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2民初11198号原告：周瑞玲，女，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平、杨旭男（一般授权代理），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靖，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梅、吕万涛（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江汉区中鑫邦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前进四路**（民间金融街）汉剧院综合楼1期（10、11号门面）。法定代表人：赵玉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何霏（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玉群，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第三人：武汉赵氏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汉区新华路**浦发银行大厦**法定代表人：赵玉群，董事长。原告周瑞玲与被告彭靖、武汉市江汉区中鑫邦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邦富公司）、赵玉群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认为武汉赵氏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赵氏国际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故通知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瑞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平、杨旭男，被告彭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梅、吕万涛，被告中鑫邦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何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玉群及第三人赵氏国际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1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瑞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彭靖、中鑫邦富公司、赵玉群将中鑫邦富公司本应支付给第三人赵氏国际公司的共计16,503,310元股本金及分红款，返还至第三人赵氏国际公司账户；2、判决被告彭靖、中鑫邦富公司、赵玉群赔偿因其违法将16,503,310元款项转入被告赵玉群个人银行账户，而给原告周瑞玲和第三人赵氏国际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失（计算方式：以5,014,207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8,989,10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年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共计损失1,283,824.71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周瑞玲系赵氏国际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相应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赵氏国际公司系中鑫邦富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相应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彭靖对赵玉群等享有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其作为中鑫邦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了实现其个人“债权”目的，竟将作为“退回股本金”“分红款”本应付给赵氏国际公司共计16,503,310元，违法转入赵玉群早已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银行账户，以图由该院再“执行”给彭靖，严重侵害了赵氏国际公司和周瑞玲的合法财产权益。赵氏国际公司系中鑫邦富公司的股东，而周瑞玲作为赵氏国际公司的股东，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及司法解释专门规定，向人民法院对诸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周瑞玲和赵氏国际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依法提起本案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周瑞玲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彭靖辩称，周瑞玲主体不适格。周瑞玲现已不是赵氏国际公司股东。2016年5月7日，周瑞玲与赵玉群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其自愿放弃赵氏国际公司全部股权。彭靖的债权合法，三笔执行款合计16,503,310元均由人民法院从赵玉群个人账户中依法执行，未侵犯任何人合法权益。彭靖不是中鑫邦富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仅持有中鑫邦富公司10%的股权份额，并非公司控股股东。周瑞玲将彭靖、中鑫邦富公司、赵玉群列为侵权共同被告是错误的。彭靖没有与赵玉群、中鑫邦富公司商量共同实施任何侵犯周瑞玲与赵氏国际公司权利的行为，不符合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不应该成为共同被告。综上所述，周瑞玲认为赵氏国际公司未收到退还股本、分红的财产损失如成立，也是由其与赵玉群家庭内部纠纷造成的，应当向赵玉群主张财产损失。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周瑞玲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中鑫邦富公司辩称，周瑞玲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违反“洁手”原则，无资格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中鑫邦富公司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22日止，将本应支付给赵氏国际公司的7笔款项汇至赵玉群个人账户，金额20,839,427.57元。赵氏国际公司于2014年3月6日至2015年8月27日向赵玉群个人账户汇款15笔，金额16,400,000元。周瑞玲作为赵氏国际公司监事，对公司利用赵玉群个人账户进行交易的行为从未提出不同意见，反而积极参与公司利用赵玉群个人账户进行支出、收入资金的交易。根据“洁手”原则，其丧失了针对这一行为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权利。周瑞玲已不是赵氏国际公司的股东，无权提起股东代表诉讼。2016年5月7日，周瑞玲与赵玉群签订了《自愿离婚协议书》，其自愿放弃其在赵氏国际公司全部股权，其无资格代表赵氏国际公司要求人民法院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保护公司的权益。周瑞玲未履行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赵玉群个人财产与赵氏国际公司财产混同，赵玉群的债务就是赵氏国际公司的债务，偿还债务不是财产损失。中鑫邦富公司向赵玉群涉案账户付款没有过错。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周瑞玲的诉讼请求。被告赵玉群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第三人赵氏国际公司未作陈述，亦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周瑞玲与赵玉群原系夫妻关系，其二人系赵氏国际公司股东，赵玉群持股53%，周瑞玲持股47%，周瑞玲系公司监事。赵氏国际公司、彭靖及案外人张学鑫等人为中鑫邦富公司股东，赵氏国际公司持股35%，彭靖持股10%。赵氏国际公司与中鑫邦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赵玉群。彭靖曾于2015年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将张学鑫、赵玉群、周瑞玲等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85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令张学鑫向彭靖偿还借款本金35,000,000元及逾期利息，彭靖对张学鑫持有的中鑫邦富公司10%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赵玉群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债务人未及时履行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彭靖于2016年5月31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实施了冻结赵玉群名下招商银行41×××33账户（以下简称涉案账户）等执行措施。中鑫邦富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0日、2018年6月12日、8月22日向赵玉群名下涉案账户转账5,014,207元、8,989,103元、2,500,000元。其中2016年10月10日支付的5,014,207元，系赵氏国际公司于当日向中鑫邦富公司出具《委托支付书》，要求支付至赵玉群名下涉案账户。周瑞玲与中鑫邦富公司均认可上述款项系中鑫邦富公司退还给赵氏国际公司的股本金及发放的分红款。在执行程序中，分别于2016年10月21日、2018年6月15日、2018年8月27日被冻结扣划。另查明，中鑫邦富公司与赵氏国际公司曾于2015年2月9日签订一份《资金拆借合同》，约定中鑫邦富公司借款给赵氏国际公司，借款资金的发放、支付和借款本息的偿还通过一般结算账户办理，该账户即赵玉群名下的涉案账户。此外，中鑫邦富公司多次通过赵玉群名下涉案账户向赵氏国际公司付款。还查明，赵玉群与周瑞玲于2016年5月7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周瑞玲同意离婚后，将其名下的赵氏国际公司的股权转到其子赵海洋名下，其自愿放弃自己在该公司名下全部股权，离婚后与该公司相关的事宜都与周瑞玲无关。赵氏国际公司投资的中鑫邦富公司的全部股权归周瑞玲所有，赵玉群自愿放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周瑞玲是否为适格原告、其提起本次诉讼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及彭靖、中鑫邦富公司、赵玉群是否侵犯了赵氏国际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关于周瑞玲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彭靖、中鑫邦富公司均认为周瑞玲在与赵玉群的离婚协议中，放弃了赵氏国际公司的股权，其不再是赵氏国际公司股东，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周瑞玲认为其没有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仍是赵氏国际公司股东，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本院认为，周瑞玲虽在离婚协议中将其赵氏国际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赵海洋，但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工商变更登记系宣示性登记，旨在使公司有关登记事项具有公示效力，故周瑞玲仍具有赵氏国际公司股东的权利外观。另，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及监事有权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无论周瑞玲现是否具备赵氏国际公司股东资格，其仍为该公司监事，可以监事身份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中鑫邦富公司认为根据“洁手原则”，周瑞玲作为赵氏国际公司的监事，对赵氏国际公司利用赵玉群个人账户进行交易的行为从未提出异议，其丧失了针对这一行为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权利。所谓“洁手原则”，是指原告股东必须与案涉不法行为没有牵连，才有资格提起股东代表诉讼。首先，其是对股东提起代表诉讼进行的一种限制措施而非针对监事。其次，“洁手原则”针对的系涉案不法行为，并非涉案不法行为的关联行为，换言之，即使周瑞玲对赵氏国际公司以往利用赵玉群个人账户进行交易的行为有过同意、批准、默认或事后追认等认可行为，但中鑫邦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周瑞玲对涉案应转入赵氏国际公司的3笔款项转入赵玉群个人名下予以认可，故其认为周瑞玲违反“洁手原则”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周瑞玲有权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二、关于周瑞玲提起本次诉讼是否符合法定程序问题《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通常情况下，股东在公司遭到违法行为的损害后，不能直接提起诉讼，须以先行书面请求公司监事会或监事、董事会或执行董事提起诉讼，前述公司治理机构决定不起诉或者怠于提起诉讼，股东才可以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其针对的是公司治理形态的一般情况。但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周瑞玲兼具赵氏国际公司登记的股东和监事双重身份，其不可能书面请求身为监事的自己提起诉讼。另，赵玉群兼具本案被告和赵氏国际公司法定代表人双重身份，既代表“利益受损”的公司又代表“损坏公司利益”的被告，注定赵氏国际公司无法对赵玉群提起诉讼。法律不会要求当事人徒为毫无意义之行为，在此情况下，应当认为周瑞玲已经竭尽公司内部救济，允许其直接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三、关于彭靖、中鑫邦富公司、赵玉群是否侵犯赵氏国际公司利益问题周瑞玲认为彭靖为实现其个人债权，利用其中鑫邦富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将中鑫邦富公司本应退还给赵氏国际公司的股本金和发放的分红款违法转入赵玉群个人涉案账户，侵犯了赵氏国际公司利益。于彭靖而言，其对赵玉群等人享有的债权已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85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因赵玉群等人未履行判决给付义务，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彭靖从赵玉群已被冻结的涉案账户中领取执行款合乎法律规定。关于彭靖是否系中鑫邦富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即《公司法》将股东排除于实际控制人之外，彭靖在中鑫邦富公司持股10%，周瑞玲所指彭靖系中鑫邦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意为彭靖系可以通过所持股份实际支配中鑫邦富公司行为的人。其向本院提交了张学鑫将其在中鑫邦富公司10%的股权出质给彭靖的《股权质押同意书》等资料及中鑫邦富公司2015年10月30日《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拟证明彭靖作为掌控中鑫邦富公司最大股权的股东，实际操控中鑫邦富公司。然彭靖在中鑫邦富公司的持股比例，并非控股股东，即使另一股东张学鑫将其10%股权质押给彭靖，彭靖系对该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并非实质股东权利。且《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仅载明彭靖和另一案外人系中鑫邦富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召集申请人，议事内容均关系到中鑫邦富公司利益，与彭靖个人利益无关。此外，周瑞玲未提交证据证明中鑫邦富公司向赵氏国际公司退回股本金和支付分红款系彭靖个人意志所为，或前述款项支付至赵玉群个人涉案账户系彭靖指使，故其陈述彭靖能够实际支配中鑫邦富公司，将赵氏国际公司应收款项转入赵玉群涉案账户实现彭靖个人债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于中鑫邦富公司而言，其与赵氏国际公司曾在《资金拆借合同》中明确赵氏国际公司的一般结算账户即为赵玉群名下的涉案账户，中鑫邦富公司亦多次通过赵玉群名下涉案账户与赵氏国际公司进行经济活动，且在2016年5月，彭靖与赵玉群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赵氏国际公司仍于同年10月10日向中鑫邦富公司出具《委托支付书》，要求中鑫邦富公司将退还的股本金支付至赵玉群个人涉案账户，中鑫邦富公司其后按照交易习惯将应支付给赵氏国际公司的分红款支付至赵玉群个人涉案账户，并无过错。于赵玉群而言，赵氏国际公司成立于其与周瑞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其二人出资成立的公司，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即使周瑞玲在离婚协议中放弃赵氏国际公司股权，但受让其股权的系其家庭成员，公司与股权主体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在此情况下，赵玉群和赵氏国际公司出具《委托支付书》，要求中鑫邦富公司将涉案第一笔款项支付至其个人账户的目的是挪作他用、归为己有或用于公司经营不得而知。涉案另外两笔款项，由中鑫邦富公司支付至其账户，并无赵玉群授意，其系被动接收方，无法认定其有侵权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周瑞玲认为彭靖、中鑫邦富公司、赵玉群损害赵氏国际公司利益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瑞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52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3,523元，由原告周瑞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 璐审 判 员  刘冰净人民陪审员  廖丽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邹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