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8刑终28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全富，曾用名刘全付，男，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隆化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隆化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21日被隆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隆化县看守所。 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全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冀0825刑初1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全富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全富系隆化县湾沟门乡苇塘沟村村民，韩某母亲王某2与妹妹王某1同村居住且系邻居。2018年底，被告人刘全富和妻子王某1离婚，离婚后王某1和本村刘某2处对象，刘全富不能接受王某1又与同村村民处对象的现实，加之其认为王某1挑拨孩子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对王某1心生怨恨。从2019年5月份开始，利用发短信息的方式威胁要杀死王某1和刘某2，并购买一把射钉枪。2019年底又购买了两把改装射钉枪藏匿于家中。2020年1月21日14时许，被告人刘全富手持两把装好子弹、射钉的改装射钉枪，到韩某家寻找王某1，意图使用射钉枪与王某1同归于尽。刘全富到韩某家未找到王某1准备离开时，遭到韩某的质问，二人发生争执。被告人刘全富用射钉枪朝韩某头部开了一枪，枪钉射入韩某头部右侧，致韩某受伤，后刘全富拨打110报警投案。经隆化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韩某头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刘全富在公安机关供述，2018年12月我与妻子王某1离婚。孩子刘海润跟我一起生活，之后王某1总给刘海润打电话，孩子总是跟我打架。我认为刘海润总跟我打架，是王某1造成的。2019年5月1日之后，是我儿子刘海润跟我的关系最僵的时候。我吓唬过王某1，我对她说“我办了你，你这样我没法过”，然后我就买了一把红色射钉枪和子弹。2019年冬天，我在北京路边又买了两把射钉枪，当时买完就坐长途客车回湾沟门乡苇塘沟村的家中，放我家的柜里了。 我在外地打工2020年1月21日中午一点多到的家，吃两根火腿肠喝了点水，之后我就从柜里拿出两把射钉枪，往射钉枪里分别上了一颗子弹，就去找王某1去了。我拿射钉枪是想找我前妻王某1，跟王某1同归于尽，给王某1一颗子弹，我自己留一颗子弹。意思是用射钉枪把王某1打死，我自己用射钉枪也自杀了。我到韩某家找我前妻，往屋里一看，屋里有王某2、韩某、韩某妻子。王某2问我瞅啥呢，我说“我找王某1”，然后我就往院外走。他们三个人就出来了，我就跟韩某说跟你没关系，我找王某1。王某2当时就让把大门关上，韩某就在院子里的玉米堆上拿了一根棒子，要上前打我，他一举木头棒子，我就把左手拿的射钉枪举起来了去挡韩某的木头棒子，当时枪就响了。我看韩某头上就出血了，但是血不多。之后我就说“我走了，我上派出所”，路上我用手机打110报的警。110接警的人让我原地不动。后来陈桂芳开车过来了把我拉到湾沟门派出所，我就跟警察走了。我本意是不想伤害韩某的。 二、被害人陈述 1、韩某陈述，2020年1月21日下午两点多钟，我和我媳妇赵某及我母亲王某2在家中客厅看电视，发现刘全富到我家月台扒着窗户往里看，他披着件黄色军大衣，敞着怀，大衣两侧上身里兜分别装着类似枪的东西，里边的黑色褂子右侧兜里还装着一把菜刀。我妈问刘全富干什么呢，刘全富说找王某1，我说你带着这么多凶器上这来干啥啊？说着我就从我家院中棒子架子上拿了一把镐头。刘全富看我拿镐头，拿出了黄大衣里的两把枪，又一抖搂身子，黄大衣就掉在了我家院子里，我看刘全富拿出了枪，我右手拿着镐头拄在地上，又用我的左手抓住刘全富左手的枪，我左手提起了刘全富的枪按在了我自己的脑袋上，我就问刘全富你还敢打我一下怎么的？接着刘全富什么也没说，我听到了“啪”一声枪响，我的脑袋就开始疼，感觉有东西射在了我脑袋上，我用手一捂发现自己的脑袋上已经出血了，刘全富打完我就走了，然后我就报警了。刘全富带了两把枪，外形几乎一样，还带了一把菜刀。我妈问刘全富干什么呢，他说找王某1，我妈说没在，刘全富说没在拉到，说着他就往外走了。我认为刘全富拿着凶器呢，我拿着一个镐头就是想防身，我就是想质问一下刘全富拿着凶器来我家干什么。我没听到刘全富说过要杀人或者杀谁。 2、王某1陈述，我和刘全富之前是夫妻，2018年12月离婚，孩子归刘全富监护。我和刘全富离婚之后，村里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叫刘某2，他是刘全富的叔伯兄弟。刘全富听说之后就有点受不了了。2019年5月份刘全富找过我两次，第一次我没在意，第二次刘全富对我说“你等着，我现在不办你，三年以后办你。”之后那几天刘全富二哥刘某1跟我女儿说让我女儿劝劝我，让我出去躲躲。刘某1说刘全富总是在我家外边蹲着。之后我就去北京打工了。我离开家之后刘全富经常给我发信息，威胁我不能嫁给刘某2，要不就杀了我和刘某2。2019年农历四月份，我去湾沟门赶集，我碰见刘全富的侄媳妇张如艳，她对我说：“三婶，你知道我三叔买枪不？”我说“我听村里有人说”，她说“他买的枪是改装的，砖墙能穿透”。刘全富要杀我就是因为我要嫁给刘某2他受不了。他不会放过刘某2的，他也给刘某2发过信息。刘全富说过三四次要杀我之类的话。 三、证人证言 1、刘某2证实，我和王某1处对象到十月份就不联系了。因为刘全富给我打电话说“除了我见不到你，见到你就杀了你”，之后我就把刘全富手机号拉黑了。刘全富给我发了很多条信息威胁我，看着意思就是计划要杀了我。我不知道刘全富买枪，我常年在外打工。 2、王某2证实，2020年1月21日下午两点多钟，我和我儿子、儿媳在屋里，刘全富来我家从窗户往屋里看，我开门出去，刘全富就往外走。刘全富披着一件军大衣，两只手各拿着一把黑色的枪，我就问他干啥来了，他说找王某1，我说王某1没在我家。这时候韩某就出来了，韩某指着我家玉米架上的镐头说“你要是再来骚扰，我家有这个”。刘全富没说啥先把右手抬起来用枪对着韩某，但是没开枪，刘全富又抬起左手的枪对着我儿子打了一枪。我就听着“啪”一声，挺大的声音。然后韩某就把额头捂住了，也流血了。我就要把大门关上后去抓刘全富，这时候刘全富身上披着的大衣掉地上了。我看见刘全富右边的裤兜里还装着一把菜刀，菜刀的把在外面露着。我就准备上去把刘全富拽倒，拿刘全富兜里的菜刀砍刘全富。我还没抓到刘全富，韩某就把我拽住了，当时我说“咱们关上大门揍他”然后刘全富就拿着两把枪往西边东沟门方向走了。 3、赵某证实，前几天我丈夫的老姨王某1在我家住过几天。21日下午两点多钟，刘全富直接进我家当院。我丈夫和我婆婆我们三个人正在客厅看电视呢。刘全富到客厅门外，没进来，那会儿我就看到刘全富外面披着军绿色大衣，里面穿着灰色棉袄，棉袄左侧兜里有菜刀，刀柄是黄色的，刘全富说“我找王某1”，我就说“我老姨没在这，你找她干嘛”，说话这会我和我丈夫、我婆婆也从客厅出去到当院了。我婆婆跟刘全富说“王某1又没在我家，你来我家干嘛”。刘全富就说“这事和你们没关系”，说完刘全富转身朝我家院外走。我丈夫在刘全富后面跟着，然后刘全富用左手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一把射钉枪具体是哪个衣兜我没看清，刘全富用左手拿的这把射钉枪举着枪对着我丈夫头部开了一枪，枪里打出的钉子击中我丈夫右侧额头了，那钉子把我丈夫右侧额头的头皮打穿了，能看到钉子尖部从头皮露出来。刘全富用射钉枪射击我丈夫时，好像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之后刘全富把他披着的军大衣脱了，直接就走了。我们也没敢拦，当时我和我丈夫一起报的警，后来警察来的。 4、刘某1证实，我是刘全富的亲二哥，刘全富和王某1离婚后，在2019年初，有人给刘某2和王某1介绍他们就处上对象了。2019年4月份，刘全富给我打电话说“王某1在家不教孩子好，教孩子和我打架，这日子还怎么过。还和刘某2搞对象，刚离开老刘家，又嫁给老刘家，我这怎么混，不行我宰了她得了。”因为当时我家也出了点事，我也没在意刘全富说的话，也没工夫管。刘全富买枪的事情我不知道。刘全富这次回来家应该是腊月二十七，那天下午两点钟左右，我老叔刘凤存上我家说“好像老三（刘全富）打出租车回来了”，我说“一会我去他家看看去”，我在家生炉子的时候我就听到街上吵吵，等我出去听王某2说，刘全富开枪把韩某打了，我没见到刘全富。 四、相关书证 1、韩某的诊断证明、门诊病历、影像报告单等，证实韩某头皮挫裂伤及治疗情况。 2、公安机关调取刘某2、王某1手机短信息内容截图照片，证实刘全富给刘某2、王某1发信息进行威胁的情况。 3、接警记录、出警经过，记载2020年1月21日15时许，郭家屯派出所接110指令：韩某报称其被别人用枪打伤头部，其正在向湾沟门乡政府走，接警后民警唐国忠、张津华立即出警，出警路上，民警又接到110指令：刘全富称其用射钉枪把别人打了，现准备自首，民警到达湾沟门乡政府未找到韩某，经电话联系，韩某称其已经坐车去隆化县医院了。同时刘全富带着两把射钉枪来到湾沟门乡政府，找到民警后，刘全富称其在苇塘沟喇叭洞韩某家用射钉枪将韩某打伤，伤人后刘全富来到湾沟门乡政府处自首，并将射钉枪交给民警，民警将刘全富控制后，通过刘全富供述，民警在刘全富家东屋炕上找到第三把射钉枪和一盒射钉弹、一盒钉子，并又前往韩某家，在韩某家院子东侧找到刘全富所穿绿色军大衣。后民警将刘全富及收缴的射钉枪、射钉弹、钉子、军绿大衣等移交刑侦大队侦办。整个过程刘全富表示配合未反抗。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全富为完全负刑事责任能力人。 五、搜查、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刘全富手扣押其到韩某家所带的两把黑色射钉枪。在刘全富家搜出带有红色部件的射钉枪一把、射钉枪子弹一盒、射钉枪钉子一盒，并予以扣押。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韩某家、刘全富家现场情况。 七、鉴定意见 1、承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隆化县公安局送检的射钉枪两支（CD2020-001-001和CD2020-001-002号）认定为枪支；送检的另一支射钉枪（CD2020-001-003号）不认定为枪支。 2、隆化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韩某头皮损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八、韩某邻居家视频监控资料，证实被告人刘全富到韩某家，在院中遭韩某质问后，用枪打伤韩某的相关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害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主要内容无异议，对能够证明本案事实的相关内容予以采信。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刘全富因对前妻不满而携带其自行购买的枪支去寻找其前妻，欲与前妻同归于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虽用射钉枪射中韩某头部，但尚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刘全富有杀害韩某的犯罪故意，因只造成韩某轻微伤后果，所以应认定被告人刘全富寻找其前妻欲与前妻同归于尽，属犯罪预备，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全富违反枪支管理规定，购买枪支两支以上，藏匿于家中，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且情节严重。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报警投案，并能够供述自己购买枪支的罪行，对其所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可认定为自首，并从轻处罚。因被告人刘全富庭审中否认其因对前妻不满，欲与其同归于尽，辩称只是想吓唬前妻，故对其犯故意杀人罪，不认定为自首。辩护人马超认为被告人刘全富对全案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相关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全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二、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刘全富购买的射钉枪三支及射钉弹、射钉各一盒，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处理。 刘全富上诉主要提出，1.其非法持有枪支是为了杀害王某1，其没有着手实施，应认定犯罪预备，且其系想象竞合犯，应按照一个罪名定罪处罚；2.其具有初犯、认罪认罚、自首等从轻处罚情节，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所列举的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全富违反枪支管理规定，购买枪支两支以上，藏匿于家中，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且情节严重；因对前妻王某1不满而携带枪支进行寻找，欲杀死王某1，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因上诉人未着手实施杀人行为，属犯罪预备，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上诉人案发后主动报警投案，并能够供述自己购买枪支的罪行，对其所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可认定为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关于上诉意见和理由，经查，上诉人刘全富实施两种犯罪行为，触犯两个罪名，不符合想象竞合犯条件，原判决对其两种犯罪行为分别定罪实行并罚正确；对于上诉人具有的从轻处罚情节，原判决已予充分考虑，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意见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丛云峰 审 判 员 李浩东 审 判 员 孟昭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凯旋 书 记 员 林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