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248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平煤矿。法定代表人：马金录，男，系该煤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系该公司职工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馨，系该公司职工，系综合办公室副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吴阳，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平煤矿（以下简称郑煤集团大平煤矿）、吴某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煤集团大平煤矿上诉请求：1、判决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年休假工资；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年休假工资支付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根据被上诉人的出勤情况，并依照单位内部劳动规章制度及劳动报酬计算标准，按月计算工资并以货币形式足额发放。同时，依据被上诉人实际出勤的加班情况和休假情况计算加班休假工资，如职工当年未提出休假申请，则在下一年度的工资中以加班工资形式一并计算发放。但一审法院未就被上诉人提出年休假工资主张应当提交相应证据，而径直对我公司提交的工资核算表中加班工资未认定为年休假工资，且仅就2018年度以来的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进行阐述，进而错误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年休假工资7414.71元。吴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2项和第5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其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年休假工资、未依法及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使上诉人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从上班以来的所有未付的年休假工资；4、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存在多处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情形，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情形，请求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存在1、未按照规定为申请人缴纳2016年全年的社会保险；2、未及时足额的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工资延后4-5个月发放）；3、未为申请人支付年休假工资。因此申请人提起解除劳动合同，符合规定的其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二、关于被上诉人未缴纳2016年全年社会保险的理由不能成立，也不是法定的免除责任的情形。1、被上诉人称：“其已将2016年的全部应缴纳的社保费缴至郑煤集团社会保险管理处，但是郑煤集团收到款项后没有及时的向社保管理部门缴纳。”，上诉人认为这是其内部管理的问题，不能因其内部管理的问题来损害牺牲职工的利益，职工查询到的事实是2016年的社保没有缴纳。至于其陈述的职工解除劳动关系时会予以补缴，但是截至一审开庭时其也没有提交任何的补缴证据，如果案件结束后其依然未补缴，而法院又没有判决经济补偿，劳动者的权益又当如何保障。2、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7月7日河南省社会养老保险事业管理局与郑煤集团签订的《养老保险缓交协议书》，不能作为其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首先，《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而被上诉人却对抗法律并且明目张胆的签订与法律背道而驰的缓交协议，这明显的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但不予否认，反而据此作出判决，明显错误；其次，该协议是2016年7月7日才签订的，那2016年7月7日之前欠缴的6个月又当如何认定呢。是不是更能表明这欠缴的6个月在签订该协议时就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未缴纳；再次，协议约定的缓交期间为12个月，到现在已经46个月了也远远超过12个月的期限了，但是被上诉人依然未缴纳，其不但违反法律的规定，也违反了他们所谓合同的约定，而一审法院依然认为其没有缴纳社保的理由成立，实在是难以服人。3、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内部缓交社会保险费的规定明显属于违反《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损害了劳动者的权益，劳动者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三、关于被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未及时足额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的理由也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一直以来都存在迟延4、5月向职工发放工资的情况，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工资流水中就可以看出，上诉人是2020年2月29日不去上班的而被上诉人发放的2020年2月工资确是在2020年的6月29日，所以其存在迟延4、5月发放工资的事实。2、被上诉人提供的单位工会的证明，出具的时间为2020年9月1日也就是一审开庭前，而迟延支付工资的情况是从2019年一开始就存在，用2020年9月1日的证明来说明在2019年1月份就存在的情况是经过工会开会同意的，明显是为了应对诉讼而制造的证明，如果真的是在2019年1月份工会就召开过职工大会，为何不提供当时召开大会的会议记录和当时进行公示开会的证据呢。3、上诉人是2019年12月份就已经向劳动仲裁机关提出了仲裁请求，在提出仲裁时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四个多月的工资未付，这也是上诉人提起的仲裁的一个原因，虽然现在已经将拖欠的工资发放完毕，但是依然改变不了其违反法律未及时发放工资的事实。四、关于年休假工资的部分，应当从上诉人开始享有年休假权利之日开始计算到现在。上诉人是2000年1月开始在被上诉人处开始工作的，其到2001年1月份工作满一年，从此时起上诉人就享有年休假的权利，因此对于年休假工资应当从此时起开始计算，上诉人在仲裁时也是这样提出的请求，上诉人在仲裁后虽未提起诉讼，是为了减少诉讼成本，但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后，一审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对于年休假工资部分也应当一并重新认定，保障劳动者权益。同时年休假工资也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故不存时效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纠正郑煤集团大平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依法改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年休假工资；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某某自2000年1月1日到原告处工作，2020年2月29日，被告以原告未缴纳2016年度社保费及拖欠部分工资为由离开了原告单位。2020年1月10日，被告向登封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7月30日，登封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登人劳仲裁字〔2020〕44号仲裁裁决：一、申请人（被告）自2006年7月5日起至2020年6月17日与被申请人（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59505.75元；三、被申请人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申请人安排离职体检；四、被申请人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申请人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系郑煤集团所属有限责任分公司（国有控股）。按郑煤集团管理规定，郑州集团所属各单位按郑煤集团下达的社会保险费征缴计划通知，将该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缴至郑煤集团社会保险管理处，再由该处统一向社保管理部门缴纳。2016年7月7日，河南省社会养老保险事业管理局（甲方）与郑煤集团（乙方）签订养老保险缓交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生产经营实际困难，根据乙方申请自2016年1月起缓缴乙方单位及职工自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应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缓缴期为12月，止2016年12月31日期满；二、缓缴期间，甲方免收滞纳金。缓缴期满，乙方仍不能按时足额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甲方从缓缴期满次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2016年9月22日，郑煤集团向所属各单位下达2016年度社会保险费征缴计划的通知，并自2016年7月1日起执行。原告按通知自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将该单位应缴纳的社保费缴至郑煤集团社会保险管理处，但郑煤集团社会保险管理处收款后没有及时向社保管理部门缴纳。该公司称在劳动者退休、死亡、调出及解除劳动关系时予以补缴。原告于2020年6月将被告离职之前的工资支付完毕。被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031.7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原告因生产经营困难不能按时发放工资，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并征得该单位工会同意，延期支付职工工资，加之2020年春节前后适逢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更使企业的生产经营雪上加霜。但截至2020年6月，原告已将被告离职前的所有工资支付完毕。因此，虽然原告未及时向被告发放工资,但不存在无故拖欠。同时，原告已按规定将该单位包括被告在内的所有职工2016年度社会保险费上缴至郑煤集团，郑煤集团也已与相关社保管理部门达成缓缴协议，且按照该公司规定，劳动者离职后，公司即可予以补缴该部分社会保险费用。鉴于原告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依法不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对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年休假是劳动者的一项重要劳动权利，在单位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劳动者可以享有年休假待遇，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就举证责任而言，劳动者只需举证证明其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一年以上及累计工作时间的事实，进而可以确定其可以享有年休假的天数即可。对于是否已安排劳动者年休假以及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年休假工资的事实，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与争议事实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因为“肯定者承担证明责任，否定者不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因双方对自2000年1月至2020年2月，被告一直连续在原告处工作的事实并无异议，据此即可确定被告应享有的年休假天数，故被告对其主张的年休假工资已无需再举证证明。因原告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按规定向被告发放年休假工资，且其当庭“已以加班工资的形式发放年休假工资”的陈述，与其“请求依法改判不支付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再者，虽然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但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年休假工资应属于劳动报酬，被告申请仲裁显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但鉴于被告对仲裁裁决两年的年休假工资并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已行使对诉权的处分，认可仲裁裁决，故本判决对年休假工资亦应按两年进行裁判。即使年休假工资应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根据《职工带薪休假条例》第五条“年休假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的规定，2018年年休假最迟可以在2019年安排，相应的对该年度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应自2020年1月1日开始计算。据此，2018年度年休假工资亦未超过仲裁时效，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年休假工资7414.71元〔4031.75÷21.75×（300%-100%）×10×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职工带薪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防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平煤矿与被告吴某某之间的劳动合同；二、原告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平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吴某某支付年休假工资7414.71元；三、原告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平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被告吴某某安排离职体检；四、原告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平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被告吴某某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五、原告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平煤矿不应向被告吴某某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平煤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煤集团大平煤矿上诉称，不应支付吴某某未休年假工资7414.71元。因双方对吴某某工作期间并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吴某某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上诉请求不予采纳。吴某某上诉称，用人单位未缴纳2016年全年社会保险其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等理由。用人单位抗辩称，已将该社保费缴至郑煤集团社会保险管理处，但该处没有及时向社保管理部门缴纳。一审采纳该抗辩理由没有判决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吴某某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平煤矿、吴某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平煤矿、吴某某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展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