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5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超，男，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雨婷，北京市鑫诺（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加胜，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凯恩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汉中路**B1F。法定代表人：冯卓明，南京凯恩特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颖，女。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金鹰国际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法定代表人：冯卓明，南京金鹰国际物业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荣，女。上诉人陈超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凯恩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恩特公司）、被上诉人南京金鹰国际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物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上诉人陈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雨婷、被上诉人凯恩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颖、被上诉人金鹰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荣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凯恩特公司补发2019年11月工资1775.07元、2020年1月工资698.51元；2.凯恩特公司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6080.36元；3.凯恩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60880.63元(7482.82元/月×21.5月)；4.金鹰物业公司对前三项诉请中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1.凯恩特公司存在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的行为，且按低于陈超实际工资标准5000元/月的工资基数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应当补发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2.陈超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凯恩特公司有关于发放年终奖的相关规定，也提交了上一年度的年终奖发放标准，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凯恩特公司认为陈超不符合年终奖发放条件，应当举证证明，但凯恩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3.凯恩特公司、金鹰物业公司均隶属于金鹰集团，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完全重合，存在混同现象，且陈超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均未变化，金鹰物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凯恩特公司、金鹰物业公司辩称：1.凯恩特公司已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并依法为陈超缴纳社会保险，不应支付经济补偿。2.陈超、凯恩特公司之间没有关于年终奖发放的约定，不存在年终奖未发放的情形。3.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是陈超、凯恩特公司，社会保险、公积金均由凯恩特公司缴纳，与金鹰物业公司无涉。请求驳回陈超的上诉请求。陈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恩特公司补发2019年11月份工资1775.07元，2020年1月份工资698.51元；2.凯恩特公司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6080.36元；3.凯恩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160880.63元（7482.82×21.5年）；4.金鹰物业公司对前三项诉讼请求中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9月15日，陈超到金鹰物业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晶面养护。金鹰物业公司自2006年11月起为陈超缴纳社保。2009年3月31日，经金鹰物业公司、凯恩特公司协商且告知陈超，陈超自2009年4月起转调入凯恩特公司，该公司承诺陈超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同日，陈超与凯恩特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超工作岗位仍为晶面养护，且自2009年4月起，凯恩特公司为陈超连续缴纳社保。2020年1月19日，陈超向金鹰物业公司、凯恩特公司邮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认为自1998年入职后用人单位很长一段时间内未缴纳社会保险，且一直也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用人单位未能保障劳动者的基本休息权利，实施变相的裁员，对用人单位将陈超休年休假定性为旷工的违法行为不认可，同时用人单位还存在克扣劳动报酬行为，故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提出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且用人单位依法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述通知书于当日由陈超向金鹰物业公司、凯恩特公司邮寄送达，自此日起陈超未再上班。凯恩特公司为陈超缴纳社保至2020年1月止。一审另查明，陈超每月应发工资标准为5000元，2019年11月凯恩特公司以陈超旷工为由扣发陈超工资1666.67元，2020年1月以其他扣款事项为由扣发陈超工资2750元，其中包括迟到扣款250元。2019年11月25日，凯恩特公司向陈超发送短信，称陈超自本月18日起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的情况下未到公司上班，通知陈超于2019年11月26日到原岗位上班并提供2019年11月18日至11月25日相关请假手续，否则该时段将按旷工处理。次日陈超回发短信，称家中有事需休年假一天，特此请假，随即凯恩特公司再次向陈超发送短信，基本内容同前，要求回岗时间为11月26日，要求提供请假手续时间段为11月18日至11月26日。11月26日下午，凯恩特公司再次向陈超发送短信，要求陈超于11月27日回岗，其他内容同上条短信。11月27日，陈超回岗上班。在当月考勤表中凯恩特公司将陈超11月18日至22日、25-26日共计七天做旷工处理。11月28-29日陈超履行请休年假手续休二天年假，当年剩余13天年休假陈超于2019年12月休完。2020年1月陈超正常上班至17日（周五），其中共有七次迟到。2020年4月10日，陈超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当日，该委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陈超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陈超与凯恩特公司于2009年4月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劳动关系，陈超与金鹰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即时终止。陈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鹰物业公司、凯恩特公司与陈超之间形成混同用工关系，故自2009年4月起与陈超形成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依法应为凯恩特公司。关于陈超主张的2019年11月、2020年1月工资问题。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但劳动者无正当理由未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根据管理需要扣减当月部分工资并无不当。陈超在2019年11月被公司认定旷工七天，但从双方交流记录来看，陈超曾通过短信在11月26日请假一天，故该日不应再做旷工处理。对于其他认定旷工天数，因陈超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请假手续，故凯恩特公司作旷工处理并无不当。根据陈超旷工天数及月工资标准计算，陈超该月因旷工应扣除工资为1379.31元（5000元/月÷21.75天×6天）。凯恩特公司实际扣除1666.67元，故其应将多扣除的287.36元返还陈超。2020年1月份陈超工作截止至2020年1月17日，其中工作日共计12天，陈超应取得工资收入应为2758.62元（5000元/月÷21.75天×12天），凯恩特公司应扣款项应为2241.38元。至于迟到扣款问题，在凯恩特公司制作的陈超工资明细中明确有迟到早退扣款项目，但凯恩特公司并未以陈超迟到为由扣减，而仅是以其他扣款为由直接扣减2750元，属于扣减事项不明确，故对于多扣减的508.62元应返还陈超。关于陈超主张的年终奖问题。陈超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凯恩特公司约定或凯恩特公司单方制定有全年年终奖的应发数额，且陈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符合发放条件，故对于陈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超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本案中陈超在凯恩特公司工作期间，凯恩特公司已按月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且凯恩特公司虽然2019年11月工资存在扣减，但该扣减并不属于凯恩特公司故意克扣或拖欠陈超劳动报酬，而只是双方在应否扣减问题上存有争议，陈超不能以此作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凯恩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故对于陈超的经济补偿金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凯恩特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陈超2019年11月及2020年1月工资合计795.98元；二、驳回陈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南京凯恩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予以免收。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陈超陈述已就2019年11月18日至11月26日休假向其上级朱以贞请假，并获得批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均认可陈超2020年1月共计出勤12天。凯恩特公司陈述其扣款2750元中包括未满勤扣款2500元、迟到扣款250元，因制作工资表时工作疏忽，把上述两项合并列入“其他扣款”项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超、凯恩特公司、金鹰物业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超、凯恩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旷工，是指职工在正常工作日不请假或请假未获批准的缺勤行为。陈超自2019年11月18日起，没有到岗出勤。陈超称自2019年11月18日至11月26日休年假，并得到上级领导朱以贞的同意，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陈超在2019年11月25日收到凯恩特公司要求回岗的短信通知后，于11月26日回复短信称家中有事需休年假一天，但其2019年11月27日到岗后未并补办请假手续，陈超的行为构成旷工，凯恩特公司对陈超作旷工处理，并扣除旷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因陈超11月26日已向凯恩特公司请假一天，故该日不应当作旷工处理，凯恩特公司应扣除工资为1379.31元，实际扣除1666.67元，一审判决凯恩特公司返还多扣除的工资差额287.36元，有事实依据。2020年1月，陈超出勤12天，应发工资为2758.62元，应扣款项为2241.38元（5000元-2758.62元）。凯恩特公司实际扣款2750元，并陈述其中250元为迟到扣款。凯恩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表包括“迟到扣款”项目，但2020年1月工资表中“迟到扣款”一栏并无扣款，而是以“其他扣款”为由扣减2750元，凯恩特公司对于扣款事项未能进行合理解释，故应当向陈超返还扣款差额508.62元。陈超、凯恩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没有年终奖的相关约定；同时，年终奖是每年度末企业给予员工的奖励，是对员工一年来工作业绩的肯定，属于企业经营自主权调整的范畴。陈超上诉主张2019年度年终奖，没有合同依据。双方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凯恩特公司已经为陈超按期缴纳了社会保险。凯恩特公司对陈超进行扣款，系因陈超存在未出勤的情形，而非故意延期支付、少付、不付劳动报酬。陈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以凯恩特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主张凯恩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凯恩特公司与金鹰物业公司属于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陈超主张凯恩特公司与金鹰物业公司存在混同，应当从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举证予以证明，陈超仅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存在重合，不足以证明凯恩特公司与金鹰物业公司存在混同。陈超的劳动合同相对方为凯恩特公司，其请求金鹰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干二○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汪光骞书记员顾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