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亿浓世纪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张仪村路大瓦窑973路总站北院（西部和南部厂房）。法定代表人：孙晓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殿民，北京市普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鸿博华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枣园东路**楼****809。法定代表人：王占波，总经理。上诉人北京亿浓世纪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浓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鸿博华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浓世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中缺少必要的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追加印通源公司及叶伟为被告参与诉讼，其与本案有密切关系，但一审却没有追加，程序不合法；2.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存在矛盾，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徐某既出具了书面证言，也出庭作证，完全证明了徐某是印通源公司员工，其签收被上诉人的货物是代表印通源公司，但一审判决却认定是上诉人收取货物，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过程中多次替换证据材料，前后矛盾，随意撤回立案时提供的伪造的对账函，而一审判决却予以认可；4.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双方没有实际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印通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代开发票的行为。2014年7月3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有效期仅为一年，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减少环节由被上诉人代替印通源公司代开发票而签订的。实际上不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的事实，双方也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期间的代开票以及付款都早已履行完毕，并无债权债务关系。鸿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意见。我方与上诉人有买卖关系，我方有存货单，并开具发票、有付款凭证、付款记录等证明，我方没有代开发票的行为，即使有代开发票行为也会有三方协议，但是本案中并不存在三方协议。另外，我方与叶伟是在2014年通过工作结识，叶伟表明其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付款、支票也是上诉人签发给我的，没有通过第三方支付给我，我提交的关于我与叶伟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证明上述陈述。鸿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定亿浓世纪公司支付鸿博公司货款534170.86元；2.亿浓世纪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鸿博公司（甲方）与亿浓世纪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印刷材料。合同中乙方预留地址为北京市大兴区周梨路十号。合同约定了供货产品及单价。如遇市场价格变化，双方应另行协商。为确保双方业务往来货款数额的准确，乙方同意甲方每一个月就货款进行书面对账，乙方拒绝对账而造成的双方往来账目不符由乙方承担差额部分损失。合同的有效期至2015年7月31日。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增加购买产品，交货地点北京市大兴区周梨路十号，补充协议的有效期至2015年7月31日。鸿博公司依照合同的约定向指定地点多次、持续送货，并提供自2014年9月——2018年5月期间的几十次送货单（或出库单），其中2018年5月26日出库单显示货物TP-B面积1030*790，数量500张的出库单领取人处为李**，其余送货单（或出库单）收货人（或客户签收）处均为徐某签字。鸿博公司主张李**是亿浓世纪公司的司机、徐某是亿浓世纪公司的收货人。亿浓世纪公司不认可上述出库单，主张签收人徐某不是亿浓世纪公司的员工，并提供亿浓世纪公司登陆社保系统查询徐某不是公司员工的系统截图及徐某陈述为印通源公司员工的书面证明，证人徐某出庭陈述其为印通源公司的员工、李**为印通源公司的员工，但徐某未提交社保记录等证据。亿浓世纪公司主张其与鸿博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亿浓世纪公司直接的供应商是印通源公司，关于2014年7月31日鸿博公司与亿浓世纪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由于印通源公司要求亿浓世纪公司将一部分货款直接支付给他的供应商鸿博公司，所以签了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有效期仅一年，到2015年7月31日以后就失效。该合同期间的代开票以及付款都早已履行清结完毕，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并提供部分叶伟从亿浓世纪公司处领取支票的存根。鸿博公司不认可亿浓世纪公司的意见，主张购销合同的签订、购货、付款都是叶伟一人办理的，叶伟拿着亿浓世纪公司的公章签订的购销合同，叶伟告知鸿博公司其为亿浓世纪公司印前主管、负责采购，在亿浓世纪公司付款给鸿博公司的货款支票存根及付款凭证业务主管处有叶伟的签字，对于叶伟与印通源公司的情况不知情。经查，2012年9月14日，印通源公司的股东由席道亮、叶伟变更为席道亮、王萍。2017年4月24日，印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席道亮变更为叶伟。鸿博公司为证明与亿浓世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供鸿博公司向亿浓世纪公司开具的2017-2018年多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亿浓世纪公司主张以上发票都是鸿博公司代替印通源公司开具的发票。经一审法院询问，亿浓世纪公司认可上述发票已经实际抵扣，亿浓世纪公司陈述其收到的是叶伟的货物且不存在没有收到货物就虚假抵扣的情况。鸿博公司为进一步证明与亿浓世纪公司之间的持续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亿浓世纪公司向鸿博公司支付货款的部分银行转账凭证。鸿博公司主张其请求支付的货款是2016年9月——2018年5月，并提供10张出库单为证，上述出库单仅记载货物型号、面积、数量等内容，没有单价及金额信息。鸿博公司主张亿浓世纪公司实际欠付534170.86元，并提交对账函复印件，复印件中载明截至2018年5月31日，鸿博公司欠付亿浓世纪公司货款534170.86元。亿浓世纪公司主张鸿博公司上述证据系伪造，有虚假诉讼之嫌。鸿博公司主张其仅有上述对账函复印件，上述复印件系鸿博公司先通过微信将对账函电子版发送给叶伟，然后叶伟将对账函邮寄过来，鸿博公司只收到对账函的复印件，并当庭展示上述过程与叶伟微信的沟通过程，微信显示鸿博公司将对账函电子版发送给叶伟，对账函对账金额与鸿博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一致。亿浓世纪公司未向法庭提供鸿博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的证据。一审庭审中，关于10张送货单货物单价问题，鸿博公司陈述每一批的单价是根据市场价格浮动的，鸿博公司接受按照鸿博公司提供的全部发票的最低单价计算剩余欠付货款的金额。一审庭审中，关于送货情况，鸿博公司陈述其将货物送到周梨路十号或者固安华明印刷厂。亿浓世纪公司陈述2014年——2017年期间亿浓世纪公司在北京市大兴区周梨路十号（购销合同约定的收货地点）办公、设有车间，此期间印通源公司的车间也在周梨路十号，亿浓世纪公司及印通源公司均未悬挂公司名称的牌子，后亿浓世纪公司搬至固安明华印刷公司处。一审庭后，亿浓世纪公司申请追加印通源公司、叶伟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购销合同的签订情况、双方之间的多次交易习惯、持续供货、签收情况、付款情况、发票开具抵扣情况以及送货地点、亿浓世纪公司与印通源公司车间位于同一地点且均未悬挂公司牌子等情况，购销合同虽然约定了一年的有效期，但是双方之间存在持续的供货、付款、发票抵扣等情况，双方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合同，存在持续的买卖合同关系，且鸿博公司有合理的理由相信与亿浓世纪公司就购销合同继续履行。鸿博公司持续发货，亿浓世纪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故对于鸿博公司请求亿浓世纪公司支付剩余未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剩余货款的金额，鸿博公司提供的供货单未列明单价，且与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型号不完全一致，鸿博公司同意按照鸿博公司提供的发票的最低单价计算剩余未付款金额，具体到出库单，徐某签收的出库单与2014年购销合同期间签收人一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2018年5月26日李**签收的出库单非鸿博公司提供的双方以往交易的签收人，故一审法院扣减此笔出库单金额后，予以支持，对于鸿博公司超出此范围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亿浓世纪公司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鸿博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等情况，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亿浓世纪公司申请追加印通源公司、叶伟为被告，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亿浓世纪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鸿博华光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31793元；二、驳回北京鸿博华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三项新证据：证据1.相关票据。其证明目的是说明亿浓事迹公司与印通源公司合作期间，所有款项已全部结清，鸿博公司只是代印通源公司开具部分发票，上诉人一方不存在欠款；证据2.鸿博公司出库单与亿浓公司实际使用PS版规格不匹配比对。其证明目的是证明印通源公司是专业的印前制版公司，服务的客户中不止亿浓世纪公司一家，鸿博公司为印通源公司供货的原始PS版送货单中，很多规格型号不是亿浓世纪公司设备能够使用的，与印通源公司给亿浓公司开具的加工结算单比对即可证明；证据3.大兴公安部门要求有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说明。其证明目的是证明被上诉人与印通公司全部款项结清，只是存在代开发票的行为，不拖欠任何款项。亿浓世纪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与鸿博公司的账目已结清的情况，故亿浓世纪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支持其证明目的的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签约后鸿博公司依合同约定向亿浓世纪公司供货，北京亿浓世纪彩色印刷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在履行过程中，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鸿博公司提交的持续供货、签收货物情况，付款情况，发票抵扣情况的证据，足以认定购销合同约定的一年期满之后，双方之间存在持续的供货、付款情况，双方均实际履行该合同，存在持续的买卖关系，现鸿博公司向亿浓世纪公司发货后，亿浓公司依合同未支付相应的货款，据此鸿博公司请求亿浓世纪公司继续支付剩余未付的货款，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亿浓世纪公司尚欠货款的金额的确定，因鸿博公司提交的供货单未列明单价，且与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型号并不完全相同，现鸿博公司同意按照其提供的发票的最低单价计算金额，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亿浓世纪公司未付货款的供货数量问题，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交易习惯，确定供货数量的出库单由徐某签收，故徐某签收的出库单的所得及未付货款的供货数量，应予以确认。2018年5月26日李**签收的出库单因不属于双方履约中双方均认可的签收人，故该笔出库单的货物不能列入未付款货物中，应予抵减相应金额。在抵减相应金额后，对鸿博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货物的数量、单价计算出来的欠付货款金额，应予以认可，对鸿博公司要求亿浓世纪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亿浓世纪公司称双方在购销合同期满后即不存在实际上的供货，以及2018年5日对账单系伪造，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亿浓世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2元，由北京亿浓世纪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楚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