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友益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瞿溪后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762502592W。 法定代表人：刘爱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玉，广东尚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震豫维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田镇街道青苑路西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2MA3BX1Y28Y。 法定代表人：徐冰，总经理。 上诉人温州市友益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震豫维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豫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温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依据一审判决第三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将价值734182.58元的货物退还给被上诉人；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公正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货物权属问题的认定上完全没有尊重客观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对于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合同、出库单、集装箱运输签收单、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仓库产品图片、现场视频、公证书、客户的送货单、索赔函、现场勘查的真实情况等一系列客观证据视而不见，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一审法院现场查勘时仓库的产品和封存的样品为被上诉人提供，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就现场勘查事实的陈述完全违背了客观事实，与上诉人已经公证的勘查当天的现场视频完全不符，严重违反了客观公正的司法原则，既损害了本案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利于保护当地民营经济的健康发展。从2019年7月9日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了超过6万张覆铜板，上述货物的送货地址均是送达到上诉人在广州的仓库，也就是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仓库。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上诉人位于广州的仓库存放的就是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在2019年9月份之前追溯到2016年左右，被上诉人均是上诉人的覆铜板最主要的供应商，在此期间上诉人并未与其他厂家保持大额的供货关系，而且从其他厂商进货的少量商品也与被上诉人供应的产品类型完全不同。因此，从上述证据可以基本确定上诉人仓库的货物来源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在2019年底来到仓库现场并非是勘查，而是现场取样封存用于重新鉴定，广州市南沙区公证处也全程参与了现场取样封存和现场拍摄情况，相关的公证书均有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留存备查，一审法院的上述陈述与该公证书现场录制的视频不符，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我公司负责人刘爱华在双方发生争议前与震豫维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显示，震豫维公司自己拍摄的出货情况产品的照片和外包装图片反映，震豫维产品以及外包装与现存在我公司仓库的库存产品以及外包装一样。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在判决书的第五页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其下游客户的索赔证明，在判决书的第六页又提出虽然上诉人提交了部分下游客户的索赔证明，但不足以认定是震豫维公司生产的产品，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中都载明了上述货物的产地均是山东或者震豫维公司，而且都是在涉案前发生的，而上诉人从2016年至2019年9月在山东的唯一供货商就是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了优势证据地位，应当依法认可上诉人仓库的产品的生产商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出上述仓库产品可能是B级覆铜板，这与其提交的证据和现场的情况存在根本矛盾。2017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的覆铜板B级的总数额仅为3828张，也就是才7个卡板，B级覆铜板的包装与A级覆铜板是不同的，而且根据行规这种板材我方也不会受到客户的投诉和索赔，上诉人仓库没有任何的B级覆铜板，而且，上诉人仓库目前存放的覆铜板多达70多个卡板，从数量上来说也不可能是B级。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期间要求我方提供仓库现场不间断的视频录像，这是一个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的要求。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上诉人明显与本案情况不符，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由于被上诉人调整生产线导致在最后停产阶段生产的货物不能正常使用，主要问题在于其产品的热应力不合格，导致上诉人的客户在加工的过程中部分电器原件无法正常的工作，导致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违约责任。鉴于被上诉人目前已经丧失了诚信和履约能力，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我方退还货款金额等同于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被上诉人的产品是否合格需要证据予以证实。关于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提供了中国赛宝实验室出具的检测报告，该报告认定涉案产品热应力不合格，因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品质。一审法院认为该实验室不具有鉴定资质未采信该报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国赛宝实验室提供给法院的资质证书，证实赛宝实验室具备IPC-TM-650的检测资质，具有国家机关颁发的检测证书。关于赛宝实验室不具备鉴定资质，没有纳入法院鉴定名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电子类基础材料的鉴定并不属于司法鉴定登记的管理范围。根据最高法的意见，赛宝实验室不具有鉴定资质并不影响其有权接受委托对涉案货物进行检测。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是在公证机关的见证下取样检测的，是否单方委托并不影响其效力，而且单方委托并未违反现行的法律规定。三、关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收到货后没有在约定期间内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双方没有封存买卖样品，导致反诉被告委托的鉴定机构无法取样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已经说明，对于产品的性能不能以7日作为检验的时间标准，它不同于产品的外观、包装和数量，在没有实际进行使用和加工时，不可能知晓其热应力是否合格的问题，而热应力不合格将导致合间目的落空，因此对其产品的检验期应当至少以合同法规定的六个月为期限。双方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并非凭样品买卖，当事人不需要封存样品；双方之间有长期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以往供应的产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以往也没有封存样品的交易习惯；虽然双方没有封存样品，但是根据南沙公证处的(2020)粤广南沙第1027号公证书可知，在公证处的工作人员、震豫维公司代理人的见证下，经法院工作人员指定确认，温州公司工作人员抽取出12块覆铜板，每板块分别裁剪出三小块并进行标识，法院的工作人员随机抽取一份(共十二小块)后进行包装，温州公司自行保管另外的两份。如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检测结论不认可，其可以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委托其他专业鉴定机构对随机抽取的一份涉案货物样品予以鉴定。 被上诉人震豫维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震豫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货款923055.5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相应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温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驳回反诉被告要求反诉原告支付货款923055.58元的请求；2.判决反诉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收回28447张质量不合格的覆铜板并承担735元/月的保管费（从反诉之日起计算至收回之日止）和逾期不收回导致货物损毁的风险；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货款1090414.42元；4.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因货物质量不合格而造成的经济损失842175.48元；5.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开具11357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全案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8904元，公证费12019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多年以来经常发生覆铜板和电子层压板的买卖关系，震豫维公司为供货方，温州公司为购买方。交易习惯是震豫维公司向温州公司供货，温州公司通过承兑汇票或者银行转账的形式付款。 2019年温州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的形式与震豫维公司的会计李林杰对货款的数额进行了协商。2019年9月17日震豫维公司的会计李月月，用电脑打印对账单一张，李月月签字认可截止到2019年9月17日，温州公司欠震豫维公司货款金额为734182.58元。温州公司也认可该数额。 震豫维公司经过多次追要，温州公司没有偿还欠款，致使震豫维公司诉来一审法院。 温州公司在接到应诉通知后，为证明震豫维公司生产的货物由于质量问题造成了其损失，委托中国赛宝实验室可靠性研究分析中心对在温州公司仓库中的货物进行取样。该单位于2019年11月08日作出了检测报告，报告的结论为，送检的三种样品热应力均不符合要求。 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7日，委派了工作人员石靖、姚建国前往温州公司在广州的仓库进行了现场勘验，发现以下事实：1.该仓库中的库存产品不是由一个生产厂家生产；2.该仓库的监控资料不完整，仅仅保存了近15天的现场状况；3.在部分产品中，夹杂着打印的具有“山东震豫维”字样的纸条。 同日，一审法院通知温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爱华在15天之内提供以下证明：1.仓库现场不间断的录像；2.温州公司货物进出的记录；3.因为产品质量问题，下游客户向其追偿的有关证明。但是在指定的期限内，温州公司没有提供证据。 2020年1月8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石靖、姚建国前往中国赛宝实验室调查取证，该实验室书面回复一审法院，1.该实验室没有司法鉴定资格；2.该实验室没有列入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人名录；3.该实验室没有铜模板热应力鉴定资格。 另查明，2019年8月29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总额1135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温州公司欠震豫维公司货款的实际数额，由于震豫维公司的会计人员李月月在对账单中，明确认可截止2019年9月17日温州公司尚欠货款734182.58元，温州公司也认可该数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纷争的数额为734182.58元。李月月是震豫维公司的财务人员，其有权代理公司出具财务数据，其代理行为应当由该公司负责。 关于温州公司的反诉请求第2、3、4、6项及其对本诉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是： 一、温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其仓库中全部货物的生产方是震豫维公司，因为，经过一审法院的现场勘察，在该仓库中有其他公司生产的产品，产品存放存在着混存，该事实温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爱华也予以认可；温州公司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仓库不间断的监控录像及其货物购入和销售的证明；虽然在货物中夹杂着带有“震豫维新覆铜板生产记录”的纸条，但是，由于双方多年就存在着买卖合同关系，这种纸条在温州公司处存在是正常的，该纸条不是必然认定涉案货物就是震豫维公司所生产的证据。 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检验期为收到货物后的7日，在约定的期间内，反诉原告未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双方又没有封存买卖样品，致使反诉被告委托的鉴定机构无法取样鉴定。 虽然位于广州的中国赛宝实验室是国家重点实验室，但是，该实验室自己认可没有对铜模板热应力的鉴定资格；且，该实验室出具的是检测报告，不具有鉴定效力。而且被告提供的检材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原告公司生产的A级产品。 三、温州公司应当对其反诉请求的损失提供证据，虽然其提供了部分下游客户向其索赔的证明，但是，该证明不是有权的国家机关出具的关于索赔的法律文书，且被索赔的产品，并非必然是震豫维公司所生产。 温州公司的反诉请求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其第2、3、4、6项反诉请求及其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反诉原告反诉请求第5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收取货款后开具发票是收款方税法上的义务，“开具发票”从文义解释看虽是由税务机关开具和履行，但合同文本中所约定的“开具发票”含义并非是指由税务机关开具发票，而是指在给货款时需由收款方向付款方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有义务开具发票的当事人在遵守税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可以自主作出向其他民事主体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对于接受发票的一方当事人来说，是否可以取得发票将影响其民事权益，因此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人民法院对该请求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友益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震豫维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734182.58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震豫维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震豫维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友益电子有限公司开具数额为11357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友益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0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友益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8930.1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震豫维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869.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262.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震豫维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00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友益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1262.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检验期为收到货物后的7日，在约定的期间内，上诉人未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双方也没有在货物交接时共同封存买卖样品，虽然上诉人提供了中国赛宝实验室出具的检测报告，但因该实验室没有对铜模板热应力的鉴定资格，检测样品是上诉人单方提供，且该实验室出具的是检测报告，不具有鉴定效力。因此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通过一审法院的现场勘察，在该仓库中有其他公司生产的产品，产品存放存在着混存情况，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其仓库中全部货物的生产方均为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索赔证明材料系其部分下游客户向其索赔的函件，上述函件也无法直接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温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2.0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友益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鲁建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法官助理 周树学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