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25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航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八旗二马路**。法定代表人：杨显昌，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静瑶，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斯敏，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云，女，195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丽琴，女，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东省航运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惠云、杜丽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549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航运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陈惠云、杜丽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宿舍分配通知单》、工作证、租赁合同判断陈惠云是其公司员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其公司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绝对排他的权利，其公司与陈惠云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审法院认定《宿舍分配通知单》、工作证与《公房租赁合同》相结合证明陈惠云的员工身份，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宿舍分配通知单》、《广东省航运总公司工作证》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通知单中并未明确收件对象，也没有原件，而广东省航务管理局更名为广东省航运总公司是发生在1995年的事情，由广东省人民政府通过(粤府办[1995]14号文件)进行变更的，而陈惠云提交的工作证，发证日期写的是1984年，封面与盖章却是1995年后才有的广东省航运总公司，证据内容自相矛盾。即便工作证是真，但工作证不等同于人事档案，不能直接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电讯服务公司也早已改制为私人企业(今为“广东交通电讯有限公司”)，与其公司并无隶属关系。其次，公房租赁协议的内容，其本意是将房屋暂时交给陈惠云居住，签订《公房租赁协议》，仅仅是因为陈惠云占用的涉案房屋并非依据其公司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分得，如今公房租赁协议(租赁期间为1993-1996年)已过期，后续未再签订租赁协议，双方构成不定期租赁关系，该法律关系绝不应归类为通知所规定的“单位内部腾房纠纷”。二、原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三条的规定驳回其公司的起诉属于认定法律错误。1.该通知产生于1992年11月25日，产生的背景正如通知文件中所述，是“随着我国当前经济的发展和住房制度、土地使用制度的改革，有关房屋和土地使用方面的纠纷在一些经济发达的地区，不仅收案数量和纠纷种类有增多的趋势，而且出现了许多值得重视和研究的新的情况和新问题。为了适应形势发展的需要……”所以才出现了这个通知。而目前，经历了28年的法制发展，该通知已经明显不适用，目前法院系统也专门针对不同种类的纠纷设置了不同的部门，产生了房产庭等专门审理房屋及土地使用等纠纷的部门，且28年过去了，1992年看待这些问题可以说是新问题新情况，放到2020年这类纠纷已经不属于新问题新情况了，不能再用过去的规定限制这类案件的审理；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司法解释的形式分为“解释”“规定”“批复”和“决定”四种，也就是说，只有这四种类型的最高院的答复才有法律的同等效力。而上述规定并非上述四种中的任何一种，该通知明确编号为法发38号，法发的意思是指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文件，这个文件一般不是法律，只是法院系统内部的制度、管理等方面的规范性，只是法院内部的规章制度。因此该通知不能等同于司法解释效力直接用于驳回起诉适用。3.如果法院认为能够直接援引该通知进行裁判，那么同样的，此类通知也具有直接引用作为裁判的效力。而上述通知已经被同等性质的法发通知所取代，人民法院依然须要受理该类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马原副院长在全国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和《全国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发[1993]37号)(根据北大法宝官网上显示该通知现行有效，效力级别属于司法解释性质文件)中第二点的规定，“第一，单位内部公房使用权纠纷。分配公房使用权是单位内部行政管理行为，职工因对单位分房决定有意见引起的纠纷，应由本单位或有关行政部门解决。职工根据单位分房决定，与公房出租人建立房屋租赁关系后，第三人抢占的，或者职工与公房出租人因房屋租赁发生纠纷，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第二，离开原单位的职工与原单位房屋使用权纠纷。职工离开原单位后，与原单位发生的房屋使用权纠纷，双方有协议或本地区有法规有协定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该文件明确，该类案件是可以受理的，即使其公司与陈惠云曾经存在劳动关系，陈惠云已经离开原单位的，人民法院可是可以受理该类纠纷的。4.本案纠纷不属于上述通知涵盖的类型。首先，本案不属于单位内部纠纷。诉讼当事人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陈惠云也并非其公司员工，双方属于平等主体；其次，本案不属于因建房、分房引起的纠纷。本案是纯粹的租赁纠纷，不涉及该通知所提的须要落实政策性的房产纠纷，不需要通过行政手段进行干预或者调处，也不属于特定时代的住房制度、土地使用制度导致的腾房纠纷。三、关于法律的适用，应是在审查事实的基础上，根据实际情况以及法律更新情况等因素综合考虑如何适用。因为法律的更新是滞后的，法律规范在制定时适应的是当时的社会具体要求，但随着社会不断变化，法律规范对其制定后新发生的社会关系不再具有调整的功能，法律规范就失去存在的意义。因此，法的适应性会导致很多与现有纠纷不匹配的法律规定无法合适地解决现有纠纷问题，反而会引发其他社会问题。根据法理，当法的稳定性与法的适应性相冲突，应当优先解决法的适应性的问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适用正确的法律规范进行裁判,以维护其公司的合法权益。广东省航运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请求：1.确认其公司与陈惠云、杜丽琴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在2019年9月26日解除；2.判令陈惠云、杜丽琴（含同住人员）搬出广州市文德南路珠江园2号303房，将该房腾空并恢复原状还给其公司；3.判令陈惠云、杜丽琴向其公司支付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的租金（按118元/月计算）；4.判令陈惠云、杜丽琴向其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腾空迁出交还上述房屋给其公司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按每月1516.58元的房屋租金参考价标准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系广东省航运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解除与陈惠云之间的租赁关系并搬离涉案房屋而引发的纠纷，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惠云原是广东省航务管理局电讯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1989年8月广东省航务管理局将涉案房屋分配给陈惠云作为职工宿舍，1993年9月陈惠云与广东省航务管理局办公室签订了《广州市公有住宅房屋租赁合约》，陈惠云承租涉案房屋后的租金标准一直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具有单位职工福利性质，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2］38号《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相关规定以及陈惠云入住涉案房屋的历史渊源及实际租赁情况，认定陈惠云与广东省航运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因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产生的纠纷，属单位内部因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裁定驳回广东省航运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广东省航运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本案系普通民事纠纷，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东省航运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本院对陈惠云的个人信息进行调查的问题，该事项广东省航运集团有限公司可自行收集，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范围，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广东省航运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梁淑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曾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