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朗阁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民实路****。法定代表人：吴之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郁兰，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船重工鹏力（南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开发区长青街**iv>法定代表人：童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俐昀，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朗阁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船重工鹏力（南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8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朗阁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没有向鹏力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就认定朗阁公司对产品质量提出的异议无效是错误的。根据合同上下文来看，案涉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为到货一周内”仅是指到货后对产品的规格、数量、包装等外观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案涉合同标的物为汇流箱及相关监控软件，均属最终必须接入国家电网的重要带电中高压电力设备，涉及国家及企业重要电气资产及重大人身安全，故国家对电气设备内在的安全性、可靠性都有专门的强制性要求。而且这些设备如果不通电、不进行带负荷工况运营，一般发现不了内在质量问题。鹏力公司提供的设备用于两个大型光伏并网发电站使用，两个电站在2014年5月30日、7月13日正式投入运行，均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认定朗阁公司在收货一周后就丧失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违背了电气设备行业常理，也不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法规的相关规定。二、鹏力公司提供的产品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朗阁公司在质保期内向鹏力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因2014年距今时间太久，朗阁公司向鹏力公司发出的有关质量问题的函件没有相应的快递单据，但朗阁公司已经离职的工作人员可以证明上述事实。而且，两个电站的业主方也因此对朗阁公司及下属工程承包方的工程款进行了扣减。三、朗阁公司分析认为鹏力公司提供的二次通讯模块以及汇流箱防浪涌、防雷方面存在不足，在制造时就没有达到国家的强制性要求，朗阁公司据此提出反诉，同时向一审法院申请质量鉴定，但一审法院未给予任何答复。一审法院在未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不公正也不审慎。鹏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朗阁公司的上诉请求。鹏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朗阁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076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1755.06元（根据案涉五份合同项下每份合同欠付的货款数额，分别自应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8日止。此后的违约金仍按此计算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朗阁公司承担。朗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鹏力公司立即支付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设备直接故障维修损失及发电量等相关损失合计50万元；2.判令鹏力公司立即更换故障设备；3.本案诉讼费由鹏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认为：2012年10月31日、2013年12月23日，朗阁公司与鹏力公司分别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各一份（合同编号分别为：XNYXS1311001、XNYXS1312020），由朗阁公司分两次向鹏力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PEHL16-S15A-C的光伏汇流箱234台、规格型号为PEHL12-S15A-C的光伏汇流箱6台、鹏力新能源光伏汇流箱监控软件（V1.0）240台，用于江苏连云港二龙山15MW35KV光伏电站项目（以下简称连云港二龙山项目），合同总价款为1279400元。上述合同均约定：1.货物运到指定地点一周为质量异议期，在该期限内需方（朗阁公司）发现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的应立即向供方（鹏力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若在一周内未收到需方任何书面质量异议，则视为质量无异议，满足需方要求。2.质保金10%，货到现场安装验收合格满一年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鹏力公司按约交付了合同标的物，朗阁公司也付清了除保证金之外的货款。根据《中国储能网》的报道，连云港二龙山项目已于2014年5月30日顺利并网投运。但至今朗阁公司尚欠鹏力公司上述两份合同项下的质保金83670元未付。2012年10月31日、2014年1月16日、2014年5月12日，朗阁公司与鹏力公司分别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各一份（合同编号分别为：XNYXS1311002、XNYXS1401010、XNYXS1404007），由朗阁公司分别向鹏力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PEHL16-S15A-C的光伏汇流箱378台、规格型号为PEHL12-S15A-C的光伏汇流箱6台、鹏力新能源光伏汇流箱监控软件（V1.0）384台，用于江苏新沂宋山站24MW110KV光伏电站项目（以下简称新沂宋山站项目），合同总价款为1343400元。上述合同均约定：1.货物运到指定地点一周为质量异议期，在该期限内需方（朗阁公司）发现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的应立即向供方（鹏力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若在一周内未收到需方任何书面质量异议，则视为质量无异议，满足需方要求。2.质保金10%，货到现场安装验收合格满一年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鹏力公司按约交付了合同标的物，朗阁公司也付清了除保证金之外的货款。根据《中国江苏网》的报道，新沂宋山站项目已于2014年7月13日顺利并网投运。但至今朗阁公司尚欠鹏力公司上述三份合同项下的质保金123970元未付。上述五份合同未付质保金总额为207640元。诉讼中，朗阁公司确认欠付质保金数额属实，但朗阁公司提出反诉，认为鹏力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鹏力公司赔偿故障维修损失等50万元，并更换故障设备。一审审理中另查明，朗阁公司与鹏力公司签订的上述五份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承揽合同，朗阁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未能向鹏力公司提出书面质量异议，且朗阁公司对其反诉请求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朗阁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鹏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无证据证实，应当按照两个项目实际投运之日起一年后开始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朗阁公司支付鹏力公司价款207640元，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367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起；以12397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4日起，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价款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鹏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朗阁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8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9551元，由鹏力公司负担50元，由朗阁公司负担9501元。朗阁公司负担的部分已由鹏力公司垫付5101元，朗阁公司在给付上述一项款额时应加付此垫款。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朗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7月17日、8月13日，朗阁公司员工朱海杰发送给鹏力公司员工王传亮的电子邮件及附件，拟证明2014年6月，汇流箱并网使用后，陆续发生严重质量问题，朗阁公司在质保期内要求鹏力公司进行维修及更换。2.质量鉴定报告及专家回函，拟证明鹏力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设计上的质量问题。鹏力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朗阁公司不能证明收件人系鹏力公司员工。该组证据的时间是在案涉产品交付安装并网后一个月，其提到的断路器问题是因安装导致的，而案涉产品的安装并非由鹏力公司负责，该问题与鹏力公司的产品是否有质量问题无关。对证据2中质量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是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1333号案件中朗阁公司申请鉴定后形成的，但法院并未采纳该份鉴定报告。且该鉴定报告所涉产品并非朗阁公司反诉所涉合同项下的产品，故该证据达不到朗阁公司的证明目的。朗阁公司向本院申请朱海杰出庭作证，朱海杰称，其原系朗阁公司的员工，2012年入职，2017年10月份离职。其是案涉合同所涉两个电站项目的负责人，负责两个项目所有的采购工作。设备到达现场后，正常的验收是看一下包装是否有损坏、数量是否正确。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在初步验收时无法发现，包括螺丝有无松动，只有在并网运行后才能发现。案涉设备的安装不是由鹏力公司负责，是由其他公司承包的。2014年6、7月份，雨水比较多，案涉设备通常在下雨、打雷时容易坏，朗阁公司购买的是防雷汇流箱，不应该在打雷的时候容易坏。朗阁公司二审提供的邮件是其发送给鹏力公司工作人员的，双方在日常沟通中更多的是通过电话、QQ，其离职后很多信息找不到了。邮件中只是表述了一部分产品的一些质量问题，鹏力公司提供的通讯模块在并网后就陆续出现故障，鹏力公司也做了更换包括提供备件，当时还在质保期内，因双方关系不错，所以没有以书面形式记录。2014年电站并网后，朗阁公司将电站卖给了第三方，当时进行过验收，也有相应的整改报告，但因为刚刚并网，可能还没有发现问题。2016年质保期过后，第三方在运营过程中发现鹏力公司提供的通讯模块的故障问题，让朗阁公司负责维修，第三方也因为这个问题扣了朗阁公司钱。朱海杰仍以朗阁公司的名义与鹏力公司沟通，要求鹏力公司负责，鹏力公司当时是认可的，但让朗阁公司出一个还款计划。因朗阁公司2016年资金比较紧张，电站也已转让出去了，没有人决定此事，后来就不了了之。通讯模块是通用产品，如果原厂家不更换的话，业主可以自行购买后更换。鹏力公司提供的设备的质量问题不直接影响发电，影响的是运维工作。对朱海杰的证言，朗阁公司质证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鹏力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运维工作无法进行。虽然鹏力公司提供了少量备件，但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也可证明邮件中提到的设备未紧固问题是汇流箱内部的问题。鹏力公司质证称，所谓汇流箱的问题仅是其中的通讯模块问题，在发现问题后，鹏力公司在质保期内直接进行了更换。双方没有排查造成通讯模块故障的原因，无法确定是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还是使用方安装、使用不当造成的。汇流箱安装在户外太阳能板附近，对防水有一定的要求，如果使用方在检修时未关紧汇流箱箱体的门，或者接线端口防水没有处理，都极易造成里面的电子元件受潮损坏，所以鹏力公司虽然更换过通讯模块，但不能就此认定是因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造成的。鹏力公司提供了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133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就案涉连云港二龙山项目，朗阁公司以同样的理由提起诉讼，所举证据也是案涉证据，朗阁公司还申请了质量鉴定，该院最终判决驳回了朗阁公司的诉讼请求。朗阁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朗阁公司提起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本院认证意见，因鹏力公司对朗阁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关联性及证明效力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鹏力公司提供的证据系未生效的法律文书，且该案所涉合同与本案朗阁公司提起反诉的合同不同，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鹏力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朗阁公司除对“朗阁公司对其反诉请求未提出书面证据予以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朗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新沂宋山站项目所涉三份合同项下的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二审中，朗阁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质量鉴定。本案中，鹏力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包括连云港二龙山项目两份合同以及新沂宋山站项目三份合同项下的欠款。朗阁公司在本案中仅就新沂宋山站项目三份合同所涉设备提出反诉，该三份合同均约定质保贰年。就新沂宋山站项目三份合同的交货情况，鹏力公司提供了2013年12月13日、2014年2月27日、2014年4月28日、2014年6月23日、2014年7月3日的送货单予以证明，朗阁公司对上述送货单未提出异议。以上事实有送货单、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沂宋山站项目的三份合同项下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鹏力公司应否就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的效力以及朗阁公司的欠款总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物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新沂宋山站项目项下的三份合同均约定质量异议期为货运到指定地点一周，提出异议的方式为书面方式，还约定了质保期为两年。鹏力公司提供的设备无论是在质量检验期内出现质量问题，还是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其均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份合同项下货物的送货时间从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7月3日，朗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货后一周内以书面方式提出过质量异议。朗阁公司二审中提交了2014年7月17日、8月13日其员工朱海杰发送给鹏力公司员工王传亮的电子邮件及朱海杰的证言，用以证明其质保期内向鹏力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鹏力公司对于收件人王传亮的身份不予认可，朗阁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传亮系鹏力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即便鹏力公司提供的设备在2014年7、8月份有相应的质量问题，根据朱海杰的陈述，鹏力公司在质保期内一直负责维修和更换，鹏力公司已履行了其作为卖方的法定义务。朗阁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2014年8月之后曾就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及相关损失等与鹏力公司进行过沟通。朗阁公司虽在一审中申请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但二审中明确不再申请鉴定。故朗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鹏力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其造成50万元的损失，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朗阁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朗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海朗阁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胡韡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