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6民申7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许向菊，女，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旭东，男，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许向菊丈夫，上列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余振集，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老河口市中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278445339X2。法定代表人余涛，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老河口双华数控组合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老河口市城东大道西侧，组织机构代码69804467-X。法定代表人杨杰，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杰，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郑芳勇，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再审申请人许向菊、张旭东与被申请人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老河口双华数控组合机床有限责任公司、杨杰、郑芳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2民初187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许向菊、张旭东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2民初187号民事调解书；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再审申请人许向菊、张旭东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情及事实经过。申请再审人许向菊与申请再审人张旭东是夫妻关系，双方均系老河口市赞阳办事处杨寨村**的村民。再审申请人张旭东身患残疾（一级）缺乏劳动能力及生活自理能力；申请再审人许向菊因要照顾家庭和申请再审人张旭东，故夫妻双方亦无法外出就业打工，家庭生活困难，是政府救助的低保困难户。张在伍（案外人）（他是本案中纠纷起源的始作俑者及关键人物）也是老河口市赞阳办事处杨寨村村民，但他属于村里的闲散“混混”人员。申请再审人张旭东与张在伍自小就认识，但并未深交。（后经了解，张在伍与被申请人老河口双华数控组合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杰是亲戚关系）。2007年期间，申请再审人夫妻双方为了增加家庭经济收入，故在村里开设了一家小茶馆，但在茶馆经营后不久，张在伍见茶馆位置好、人流多，因此他就“盯上了”申请人的茶馆。至此，他多次来找申请人夫妻双方商谈，目的是想在茶馆里放置他的游戏机（俗称“老虎机”）以供他人玩了，以此牟利。开始他是软磨硬泡，后来他就出言威胁，称如果不同意，他会让茶馆无法经营。无奈之下，申请人就被迫同意了。因此，自那之后，张在伍就经常在茶馆里，与申请人夫妻间的关系也自然就变得熟络起来。时间至2014年5月份的某一天，张在伍找到申请人夫妻称需要借用二人身份证一用，以及想让申请人许向菊也一同陪他去办点个人业务上的事情，并称仅仅是借用一下，绝对不会对我们由什么责任及不利后果的。在经过他多番游说哄骗下，申请人夫妻二人处于情面就同意了，并在当天由他就带着申请人许向菊先后去了一家银行和一家公司签了几份文件，而且相关工作人员在让申请人许向菊签名时，都是让申请人许向菊在文件上指定的地方进行签字，并且文件内容也不让申请人查看，也没有告诉文件的内容及用途是什么，故在此过程中，申请人许向菊根本就不清楚所签的文件是什么，当然也不会了解有什么问题或风险。代签完文件及提交身份证复印后，申请人许向菊就回了家。自此之后，至2019年4月底5月初，因申请人许向菊的姐夫（熊继军）家里的老房子翻修需要付“翻修工程及材料款”，但是熊继军长期在外地工作，没有时间回去办理，就委托了申请人许向菊代其支付，故2019年4月27日熊继军就先将工程及材料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了申请人许向菊的个人银行账户（工商银行）。后来，申请人许向菊去银行办理该款的取现时，被银行工作人员告知其个人账户已因老河口人民法院（2017）鄂0682民初187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措施被冻结了。故为了查清账户被冻结的原因，申请人许向菊于2019年6月20日向老河口市人民法院查阅及复印了（2017）鄂0682民初187号案件的一审卷宗材料。在经查阅该案卷宗材料后，这才发现申请人许向菊在2014年5月时被张在伍带去那家银行和那家公司里所签字的那几页文件均在该案的卷宗内；与此同时，又发现了有多份文件虽有“许向菊”的名字及按有指印，但是，这绝对不是申请人许向菊自己所签和所按指印的。因此，直至此时，申请人许向菊才知道自己和丈夫（申请人张旭东）是因此事被起诉的。另外，重要的是在发现这个案件是以原、被告双方均向法院申请庭前调解且最终以调解的方式结案的，并且发现包括两申请人的全部5个被告都是委托了老河口市中山法律服务所的法律服务工作者潘开明进行诉讼代理的，而且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申请人认为自己从未向涉案银行进行过贷款，更不认识本案中的其他原、被告及代理人潘开明，对于案中所诉的借款与担保完全不知情，在此之前亦没有任何人或单位找过他们，也从来没有委托过老河口市中山法律服务所的法律服务工作者潘开明代理过什么案件的诉讼。故，为了查明事实原委，申请人遂在向法院查得代理人潘开明的联系电话后，通过申请人女儿（张露）与潘开明进行了电话联系。通话过程中，在我方的质问下，代理人潘开明明确承认没有与两申请人建立代理关系，确实没有得到两申请人的授权委托，并称其向原审法院所提交的“委托书”是被申请人老河口双华数控组合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向他提供的，故对于该委托书的真伪自己并不知情。与此同时，代理人潘开明还表示他知道申请人许向菊并非实际借款人，只是被借名贷款，仅仅是该借款合同上的“名义借款人”，并表示是因为申请人许向菊根本就没有拿过及使用过该贷款，而实际借款人及实际使用人就是被申请人老河口双华数控组合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及股东（被申请人杨杰和被申请人郑芳勇）。二、申请再审理由：（一）原审剥夺了申请人许向菊和申请人张旭东合法的诉讼权利，亦违反了民事案件调解必须遵守的真实与自愿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八）项的规定以及第201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的（2017）鄂0682民初187号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本案依法应当重审。申请人许向菊、申请人张旭东均没有委托老河口市中山法律服务所服务工作者潘开明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原审诉讼，原审中的“委托书”非两申请人所签。对此事实，该代理人潘开明亦在2019年7月12日与申请再审人女儿（张露）手机通话中对予以确认（见：证据“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由此可见，该代理人潘开明在原审诉讼中对于申请再审人许向菊、申请再审人张旭东的代理行为均属于无权代理，该代理行为无效。（二）原审所属称的“事实及理由”与实际不符，证据不足，且部分证据存在虚假或伪造；原审诉讼存在串通诉讼或虚假诉讼之嫌；故原审原告针对两申请再审人的诉请严重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评析如下：1.前面已述，申请人许向菊对原审诉称的借款完全不知情，更不是实际借款人和借款实际使用人，而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均是被申请人老河口双华数控组合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其股东杨杰和郑芳勇，被申请人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该事实亦明确承认（见：《关于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外欠款及代偿款起诉费用缓缴请示》），故据此，申请人许向菊依法不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经查核原审原告所举证据，申请再审人许向菊现确认其在上面签字或按手印或书写过的材料有如下：（1）《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第6页；（2）《机器设备抵押担保合同》第4页；（3）《个人连带责任担保书》；（4）《个人连带责任担保书》。但申请再审人许向菊未进行过签字或按指印但该材料上出现“许向菊”的签字的材料有如下：（1）《委托书》；（2）《业务凭证》。2.原审原告所举证证据中的《委托书》以及《个人连带责任担保书》都不是申请人张旭东所签字和按指印，以上证据属于虚假证件。鉴定申请人张旭东根本没有在原审案涉的任何文件上进行过承诺或同意担保的签字确认，所以原审原告据此虚假证据要求申请人张旭东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且诉称是被申请人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已向贷款银行履行了担保责任后再向借款人及反担保人进行追偿，并且其在本案起诉时提交了相应的履责证据。但是，对于贷款银行是否已如是履行了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给付义务的相关证据（如贷款银行的借据、划款凭证等）均没有未在原审中出现，因此，现无法认定该借款合同是否已如实履行及如何履行，由此可见，现无法认定被申请人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具有合法的追偿权。4.因原审诉讼被以庭前调解的方式进行了结案，已致使原审法院未能对本案的事实予以查明和作出认定，亦未举行质证预答辩等法定庭审程序，而且两申请再审人又确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原因而“被他人代理”均未参与原审诉讼。故通过分析原审的上述诉讼流程以及审核原审的全案证据材料，申请人有理由怀疑原审诉讼出现串通诉讼或虚假诉讼的情况，有违公平正义。5.根据原审原告所提交的以下证据：《关于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外欠款及代偿款起诉费用缓缴请示》、《借据》、《情况说明》等材料，清楚可见本案涉及“资金过桥借贷”问题，但对于谁才是涉案借款的真正和实际贷款人，以及出借资金的来源是否合法等足以影响借款合同的合法性和有效性等关键事实，原审诉讼中没有实际查证和认定。综上所述，申请人许向菊认为，虽然自己却因不知情和被哄骗的情形下签署了案涉的部分文件，但是，其本人并没有实际借款，案涉贷款银行也没有想起发放该笔贷款，更不存在实际使用该贷款的情况。因此，申请人许向菊不是案中真正的借款主体，该借款合同根本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故该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对申请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外，申请人张旭东亦没有签署任何与案件有关的文件资料，因此，若要求其对此担责，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事实上，申请人许向菊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丈夫（即申请人张旭东）又身患一级残疾，夫妻俩的家庭经济一直困难，现全赖经营小茶馆生活，所以根本就没有该100万元巨额借款的偿还能力。那么，请问贷款银行会给这样条件的申请人许向菊贷款吗？除此之外，重要的是两申请人根本不认识该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中的任何人及任何公司，那么，也请问这些人或公司又怎么会为一个素未谋面和来往且家境如此贫穷的陌生人进行借款担保呢？这当然不是他们的慈善之举，也不符合逻辑和常理，背后或有不可告人的真相；还有，更甚的是，为了掩盖事实真相，他们不惜通过伪造证据，又找人冒名代理申请人，之再各方串通，共同以庭前调解的方式以达到他们之间的目的。但是，这已严重侵害了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颠倒了是非黑白，更有损司法公平正义。鉴此，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申请人特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恳请贵院能查明本案的事实真伪，彰显公平正义，还申请人的清白。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原审系调解结案并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据本案原审卷宗中相关证据和诉讼材料载明，2014年5月由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担保，许向菊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老河口市支行借款100万元，许向菊及张旭东向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反担保，老河口双华数控组合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以其机器设备向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反担保，并在老河口市工商局办理抵押登记。杨杰、郑芳勇个人向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反担保。借款到期后许向菊未按期还款，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老河口市支行履行了担保责任，代为偿还本息共计1005251.72元。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为追索代偿款，于2017年1月19日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老河口市中山法律服务所的法律服务工作者潘开明持2017年3月16日委托人许向菊、张旭东、杨杰（其也是老河口双华数控组合机床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芳勇共同签署的《委托书》、老河口市中山法律服务所2017年3月10日出具的《出庭公函》以及本人《执业证》参与本案诉讼。委托书载明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接法律文书，代为立案。参加调解，代为承认、放弃，提起反诉或上诉。”2017年3月28日，由当事人申请，原审法院主持当事人进行庭前调解并形成《调解协议书》，内容为：“一、被告许向菊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原告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100.525172万元垫付款；二、若被告许向菊逾期支付，自逾期之日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若被告许向菊未能按照上述第一、二项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有权依照其与被告老河口双华数控组合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机器设备抵押担保合同对动产抵押物{(河)工商押登字（2014）第1号机器设备}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原告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46元、调解减半收取6923元，由被告老河口双华数控组合机床有限责任公司、许向菊共同负担。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内容，自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在调解笔录和调解协议上签名的是原告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涛和被告许向菊、张旭东、杨杰（老河口双华数控组合机床有限责任公司）、郑芳勇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潘开明。次日，原审法院对调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并制作调解书，2017年3月30日原审法院分别向当事人送达调解书，分别由原告老河口市财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虎、被告许向菊、张旭东、杨杰（老河口双华数控组合机床有限责任公司）、郑芳勇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潘开明签收生效。许向菊、张旭东申请再审称，许向菊不是实际借款和使用人，在原审诉讼中也未委托潘开明为其诉讼代理人，原审部分证据存在虚假或伪造，并存在串通诉讼或虚假诉讼之嫌。再审申请审查中，许向菊、张旭东仅以未经质证的其女儿（张露）与潘开明进行的电话录音，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证明其申请再审的主张成立，依据不足。许向菊、张旭东认为相关企业和人员有违法、违纪和犯罪行为，可向有关司法机关和部门举报、反映，经查实取得新的证据后再行主张权利。本院亦会将本案中出现的各种问题线索向有关部门反映或移送。综上，再审申请人许向菊、张旭东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许向菊、张旭东的再审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收到裁定书后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抗诉。审判长  彭云飞审判员  张 强审判员  王启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袁明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