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女，1982年10月2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祖禹，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2，女，1979年6月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法定代理人：欧某1（系罗某2之夫），男，汉族，1958年9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峰，贵州双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贵州双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某3，女，1987年12月28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罗某1因与被上诉人罗某2、原审被告罗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罗某1继承34%的份额明显过低，于法不符。被继承人杨仕花生前一直与罗某1共同生活，罗某1尽到了全部的抚养义务，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原审无视罗某1长期赡养被继承人杨仕花的事实，判决罗某1继承的份额明显过低，应充分考虑罗某1独自赡养老人的事实，依法予以多分的份额，至于多分的部分应当与三位继承人所尽赡养义务的程度相适应。另，因罗某2无劳动能力，其夫欧某1未尽监护义务，遗弃罗某2后，罗某2常年与罗某1共同生活，由罗某1负责照顾，后欧某1为能控制罗某2可能继承的财产，将其从罗某1处接走至今，欧某1未尽其法定监护义务，有损善良风俗，若罗某2继承财产，该财产将由欧某1控制使用，无法确保继承的财产用于罗某2本人，原审未考虑欧某1遗弃罗某2的事实，判决罗某2继承的份额明显过高其实质最终系欧某1获利，让一个遗弃妻子的人获利不应当成为法院判决的初衷，且原判亦未充分考虑罗某1办理被继承人杨仕花后事的相关费用。二、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11284元，罗某2承担284元，罗某1与罗某3承担10000元于法不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本案中，罗某2起诉金额为748458.42元，法院判决罗某2继承的金额为654901.12元，故罗某2依法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为934元（按罗某2起诉金额及法院判决金额分别计算的案件受理费之差），原审判决罗某2承担284元的案件受理费于法不符，另一审判决未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罗某1与罗某3依法各自应当承担的案件受理费金额，而表述为罗某1、罗某3承担案件受理费11000元于法不符。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请求。罗某2辩称，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特5号民事判决中已查明罗某2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中罗某2明显属于“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按照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分配遗产时应当对罗某2予以照顾，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合理，应予维持。二、本案诉讼费系因罗某1为了侵占罗某2应当继承的财产拒绝调解所产生，理应由罗某1全部承担。三、罗某2与丈夫欧某1至今生活在一起，罗某1称欧某1对罗某2有遗弃的行为与事实不符，系罗某1为了侵吞罗某2应分的继承财产所作虚假陈述。本案诉讼期间，罗某1不断向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和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目的就是为了侵占罗某2应当继承的财产。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罗某3述称，罗某2之前并未与欧某1共同生活，是在被继承人杨仕花去世之后欧某1才将罗某2接走一起生活，且怀疑欧某1与罗某2共同生活期间对罗某2不好。罗某1与罗某3并非想侵占罗某2应继承的遗产，而是担心罗某2继承的遗产被欧某1占用，而罗某2得不到掌管和使用。罗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杨仕花遗留银行存款中的40%即人民币748458.42元归罗某2继承享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某1、罗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杨仕花于2018年3月17日死亡，生前育有三个子女，长女罗某2、次女罗某1、三女罗某3。罗某2系二级智力残疾人，与欧某1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在贵阳市乌当区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均未成年。2018年8月14日，经罗某2、罗某1、罗某3申请，贵阳市衡律公证处出具（2018）黔贵阳衡律证民字第1637、2194、2195、2196、2197号五份公证书，均载明：“罗某2（由其配偶欧某1代理）、罗某1、罗某3三人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杨仕花遗留的遗产……因杨仕花的父母均先于杨仕花死亡，杨仕花的配偶罗贤香于二〇〇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死亡注销，罗贤香死亡后，杨仕花户籍所在地范围内无再婚记录，因此，兹证明被继承人杨仕花的上述遗产（包括本金、所得利息及收益、实际金额以银行核定为准）由其长女罗某2、次女罗某1、三女罗某3三人共同继承。”五份公证书均载明：“申请人罗某2监护人：欧某1，与罗某2是夫妻关系”。五份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杨仕花遗留的遗产有：1、贵阳银行存款四笔，第一笔账号／卡号：11×××33，存款余额3.04分；第二笔账号／卡号13×××97，存款余额180.14元；第三笔账号／卡号：15×××29，存款余额289177.00元；第四笔账号／卡号：15×××18，存款余额27400.37元；2、贵州银行存款一笔，账号／卡号：62×××14，存款余额51440.90元；3、中国工商银行存款五笔，第一笔账号／卡号：24×××21，存款余额11034.10元；第二笔账号／卡号：24×××18，存款余额1765.89元；第三笔账号／卡号：24×××89，存款余额200000.00元；第四笔账号／卡号：24×××15，存款余额150000.00元；第五笔账号／卡号：24×××76，存款余额20.34元；4、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存款三笔，第一笔账号／卡号：20×××77，存款余额2.58元；第二笔账号／卡号：62×××34，存款余额98.75元；第三笔账号／卡号：62×××34，存款余额40000.00元；5、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三笔，第一笔账号／卡号：62×××71，存款余额22.94元；第二笔存款账号／卡号：23×××54，存款余额600000.00元；第三笔账号／卡号：23×××54，存款余额500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1871146.05元。审理中，罗某1在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申请宣告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特别诉讼，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6月3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102民特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被申请人罗某2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驳回申请人罗某1对本案的其他申请”；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恢复审理。审理中，罗某2提供了下列证据：1、《公证书》五份、被继承人杨仕花遗留的银行存款统计表，证实被继承人杨仕花于2018年3月17日死亡，继承人为罗某2、罗某1、罗某3三人，杨仕花在贵阳银行、贵州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乌当农村商业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共遗留存款人民币1871146.05元；罗某1、罗某3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证书中所有的存款并不都是遗产，其中有20万元系罗某1拆迁款；2、杨仕花贵阳银行账户流水、（2020）黔0102民特5号案件开庭笔录，证实罗某1、罗某3于2018年9月6日欺骗罗某2配合取款，取走继承财产316577.37元并侵占，罗某1在（2020）黔0102民特5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对侵占继承财产316577.37元的事实表示认可；罗某1、罗某3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存款是共同继承财产，不属于欺骗；3、贵阳钢厂职工医院费用结算清单、永乐乡柏杨村村委会和小碧区司法所情况说明，证实罗某2因伤在贵阳钢厂职工医院治疗，罗某1、罗某3在占有罗某210多万继承财产的情况下，拒不支付任何费用，欧某1多次找罗某1、罗某3协商、并找永乐乡柏杨村村委会和小碧区司法所组织调解，罗某1、罗某3均拒不出资、拒不调解，且侵占罗某2继承的财产至今未归还；罗某1、罗某3对证据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罗某2生活苦难；4、（2020）黔0102民特5号民事判决书、欧某2和欧亮宇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证实罗某2丈夫已超过60岁，二人无生活来源，且有未成年子女二人需要抚养，生活有特殊困难；罗某1、罗某3对判决书和常住人口登记卡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罗某2证明目的，对生活苦难证明内容有异议。罗某1、罗某3提交村委会证明，证实罗某2长期与罗某1与其母亲共同生活，罗某1尽到了长期赡养的义务；罗某2认为该证据内容不真实，被继承人和罗某2由罗某1照顾不真实，内容虚假，且被继承人杨仕花系2018年3月死亡，并非2018年2月，不认可证据三性，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另罗某1对罗某2所诉杨仕花遗产中有20万元系其拆迁款，法院限期其举证，举证期限届满后罗某1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本案中，被继承人杨仕花死亡后，其子女三人共同申请遗产公证，对被继承人杨仕花所留的遗产进行了公证确认，并表明由三人共同继承，现罗某2要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杨仕花留下的遗产，罗某1、罗某3提出罗某2系智力残疾人，二人已就罗某2与欧某1的婚姻关系提起诉讼，如果婚姻关系被认定为无效，欧某1将无权代理的辩解，因五份公证书均载明欧某1系原告罗某2监护人，罗某2、罗某1、罗某3三人共同申请公证时罗某1、罗某3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同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黔0102民特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罗某2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定代理人为欧某1，在公证书及生效法律文书未被撤销以前，欧某1的作为罗某2法定代理人身份有效，故对罗某1、罗某3的辩解，不予采信。罗某2诉请分割遗产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罗某1辩称遗产中包含有其个人房款的拆迁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罗某2未提交证据证实被继承人杨仕花所留遗产中包含有其20万元拆迁款，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遗产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之规定，罗某2、罗某1、罗某3三人系同一顺序继承人，考虑到罗某2系智力残疾人，无生活来源，且有两个未成年人子女需要抚养，故适当多分，罗某2分配35%的份额；罗某1在被继承人杨仕花生前与其共同生活，其提交的贵阳市南明区永乐乡柏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其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故罗某1应适当多分，分配34%的份额；罗某3分配剩余31%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杨仕花所留遗产人民币1871146.05元，由罗某2继承35%份额即654901.12元，罗某1继承34%份额即636189.66元，罗某3继承31%份额即580055.28元。二、驳回罗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84元，由罗某2承担284元，罗某1、罗某3承担1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罗某2向本院提交息烽县永靖镇坪上村村委会分别于2020年3月24日、2020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两份及罗某2近期生活照两张，2020年3月24日《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欧某1与罗某2二人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欧某2、一子欧亮宇，自罗某2母亲去世后，二人一直居住于息烽县，因罗某2系智力二级残疾人，生活多有不便，生活起居一直由欧某1负责，欧某1尽力履行了监护义务，对欧某1作为罗某2的监护人无异议；2020年10月26日《证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欧某1与其妻罗某2同住于贵州省息烽县，二人生活期间欧某1尽到了照顾义务，对罗某2没有遗弃的行为”，拟证明欧某1及其家人从未遗弃或虐待罗某2。经质证，罗某1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照片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均不能证明欧某1及其家人没有虐待或遗弃罗某2，且该村委会知晓欧某1有虐待、遗弃罗某2的行为。在罗某2与欧某1结婚后，罗某2一直与罗某1居住在一起，罗某1照顾罗某2长达十余年，在被继承人杨仕花死亡后，欧某1才接走罗某2。罗某3对该组证据亦不予认可，认为因分割遗产产生纠纷后欧某1才开始照顾罗某2，不能证明此前欧某1一直尽到了照顾罗某2的义务。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罗某1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考虑其长期独自赡养被继承人杨仕花及办理杨世花后事的事实，判决罗某1继承的份额明显过低，亦未考虑欧某1未尽法定监护人义务遗弃罗某2的事实，判决罗某2继承的份额明显过高。但罗某1在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欧某1未尽法定监护人义务遗弃罗某2，且罗某2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罗某1关于欧某1未尽法定监护人义务遗弃罗某2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的规定，虽然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鉴于罗某2系二级智力残疾人，无生活来源，有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在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且被继承人杨仕花生前与罗某1共同生活，罗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比其他继承人适当多分，故本院酌情支持罗某1继承杨仕花35%的遗产份额，即1871146.05元×35%＝654901.11元；罗某2继承杨仕花34%的遗产份额，即1871146.05元×34%＝636189.66元；罗某3继承杨仕花31%的遗产份额，即1871146.05元×31%＝580055.28元。综上，罗某1关于其继承份额过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因对罗某1、罗某2的继承份额予以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罗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变化，故应撤销一审判决该判项，重新作出驳回罗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罗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罗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继承人杨仕花所留遗产共计人民币1871146.05元，由罗某1继承35%的遗产份额，即654901.11元；由罗某2继承34%的遗产份额，即636189.66元；由罗某3继承31%的遗产份额，即580055.28元；三、驳回罗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84元，由罗某2负担3761元，由罗某1负担3762元，由罗某3负担37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4元，由罗某2负担3761元，由罗某1负担3762元，由罗某3负担37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汤 萍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王竹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