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解放南路**菜园广场写字楼**。负责人:槐欢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帅，上海天尚（朔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海艳,女,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西马庄村人,现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强,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朔州市平鲁区人,朔州市公安局平鲁分局干警,现住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青云,平鲁区井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海艳、宋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平鲁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3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帅，被上诉人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青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海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43687.39元,即上诉人不服金额共计为43687.39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宋强将投保事宜委托给邸志伟,邸志伟又将上述事宜委托给武建芳,而且宋强事后也足额缴纳了保险费,所以应当认定上述转委托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已如实履行提示及告知义务。其次,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事故认定书上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宋强驾驶未进行定期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之所以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完全是由于其自身懈怠造成。被上诉人宋强对于其名下即事故发生时所驾驶的车辆应负有注意义务,及时对车辆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而且未进行定期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是不能上路行驶的,被上诉人宋强对此规定应当是明知的。综上,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于被上诉人韩海艳的人身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交强险条款第十条(四)款关于“保险人不承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的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七)款关于“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的约定,符合保险法第六十六条“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的情形。故上诉人不应承担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宋强辩称，一:宋强所驾车辆是经邸志伟微信联系三皇保险公司老板武建芳,通过微信给三皇保险公司老板发送宋强的身份证及所驾行驶证,三皇保险公司老板经系统审核后打出了保险单。所以宋强及邸志伟并未到保险公司直接投保,而是经微信的方式完成的投保。而三皇老板武建芳是代表三皇保险公司接受投保,三皇保险公司代理多家公司接受客户投保,其中就包括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对此一审法院作了详细调查,庭审笔录有记载。三皇保险公司老板系华农保险公司的代理人,而并不是宋强的转委托人。二: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当庭承认投保单系其内部员工所签,而并非宋强本人或代办人邸志伟。但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却以该投保单证明其履行了《保险法》第17条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明显有悖事实。投保单上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意味着保险公司不可能对投保人针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说明,而保险公司又无法举证其他证明来证实其履行法定义务。故免责条款无效。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系本案法定的被告,并判决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韩海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韩海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强、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暂计22028元（护理费、精神损失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等待鉴定后增加诉讼请求）；2.判令诉讼费、鉴定费由宋强、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系宋强所有，初次登记日期为2012年10月11日，检验有效期止为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0月21日，宋强委托邸志伟办理车辆保险事宜，邸志伟便通过微信与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办理保险业务的代办机构三皇保险老板武建芳表示办理车辆投保的意思，并发送了车辆行驶证、身份证照片。三皇保险老板武建芳在打出投保单后代替签署了“宋强”的名字，邸志伟也按照聊天约定将保险费微信转给了武建芳。该车在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处入有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10月26日0时起至2020年10月25日24时止。2019年10月31日，因系统故障和系统升级原因，宋强的车辆未能在检验有效期止日完成车辆检验。2019年11月15日，宋强驾驶×××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沿平鲁区井坪平阳西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政务大厅交通岗左转弯时，与沿平阳西街由东向西行驶的郭羽鑫驾驶的×××号哈佛牌小型普通客车（载乘车人陈世华、韩海艳、赵翠英）发生碰撞，致宋强、陈世华、韩海艳、赵翠英受伤，两车受损。韩海艳受伤后，即被送往朔州市平鲁区人民医院急诊治疗，支出门诊费1464.5元；同日与赵翠英一起租用救护车转往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急诊治疗，支出门诊费825.8元；2019年11月18日，韩海艳转到太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26日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8天，支出医疗费5866.15元；2019年11月25日，韩海艳以2000元租用救护车返回平鲁区，并于次日韩海艳入住朔州市平鲁区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至12月4日出院止，共住院8天，支出医疗费2181.73元。2020年1月9日，朔州市公安局平鲁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强负事故主要责任，郭羽鑫负事故次要责任，陈世华、韩海艳、赵翠英无责任。2020年12月20日，韩海艳在朔州市平鲁区人民医院复诊，支出诊查费31元。2020年6月4日，韩海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伤残等级和三期鉴定申请。经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朔州市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朔州市人民医院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韩海艳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韩海艳为此支出鉴定检查费982.16元、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韩海艳于2013年10月12日与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10年，自2013年10月12日起至2023年10月11日止；其单位出具证明证实：韩海艳因事故受伤治疗，从2019年11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未上班，也未发放工资。郭羽鑫于2019年3月31日与唐山北环国家粮食储备库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止；其单位出具证明证实：郭羽鑫因交通事故受伤，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请假未出勤，月工资为3041元，根据单位规定，请假期间的工资待遇不予支付，而郭羽鑫提交的2019年8月-10月三个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1913.83元、1932.27元、1932.27元，各种补助分别为1127.95元、1108.95元、1108.95元，日平均工资为101元。唐山市丰润区燕山路街道燕山第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姚作凤与韩海艳为母女关系，姚作凤76岁（1944年9月1日出生），现有子女四人，分别为韩海英、韩海艳、韩海娟、韩海霞。一审法院认为，朔州市公安局平鲁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结论明确，一审法院应按认定书确认宋强负事故主要责任、郭羽鑫负事故次要责任、韩海艳无责任。宋强所有的×××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在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宋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先由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虽以宋强驾驶未进行年检的车辆上路符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免责事由情形为由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但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就此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同。韩海艳主张的医疗费（含鉴定检查费)11351.34元、鉴定费2500元，有医疗机构及相关单位的票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韩海艳住院治疗天数虽为16天，但从事故发生之日至住院前的急诊治疗3天也应属于治疗期限，故其依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100元标准主张19天的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19天），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韩海艳以日平均工资101.38元主张60日护理期的护理费6083元，未超出山西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8893元标准，且宋强、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可以确认；韩海艳依据相关规定主张90日营养期的营养费4500元（50元×90日）、依据山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标准及伤残等级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6524元（33262元×20年×10%）、依据伤残等级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韩海艳虽请求以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但提交的工资收入证据不充分，不能客观证实其因治疗实际减少的收入，故其误工费应依据山西省2019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856元标准按照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120日计算为20336.22元（61856元÷365天×120天）；韩海艳依据救护车费收据酌情主张的交通住宿费3000元，已经实际支出，且属必要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应当认可；韩海艳提交燕山第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没有证实姚作凤随韩海艳居住于唐山市X区X小区，故姚作凤的生活费应按照山西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9728元并结合伤残等级和韩海艳应尽的扶养责任计算为1216元（9728元×5年×10%÷4人）。综上，韩海艳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122410.56元。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多人受伤，本案韩海艳与另一被侵权人赵翠英同时提起赔偿诉讼，故韩海艳的各项损失应由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按份额赔偿60000元（另外60000元用于赔偿赵翠英），下余62410.56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事故责任按比例赔偿43687.39元（62410.56元×0.7），合计赔偿103687.39元（60000元+43687.39元）。韩海艳自愿放弃对侵权人郭羽鑫的赔偿请求，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干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韩海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2410.56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103687.39元。二、驳回韩海艳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1元，由韩海艳负担664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230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致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保险赔付责任。2、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应否由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一，车辆年检是交管部门的行政行为，保险合同是基于投保人与保险人的民事行为，未按期年检并不能说明车辆必然存在安全技术隐患，因此不能单以发生事故时肇事车辆未年检而支持保险人拒赔，应从多方考虑：一方面，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保险人应依照《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并负有已履行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另一方面，保险本身具有分散社会风险的缔约目的，若简单适用肇事车辆未年检均属于免责情形，不考虑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与是否年检有无因果关系的情况，有违当事人的缔约目的及诚实信用的原则。判断保险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应考察保险人主张的免责事由与保险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如保险事故的发生与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而保险事故的发生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即便存在该免责事由，保险人仍应承担保险责任。事故认定书载明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为：“当事人宋强驾驶未进行定期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行经在没有方向指示信号灯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郭羽鑫驾驶机动车在道路行驶，行经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本案无证据证明保险事故的发生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一审法院按照该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农财保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曹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