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闵沛祥，男，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越，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黎，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文清，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霄，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宇，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朱涵一，女，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闵沛祥因与被上诉人钱文清、原审被告朱涵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闵沛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钱文清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钱文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还款计划》的债务基础不存在，闵沛祥不应向钱文清承担还款义务。其一，根据《还款计划》约定，闵沛祥负有还款义务的前提是外方没有交付车辆。但闵沛祥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案涉4台路虎车已经由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天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中天公司）完成进口销售，且闵沛祥已将80万元车款支付给钱文清。其二，钱文清向江苏怪兽车库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怪兽公司）借款是其单方行为，闵沛祥并无与钱文清共同向怪兽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也并未委托钱文清代为向怪兽公司借款，而且钱文清不能证明其向怪兽公司归还的80万元款项是其借款中的哪一部分。因此，该借款是钱文清的个人债务，不应由闵沛祥承担。其三，《还款计划》与钱文清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矛盾。案涉《还款计划》与钱文清向怪兽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落款时间、约定还款时间是一致的。若如钱文清所述，该款项是二人共同向怪兽公司借款，应由闵沛祥直接在钱文清向怪兽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中签名。2.钱文清与闵沛祥合作经营汽车进口业务，并非钱文清主张的委托代理买卖汽车关系，一般不存在闵沛祥欠付钱文清货款的情况，应由钱文清证明190万元的结算依据。一审中，闵沛祥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江苏派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诺公司）补充章程及证人证言等可以证明钱文清入股派诺公司，其股权由闵沛祥代持。《欠款单》系闵沛祥作为代持股东及派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钱文清出资190万元的确认，并非闵沛祥个人债务。3.一审判决闵沛祥应当支付的利息计算错误。其一，《欠款单》中的190万元并未约定支付利息，即使计算利息，也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算。且该款项已由闵沛祥还款15万元，应在查明15万元还款日期的基础上确定利息起算时间。其二，《还款计划》所涉82万元是钱文清向怪兽公司的借款，应由其个人承担利息。闵沛祥并未向钱文清借款，也无需向其支付利息。若钱文清已向怪兽公司偿还82万元借款，应从偿还之日停止计算利息。4.《欠款单》与《还款计划》所涉款项相互矛盾。案涉4台车辆进口业务发生在2017年12月，该业务结束后，闵沛祥将80万元支付给钱文清。钱文清向怪兽公司借款、与怪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均发生在《欠款单》形成日期前，若《还款计划》所涉82万元是闵沛祥对钱文清的欠款，应包含在《欠款单》结算的款项中。因此，《还款计划》所涉的82万元债务是不真实的。钱文清辩称，1.《还款计划》所涉款项是闵沛祥与钱文清因进口汽车业务，共同向怪兽公司借款，是双方的共同债务。钱文清已经将80万元归还给怪兽公司，因此闵沛祥应当向钱文清承担还款义务。《欠款单》确认的欠款数额是闵沛祥对钱文清所欠的个人债务，《还款计划》所涉款项系闵沛祥通过钱文清向怪兽公司借款，并未包含在结算的欠款数额中。2.闵沛祥认为《欠款单》系对钱文清出资款的确认，与其承诺2018年底还清相互矛盾。且一审中的证人并不清楚钱文清的投资情况，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3.关于利息问题，《还款计划》约定由闵沛祥按照年化6%结清利息，应当按约履行。《欠款单》约定还款时间是2018年12月底，闵沛祥逾期还款，应当自2019年1月1日起承担相应利息。虽然15万元的还款时间未查清，但该款项同样存在逾期情形，一审判决未要求闵沛祥承担15万元的利息，事实上是有利于闵沛祥的利益考量。综上，闵沛祥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自相矛盾，应依法予以驳回。朱涵一未作陈述。钱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闵沛祥、朱涵一偿还钱文清欠款本金257万元，并承担实际偿还之日前按照年利率6%核算的利息（其中175万元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1日，82万元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2月2日）；2.判令闵沛祥、朱涵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文清与闵沛祥系合作关系。2018年9月7日，闵沛祥向钱文清出具《欠款单》一份，载明：“截止2018-9-7，本人欠钱文清人民币190万元整，今年底前还清。此据。”2019年1月7日，闵沛祥向钱文清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兹有怪兽公司打入重庆大公贸易有限公司的82万元（由钱文清打欠条给了怪兽公司），用于进口路虎4台（另外80万车款由闵沛祥打入），由于外方没有交车，同意返还车款，本人承诺于2019年3月底还款给怪兽公司或钱文清，结清怪兽公司打入重庆大公贸易有限公司的82万元，并结清期间的利息（6%年化）。”同日，钱文清向怪兽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载明：“现有我于2017年12月借到人民币200万元和82万元，于2018年还了20万元，现将还款计划如下：1、200万元的还款计划预定在今年5月份，2、62万元（82-20）预定还款时间今年3月底，利息按2018年的约定处理。”另查明，派诺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2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闵沛祥，股东为闵沛祥（持股比例50%）、李小伟（持股比例25%）、施荣耀（持股比例25%）。怪兽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6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道华，股东为南京汇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重庆怪兽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闵沛祥与朱涵一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9月22日登记结婚。一审中，钱文清提交了：1.查询汇款明细，显示2016年11月8日钱文清向闵沛祥转账70万元，2016年11月29日转账78万元，2017年6月13日转账100万元，证明经核算，闵沛祥确认欠钱文清190万元，欠款单上写明截至2018年9月7日，是汇款的记录，并非是双方全部的交易情况；2.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12月21日，钱文清向怪兽公司转账20万元，2019年4月18日转账20万元，2019年4月23日转账30万元，2019年4月25日转账10万元，证明闵沛祥未能按照计划还款，钱文清不得不代为还款的情况，合计还款80万元；3.工商银行凭证两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还款计划》，证明案涉款项82万元是以钱文清的名义向怪兽公司借取，并指定汇入了重庆大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大公公司）；4.怪兽公司的工商银行明细，证明2017年12月1日根据钱文清的指令，怪兽公司汇入重庆大公公司82万元，与闵沛祥向钱文清出具的《还款计划》相互印证。闵沛祥提交了:1.招商银行流水、建设银行明细表，证明钱文清支付给闵沛祥的70万元和78万元并非闵沛祥的欠款，而是用于支付双方合作业务的款项；2.招商银行流水（第21页）、建设银行明细表（第2页）,证明钱文清支付给闵沛祥的100万元并非闵沛祥的欠款，而是用于支付双方合作业务的款项。这笔款项当时是由钱文清分三笔共250万元汇入闵沛祥的账户，由闵沛祥分别汇入钱文清控制的江苏派卡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及相应的进出口代理商，印证钱文清所述双方的合作模式是钱文清将购买车辆的款项汇入闵沛祥的账户，由闵沛祥支付给相关的进口商或者业务合作伙伴，证明闵沛祥和钱文清之间并非是进口代理业务中的上下游关系，而是合作分工的关系，款项视为双方共同投资经营业务的资金，而并非仅仅是钱文清个人的收益；3.派诺公司的实际五个出资人建立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及补充章程，五人约定了共同出资来通过派诺公司载体经营汽车进出口的业务，补充章程对五个人进出口业务的出资合作的分工以及合作目标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了在2017年3月15日前钱文清完成200万元的资金注入，当时钱文清出资就是用其汇给闵沛祥的业务款在账户上的金额作为对派诺公司入股的出资，且约定了由闵沛祥代持钱文清在派诺公司的股权，故出资也是通过闵沛祥转付给派诺公司的，故钱文清在出资时派诺公司和闵沛祥没有出具相应的收款凭证。但是后来经营了一年的时间，由于市场环境的变化，没有盈利，相反存在亏损，在此情况下钱文清要求闵沛祥出具《欠款单》，对其出资进行确认，且让钱文清可以保有在派诺公司清算时收回出资额剩余资金的权利，证明钱文清股权是由闵沛祥代持，同时闵沛祥是派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工商登记的大股东，《欠款单》是钱文清对出资入股的确认。《还款计划》内容不真实，所涉及的事项已经履行完毕，闵沛祥不负有还款的义务；4.招商银行流水（第27、37页），证明2017年12月闵沛祥直接汇款80万元给重庆大公公司，系《还款计划》中所述的另外80万车款由闵沛祥打入，另外82万元汇给重庆大公公司是钱文清支付的，2018年4月17日闵沛祥支付80万元给钱文清，后钱文清挪用没有归还怪兽公司，证明闵沛祥已经支付了全部车款大概是162万元，所以不存在再就《还款计划》中的4台进口路虎车负有还款的义务，《还款计划》是不真实的；5.电子回单、购车发票、代付款说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还款计划》的4台车已经销售，交易过程已经履行完毕，《还款计划》载明的欠款基础不存在，内容不真实，所涉款项已经支付完毕，闵沛祥无需再还款；6.股东谈话笔录，证明钱文清为派诺公司实际股东，认缴出资200万元，持有16%股份；7.汇款记录，证明钱文清经手了进口4台车的汇款事宜，清楚案涉款项已经用于支付双方合作业务的款项，故闵沛祥个人并不欠钱文清进出口代理买卖合同款，《还款计划》没有事实依据；8.货运单、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证明《还款计划》所涉4台车已经完成货运、报关等手续，交由江苏中驰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驰公司）出售，整个交易过程履行完毕，闵沛祥不欠款。另，4台车的进口报关时间均在2018年3月，远远早于钱文清提供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提到的2018年8月31日。一审中，闵沛祥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陈述：“我是2000年认识的钱文清，是同行业的人员，与闵沛祥是2002、2003年认识的，共事过一段时间。派诺公司2013年成立，原注册股东是闵沛祥、李小伟、施荣耀，施荣耀是我的妻子，所以实际是我在参与。派诺公司成立后，开始是我们在运作，后来我介绍了钱文清、闵沛祥认识，想借助金鹰的品牌，钱文清也给予了我们支持。介绍成功后，我们一起去外地了解了一些情况，主要是闵沛祥负责，后来钱文清从金鹰出来后，就是他们两人在参与。我不是很清楚钱文清的出资情况，钱文清从金鹰出来后，一直在从事这些行业，后来我问了闵沛祥，他说钱文清有出资。钱文清应该是有参与公司管理，我们也见了几次面，就公司发展进行过会谈。公司没有分红，经营不是很好，资金一直在流动中。钱文清是从2019年8、9月开始不在公司了。我们曾到一个饭店开过一个会议，但没有会议记录。还有一个股东会群，如果有新的合作伙伴，或者提供一些服务费等，会讨论一下股权的变更。我也曾经把股权转给了钱文清，没有签过股权转让协议。就股权的调整做过一个补充章程，我还提出过修改。补充章程是在微信群中确认的，钱文清在微信群中写的ＯＫ。派诺公司对外显示有3个股东，实际是6个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钱文清与闵沛祥之间系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合作关系或是其他关系。结合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进出口车辆业务的合作关系，故钱文清关于《欠款单》和《还款计划》系双方款项结算后形成的主张，应予认定。闵沛祥认为《欠款单》系其作为派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钱文清出资的认定，但结合《欠款单》中“截止2018-9-7，本人欠钱文清人民币190万元整，今年底前还清”的表述，并不能得出系对钱文清出资的认定，且《欠款单》中亦未提及派诺公司、出资等字样，故对闵沛祥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还款计划》，明确写明闵沛祥承诺于2019年3月底还款给怪兽公司或者钱文清，此后钱文清向怪兽公司还款80万元，故闵沛祥应当按约向钱文清返还80万元。闵沛祥认为《还款计划》中提到的4台路虎车的销售业务已经完成，《还款计划》系为了帮助钱文清拖延向怪兽公司还款而出具，但该辩解意见明显与常理不符，亦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钱文清主张的本金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一审审理中，钱文清陈述闵沛祥就《欠款单》已经还款15万元，剩余未还款项为17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钱文清主张的利息，因《欠款单》中并未对利息作出约定，但因闵沛祥未按约还款，故闵沛祥应当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其中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还款计划》，闵沛祥应当按约支付8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朱涵一责任的承担。案涉《欠款单》、《还款计划》均是由闵沛祥个人向钱文清出具。关于钱文清主张朱涵一与闵沛祥系夫妻关系，案涉款项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内产生，其收益也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包括孩子的留学费用等），但钱文清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生活，不能证明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朱涵一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闵沛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钱文清255万元及利息（其中175万元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80万元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钱文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闵沛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560元，由钱文清负担560元，闵沛祥负担33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闵沛祥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资金及IMSA资金使用计划》复印件，拟证明该证据系钱文清在（2020）宁裁字第576号案件中提交，钱文清陈述该证据中载明的200万元是其他项目借款，闵沛祥却作为还款责任人签字。故闵沛祥出具案涉《还款计划》仅是为配合钱文清延缓向怪兽公司偿还借款，不应负有还款责任。证据二，闵沛祥个人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拟证明闵沛祥于2018年4月17日收到外商退款1577440元，并立即向钱文清转账80万元。证据三，案外人沈小凌的护照复印件、出入境记录，拟证明沈小凌在境外代理闵沛祥操作案涉车辆进口业务，其在2018年4月17日向闵沛祥支付外商退款。钱文清质证意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钱文清在证据一上签字系因双方协商闵沛祥受让钱文清在中驰公司的股权，而钱文清在中驰公司的投资是向怪兽公司的借款，若闵沛祥受让该股权，应先行向怪兽公司还款200万元，故而签字确认。该证据仅能说明闵沛祥的签名具有随意性，不能证明案涉《还款计划》上的签名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还款计划》载明，闵沛祥偿还款项的原因是4台路虎车未交付，闵沛祥亦认可收到外商退款，故其应向钱文清履行还款义务。朱涵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闵沛祥提交的三份证据形式上虽是复印件，但证据一系钱文清在其他案件中提交，钱文清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闵沛祥对其支付了全部车款约162万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就案涉业务，闵沛祥支付了80万元，钱文清向怪兽公司借款82万元，合计162万元汇入重庆大公公司。闵沛祥认为已将重庆大公公司通过外商返还的157万元中的80万元支付给钱文清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钱文清对案涉车款162万元系由其与闵沛祥共同支付，其中钱文清向怪兽公司借款82万元，闵沛祥支付8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闵沛祥向钱文清转账80万元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系本案争议焦点所涉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钱文清与闵沛祥之间的欠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钱文清主张闵沛祥偿还欠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综合在案证据，本院认定钱文清与闵沛祥之间存在欠款关系，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第一，钱文清依据闵沛祥于2018年9月7日向其出具的《欠款单》，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欠款关系，闵沛祥上诉称其出具该《欠款单》仅是对钱文清向派诺公司出资190万元的确认，并非其个人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欠款单》明确载明欠款金额及还款期限，是闵沛祥的真实意思表示，钱文清虽未对190万元欠款具体构成予以明确，但闵沛祥认可与钱文清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190万元数额是双方对账结果，结合其出具《欠款单》的行为，本院对闵沛祥与钱文清之间存在欠款关系予以确认。第二，闵沛祥主张《还款计划》载明的4台路虎车已经由汇鸿中天公司完成进口，其已从外商向其退还的款项中支付给钱文清80万元，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案涉4台路虎车的车款162万元系由重庆大公公司汇入外商账户，重庆大公公司是案涉车辆的进口商。闵沛祥一审中提交汇鸿中天公司的报关单、中驰公司汽车销售等相关证据，与案涉争议关联性不足。其次，闵沛祥主张其于2018年4月17日向钱文清转账80万元系返还外商退款，但双方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且钱文清对沈小凌的身份及该款项系外商退款并不认可。此外，即使闵沛祥向钱文清转账80万元系返还外商退款，但其后向钱文清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显然与其陈述自相矛盾，故闵沛祥关于案涉车辆已完成进口，且已向钱文清返还80万元款项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最后，闵沛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签字确认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闵沛祥主张其出具《还款计划》仅为配合钱文清，延缓钱文清向怪兽公司的还款期限，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闵沛祥提交的其向怪兽公司出具的200万元《还款计划》，与案涉《还款计划》载明的还款原因不同，关联性不足，亦无法推翻案涉《还款计划》的证明效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闵沛祥关于《欠款单》《还款计划》并非其确认欠付钱文清款项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闵沛祥关于《欠款单》中的欠款金额190万元应当包含《还款计划》所载82万元的意见，与两份材料的形成时间先后不相符合，其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二，因钱文清自认闵沛祥已还款15万元，故钱文清有关闵沛祥在《欠款单》项下欠付其175万元款项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可。《欠款单》载明还款期限为2018年底，闵沛祥未按约还款，一审判决认定175万元欠款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并无不当。闵沛祥主张175万元欠款利息应自15万元还款日期起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闵沛祥在《还款计划》中承诺于2019年3月向怪兽公司或钱文清还款82万元及年利率6%的利息，但闵沛祥到期未还款，而钱文清已向怪兽公司支付80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闵沛祥应向钱文清偿还80万元及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闵沛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闵沛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杭 鸣审 判 员  曹廷生审 判 员  刘阿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小月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