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铎，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金普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承泉，辽宁金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德生，男，195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大连金普新区。上诉人于铎因与被上诉人徐德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于铎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就委托代理一事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被上诉人承诺的是案外人尹文岩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5万元都能够得到法院支持，上诉人当时考虑权当利息不要了，就同意了25%的比例。实际结果是法院判决本金18.2万元及诉讼费2300元。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代理事务。2.2019年8月被上诉人拿到执行尾款10万元，上诉人与其到银行交接，被上诉人提出再次扣款2.5万元，上诉人要求10万元全部支付，双方意见不一致，但作为代理人交付工作成果是其义务，不存在一审判决中“拒收”的情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已载明“2010年9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答复中载明，未经司法机关批准的公民个人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但对于受托人为提供服务实际发生的旅差费等合法费用，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给予保护。”该答复至今仍然有效，一审法院滥用审判权，不予采纳。另，该答复与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并不矛盾，法律允许公民代理，但是关于收取的费用没有明确规定，审判实践中应当采用答复中的处理办法。2.被上诉人不是律师，却按照律师风险代理方式、律师收费标准进行收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付费的标准，没有相关法律约束”是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的，按司法部《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13条“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按照法律工作者也有相应的收费标准，标的额在100000以上的收费标准是0.5%～1%”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即非律师也非法律工作者，其收费的标准就应当按照最高法院的答复执行，即“提供服务实际发生的旅差费等合法费用”。徐德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被告的委托关系；2、被告立即给付代为收取的案件执行款项10万元；3、被告返还收取的委托费用2.5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原告在一审法院为借贷纠纷起诉了案外人尹文岩，原告找被告代理。双方约定，起诉金额的25%作为代理费用在执行款中扣除。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案外人尹文岩偿还原告借款18.2万元及利息。生效后，原告申请执行，执行阶段仍由被告代理。2018年12月18日通过执行程序回款5万元，被告扣留1.2万元，交给原告3.8万元。2019年2月1日被告通过其他方式为原告索回欠款5万元，扣留1.3万元，交给原告3.7万元。2019年8月，被告再自行通过其他方式为原告索回欠款10万，被告扣留2.5万元，交给原告7.5万元，原告拒绝接受。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被告的委托关系；要求被告立即给付代为收取的案件执行款项10万元；要求被告返还收取的委托费用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委托代理关系受法律保护。因被告代理原告进行法律诉讼，具有法律认可的资质，且已经经本院确认，故被告在该诉讼案件当中的代理行为有效。至于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委托关系的主张，也基于代理行为有效且具有委托关系的诉讼案件已经结束，故原告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该项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返还执行款和代理费的主张，因被告通过自己的付出，取得了执行款，在扣除双方约定的费用后，交给原告，原告拒收，并不是被告拒付，被告具有不可归责的事由，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执行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自己收取即可。故原告该项请求，亦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约定的付给被告的代理费用，原告主张是否成立，需要审查被告收取该费用是否合法以及原告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是否支持该主张。被告属于公民代理，不应当受律师法的调整，公民代理行为亦不受律师法相关规定的约束；2010年9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答复中载明，未经司法机关批准的公民个人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但对于受托人为提供服务实际发生的旅差费等合法费用，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给予保护。该答复具有时间性和阶段性，现行民事诉讼法规定允许相关公民代理，并未禁止收取费用，故原告依据该答复进行主张，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采纳；1992年6月20日办法的《司法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法律服务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载明，公民可以担任代理人参加诉讼活动，但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不得借此向当事人收取报酬。因该通知已被废止，不能再作依据使用，故原告据此进行主张，显然不受法律保护，不予采纳；至于双方约定付费的标准，没有相关法律约束。依据法律法无明令禁止不违法的原则以及合同法相关条款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依法成立，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于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于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裁判文书网查询截图，拟证明被上诉人长期以公民代理为职业进行收费，并对一审认定的“2019年8月，被告再自行通过其他方式为原告索回欠款10万，被告扣留2.5万元，交给原告7.5万元，原告拒绝接受”一节事实有异议，认为并非被上诉人将7.5万元交付给上诉人而上诉人拒绝接受，而是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扣除2.5万元，被上诉人拒绝将款项交付给上诉人。同时，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被上诉人承诺的是案外人尹文岩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5万元都能够得到法院支持，上诉人当时考虑权当利息不要了，就同意了25%的比例。实际结果是法院判决本金18.2万元及诉讼费2300元”一节事实，该节事实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代理事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但对一审认定“双方约定，起诉金额的25%作为代理费用在执行款中扣除”一节事实有异议，认为委托费用为全部欠款最后执行到位的25%。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裁判文书网查询截图，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双方约定委托费为全部欠款最后执行到位的25%”不持异议，且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也记载了“委托费为全部欠款最后执行到位的25%，从法院执行欠款中直接给付”，因此，一审认定“双方约定，起诉金额的25%作为代理费用在执行款中扣除”表述不当，对此，本院予以更正。另，上诉人所述“并非被上诉人将7.5万元交付给上诉人而上诉人拒绝接受，而是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扣除2.5万元，被上诉人拒绝将款项交付给上诉人”与一审认定“2019年8月，被告再自行通过其他方式为原告索回欠款10万，被告扣留2.5万元，交给原告7.5万元，原告拒绝接受”虽文字表述不一致，但含义基本一致，且被上诉人已通知上诉人前往银行拟对执行回款进行交接，具有交付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原告拒绝接受”并无不妥。综上，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双方约定，起诉金额的25%作为代理费用在执行款中扣除”一节事实更正为“双方约定，委托费为全部欠款最后执行到位的25%，从法院执行欠款中直接给付”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一审已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8）辽0213民初1894号民事案件中被告尹文岩向一审法院出具《相关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关于于铎申请执行尹文岩一案，于铎的委托代理人徐德生为了解除法院对尹文岩与谭本智一案的执行查封，徐德生在2019年8月8日借给尹文岩人民币25000元，偿还给谭本智，而且徐德生还出面担保，向小额贷款借款人民币40万元偿还银行的抵押贷款，致使尹文岩的相关房产才能进行正常交易，之后尹文岩才能把欠于铎的债务全部履行完毕，关于于铎申请执行尹文岩一案法院只执行了3万元，余下的17万元是由徐德生自己去执行……”。2019年8月8日，谭本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徐德生代为尹文岩还借款人民币2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2018）辽0213民初1894号民事案件的主体资格适格，且经人民法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由于上诉人出具《委托授权书》委托被上诉人作为其代理人参加审判、执行并约定委托费为全部欠款最后执行到位的25%，即5万元，是双方当事人基于从尹文岩处实际执行回欠款难度的考量而形成的合意，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从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不仅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参加了（2018）辽0213民初1894号民事案件的审理和申请执行，而且还以自己的行为亲自执行回大部分欠款，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委托费用5万元并不明显超过被上诉人提供服务实际发生的费用，与其提供服务实际发生的费用基本相匹配，也就是说，双方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答复》关于“未经司法机关批准的公民个人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但对于受托人为提供服务实际发生的旅差费等合法费用，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给予保护”的规定相抵触，因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解除事由，一审驳回于铎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返还已付委托费2.5万元的诉请正确。至于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按照律师标准收费无效的抗辩意见，因被上诉人并非律师，有关律师收费的规定，不是本案审理的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既然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有效，且被上诉人拿回了尹文岩欠付于铎的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关于“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将执行回款交付给委托人——上诉人，但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最后一笔执行回款中的2.5万元应作为委托费归徐德生所有，其余7.5万元徐德生应当交付给于铎，因此，一审全部驳回于铎要求徐德生交付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于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二、徐德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最后一笔执行回款100000元中的75000元交付给于铎；三、驳回于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于铎已预交），由于铎负担562.5元，由徐德生负担8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上诉人于铎已预付），由上诉人于铎负担1125元，由被上诉人徐德生负担1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