天开公司向武汉职院借支的款项，从补偿款中扣除。武汉职院据此向洪山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洪山法院驳回了异议申请，武汉职院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提出复议申请又被裁定驳回，武汉中院在该裁定书中指明《说明》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生效法律文书范畴，不能作为人民法院的执行依据。武汉中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上述裁定后不久，便于一周后的8月2日向仲裁委发出了《司法建议书》，发出时间早于本案本请求的立案时间（2017年12月12日），建议涉及的文书应当是1209号裁决。2.不论这600万元究竟是投资款还是借款，不论是2007年2月28日之前产生还是之后产生，都应该由作出1209号裁决的仲裁庭解决，该仲裁庭出具的《说明》虽然不属于生效法律文书范畴，但至少是作出裁决书的仲裁庭作出来的。无论是仲裁委的仲裁规则第六十四条关于裁决书的补正和解释规则，还是第六十五条关于裁决书的补充规则，都规定的清晰明确。本仲裁案的仲裁庭对本请求属于无权仲裁或者应视为重复仲裁。3.3451号裁决载明根据武汉中院发出的《司法建议书》，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程序对1209号裁决的“未明确裁决部分”作出裁决，天开公司应退回该600万元款项。《司法建议书》向仲裁委送达时本仲裁的本请求都未立案，两者之间的关系没有建立。仲裁庭是依据什么法律规定的条文和程序可以对已生效裁决“未明确裁决部分”作出裁决，仲裁庭应当明确列明。“未明确裁决部分”的含义到底是指裁决书中的文字、计算错误或者其他错误，还是有漏裁事项、裁决项表述不清、定义不准、文字歧义没有载明。无论属于哪种含义，本仲裁的本请求，仲裁庭都无权仲裁。武汉职院称，《回函》所涉《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系仲裁委在1209号裁决中为查明天开公司在《合作办学协议》签订后从原武汉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支取款项及其投资总额而委托大信鉴定所进行专项司法鉴定后得出的结论。双方出于不同证明目的均向仲裁庭提交该《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本案仲裁庭也是依据该司法鉴定结论对争议600万元未予裁决的事实原貌及相关事实内容予以了查明。仲裁庭在庭审调查后以《工作联系函》的方式向鉴定单位进行询问，旨在更加全面了解《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中某些财务方面表述较为晦涩的内容，不属于调查取证范畴，无须转交当事人并取得当事人质证意见。《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是证据，《回函》不是证据，只是对书证《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通俗明了的具体解释和说明。函询只是仲裁庭在认定证据的过程中从证据原始来源上进行更全面的核实，函询结果属仲裁庭内部文件。被询问方没有加盖公章原因不详，武汉职院无从知晓。只要该《回函》内容符合原有事实，且与《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内容一致，就不会影响仲裁庭对已查明事实的判断，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定程序和仲裁规则的问题。2018年7月10日不公开开庭中，武汉职院委托代理人姚剑到庭，但未在庭审笔录中签字的情形并无任何违反法定程序和仲裁规则之处。当日庭审一开始，仲裁庭就核对了双方出庭人员，并在双方当事人均对出庭人员无异议情形下开始庭审的，庭审结束后也是武汉职院的代理人刘军律师在庭审记录上代表当事人履行了签字手续。二、天开公司认为本案仲裁庭违反仲裁法第九条和仲裁规则第七条“一裁终局、不得重复仲裁”的基本原则。《说明》充分证明此案争议的600万元款项不在1209号裁决已裁决的争议事项范畴。仲裁委出具该《说明》完全是站在公正裁判角度对事实明了但又未经仲裁裁决的实际问题提出的合理解决办法，其目的是化解争议双方矛盾，避免产生新的讼累。《说明》作出后，在本案执行环节并未取得天开公司认可，致使武汉职院将此款项在执行中予以抵扣的意愿受阻，法院以《说明》不属于生效法律文书为由裁定驳回了武汉职院的申请，恰恰也证明了并非天开公司认为的仲裁。《司法建议书》建议仲裁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程序对1209号裁决的错误予以纠正，仲裁委依法受理申请、开庭审理并作出裁决既是对司法建议的响应，也是依法匡扶正义的体现，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程序。经审查查明：2020年6月10日仲裁委作出3451号裁决：(一)天开公司对1209号裁决中漏裁的600万元予以退回给武汉职院;(二）驳回武汉职院的其他仲裁请求；(三）驳回天开公司的所有仲裁反请求；（四）本案本请求仲裁费84880元，由武汉职院承担25464元，由天开公司承担59416元；反请求仲裁费1318250元，全部由天开公司承担；因前述本请求费用已由武汉职院预交，反请求仲裁费用已由天开公司预交，故天开公司应将其承担的仲裁费连同上述第（一）项款项共计6059416元于本裁决书送达次日起10日内一并支付给武汉职院。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主要审查仲裁案件的审理过程及裁决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一、关于仲裁庭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仲裁庭在审理本案时，武汉职院与天开公司均向仲裁庭提交了《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均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仲裁庭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就此《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中相关事宜向大信鉴定所函询。3451号裁决主要是依据《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所作出的，大信鉴定所的《回函》仅是指出相关问题涉及到《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的具体页码及内容。《回函》显然不是补充鉴定，不属于证据或仲裁庭自行调查的事实、收集的证据，不需要对《回函》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故仲裁庭没有违反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2018年7月10日仲裁庭开庭后，武汉职院的委托代理人刘军已经在庭审笔录中签字，武汉职院的其他委托代理人姚剑是否在庭审笔录中签字，不会影响案件正确裁决，不属于上述条款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关于仲裁庭对本请求的仲裁是否属于无权仲裁或者应视为重复仲裁的问题。一裁终局是仲裁的基本原则。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武汉职院在3451号裁决中申请偿还借款600万元的事项是否已包含在1209号裁决的事项中，即武汉职院请求天开公司偿还借款600万元的事项是否属于新的仲裁请求的问题。仲裁庭认定在1209号裁决中已裁决的事项中并不包含此600万元的事项，天开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能够证明此600万元的事项已在1209号裁决中予以处理。仲裁庭受理的此600万元的争议事项属于新的仲裁请求，仲裁庭受理此案并作出3451号裁决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天开公司认为当事人不得就生效裁决事项再申请仲裁，仲裁庭无权仲裁或者应视为重复仲裁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申请人天开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及请求，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武汉天开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申请。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请人武汉天开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审判长 赵 鹏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卓威书记员徐卓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