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铁良，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杰，河北陈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男，199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高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200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高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高某，系王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军，男，195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翠乔，女，195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占军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军，系孟翠乔丈夫。 上诉人苏铁良因与被上诉人高某、王亮、王某、王占军、孟翠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铁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杰，被上诉人高某、王亮、王占军、被上诉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高某、被上诉孟翠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铁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苏铁良原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高某、王亮、王某、王占军、孟翠乔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苏铁良替王志强还款的行为、出资购买车辆的行为真实具体，有银行汇款凭证予以证实，且与《双方协议书》相互印证，足以说明该事实，原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双方协议书》内容载明了苏铁良、王志强牌照使用的前提是代替王志强还账，对该还账行为有债权人尹某的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原审人民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车辆购买是苏铁良购买并由苏铁良日常管理使用，由苏铁良出具的银行转账凭证及该车辆的所有凭证、资料等足以证实，也与《双方协议书》内容相互印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人民法院判决逻辑错误，忽略了本案的基本事实，未全面综合对全案证据进行分析。《双方协议书》签订的前提是与尹某的债务的偿还，有偿还尹某的银行流水及收条予以证实。《双方协议书》约定的车牌号的使用实际履行情况是苏铁良购买车辆并管理使用，有苏铁良提供的购买车辆的银行转账记录、完税缴纳凭证、日常的保险，车辆一直均是苏铁良实施。王志强在世期间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众所周知北京实行车辆限购制度，借手续购车情况普遍存在，原审人民法院未将前述几方面综合分析，而是片面断章取义，明显逻辑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与尹某的债务不明、协议不明系断章取义，忽略了本案的关键事实，该车辆为谁出资购买？谁享有权利？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是车辆识别代号为“ＪＴＥＢＸ9ＦＪ6ＧＫ243928”是谁购买，该车辆的物权应由出资人享有，本案车辆的物权属于苏铁良享有。综上，认定本案应当结合本案事实综合认定，不能断章取义，片面认定，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应当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高某、王亮、王某、王占军、孟翠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苏铁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苏铁良与王志强于2016年6月15日所签《双方协议书》，判令王志强将苏铁良购买的车辆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后变更为请求依法确认苏铁良于2016年6月15日与王志强签订的《双方协议书》无效，判令高某、王亮、王某、王占军、孟翠乔将苏铁良购买的车辆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依法判令高某、王亮、王某、王占军、孟翠乔返还苏铁良73000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高某、王亮、王某、王占军、孟翠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车辆京Ｑ×××××车行驶证于2016年7月25日发证，该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王志强。2017年9月25日王志强去世。2019年4月2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将京Ｑ×××××车查封，该车现在仍在查封状态。高某系王志强之妻，王亮、王某系王志强之子，王占军系王志强之父，孟翠乔系王志强之母。庭审中，苏铁良提交证据1：2016年6月15日，苏铁良与王志强签订《双方协议书》，约定：王志强欠尹某73000元，因王志强没钱还帐，由借款证明人苏铁良替王志强偿还尹某，王志强同意将自己名下的北京市小客车牌指标（京Ｑ0ＮＢ**车牌）交给苏铁良终身使用，作为王志强的还款依据。该协议书上有苏铁良与王志强的签名和手印，尹某以证明人的身份在协议书上签名。证据2：2016年6月20日，尹某签名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由苏铁良证人替王志强还款73000元，其中58000元转帐，转帐人武志会系苏铁良之妻，15000元现金，共计73000元，大写柒万叁仟元整”；尹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武志华于2016年6月20日转账给尹某58000元的银行明细清单。证据3：京Ｑ×××××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登记证、行驶证的所有权人为王志强。证据4：加盖有陕西航天华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买人为王志强，车型为霸道2694ＣＣ越野车，价税合计350200元。2016年7月9日，苏铁良转帐给天津盛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万元的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及陈凯支取172800元的银行明细清单。高某对苏铁良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志强是否欠尹某73000元，2016年6月15日的协议是否为王志强所签，苏铁良提交的证据1、2不足以证实该事实，故基于该事实产生的协议效力问题及财产返还问题，无法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铁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3元，由原告苏铁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苏铁良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汽车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系苏铁良与天津盛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约定由苏铁良购买霸道即本案所涉车辆一辆，并在第八条约定由甲方指定的开票公司陕西航天华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票据，与一审所提交的该车辆购买发票相互印证。从该协议在场人的证明及基于该协议内容购买车辆、付款凭证、代王志强偿还尹某借款等事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相互印证。证据2、车贷购置税完税证明，2019年9月21日收费公路通行费电子票据汇总单两份；证据3、是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电子保险单，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电子保险单（被保险人为苏铁良）；证据4、进出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一张；证据5、2016年10月，2018年1月、6月、12月，2017年3月、7月，2019年9月共计七份车辆的保养结账单，以上证据均证实该车辆的保险购买、车辆保养维修及电子收费的ＥＴＣ户头均为苏铁良，车辆购置税凭证以及进口车辆随车检验单原件均由苏铁良持有，充分证实该车辆日常管理使用等均由苏铁良支付所有费用，也与双方协议书相互印证。被上诉人称，证据1协议不真实，是伪造的，但是没有证据证实，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在庭审中，苏铁良申请证人尹某出庭作证，证明苏铁良和王志强签订《双方协议书》和尹某出具收条的经过。证人尹某出庭后，高某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言是虚假的。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苏铁良提交的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电子保险单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无法与原件核对，本院对证据3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苏铁良提交的其他证据原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仅辩称不认可，不能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1、证据2、证据4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苏铁良和天津盛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本案所涉车辆购买协议，约定由陕西航天华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开具车辆票据。证人尹某出庭作证，能够与《双方协议书》和尹某出具收条等书证佐证，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一审中，对于有苏铁良和王志强签字的协议书，被上诉人仅辩称不认可，未提供任何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因此，应依法推定该协议书真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参照北京市相关法院对买卖、使用北京小客车购车指标的判决，王志强和苏铁良签订的协议，不符合北京市对小客车指标的调控要求，损害了机动车登记管理的公共秩序，进而损害公共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苏铁良关于协议无效的主张成立，依法应予支持。 一审中，苏铁良提交了尹某所出具的收条，有《双方协议书》和尹某的证人证言佐证，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足以证明苏铁良按照王志强指示将73000元给付尹某，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二审中苏铁良与天津盛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汽车委托代理协议和一审中苏铁良提交的转账给天津盛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万元的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及陈凯支取172800元的银行明细清单，能够证实苏铁良已经按照协议购买了本案所涉汽车并登记在王志强名下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应当依法认定该事实存在。苏铁良提供的证据亦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由其控制并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王志强和苏铁良签订的协议无效，登记在王志强名下，实为苏铁良购买的涉案车辆，王志强应承担该财产的返还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王志强的法定继承人，均无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其应当以继承的王志强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履行王志强所应负的返还义务。 因苏铁良认可本案所涉车辆早已交付给苏铁良，被上诉人应履行附随协助车辆变更登记义务。王志强和苏铁良在签订本案所涉协议时，均存在过错，其各自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对苏铁良关于被上诉人应赔偿其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苏铁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结果均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高某、王亮、王某、王占军、孟翠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王志强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返还上诉人苏铁良人民币73000元； 三、被上诉人高某、王亮、王某、王占军、孟翠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上诉人苏铁良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四、驳回上诉人苏铁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均由被上诉人高某、王亮、王某、王占军、孟翠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月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佟锡尧 书 记 员  王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