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女，198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江苏某某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某2，女，201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法定代理人朱某1，198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系胡某2的母亲。上诉人朱某1与被上诉人胡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某1（同时作为原审第三人胡某2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某、被上诉人胡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到庭接受询问、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第二份离婚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是为孩子上学虚假设计的协议内容，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双方在××××年××月××日复婚，6月8日离婚，这一复一离发生在连续2天中，明显是假复婚、假离婚。双方只所以这样做，其目的完全是为了第三人能在施教区优质教育资源的小学上学，才办理新的虚假离婚、签署新的假离婚协议。没曾想上诉人持这份新的“离婚协议”和“离婚证”前往产权处，产权处不给开具上诉人及第三人在市区无房证明，使得第三人在施教区小学上学的愿望未能实现。故第二次离婚协议的内容是虚假的意思表示，并非双方真实的对原财产分割内容的变更，应认定无效。二、涉案房产应判归第三人所有。双方基于离婚事由将共同房产赠与子女，是一种附条件离婚协议，具有强烈人身属性，第三人作为受赠人应该受到保护。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该保护受赠人，以未成年人成长利益为考量，就涉及人身关系的处理不能适用合同法的条款。综上，为了孩子能有健康成长的环境，上诉人尽管收入不固定，又无房居住，生活困难，但仍全力尽到一个母亲应尽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第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胡某1答辩称，第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根据××××年××月××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起诉答辩人，不符合事实，因为相关条款已经经过双方协商一致进行了变更，协议变更时，案涉房产并未变更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仍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变更行为系夫妻双方依法自愿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双方于2018年6月8日重新达成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房产归答辩人所有，抚养权归上诉人所有，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据前离婚协议起诉答辩人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权衡利益考量后，围绕婚姻关系解除而形成的一个有机整体，各项内容既相互独立，又相互依存，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法》第77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由以上法律规定看，答辩人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变更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6月8日，答辩人和上诉人重新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房产依照双方的约定，应当归答辩人所有，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审第三人胡某2的陈述同上诉人意见。朱某1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判令胡某1履行××××年××月××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将位于徐州市产归胡某2所有，并要求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偿还剩余房贷。一审法院查明，××××年××月××日，朱某1、胡某1于鼓楼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年××月××日二人育有一女胡某2。××××年××月××日，双方于徐州市鼓楼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一、子女抚养：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女胡某2，由男方抚养，女方不支付任何费用。在不影响孩子正常学习、生活的情况下，女方可随时探望孩子。女方现未怀孕。二、房产：位于某某城**房产一处，产权归女儿胡某2所有，剩余房贷由男方偿还。三、财产：婚后无共同财产。四、债权债务：婚后无其他债权债务。五、其他：无。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在双方签字并经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相应手续后生效。”××××年××月××朱某1、胡某1复婚，6月8日再次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一、子女抚养：于××××年××月××日生育一女胡某2，由女方抚养，男方不支付任何费用。在不影响孩子正常学习、生活的情况下，男方可随时探望孩子。女方现未怀孕。二、房产：位于某某城A4-：位于某某城**房产一处剩余房贷由男方偿还。三、财产：婚后无共同财产。四、债权债务：婚后无其他债权债务。五、其他：无。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在双方签字并经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相应手续后生效。”另查明，徐州市鼓楼区某某城A4-10号楼1-1403室房产建筑面积75.59㎡，房屋所有权证书编号：苏（2016）徐州市不动产权第0026002号，该房产登记在朱某1和胡某1名下，登记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婚姻法的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年××月××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将涉案房产赠与给婚生女胡某2，但直至双方重新签订2018年6月8日的离婚协议时，涉案房产仍然登记在二人名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并未发生权利转移。双方在复婚后又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离婚协议，该份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产权归男方所有，剩余房贷由男方偿还”。朱某1主张2018年6月8日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的约定无效，主张系双方为胡某2上学而“故意设计”，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产的条款为无效条款,其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予以驳回。遂依法判决：驳回朱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80元，由朱某1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某1提交证据如下：一、2018年民主路小学新生招生简章一份，施教区红头文件一份，房产证一份，户口本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年××月××日离婚后不久，第三人胡某2达到上学年龄，双方为孩子能够在好的学校进行学习，商量将户口迁至上诉人母亲处，以便符合民主路小学施教区范围，故双方于××××年××月××日进行假复婚，暂时将涉案房屋写至被上诉人名下，由被上诉人偿还全部贷款，这样产权处就会给上诉人出具无房证明，符合民主路小学的入学标准。2018年6月8日，双方办理离婚手续，这一次的复婚、离婚以及房屋处置行为均是为了孩子能够符合民主路小学的上学标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给被上诉人所有。二、第三人入学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第二次离婚协议后，并未按约偿还涉案房屋贷款，并强行将上诉人及第三人赶出涉案房屋，无奈之下只有通过他人帮助进入大马路小学上学。三、微信截图1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份时明确表示涉案房屋赠与第三人胡某2，该房屋所有权应当归第三人所有。第二次离婚协议约定的条款，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复婚时，并不能将第一次离婚分割的财产自然回复为夫妻共同财产，再次分割涉案财产行为应当无效。四、报警记录一份，结合证据三被上诉人明确表示离婚时车辆归上诉人所有，但被上诉人用备用钥匙将车开走卖掉；因此，房屋的真实情况也不可能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给被上诉人。并申请证人朱某2出庭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二次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仅仅是为了能够让孩子入学民主路小学。被上诉人胡某1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证据二第三人入学证明不持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双方关于房产的第二次约定是真实的，上诉人和第三人丧失了房屋的居住权、所有权再加上感情破裂，被上诉人才将他们赶出去的。证据三是微信截图，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据四和证人证言也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胡某1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朱某1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能够证明第三人入学的相关事实，但不能推翻有关民政部门办理的结婚、离婚证书所反映的事实，故不作为本案的新证据予以确认。上诉人朱某1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及证人证言，在有关民政部门办理的结婚、离婚证书所反映的事实存在的前提下，不能证明2018年6月8日离婚协议是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故对上述证据也不作为本案的新证据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6月8日离婚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能否依据××××年××月××日的离婚协议确认涉案房屋归胡某2所有？本院认为，一、关于2018年6月8日离婚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2018年6月8日的离婚协议是胡某1、朱某1于当日因为离婚而签订的协议，并在鼓楼区婚姻登记处予以备案，双方于当日领取了离婚证。虽然双方这次结婚的日期是在××××年××月××日，离婚的日期在2018年6月8日，时间很短，通常情况下让人难以理解，但二人结婚、离婚均有有关部门颁发的结婚证、离婚证，当事人持有的结婚证、离婚证所表明的事实不能因为上诉人朱某1的单方陈述就予以推翻；在此前提下，由于2018年6月8日的离婚协议是在有关民政部门备案的材料，本院对其效力应予以确认。至于涉案房屋能否被认定为系胡某1、朱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在2018年6月8日的离婚协议中再次处分的问题。分析可知，涉案房屋已于××××年××月××日的离婚协议约定赠与胡某2，但至2018年6月8日二人再次签订离婚协议的时候，涉案房屋仍然登记在胡某1、朱某1名下，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因此，涉案房屋在没有过户到胡某2名下之前，作为该不动产的所有权人，胡某1、朱某1协商以后，仍有处分的权利。二、关于能否依据××××年××月××日的离婚协议确认涉案房屋归胡某2所有的问题。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知悉，涉案房屋于××××年××月××日的离婚协议约定“产权归女儿胡某2所有”，但在胡某1、朱某1于××××年××月××日结婚之前，该房屋尚登记在二人名下，2018年6月8日二人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产权归男方所有”，该协议已经变更了二人于××××年××月××日离婚协议的约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因此，朱某1依据××××年××月××日的离婚协议诉至法院，要求将涉案房屋判归胡某2所有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故原审判决驳回朱某1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三、关于第三人胡某2的权利如何保护的问题。胡某2出生于××××年××月××日，至二审判决之前，尚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法定代理人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法定代理终止之日起计算。如果胡某2认为其法定代理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待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也即该法定代理终止之日，其可以依据自己的意思表示，来决定是否主张行使相关的请求权。综上，上诉人朱某1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0元，由上诉人朱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艳华审判员  黄 博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