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桃，男，1968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现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江，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绍钢，男，1988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东源乡竺塘村大路上**。原审追加第三人：成都借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柳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Ｋ92Ｋ。法定代表人：王璐，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追加第三人：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路**中国瑞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3718314368T。法定代表人：王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伟桃因与被上诉人彭绍钢、原审追加第三人成都借宝科技有限公司、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20）赣0302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伟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彭绍钢、原审追加第三人成都借宝科技有限公司、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绍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通过平台签订的三方借款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协议无效是错误的。二、案涉三笔借款共计30000元已有充分证据证实支付给了彭绍钢。原审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诉讼请求错误。彭绍钢、成都借宝科技有限公司、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张伟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绍钢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罚息8345.50元，合计38345.50元。2.判令彭绍钢支付罚息至实际还清之日。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彭绍钢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伟桃与彭绍钢均系“借贷宝”APP平台的实名注册用户。2016年10月8日，彭绍钢通过“借贷宝”平台发布借款要约，张伟桃接受彭绍钢要约，双方在“借贷宝”APP平台分别形成了协议编号为651099562249379907号、651098736864900616号、651097531975572227号的每笔出借资金为10000元的借出协议。协议载明“出借人张伟桃。借款人彭绍钢。……借款金额人民币10000元。借款利率年化0.00%。借款期限32天，自2016年10月8日至2016年11月9日。还款方式借款期限到期日一次性偿还本金和利息。……”。现张伟桃认为彭绍钢尚未偿还上述三笔共计30000元的借款，故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除本案起诉的三笔借款外，张伟桃通过“借贷宝”APP平台在2016年8月8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陆续向彭绍钢共计出借资金61笔，金额从1000元到2000元、5000元、10000元不等。庭审中，张伟桃自认，除本案3笔外其他58笔借款已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并生效需同时具备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民间借贷除有双方当事人借款合意外，主张债权的一方还应当举证证明钱款交付的事实。本案中，2016年10月8日，张伟桃与彭绍钢在“借贷宝”形成了三份电子借款协议（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0元），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但张伟桃通过网络平台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其向彭绍钢陆续出借资金61笔，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的行为，故张伟桃与彭绍钢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双方虽有借贷合意，但现张伟桃针对其起诉的三笔借款，庭审中称借款是通过第三方平台鹰皇金佰仕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30000元借款已交付给彭绍钢，故原审法院认为张伟桃要求彭绍钢偿还借款30000元及罚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伟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59元，由张伟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彭绍钢、成都借宝科技有限公司、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张伟桃提供了以下补强证据：1.借款记录；2.借出协议三份；3.借贷宝工具情况说明；4.九派天下支付有限公司营业执照；5.债务人还款明细。拟证明双方通过借贷宝发生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彭绍钢、成都借宝科技有限公司、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补充查明，借贷宝软件由成都借宝科技有限公司开发运营，是打借条的工具，为用户保存和管理电子合同。用户使用借贷宝自愿签订借款协议等电子文本，同时使用可信时间戳认定实现协议内容完整、不被篡改。在交易过程中形成的相关信息及协议文本等，用户委托借贷宝进行存储保管，借贷宝可依法向有权机构提供。用户在借贷宝注册需要提供真实姓名、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并绑定经实名认证对应的银行卡后才可进行充值、转账、提现或进行其他与自身权益相关的操作。用户在成功绑定实名验证银行卡后进行的操作，均通过支付密码、手机验证码等方式验真后方可进行用户间的资金移转。资金转移由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进行，借贷宝全程不经手用户资金。四川省宜宾市商业银行是借贷宝的存管行，九派天下支付有限公司（原鹰皇金佰仕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是持牌（中国人民银行颁发《支付业务许可证》）的第三方支付公司，为借贷宝及用户提供支付服务。用户通过借贷宝或手机端可以即时查询交易数据和信息。张伟桃于2016年8月8日注册成为借贷宝用户，借贷宝账号为62×××17，并绑定中国建设银行尾号5181银行卡。彭绍钢于2016年3月30日注册成为借贷宝用户，借贷宝账号为58×××57，并绑定中国工商银行尾号1289银行卡。成都借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借款、还款记录证明，借款协议编号尾号为379907的借款10000元于2016年10月8日16：37：20从张伟桃借贷宝账户转入彭绍钢借贷宝账户，彭绍钢于2018年7月1日、2018年7月30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29日分别偿还135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共计4350元；借款协议编号尾号为900616的借款10000元于2016年10月8日16：36：06从张伟桃借贷宝账户转入彭绍钢借贷宝账户，彭绍钢于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2月6日、2019年1月1日、2019年1月29日、2019年6月6日分别偿还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共计5000元；借款协议编号尾号为572227的借款10000元于2016年10月8日16：34：30从张伟桃借贷宝账户转入彭绍钢借贷宝账户，彭绍钢于2019年3月1日、2019年4月1日、2019年5月6日分别偿还1000元、1000元、1000元，共计3000元。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及偿还责任主体，二是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彭绍钢与张伟桃均系借贷宝平台的注册用户，彭绍钢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张伟桃借款，根据成都借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借款、还款记录证明，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已实际发生。关于偿还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本案中，张伟桃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其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彭绍纲等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出借行为本身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贷款业务的职业放贷行为，故其与彭绍钢签订的借款协议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有鉴于此，借款协议及借贷宝平台、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关利息、罚息、违约金等约定亦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张伟桃与彭绍钢之间的借款协议无效，但彭绍钢因此取得的案涉借款依法应返还给张伟桃。关于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认定。根据成都借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借款、还款记录证明，张伟桃已通过借贷宝账户向彭绍钢借贷宝账户转出借款30000元，故案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0000元。关于利息，由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借款协议及借贷宝平台、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关利息、罚息、违约金等约定亦属无效。彭绍钢作为借款人，除依法返还借款外，还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鉴于彭绍钢已偿还部分利息，结合借款协议关于借款及利息等偿还顺序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关于“先息后本”的规定，彭绍钢已经偿还12350元（3000元+5000元+4350元）应先从资金占用利息中扣减，超出部分核减本金。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10月24日公布的短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故从2016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8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3915元（30000元×4.35%×3），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彭绍钢已经偿还12350元，扣减到期利息3915元，超出8435元（12350元－3915元）应核减本金。核减后，案涉借款本金为21565元（30000元－8435元）。综上所述，张伟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20）赣0302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二、彭绍钢向张伟桃偿还借款本金21565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偿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张伟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本判决内容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一审案件受理费7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元，共计1518元，由张伟桃负担318元，由彭绍钢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 周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颖澍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