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平原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莲花池东街丽水豪庭。负责人：程远博，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盛苑社区居委会南500米。法定代表人：万初峰，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杰，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原县供水管理中心，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兴原大街。法定代表人：张甲耀，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平原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美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原县供水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平原供水中心）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青岛美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426民初2324号判决书第一、第二判决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平原县人民法院重审；3.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尚未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城区供水合同》符合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上诉人系受托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一)被上诉人系丽水豪庭小区的供水单位，应当由被上诉人向丽水豪庭小区的业主收取水费。上诉人无向业主收取水费的法定权利。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被上诉人系丽水豪庭小区的供水单位，丽水豪庭小区的业主系最终用户。根据上述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向丽水豪庭小区的业主收取水费。上诉人并非供水单位，亦没有向业主供水的合同义务，故无法定权利向业主收取水费。(二)上诉人水豪庭业主收取水费的权利来自于被上诉人的委托授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城区供水合同》第三条“供水计量、收费”第3项约定“供水方应当按时抄录进户计费水表，将计量收费数额通知用水方；对尚未实行分户设表计量的用水户，用水方应及时收取单元(幢、墙院)内的水费，向供水方交纳”。通过该条约定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将其向丽水豪庭小区业主收取水费的权利委托给上诉人行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城区供水合同》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定特征，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三)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依法有权随时解除《城区供水合同》。《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城区供水合同》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作为受托人，有权依法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已经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行使合同解除权，《城区供水合同》已经解除。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平人支付欠付水费缺乏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终止自来水代收代缴告知函》，已向被上诉人作出解除《城区供水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向法院行使异议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上诉人已经行使《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城区供水合同》已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欠付水费，系缺乏合同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以合同约定之外的水表作为计量工具，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合同依据；认定上诉人欠付水费金额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合同依据。《城区供水合同》第三条“供水计量、收费”第3项约定“供水方应当按时抄录进户计费水表，将计量收费数额通知用水方；对尚未实行分户设表计量的用水户，用水方应及时收取单元(幢、墙院)内的水费，向供水方交纳”。被上诉人没有按时抄录进户计费水表，而是通过合同约定之外的水表作为计量工具，主张上诉人欠付水费983091.3元，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证据证明其有权以合同约定之外的水表作为水费计量工具。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水费单据”等证据，系其单方制作，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盖章，该证据不能真实反映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水费金额，上诉人并未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上诉人欠付水费的金额缺乏证据证明，不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四、被上诉人应当以丽水豪庭业主进户计费水表作为水费计量表具，且进户计费水表不存在故障，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时抄录丽水豪庭业主进户计费水表，将计量收费数额通知上诉人，由上诉人向最终用户收取水费。《城区供水合同》第三条“供水计量、收费”第3项约定“供水方应当按时抄录进户计费水表，将计量收费数额通知用水方；对尚未实行分户设表计量的用水户，用水方应及时收取单元(幢、墙院)内的水费，向供水方交纳”。丽水豪庭业主均已安装进户计费水表，被上诉人应当以丽水豪庭业主进户计费水表作为水费计量表具。《城区供水合同》第三条“供水计量、收费”第7项约定“用水方或供水方对计费水表计量值有怀疑的，可以向对方提出验表要求，并经有资质部门校验…”，上诉人于2019年3月与被上诉人签署《城区供水合同》后，被上诉人从未对进户计费水表计量值提出质疑，也未提出验表要求，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对进户计费水表计量值是没有异议的。综上，在以进户计费水表作为水费计量表具，且被上诉人对进户计费水表计量值是没有异议的情况下，根据《城区供水合同》第三条“供水计量、收费”第3项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时抄录进户计费水表，将计量收费数额通知上诉人，由上诉人向最终用户收取水费。被上诉人没有按时抄录丽水豪庭业主进户计费水表。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水费的金额缺乏证据证明，不符合合同约定。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水费，系认定事实错误，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在收取最终用户的水费后，将收取到的水费向被上诉人支付。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上诉人并非丽水豪庭小区的最终用户，丽水豪庭小区的业主才是最终用户。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丽水豪庭小区的业主收取水费，不能向上诉人收取水费。另外，根据《城区供水合同》第三条“供水计量、收费”第3项约定，以及第四条“供水方义务”第(3)项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每月的1-7日(节假日除外)按时履行抄录进户计费水表的义务，并将计量收费数额通知上诉人，由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通知的计量收费数额向最终用户收取水费。上诉人在收取最终用户的水费后，才能将收取到的水费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按时抄录进户计费水表，导致上诉人无法确认应当向丽水豪庭业主收取水费的准确金额，无法向业主收取水费。因此，被上诉人在自己没有履行按时抄录进户计费水表义务的情况下，无权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水费。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水费，系认定事实错误。六、一审判决通过引用(2020)鲁14民终322号民事判决书，来认定本案待证案件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2020)鲁14民终322号民事判决书(下称“322号判决”)，是对2019年6月1日之前的案件事实作出认定。而本案争议的案件事实发生在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两个案件虽有类似，但在案件事实、证据资料等方面已经发生明显变化，两案之间存在明显差异。故322号判决并不能证明本案待证案件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引用322号判决，对案涉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欠付水费金额、是否应当支付水费等争议焦点进行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判如所请，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平原供水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原供水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一向原告支付所欠水费994,139.07元并承担违约金；2.依法判决被告一按照《城区供水合同》约定按月交付水费；3.判决被告二在被告一不能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一向原告支付所欠水费983,091.30元并承担违约金；4.判决被告二在被告一不能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平原供水中心（供水方甲方）与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用水方乙方）就平原县丽水豪庭小区水表编号分别为丽水豪庭北区00957001和00957002、丽水豪庭南区00975101和00975102、丽水豪庭南区00975103和00975104、丽水豪庭南区消防00935201和00935202签订四份《城区供水合同》。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供水方与用水方的产权划分和管理责任：供、用水双方城区分界点为计费水表。从取水口到进户计费水表以前的供水管道及设施产权属供水方，由其负责维护管理并承担费用；计费水表以后的供水管道及设施产权归用水方，由用水方负责维护管理并承担费用。第三项约定：用水实行总量控制及定额管理结合的制度。用水方成员为3000人，每人每日用水量不得超过85-120升。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用水方收费价格按山东省平原县物价局规定的现行水价标准执行。经营用水和生活用水应当分别计量收费；混合用水，用水方应申请分类装表计量，否则，按最高类别单价计费。第三项约定：供水方应当按时抄录进户计费水表，将计量收费数额通知用水方；对尚未实行分户设表计量的用水户，用水方应及时收取单元（幢、墙院）内的的水费，向供水方交纳。第八项约定：用水方要按时缴纳水费。对超过本月25号欠水费者，将停止供水；超过下月1号未交者，将每天加收所欠水费×5‰的违约金，并按有关法律法规追缴水费。第五条第二项约定：用水方应当按照规定安装用水计量设施并按计量标准和水价标准在通知书规定时间缴纳水费。同时办理过户通知：主户姓名或单位名称：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平原分公司，备注原：平原县至诚物业服务公司。同日平原县至诚物业服务公司出具变更证明：平原县至诚物业服务公司变更为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平原分公司使用，今后产生的所有费用由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平原分公司。并附有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复印件。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供水中心出具《终止自来水代收代缴告知函》。平原供水中心于2019年6月11日向平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青岛美域公司上诉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作出（2020）鲁14民终322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二、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平原分公司继续履行其与平原县供水管理中心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水表编号分别为；丽水豪庭北区00975001和00957002、丽水豪庭南区复式00975101和00975102、丽水豪庭南区00975103和00975104、丽水豪庭南区消防00935201和00935202的四份《城区供水合同》；三、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平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原县供水管理中心水费156,901.79元；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在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平原分公司不能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自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产生用水量338997立方米（水表编号为00957001、00957002、00975101、00975103、00975104），《平原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继续实行城区居民生活用水阶梯价格的通知》（平发改价格[2019]2号）规定供水价格执行2.9元/立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未继续履行其与平原供水中心签订的四份合同，平原供水中心起诉维护其权益；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供水中心能否向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收取水费，青岛美域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作出相应的论述，并判决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青岛美域公司在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不能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至本案庭审结束各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平原供水中心与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的合同已经解除、因客观原因导致合同确实不能履行、（2020）鲁14民终322号民事判决书已被撤销；故平原供水中心主张自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水费983,091.30元，（水表编号为00957001、00957002、00975101、00975103、00975104）符合法律规定。平原供水中心主张的违约金，不能分清逾期缴纳水费的数额及时间，违约金的数额不能确定，一审不予支持。综上，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支付平原供水中心水费983,091.30元，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在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平原分公司不能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平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原县供水管理中心水费983,091.30元；二、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在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平原分公司不能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平原县供水管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42元，减半收取6871元，由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平原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四份《城区供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符合供用水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为供用水合同而非委托合同。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青岛美域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为委托合同、其已行使法定解除权对涉案合同予以解除，本院（2020）鲁14民终322号案件已判决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合同、青岛美域公司在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不能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至本案二审庭审结束，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已经解除或因客观原因导致合同确实不能履行、本院（2020）鲁14民终322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现上诉人以相同的理由对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作相反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综合生效的（2019）鲁1426民初1763号、（2020）鲁14民终322号及本案一审、二审案件事实，同时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合同已经对平原县丽水豪庭小区水表作出明确约定，即丽水豪庭北区00957001、00957002、丽水豪庭南区00975101、00975102、00975103、00975104、丽水豪庭南区消防00935201、00935202。自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编号为00957001、00957002、00975101、00975103、00975104的水表共计产生用水量338997立方米，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理应对产生的水费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城乡居民生活用水阶梯价格，认定涉案水费为983091.30元，判决青岛美域平原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青岛美域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平原分公司、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1元，由上诉人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平原分公司、青岛美域物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全树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廷廷书记员刘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