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4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胜，男，1988年1月15日，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威佳二手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城区复兴路西段（平高电器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MA3X6QYG3P。法定代表人：赵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女，汉族，1991年3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光胜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威佳二手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佳二手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光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被上诉人威佳二手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光胜上诉请求：1.撤销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书,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威佳二手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旧机动车销售委托协议》签订后,王光胜已经履行了交付车辆及相关手续的义务,威佳二手车公司也履行了审查、检验车辆并支付款项的义务,就该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条件,更不存在返还销售款的情况,王光胜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根据双方《旧机动车销售委托协议》约定:在委托期限内,王光胜允许威佳二手车公司使用委托车辆。王光胜已于《旧机动车销售委托协议》签订当日将涉案车辆及有关手续交付给威佳二手车公司。且经一审法院认定,王光胜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威佳二手车公司后,该涉案车辆已于协议签订当日(即2018年7月30日)变更登记到威佳二手车公司员工徐宗辉名下,威佳二手车公司已经对涉案车辆进行正常检验、检测,王光胜已经完全履行了交付车辆的合同义务,且己在车管所完成车辆变更登记手续,若王光胜车辆存在问题,根本无法在交付当日完成变更登记手续。2.威佳二手车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二手车交易公司,对车辆状况及相关信息,应当有比一般人更专业审慎的能力和态度,更何况对于车架号、铭牌等车辆基础情况的检查,自不必赘言。在威佳二手车公司接收涉案车辆时,已经对车辆进行了全面的审查和检验,且审查检验完毕后,随即在车管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将涉案车辆变更登记到威佳二手车公司员工徐宗辉名下。威佳二手车公司在双方交易且已办理变更登记手续40天后又称该车辆存在严重且明显的“车架号存在切割、假铭牌、车身有第二个车架号”的低级问题,威佳二手车公司尚不能证明从涉案车辆交付之日至其所称的车辆出现问题期间,该车辆的使用情况及维修情况，更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在交付时就存在“车架号存在切割、假铭牌、车身有第二个车架号”的问题,因此涉案车辆此时的车辆问题,明显与王光胜无关。3.一审法院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王光胜退还购车款,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不论王光胜是否已经就涉案车辆的相关情况向威佳二手车公司进行了说明,该十四条规定内容为:买方购买的车辆如因卖方隐瞒和欺诈不能办理转移登记,卖方应无条件接受退车,并退还购车款等费用。本案中,王光胜并未隐瞒涉案车辆的相关情况,且“车架号存在切割、假铭牌、车身有第二个车架号”的问题,属于车辆检查的基础项目，肉眼即可分辨,完全无法隐瞒和欺诈，因此，本案并不符合上述管理办法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返还销售价款,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4.一审法院判令王光胜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并未全部支持威佳二手车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九条规定,案件受理费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双方都有责任的由双方分担。另据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威佳二手车公司要求王光胜支付利息和违约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可见,本案双方都有责任,案件受理费应由双方分担。威佳二手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贵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王光胜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在一审期间曾组织过两次庭审，并且曾经出具过两份调查令，让威佳二手车公司调取对事实认定有重要影响的证据，更是在王光胜的申请下，法院依职权去调取过相关证据材料，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全面客观。1.王光胜虽然依约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了威佳二手车公司，但依据威佳二手车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涉案车辆的保险理赔材料，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且认定在王光胜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威佳二手车公司之前，也就是在2017年9月29日，该车辆就曾发生过严重的交通事故，该事故造成了车辆的左侧前、中、后部位严重损毁，当时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支付的事故理赔款高达153326元，车辆的残存价值极低，威佳二手车公司支付给王光胜的车辆买卖交易价款128300元购车款，与当时车辆的实际价值已经严重不符。2.王光胜在一审庭审调查中自认其交付给威佳二手车公司的车辆是在2017年10月底，也就是在当次事故发生之后的一个月左右，从开封市某修理厂购买之后售卖给威佳二手车公司的，完全可以说明王光胜对案涉车辆发生过严重事故，并且进行过重大维修等信息清楚知悉，再将车辆交付给威佳二手车公司，是具有主观故意隐瞒的行为，没有按照合同的规定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履行真实告知义务，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致使威佳二手车公司将车辆对外出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虽然威佳二手车公司在王光胜交付车辆时对车辆外观进行了检查，但威佳二手车公司的查看行为，并不必然免除王光胜负有法定的及协议约定的如实告知义务，也并不能必然说明王光胜交付的车辆不存在重大质量瑕疵，在现有证据以及王光胜的自认中已经证明，涉案车辆在王光胜交付之前曾经发生过严重的事故，并且进行过重大的维修，事故的损坏部位与被车管所所发现问题的位置一致，王光胜在交付车辆时存在主观故意隐瞒的行为，在此种情况下，王光胜以威佳二手车公司已查看过为由，上诉称车辆存在的问题与其无关的说法，显然是与事实相悖的。并且本案中在郑州车管所过户时被查出车辆的车架号存在切割、假铭牌、车身有第二个车架号的情形，在本案中具有一定的隐秘性，保险理赔时的涉案照片显示，车辆事故发生后，车身的左侧前、中、后整个部位全部已经撞烂，它的维修方式只能是更换整个车壳，整个车的车架子，这样更换整个车的车壳，后来经郑州市车管所进行专业的技术检测之后，发现更换了车壳及对更换车壳以后进行了原车车架号部位的切割，也就是说当威佳二手车公司在验车的时候看到的车架号是真实的，但是整个车壳却是个假的。此时再对车辆进行检验的时候，具有一定的技术要求。威佳二手车公司在车辆交付时未发现该车辆专业技术层面存在的隐藏重大维修情况，也实属受到专业能力的限制。况且一审法院也已经以此为由对威佳二手车公司要求王光胜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威佳二手车公司已经对自己方存在的工作过失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客观，王光胜对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14条第一款规定的理解断章取义，该条款规定了在二手车出售时，出卖人负有的关于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等，车辆真实情况和信息的如实告知义务，与双方在协议中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完全一致。因此在王光胜明知涉案车辆发生过严重事故，并进行过重大维修等信息，却在交付时故意隐瞒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双方交易的合同目的，因王光胜的严重违约而无法实现，依法应当解除。另外，合同法第155条规定，出卖人对其交付的标的物的质量，亦负担有瑕疵担保义务，因此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94条、97条、114条判令双方解除合同，王光胜返还车款的做法正确、公平、客观。第四，至于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依法判令由败诉方也就是本案的王光胜来承担一审诉讼费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威佳二手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威佳二手车公司与王光胜签订的《旧机动车销售委托协议》；2．判令王光胜立即返还威佳二手车公司已支付的车辆（最低）委托销售价款128300元，支付违约金5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光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王光胜作为委托人（甲方）与作为受托人（乙方）的威佳二手车公司签订《旧机动车销售委托协议》，第一条委托事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以自己的名义，销售甲方拥有所有权及处置权的二手车；第二条委托车辆的基本情况约定：厂牌型号别克GL8，颜色灰，车牌号豫Ｄ×××**，车架号LSGUD84X5FE0，发动机号152180115，出厂时间2015.8.22，行驶里程67668公里，车辆配置别克GL8.2014款．2.4C行欧版（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第三条委托销售和佣金支付方式约定：约定最低委托销售价，销售保底价支付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11时，佣金支付方式为现金，（最低）委托销售价128300元，付款时间2018年7月30日11时，付款方式为现金；第六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二）保证所提交的证件、文件和有关材料真实、合法、有效。（三）保证向乙方提供委托销售车辆的使用、维修、车辆的实际行驶距离、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并协助办理委托车辆的过户过转籍手续；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一）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均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承担违约金0.5万元。（二）因甲方原因造成委托车辆不能过户或转籍的，甲方除赔偿损失外，还应接受乙方退回的车辆，并全部返还已收取的车款。王光胜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威佳二手车公司，并在平顶山威佳泰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了新车。2018年8月6日，威佳二手车公司通过胡明杰的账户将置换车款128800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入平顶山威佳泰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指定的王占军账户。2018年9月11日，涉案车辆在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制服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郑州车管所”）办理变更所有权登记手续时，被郑州车管所退办，理由为：1．车架号存在切割嫌疑；2.假铭牌；3.发现车身有第二个车架号。现涉案车辆行驶证被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查扣。涉案车辆由平顶山市盛达公交广告有限公司从平顶山威佳泰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购买，并进行车辆注册登记。2017年9月29日，案外人王树宾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通许县人民法院判决确定，理赔金额为153326元，事故发生后，该车辆被送往汽车修理厂维修。王光胜于2017年10月底在开封市某修理厂购买该涉案车辆，但未办理过户登记。王光胜将车辆交付给威佳二手车公司后，该涉案车辆于2018年7月30日变更登记到威佳二手车公司员工徐宗辉名下。2018年9月4日，该涉案车辆变更登记到河南昆传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名下，因在办理变更所有权登记手续时，被郑州车管所退办，导致所有权变更手续未完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买方购买的车辆如因卖方隐瞒和欺诈不能办理转移登记，卖方应当无条件接受退车，并退还购车款等费用。”王光胜作为涉案车辆的出卖方，应当向二手车买受方提供车辆使用、修理、事故等真实信息。（2018）豫022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涉案车辆发生过事故。王光胜是在修理厂购买的涉案车辆，根据该购买地点，按常理推断王光胜应当知道涉案车辆发生过事故、进行过维修，但其未向威佳二手车公司提供涉案车辆事故、维修信息，应当认定其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故意。现涉案车辆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威佳二手车公司要求解除《旧机动车销售委托协议》、要求王光胜返还车辆（最低）委托销售价款1283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威佳二手车公司作为专门从事二手车交易的公司，在对车辆的状况、相关信息等进行检验时应当具有比一般人更专业的能力，但其在交易时未发现涉案车辆问题，存在一定过失，故其要求王光胜支付利息和违约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平顶山威佳二手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与王光胜签订的《旧机动车销售委托协议》；二、王光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平顶山威佳二手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最低）委托销售价款128300元；三、驳回平顶山威佳二手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6元，由王光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二审庭审中，针对王光胜售车前其对案涉车辆的购买情况，本院进行了调查询问，王光胜陈述针对案涉车辆其是从某修理厂购得，该修理厂的具体名字记不清了；其购买案涉车辆支出14万余元；但没有购车的相关证据。2.案涉车辆目前在威佳二手车公司存放。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在履行案涉机动车协议过程中王光胜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威佳二手车公司要求退还销售款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针对上述焦点，具体评析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王光胜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威佳二手车公司之前，该车辆发生过严重的交通事故，理赔金额为153326元；事故发生后，该车辆被送往汽车修理厂维修。王光胜于2017年10月底在开封市某修理厂购买该涉案车辆。二审诉讼中，王光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合理对价购买案涉车辆的相关证据，由此不排除王光胜对案涉车辆发生过严重事故，并且进行过重大维修等信息清楚知悉。双方签订的案涉《旧机动车销售委托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了王光胜的义务：保证所提交的证件、文件和有关材料真实、合法、有效；保证向威佳二手车公司提供委托销售车辆的使用、维修、车辆的实际行驶距离、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等。而王光胜在本次与威佳二手车公司的交易过程中，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真实告知义务，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案涉《旧机动车销售委托协议》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部分明确约定：因王光胜原因造成委托车辆不能过户或转籍的，王光胜除赔偿损失外，还应接受威佳二手车公司退回的车辆，并全部返还已收取的车款。因王光胜的违约行为致使威佳二手车公司将车辆对外出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威佳二手车公司要求退还销售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另外，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王光胜亦有义务接受威佳二手车公司退回的案涉车辆。三、关于王光胜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未对一审诉讼费进行合理分担的意见，《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九条规定,案件受理费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双方都有责任的由双方分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威佳二手车公司要求王光胜支付利息和违约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部分请求的诉讼费用，应当由威佳二手车公司承担，威佳二手车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数额为100元。一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王光胜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966元，由王光胜负担2866元，平顶山威佳二手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6元，由王光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欣裕书记员海文亚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