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张衡东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78620432XJ。代表人：张旭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元，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保康县马桥镇堰垭路**社会信用代码：914206265824782069。法定代表人：杨从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逸仙，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第**iv>原审被告：李金东，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原审被告：王书正，男，1968年12月29号出生，蒙古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河南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阳市大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伏牛路中段溧河物流园**楼会信用代码：91411303694880064E。原审被告：南阳长丰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高新区独山大道苑都名邸**楼****信用代码：914113003173603899。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602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停运损失、鉴定费17386.67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上诉人向肇事车辆投保人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的车辆停运损失、评估费均系间接损失，而非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被上诉人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二审中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阳光财保南阳中支公司和人寿财保南阳中支公司在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依法赔付原告车辆鄂Ｆ×××**事故救援费2800元，事故抢修费1500元，异地修车和事故处理产生差旅费6169元，车辆鄂Ｆ×××**停运损失26009.60元(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28日在襄阳鑫天成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修理部维修计32天)，停运损失评估费2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叁万捌仟肆佰柒拾捌元陆角整（38478.60元);2、判令被告南阳大顺公司就第一项请求对阳光财保南阳中支公司和人寿财保南阳中支公司赔偿不足部分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南阳长丰公司就第一项请求对阳光财保南阳中支公司和人寿财保南阳中支公司赔偿不足部分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被告李金东就第一项请求对阳光财保南阳中支公司和人寿财保南阳中支公司赔偿不足部分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判令被告王书政就第一项请求对阳光财保南阳中支公司和人寿财保南阳中支公司赔偿不足部分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以上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27日01时50分许，被告李金东驾驶鄂Ｒ×××**(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二广高速公路广二向1564KM+700M处，在由慢速车道变道至快速车道时，与慢速车道内行驶的由邓荣程驾驶的鄂Ｆ×××**重型自卸货车发生刮擦后，车辆方向失控，撞上中央隔离带护栏。鄂Ｆ×××**重型自卸货车被豫Ｒ×××**(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推行撞向应急车道护栏及高速公路隔音墙，导致中央护栏、应急车道护栏、中央护栏下方移动通信光缆及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四支队襄阳大队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第4284032019305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金东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邓荣程无责任。事发后，鄂Ｆ×××**重型自卸货车车辆受损，宜昌市兴昌施救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车辆进行施救，修理工方勇对该车辆进行了抢修，原告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花费拖车费2800元，支付方勇汽车抢修费1500元。湖北海珀信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接受原告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对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所造成鄂Ｆ×××**车辆停运损失进行评估，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湖北海珀信评字（2019）第61号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交通事故停运损失评估报告书载明：停运损失评估基准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2019年6月28日，评估结论为：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交通事故损失所指定鄂Ｆ×××**大货车停运期间损失为26009.60元。为此，原告花费鉴定费2000元。襄阳鑫天成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保康县远成物流公司车辆鄂Ｆ×××**于2019年5月27日1时50分与豫Ｒ×××**（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二广高速广二向1564KM+700M处发生交通事故，于当日由兴昌施救公司拖运至我修理厂进行维修，现已维修完毕，于2019年6月28日上午11时离开本厂。”该证明加盖有襄阳鑫天成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该厂于2020年5月7日又出具补充证明一份：“兹有鄂Ｆ×××**东风货车于2019年5月27日在二广高速公路广二向1564M+700M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后由高速施救中心拖移至我公司停放，等待处理事故。期间车主自愿在我公司维修，车辆处理事故、维修和车辆保险理赔纠纷时间，共计叁拾贰天（32天），具体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2019年6月28日。（实际修车时间20天。因全责方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导致车辆保险理赔纠纷的时间为12天）。特此证明！”该证明加盖有襄阳鑫天成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和联系人电话。又查明：邓荣程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驾驶的鄂Ｆ×××**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李金东驾驶的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南阳大顺公司，挂车豫Ｒ×××**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南阳长丰公司，该主车和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均系被告王书政，分别挂靠在被告南阳大顺公司和南阳长丰公司名下经营。被告南阳大顺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阳光财保南阳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交强险保险期间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12月17日止。被告南阳长丰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挂车豫Ｒ×××**在被告人寿财保南阳中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书政与案外人邓金坤系合伙背车关系，即空车时用王书政的车装运被告邓金坤的车，双方约定：背车时，谁驾驶的车辆违章谁处理，共同违章一人一半，高速费和油费对半开。此节事实经业已生效的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9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李金东当庭亦陈述其系邓金坤雇佣的司机，邓金坤与王书政系合伙关系，事故发生当日，其在王书政知情同意的情况下驾驶王书政所有的车辆豫Ｒ×××**（豫Ｒ×××**）上装运邓金坤所有的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庭审中，原、被告均明确不追加案外人邓金坤为被告参加诉讼。又查明：被告阳光财保南阳中支公司已经于2019年7月1日赔付给葛洲坝湖北襄荆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高速公路设施损失117563.06元（2000元+115563.06元），于2019年7月1日支付通信设施损失10000元给十堰佰盛通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日支付30244元给南阳大顺公司用于修理本案事故车辆鄂Ｆ×××**，以上已经支付本次事故的损失共计157807.06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先行赔付155807.0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属实。被告李金东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存在过错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与原告的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王书政辩称李金东系案外人邓金坤雇佣，其不是李金东的雇主，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书政与邓金坤系合伙背车关系，共享利益，共担风险，且事故发生当日，李金东在王书政知情同意的情况下驾驶王书政所有的车辆豫Ｒ×××**（豫Ｒ×××**）上装运邓金坤所有的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即使李金东系邓金坤雇佣的司机，但是其本次驾驶王书政所有的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可推定是在邓金坤和王书政合伙背车前提下受到邓金坤和王书政的共同安排所实施的行为，且是为两人的合伙背车关系谋求利益，故王书政与李金东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亦已经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王书政作为雇主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豫Ｒ×××**(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原告主张挂靠人王书政和被挂靠人南阳大顺公司、南阳长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李金东持有合法驾驶证，系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肇事车辆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阳光财保南阳中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豫Ｒ×××**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南阳中支公司投保有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以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原告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依法应先由被告阳光财保南阳中支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被告阳光财保南阳中支公司和被告人寿财保南阳中支公司在两份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各自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王书政和被告南阳长丰公司、南阳大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其所有的鄂Ｆ×××**车辆事故救援费2800元，有宜昌市兴昌施救服务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出具的正规发票证实且确系案涉事故侵权行为导致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所有的鄂Ｆ×××**车辆事故抢修费1500元，提供了方勇出具的抢修费发票予以证实且确系案涉事故侵权行为导致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异地修车和事故处理产生的差旅费6169元，原告仅提供了差旅费报销单、住宿发票、客运发票、车辆通行费、加油票等票据，未提供原告公司实际支付差旅费的相关证据，亦未证明其提供的发票与本案事故造成损失之间的关联性和支出的合理性，证据不足，故对此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鄂Ｆ×××**车辆停运损失26009.6元（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28日在襄阳鑫天成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修理部维修计32天），原告提供了鉴定报告证实停运损失标准为812.8元/天，根据襄阳鑫天成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庭审查明的事实，鄂Ｆ×××**车辆在事故发生当日即2019年5月27日-2019年6月28日确在襄阳鑫天成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但是实际修车时间为20天，另外12天系因未付修理费用而未放车导致的延长时间，该12天延长期无论因何缘由未支付修理费，均系停运损失扩大部分，对此扩大损失，原告主张系因被告未支付修理费用造成，且在庭审中陈述其公司不垫付修理费的原因系因被告阳光财保南阳中支公司同意赔付而延迟赔付，由此可得出原告在当时即知晓导致12天延长期未放车的事实以及原因，在此情况下，原告可以采取先行垫付费用的措施来消除该扩大损失，但原告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而是放任已经修理完毕的车辆继续留置在停车场，故导致的该12天的停运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故对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为实际修理的时间20天为16256元（812.8元/天×20天）。原告主张停运损失鉴定费2000元，有正规发票证实且系鉴定必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阳光财保南阳中支公司辩称停运损失、评估费等不属于保险承保范围，但是未提交保险条款且未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支持原告因本案事故遭受的合理、合法损失为：车辆施救费4300元（包括施救拖车和抢修费）、停运损失16256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22556元。因被告阳光财保南阳中支公司已经先行赔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157807.06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费用项下2000元已经赔付完毕，故本案原告的损失22556元均在商业三者险项下，加上被告阳光财保南阳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已经先行赔付的损失155807.06元,未超出本案肇事车辆豫Ｒ×××**(豫Ｒ×××**)牵引车和挂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之和（且不计免赔）1050000元（1000000元+50000元），故被告阳光财保南阳中支公司依法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损失21482元（1000000元÷1050000元×22556元）；被告人寿财保南阳中支公司依法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损失1074元（50000元÷1050000元×22556元）。因原告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的损失应由王书政和南阳大顺公司、南阳长丰公司承担的部分已经由保险公司赔偿，故被告王书政和南阳大顺公司、南阳长丰公司不再承担实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21482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074元；三、驳回原告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保康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2元，被告王书政和南阳市大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南阳长丰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承担停运损失和评估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5号）已经明确支持，司法实践中也认可其可赔偿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第十五条进一步对财产损失的范围予以明确，其中第三项：“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司法解释没有明确间接损失不予赔偿，更没有对间接损失的范围予以明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列举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财产损失赔偿的情形不包括“合理停运损失”。因此，上诉人主张对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作为合同约定免赔内容，明显属于免责条款，必须依法履行交付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内容进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但本案上诉人不能证实其履行了上述义务，故该条款不能生效。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至于评估费，是受害人为确定交通事故损失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根据保险法规定，应当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柳 莉审判员 江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