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4行终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市亿雄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津汉公路28公里处。法定代表人庄嘉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连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娄静，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先锋东路增**。法定代表人王志超，局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王志超，局长。委托代理人刘通，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雅琼，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亿雄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雄建材公司）因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案，不服一审天津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津8601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亿雄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连蕊、娄静，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东丽环境局（以下简称东丽环境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王志超及委托代理人刘通、崔雅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15日，东丽环境局向原告亿雄建材公司作出的津丽环罚字［2019］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书），主要内容为：东丽环境局于2019年5月9日对亿雄建材公司进行了调查，发现亿雄建材公司x号门x排x号水泵房（蓄水池）中的化学需氧量排放浓度为133mg/1，氨氮排放浓度为27．0mg/1，总磷排放浓度为3．32mg/1，总氮排放浓度为33．2mg/1，超过了《天津市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的II级标准限值，化学需氧量的标准40mg/1，氨氮的标准2．0mg/1，总磷的标准0．4mg/1的限值，总氮的标准15mg/1的限值。违反了《天津市水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本市实行水污染排放浓度控制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相结合的管理制度。排放水污染物的，其污染物排放浓度应当符合严于国家标准的本市地方标准；本市地方标准没有规定的，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排放重点水污染物的，应当符合总量控制指标。”的规定，依据《天津市水污染防治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违反本条例的第十三条、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超过水污染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污染物的，由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的规定，东丽环境局决定对亿雄建材公司罚款人民币五十万元整。亿雄建材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日，被告东丽环境局对原告亿雄建材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对亿雄建材公司x号门荆树木业水泵房（蓄水池）、x号门荆树木业水泵房西侧河道、x号门x排x号水泵房（蓄水池）、x号门x排x号水泵房西侧河道、x号门旁泵站（蓄水池）进行取水监测并制作相关笔录。5月6日，天津市东丽区环境监测中心作出津丽环监（2019）x第x号《监测报告》（以下简称《监测报告》），项目为水质监测，被监测单位为亿雄建材公司，报告载明x号门x排x号水泵房（蓄水池）处水样的化学需氧量排放浓度为133mg/1，氨氮排放浓度为27．0mg/1，总磷排放浓度为3．32mg/1，总氮排放浓度为33．2mg/1。6月10日，东丽环境局认为上述监测项目的测定结果超过《天津市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的II级标准限值，对亿雄建材公司作出津丽环改决字［2019］x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和津丽环听告字［2019］x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将上述文书于6月17日向亿雄建材公司送达。亿雄建材公司于6月18日提交《要求举行听证申请书》，东丽环境局于6月19日作出津丽环听通字［2019］x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并于6月24日向亿雄建材公司送达，于7月9日举行听证会并制作听证笔录。7月15日，东丽环境局作出被诉决定书，并于7月17日向亿雄建材公司送达。亿雄建材公司不服该处罚决定，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该被诉决定书。另查，亿雄建材公司排放的废水，先汇至未设置排水口的蓄水池，后通过抽水设备间歇直接排放至该公司x号门x排x号水泵房西侧河道。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第一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及《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县级以上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管辖本行政区域的环境行政处罚案件。”东丽环境局作为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有权对辖区内违法排放污水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一审案件争议焦点为被告东丽环境局作出被诉决定书的主要证据是否确实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及《天津市水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本市实行水污染排放浓度控制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相结合的管理制度。排放水污染物的，其污染物排放浓度应当符合严于国家标准的本市地方标准；本市地方标准没有规定的，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排放重点水污染物的，应当符合总量控制指标”，因此东丽环境局作出被诉决定书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应足以证实亿雄建材公司排放废水的污染物排放浓度超过天津市地方标准。一审中，结合亿雄建材公司废水的排放去向等情况，应执行《天津市污水综合排放标准》（DB12/356-2018）4标准分级中直接排放标准的二级标准，即“在排污单位排水口采样，其最高允许排放浓度应符合表2规定”，其中，对于本案所涉的污染物的排放限值根据二级标准分别为：化学需氧量40mg/L，氨氮2．0mg/L，总磷0．4mg/L，总氮15mg/L。案涉监测水样采集自亿雄建材公司x号门x排x号水泵房（蓄水池），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其他证据，亿雄建材公司并未设置排水口，且其最终排放的废水亦全部来自该蓄水池，其间对蓄水池中的废水未采取其它方式进行处理，故东丽环境局在上述特定情况下，在废水产生后至通过抽水设备排放的环节，即蓄水池内进行取样，符合案涉亿雄建材公司排放废水流程的客观实际情况。基于该采样方式及所采水样，天津市东丽区环境监测中心作出《监测报告》，载明x号门x排x号水泵房（蓄水池）处水样的化学需氧量排放浓度为133mg/1、氨氮排放浓度为27．0mg/1、总磷排放浓度为3．32mg/1、总氮排放浓度为33．2mg/1，均超过《天津市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的规定。该《监测报告》及其他相关证据能够证实亿雄建材公司所排废水的污染物排放浓度情况，可以作为东丽环境局作出被诉决定书的主要证据。东丽环境局根据现场检查情况及监测结果，责令亿雄建材公司改正违法行为，依法向其送达相关文书，告知其有权进行陈述、申辩等，组织听证会并在充分听取其意见后，作出被诉决定书，主要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亿雄建材公司提出的应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城镇污水集中处理设施及配套管网的主张，与本案所涉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关联性；该公司提出蓄水池中的废水污染物排放浓度会通过沉淀降低的主张，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市亿雄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亿雄建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东丽环境局取样不合法：1．违反了《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2．采样点位选择在蓄水池中，不符合相关规范要求；3．采样过程不符合相关技术规范；4．采样人员没有向上诉人出示资格证件，表明身份。故以此为样品所得的监测结果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东丽环境局作出被诉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适用《天津市水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被诉决定书只载明上诉人蓄水池排放浓度超标的事实，并未载明向外排放的事实，故被诉决定书不符合上述规定。（三）一审判决依据《天津市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认为“在排污单位排水口采样”，而以《监测报告》作为被诉决定书的主要证据，没有事实依据。（四）《监测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决定书程序违法。（一）现场检查、《现场检查（勘察）笔录》中没有体现东丽环境局出具的合法委托调查函等手续，更未明确委托范围、委托期限等。（二）本案被上诉人立案审批的时间为2019年5月9日，而监测作为调查取证环节，在未登记立案前即已进行，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违反了《天津市水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而《天津市水污染防治条例》属于天津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发文的地方性法规，不属于国务院制定的法规，因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适用《天津市水污染防治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作出罚款，违反了过罚相当、公开公平公正原则。故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天津铁路运输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的（2020）津8601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二、依法撤销天津市东丽区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被诉决定书。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东丽环境局认为其作出的被诉决定书认定事实证据充分，执法、处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亿雄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法定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亿雄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被诉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东丽环境局提交的证据：1．关于印发《天津市东丽区环境保护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2．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3．现场检查（勘查）笔录；4．调查询问笔录；5．《监测报告》；6．调查取证终结审批表；7．津丽环改决字［2019］x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及送达回证；8．津丽环听告字［2019］x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9．要求举行听证申请书；10．津丽环听通字［2019］x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1．行政处罚听证会听证报告及听证笔录；12．重大行政处罚案件审核表；13．重大行政案件集体讨论记录；14．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15．被诉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审理过程中，被告东丽环境局向法庭申请由天津市东丽区环境监测中心的工作人员刘海偐作为专业人员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所涉及的专门性问题出庭进行说明。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被告东丽环境局提交的现场检查（勘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及津丽环监（2019）x第x号《监测报告》，原告亿雄建材公司认为东丽环境局进行监测的水样来自于蓄水池，不是其最终排放的废水，且《监测报告》中所载采样日期与分析日期不同，不能证明亿雄建材公司有违法排放污水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现场检查（勘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均有亿雄建材公司与东丽环境局双方签字确认，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所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现场检查及调查的相关情况；《监测报告》由天津市东丽区环境监测中心作出，被监测单位为亿雄建材公司，采样时间为2019年5月1日，能够与现场检查（勘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结合当事人陈述及专业人员所作说明，案涉水样的采样日期和分析日期虽有间隔，但符合对案涉水样相关监测项目的监测方法及方法依据的要求，不影响测定结果的准确性、科学性，且监测程序合规，符合法定形式，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所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能够作为判断亿雄建材公司排放废水的污染物排放浓度是否超过天津市地方标准的依据。故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据能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亿雄建材公司存在违法排放污水的事实，在裁判理由部分另行予以论述。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亿雄建材公司及被上诉人东丽环境局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管辖本行政区域的环境行政处罚案件。本案中，根据上述规定，东丽环境局作为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具有对辖区内违法排放污水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的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天津市水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市实行水污染排放浓度控制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相结合的管理制度。排放水污染物的，其污染物排放浓度应当符合严于国家标准的本市地方标准；本市地方标准没有规定的，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排放重点水污染物的，应当符合总量控制指标。本案中，结合亿雄建材公司废水的排放去向等具体情况，应执行《天津市污水综合排放标准》（DB12/356-2018）4标准分级中直接排放标准的二级标准，即“在排污单位排水口采样，其最高允许排放浓度应符合表2规定”，其中，对于本案所涉的污染物的排放限值根据二级标准分别为：化学需氧量40mg/L，氨氮2．0mg/L，总磷0．4mg/L，总氮15mg/L。根据本案证据情况，亿雄建材公司并未设置排水口，其最终排放的废水亦全部来自蓄水池，其间对蓄水池中的废水未采取其它方式进行处理，故东丽环境局在上述特定情况下，在废水产生后至通过抽水设备排放的环节，于亿雄建材公司x号门x排x号水泵房（蓄水池）内进行取样，符合案涉亿雄建材公司排放废水流程的客观实际情况，并无不当之处。天津市东丽区环境监测中心对所采水样进行水质监测并作出《监测报告》，载明x号门x排x号水泵房（蓄水池）处水样的化学需氧量排放浓度为133mg/1、氨氮排放浓度为27．0mg/1、总磷排放浓度为3．32mg/1、总氮排放浓度为33．2mg/1，均超过《天津市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的规定。故亿雄建材公司排放废水的污染物排放浓度超过天津市地方标准。该《监测报告》合法有效，可以作为东丽环境局作出被诉决定书的依据。东丽环境局根据现场检查情况及监测结果，责令亿雄建材公司改正违法行为，依法向其送达相关文书，告知其有权进行陈述、申辩等，组织听证会并在充分听取其意见后，作出被诉决定书，主要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亿雄建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亿雄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阎炜审 判 员 王斌审 判 员 张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璐书 记 员 马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