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37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微，女，1971年10月3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萌萌，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舒雅，女，199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寅博，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魏斌，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再审申请人陈微因与被申请人王舒雅、原审被告魏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1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苏01民申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微申请再审称，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舒雅对陈微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舒雅承担。事实与理由：1.陈微在裁判文书网查询得知王舒雅及王舒雅放贷资金的实际出资人江苏国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多起民间借贷案件，王舒雅、国运公司系职业放贷人，或者存在高利转贷、涉嫌非法集资、挪用资金等犯罪行为。上述查询情况属新证据。因为王舒雅、国运公司系职业放贷人或高利转贷，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故抵押合同无效。2.本案中存在“砍头息”，涉嫌“套路贷”犯罪。3.包括本案在内，王舒雅在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出借款给魏斌11次，不排除王舒雅和魏斌串通谋取抵押人的财产。4.王舒雅提交的马灵短信不足以证明其向魏斌主张过权利，王舒雅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5.根据本案以及王舒雅起诉魏斌的其他民间借贷案件的生效判决，魏斌共还款541.16万元。根据先还先到期债务的规定，本案债务已清偿，主债权已消灭，陈微作为抵押人不应承担责任。6.根据陈微从房产部门调取的资料，案涉抵押合同所对应的借款合同并非王舒雅所起诉的借款合同，且抵押合同对应的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故陈微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王舒雅辩称，1.陈微在一审判决后并未上诉，证明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现申请再审已超过六个月法定期限，且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其以执行和解的方式自愿履行还款义务。2.王舒雅与魏斌之间的借贷行为真实合法，陈微以其名下房产自愿为魏斌提供抵押担保，该担保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舒雅对陈微享有合法的抵押权。3.本案中王舒雅已向魏斌实际出借130万元款项，且恪守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合理界限，并不存在违法行为。陈微主张王舒雅为职业放贷人，依据不足。4.王舒雅与魏斌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诉讼时效均发生中断，故王舒雅系依法在诉讼时效期间主张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5.本案中三份借款合同并未对抵押时备案的借款合同进行实质变更，并且实际借款金额130万元亦未超过备案借款合同金额148万元，并未加重陈微的担保责任，故陈微应履行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6.陈微作为新证据提交的两份登记备案的借款合同形成时间均是2013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范畴，且陈微全程参与本案一审并未对案涉三份借款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现以此为由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舒雅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魏斌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自2014年5月10日起至款项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拍卖、变卖陈微抵押房产，王舒雅就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3.案件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魏斌、陈微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魏斌、陈微系叔嫂，王舒雅经朋友介绍与魏斌相识。魏斌因投资需要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多次向王舒雅借款。2013年12月11日，魏斌向王舒雅借款3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4年3月10日止，月利率2%，每月10日前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前一次性付清本金，由陈微以南京市浦口区（以下简称海德北岸城1106室）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当日，王舒雅委托国运公司向魏斌指定的收款账户即南京奥坤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汇款30万元，魏斌向王舒雅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30万元借款。次日，陈微与王舒雅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就海德北岸城1106室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抵押金额68万元。2013年12月12日，魏斌又向王舒雅借款34万元和66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两份，借款期限及其他合同内容与12月11日的合同内容相一致。该两笔借款约定由陈微以南京市鼓楼区（以下简称迎春里407室）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当日，王舒雅委托国运公司向魏斌指定的收款账户即南京奥坤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分别汇款34万元和66万元。魏斌分别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上述借款。2013年12月13日陈微与王舒雅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就迎春里407室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抵押金额80万元。2013年12月17日至2014年5月9日期间，魏斌共计支付五个月利息，每月26000元。自此之后，魏斌未再就上述借款还本付息。审理过程中，王舒雅和魏斌、陈微主要就主债权是否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产生争议。王舒雅提交魏斌所写落款为2015年6月的承诺函，以证明其曾向魏斌主张过还款，故至王舒雅于2016年8月17日起诉时主债权尚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承诺函主要内容为列举王舒雅与魏斌之间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的九笔借款合计1060万元借款，注明“自借款日起至今，经王舒雅多次催要本人只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现本人承诺尽快筹钱，加快还款进度”。陈微对承诺函落款日期“2015、6”申请笔迹鉴定，并通知魏斌到庭书写比对样本。魏斌到庭时承认此份承诺函系其签名，应该形成于2014年2月28日其与王舒雅最后一笔借款发生时，其借到最后一笔款项后应王舒雅要求写下承诺函，后外出躲债，王舒雅并未再与其联系，其当时在承诺函上并未书写日期。经原审法院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该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该承诺函下方日期数字“2015、6”字迹与样本魏斌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王舒雅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魏斌在法院的多起案件包括本次诉讼中均未到庭应诉，都是公告送达，故无法确认样本系魏斌本人所写。王舒雅又补充提供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的内容、签名与上述承诺函完全相同的承诺函一份及王舒雅朋友马灵与魏斌及魏斌的朋友陈默的短信记录（显示魏斌电话号码为138××******）、微信记录，以证明王舒雅方多次于2014年10月、11月通过短信联系魏斌及2016年6月、7月等时间通过微信方式向魏斌的朋友陈默（也系魏斌其他债务的担保人）催款及协商还款事宜，故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其中2014年10月31日王舒雅委托朋友马灵所发短信内容为“魏总，今天要做的事情是，把卖房合同及收款凭据、两套房子贷款的相关资料、企业询证函带过来给我。星期一要做的事情是，汇款15万元”，回复短信内容为“好的”；2014年11月3日所发短信内容为“魏总，贷款及卖房资料的信息我还没收到，准备什么时间发至我的邮箱178×××＠ｑｑ.ｃｏｍ？另外，麻烦今天务必汇款15万元”。陈微对王舒雅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王舒雅提供第二份承诺函的时机不合常理，且不能证明是魏斌本人所写；其他电子证据，完全可以采用修改方式获得，不能单独印证王舒雅的主张。对于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证如下：王舒雅所提供的两份承诺函，其中标注日期为2015年6月的承诺函经鉴定非魏斌本人书写日期，王舒雅虽对鉴定样本是否是魏斌所写提出异议，但魏斌当时是本人到庭陈述案件情况并写下比对样本，其身份已由法院核实，故对于王舒雅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第二份承诺函，因内容及形式与经鉴定的承诺函完全一致，王舒雅也无证据证明魏斌实际的签署日期，故对其标注日期的真实性存疑，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短信及微信记录，因微信记录系案外人之间互相发送，对于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短信记录中显示的接收发信息电话号码138××******与魏斌本人到庭时原审法院要求其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所留电话号码一致，故由此可确认接收发信息电话号码为魏斌本人，陈微虽对短信记录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原审法院对短信记录依法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舒雅与魏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款合同、收条、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王舒雅与魏斌之间的债务是否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从查明事实来看，虽然王舒雅提供的魏斌所写承诺函落款日期经鉴定非魏斌本人所写，但王舒雅在2014年10月、11月有证据显示曾向魏斌本人主张过还款。因王舒雅与魏斌之间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发生多笔借款，在2014年10月、11月时均未还清，故王舒雅在此时期的催款行为应及于所有剩余债权。据此，主债权诉讼时效产生中断的法律效力。而王舒雅起诉时间为2016年8月17日，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王舒雅起诉时并未超过主债权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魏斌应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向王舒雅清偿借款本息，现魏斌仅偿还2014年5月10日之前的利息，其后未再还本付息，已逾期还款，王舒雅主张其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并给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双方的约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陈微以自己名下的两套房屋为魏斌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与王舒雅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并设立抵押登记，系其自愿行为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抵押权自登记时依法设立。王舒雅作为抵押权人，依法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已查明王舒雅的起诉并未超过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现王舒雅主张依法行使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陈微主张王舒雅行使抵押权已超过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陈微在以海德北岸城1106室提供抵押担保时，所担保的主债权数额虽约定为68万元，但王舒雅与魏斌之间当时实际发生债权数额为30万元，故王舒雅就海德北岸城1106室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应在30万元主债权及相应利息、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对于另外的100万元债权，陈微以迎春里407室房屋提供抵押担保，但担保主债权数额仅为80万元，故王舒雅就迎春里407室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应在8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魏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舒雅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二、若魏斌未履行上述第一项确定的义务，王舒雅有权依法处置陈微名下位于南京市浦口区的抵押物，并以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优先受偿数额以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5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合计数额但不超过68万元为限。三、魏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舒雅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四、若魏斌未履行上述第三项确定的义务，王舒雅有权依法处置陈微名下位于南京市鼓楼区的抵押物，并以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优先受偿数额以80万元本金数额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25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584元由魏斌负担；鉴定费11400元，由王舒雅负担。本院审理中，陈微提交了从房产部门调取的登记备案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王舒雅对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再审查明：一、2013年12月9日，魏斌（借款人）、王舒雅（贷款人）、陈微（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3月8日，月利率2%，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利随本清，陈微以迎春里407室抵押给王舒雅作为该借款的担保。同日，王舒雅和陈微签订抵押合同，载明陈微以迎春里407室为上述8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二、2013年12月10日，魏斌（借款人）、王舒雅（贷款人）、陈微（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3月9日、月利率2%、利息先行支付、到期还本，陈微以海德北岸城1106室为该借款提供抵押。同日，陈微和王舒雅签订抵押合同，载明陈微以海德北岸城1106室为上述68万元借款提供抵押。上述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在房产部门登记备案。另查明，案涉的魏斌与王舒雅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的30万元借款合同，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34万元、66万元借款合同，虽然上述合同分别约定由陈微以海德北岸城1106室、迎春里407室作抵押担保，但上述合同只有魏斌、王舒雅签名，无陈微签名。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涉嫌高利转贷、“套路贷”等犯罪行为；2.王舒雅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魏斌是否已归还了案涉借款；4.陈微就案涉借款是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陈微主张涉嫌高利转贷、王舒雅和魏斌串通谋取抵押人的财产，无证据证实，对陈微该主张不予采信。陈微主张案涉借款存在“砍头息”、涉嫌“套路贷”犯罪，经查，2013年12月17日至2014年5月9日期间魏斌按月支付26000元利息共计13万元，故2013年12月17日魏斌所付的26000元系当月利息，本院对陈微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王舒雅与魏斌之间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发生多笔借款，在2014年10月、11月时均未还清，故王舒雅在此时期的催款行为应及于所有剩余债权，诉讼时效于此时中断，而王舒雅起诉时间为2016年8月17日，故王舒雅起诉时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3，陈微主张：根据王舒雅诉魏斌其他民间借贷案件的生效判决，魏斌已陆续还款541.16万元，按清偿先到期债务的规定，上述还款应用于抵充本案借款，本案借款已清偿。经查，陈微所称魏斌还款541.16万元，包括另案（2018）苏01民终2988号王舒雅诉魏斌、担保人陈默等人民间借贷一案中担保人陈默、相关联案外人还款计446万元左右，而该还款是针对陈默所担保的那一笔借款，和本案借款无关联性。陈微称魏斌总还款额达到541.16万元不是事实，魏斌还款总额在100万元左右，而在本案借款之前魏斌向王舒雅借款本金达400万元，按借款先后顺序抵充，魏斌还款额不足以抵充本案借款。故陈微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4，本案中抵押登记时备案的80万、68万借款合同和王舒雅起诉依据的30万、34万、66万元借款合同在合同签订时间、借款数额、借款期限起止时间、还款方式均有所不同，而王舒雅于2013年12月11日交付借款30万，于2013年12月12日交付借款34万、66万元，因此履行的是30万、34万、66万元借款合同，并无证据证明王舒雅已交付了80万元、68万元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陈微提供抵押担保指向的借款合同系上述80万元、68万元借款合同，陈微并未对王舒雅起诉所依据的30万、34万、66万元借款合同提供担保，而上述80万元、68万元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此，陈微不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综上，陈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11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魏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舒雅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魏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舒雅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二、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11998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驳回王舒雅对陈微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584元由魏斌负担，鉴定费11400元，由王舒雅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2584元，由王舒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通审判员 张 倩审判员 罗建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