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煜涛，男，199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盼斐，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花公路乐鸣一街聚龙阁**商铺。法定代表人：周敏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宁军，男，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煜涛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颖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丰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7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练长仁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杨煜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盼斐，被上诉人颖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宁军、王立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煜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判令颖丰公司向杨煜涛返还保证金3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颖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颖丰公司将涉案多辆出租车承包与杨煜涛，违反《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第13条规定，颖丰公司在取得运营许可之后，未经批准不得进行转让或出租。颖丰公司将涉案多部车辆交由杨煜涛承包，上述行为的实质是将其通过行政许可获得的出租车经营权，通过多车承包的方式出租给杨煜涛，向杨煜涛收取承包费。颖丰公司违反禁止性规定，违背了其获得出租汽车运营许可的目的，应否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多个承包合同效力，颖丰公司返还收取的杨煜涛缴纳的保证金。（二）一审将双方签订的多份承包合同的履行等同于一般情况下出租车经营者与司机之间存在的单一承包合同，从而否认新冠××疫情对承包合同的影响，是错误的。（三）一审认定杨煜涛应向颖丰公司承担10000元的违约金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颖丰公司基于违法风险，向杨煜涛主张违约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基于疫情原因，双方终止承包合同，不应由杨煜涛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该合同系颖丰公司单方拟定，对于违约金的约定，违背合同法的损失补偿原则以及公平公正原则，颖丰公司对于所主张的损失，也无实际证据予以证明。颖丰公司辩称，（一）杨煜涛利用新冠疫情的发生，制造借口单方强行解除合同，要求颖丰公司承担本应由杨煜涛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是不诚信行为，是违约行为。（二）颖丰公司不同意杨煜涛的单方解除合同行为，故杨煜涛应承担违约全部责任。（三）杨煜涛一审及二审所提到的《广州市巡游出租车汽车客运管理条例》是在本案的合同行为之后颁布的，故其不适用本案，也没有溯及力。（四）杨煜涛所支付的合同保证金与《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的风险抵押金不是一回事，同时该条例也没有溯及力。（五）杨煜涛所承包涉案出租车合同地位与其名下自己驾驶的承包运营车的合同地位不同，法律关系也不同。（六））地方性法规不是国务院制定的强制性行政法规故颖丰公司与杨煜涛之间所签订《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杨煜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煜涛、颖丰公司之间关于粤Ａ×××**车辆租赁合同关系于2020年4月1日终止；2.判令颖丰公司向杨煜涛返还保证金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等由颖丰公司承担。颖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l.判令杨煜涛向颖丰公司支付未支付粤Ａ×××**出租车的2020年3月份车辆承包费4250元（计算依据：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五条承包费第二年承包基准价7850元为基数，3月份应缴未缴的承包费：基准价7850元-疫情公司补贴3600元=4250元）；2.判令杨煜涛向颖丰公司支付迟延支付粤Ａ×××**出租车的车辆承包费的滞纳金暂计476元（依据《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之约定，按每日万分之八支付滞纳金，2020年4月1日至本反诉日止暂计140天，以承包本金4250元为计算依据，140天滞纳金为476元，最后应以实际给付时间计算滞纳金）；3.判令杨煜涛向颖丰公司支付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10000元；4.判令本案反诉费用由杨煜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27日，杨煜涛向颖丰公司支付合同保证金30000元，颖丰公司向杨煜涛开具收款收据。2018年8月29日，杨煜涛（乙方，承包方）与颖丰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所涉车辆车牌号为：粤Ａ×××**），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并向乙方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营运汽车所有权归甲方。乙方服从甲方管理，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交纳承包费和其他费用，超收自留、欠收自补。乙方必须在承包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即2023年8月28日前将承包车辆修复至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性要求，并经车辆性能检测站检测合格后，交由甲方验收，车辆转蓝牌后出售所得款归甲方所有。车辆由一名营运驾驶员（即乙方）承包。乙方因营运需要，在经过甲方的批准同意下，可自行聘请替班驾驶员共同参与营运，但乙方及其所聘请的替班驾驶员必须具有行业主管部门规定的营业服务资格。车牌号码为粤Ａ×××**，车型北京现代伊兰特BH7160EBMV、车架号LBEHDALA4JZ361467、发动机号JB729277。承包期从2018年8月29日起至2023年8月28日止。承包费基准价：承包期共五年，双方约定每月承包费基准价（减扣工资后）按如下约定缴付：第一年从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8日止，每月承包费基准价为8350元；第二年从2019年8月29日起至2020年8月28日止，每月承包费基准价为7850元；第三年从2020年8月29日起至2021年8月28日止，每月承包费基准价为7350元；第四年从2021年8月29日起至2022年8月28日止，每月承包费基准价为6850元；第五年从2022年8月29日起至2023年8月28日止，每月承包费基准价为6350元。乙方缴交承包费和其它税费的时间为每月10号，甲方收款后应出具收款凭证。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合同保证金30000元。乙方如约履行合同期满的，甲、乙双方对各项费用进行结算完毕后，甲方应于合同期满之日起90日内如数退回合同保证金（均为免息）。乙方不得承包二辆或二辆以上出租汽车，未经甲方批准，不得将车辆交给除乙方或其聘请的替班驾驶员以外的第三人经营及使用。经营期间，乙方因营运需要可向甲方提出聘请替班驾驶员申请，并向甲方提供其替班驾驶员真实、有效的购买社会保险相关凭证。承包车辆驾驶员人数不得超过2人车，且须符合行业管理要求。乙方因营运需要聘请替班驾驶员所支出的各项劳务等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薪酬待遇及福利、社保费、往房公积金等）和营运服务安全等相关成本均由乙方承担。乙方不按时缴交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即：基准价和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款项，超出违约期限每日加收延付金额万分之八的滞纳金。本合同期内，甲方如非因乙方原因无理由要求提前终止与乙方的合同，应支付违约金10000元；乙方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因乙方违约行为而导致甲方行使诉讼权利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及差旅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杨煜涛取得案涉粤Ａ×××**号车辆，并将涉案车辆交由案外人赵某进行营运，杨煜涛向颖丰公司提供《聘用代班驾驶员告知书》，赵某填写《驾驶员个人资料登记表》，并提交身份证复印件、居住证复印件、从业资格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等材料报颖丰公司备案，颖丰公司在该《驾驶员个人资料登记表》上盖章确认。2020年4月1日，杨煜涛将案涉粤Ａ×××**号车辆交还给颖丰公司，颖丰公司确认已于当日收到该车辆，颖丰公司称其涉案车辆尚未承包给他人。诉讼中，杨煜涛、颖丰公司共同确认，杨煜涛尚欠颖丰公司2020年3月份的承包费，承包费的数额扣除颖丰公司发放的疫情补贴后，杨煜涛尚欠4250元承包费未能支付。颖丰公司称因保证金尚未退还，故其未向杨煜涛催收承包费。另查明，杨煜涛与颖丰公司另于2019年8月3日、2019年8月22日、2019年9月13日、2020年1月10日先后签订4份《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颖丰公司将粤ADF33**、粤ADC76**、粤ADE90**、粤Ａ×××**号车承包给杨煜涛，其中，粤ADE90**号车由杨煜涛自行运营，该车的承包费在本案起诉前一直正常缴纳，该车目前仍由杨煜涛承包经营。剩余的粤ADF33**、粤ADC76**、粤Ａ×××**号车已于2020年3月11日退给颖丰公司，杨煜涛已另案起诉要求退回粤ADF33**、粤ADC76**、粤Ａ×××**号车的保证金等费用，案号为：（2020）粤0111民初17190、17192、17187号。再查明，2020年3月27日，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发布《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关于做好巡游出租汽车行业驾驶员2月份新冠××疫情防控财政补贴资金发放工作的通知》，要求各巡游出租汽车客运企业在2020年2月份对营运巡游车对应的驾驶员发放补贴，以应对新冠疫情造成的影响。2020年2月7日、2020年3月17日、2020年4月16日、2020年5月20日、2020年6月18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先后发布《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鼓励我市巡游出租汽车企业疫情期间为驾驶员发放综合生活补贴的倡议》《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等文件。2020年3月6日、2020年3月22日、2020年4月23日、2020年5月22日、2020年6月22日，颖丰公司先后发布《颖丰公司2020年2月车辆补贴方案》《颖丰公司2020年3月车辆补贴方案》《颖丰公司2020年4月车辆补贴方案》《颖丰公司2020年5月车辆补贴方案》《颖丰公司2020年6月车辆补贴方案》，告知全体驾驶员疫情补贴发放标准。杨煜涛就粤ADE90**号车辆领取了颖丰公司发放的2020年2月至4月的防疫补贴。诉讼中，杨煜涛主张新冠疫情为不可抗力，要求解除杨煜涛、颖丰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所涉车辆车牌号为：粤Ａ×××**）。同时，杨煜涛认为颖丰公司将多辆车辆承包给杨煜涛经营，违反了《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应属违法。杨煜涛并认为颖丰公司收取的保证金超过了《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调整。经查，《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由广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于2019年7月25日审议通过，于2019年11月1日起实行。《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巡游出租汽车运力指标不得转让、出租。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不得擅自转让。符合市人民政府规定的转让条件的，经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后，经营权可以转让至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企业。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因合并、重组、变更名称，经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后，经营权、运力指标可以变更主体名称。”第二十八条规定：“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不得向驾驶员转嫁或者变相转嫁经营风险。采取承包方式经营的，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根据经营成本、运价变更等因素合理确定承包费用或者收益分配比例，向驾驶员收取的风险抵押金不得超过每个月承包费用的三倍。”以上事实，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收款收据、《驾驶员个人资料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居住证复印件、从业资格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关于做好巡游出租汽车行业驾驶员2月份新冠××疫情防控财政补贴资金发放工作的通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鼓励我市巡游出租汽车企业疫情期间为驾驶员发放综合生活补贴的倡议》《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颖丰公司将粤Ａ×××**号车辆承包给杨煜涛经营，双方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本案应为承包合同纠纷。结合杨煜涛、颖丰公司各自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案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所涉车辆车牌号为：粤Ａ×××**）是否有效成立；二是新冠病毒疫情是否构成杨煜涛解除合同的不可抗力；三是若案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能够解除，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如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煜涛认为案涉承包合同因违法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案涉合同即使违反该条例，也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且该条例第十三条所限制转让、出租的是经营权及运力指标，颖丰公司将车辆承包给杨煜涛并非让渡自身的经营权及运力指标。至于杨煜涛是否将车辆转承包给他人，并不影响杨煜涛、颖丰公司之间承包合同的效力。同时，杨煜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自愿承包多辆出租车后以转租方式获取收益，也应当承担转租不成功带来的风险。其在转租存在障碍时要求确认其与颖丰公司之间的协议无效，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杨煜涛主张案涉承包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预见性、不可避免性以及不能克服性是构成不可抗力因素的三个必要条件，必须同时符合上述三种情况才应认定为不可抗力。本案中：首先，在新冠病毒疫情发生后，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并未发布文件要求出租车停止营运，案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不存在因政府行为导致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其次，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发布了《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关于做好巡游出租汽车行业驾驶员2月份新冠××疫情防控财政补贴资金发放工作的通知》等文件，要求营运企业对出租车驾驶员发放补贴。颖丰公司实际上也向杨煜涛发放了疫情补贴。由此可见，根据当时的国家政策，杨煜涛正常履行其与颖丰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并不会造成杨煜涛额外的经济损失，亦并非杨煜涛不能克服的情形。最后，杨煜涛先后向颖丰公司承包了多辆出租车，且其中粤ADE90**号车在本案起诉前仍在正常运营，说明新冠病毒疫情并不构成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的障碍。因此，杨煜涛以新冠病毒疫情构成不可抗力为由要求解除案涉承包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但因杨煜涛已于2020年4月1日将案涉粤Ａ×××**车辆退还颖丰公司，颖丰公司对退车行为亦无异议，涉案承包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杨煜涛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关于粤Ａ×××**车辆成立的承包合同关系于2020年4月1日终止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案涉承包合同因杨煜涛单方违约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对合同解除后的以下问题存在较大争议：一是保证金的退还问题；二是承包费、滞纳金的支付问题。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关于保证金的退还问题，杨煜涛认为颖丰公司收取的保证金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整，并要求颖丰公司全额退还30000元保证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8月29日，《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于2019年11月1日开始施行，《广州市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对之前的承包行为并无溯及力，杨煜涛以此为由主张颖丰公司收取的保证金过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杨煜涛在合同期内无正当理由提前终止合同，根据案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之约定，杨煜涛应向颖丰公司支付10000元违约金。因杨煜涛提前终止合同确实造成了颖丰公司的经营损失，且颖丰公司称案涉车辆目前仍处于闲置状态，参照杨煜涛每月应缴纳的租金数额，颖丰公司要求杨煜涛支付10000元违约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因杨煜涛已缴纳30000元保证金，颖丰公司亦同意以保证金抵扣违约金，故该违约金可从保证金中予以扣除，杨煜涛无需另行支付违约金。对于剩余的20000元保证金，颖丰公司应当依法退还杨煜涛。第二，鉴于杨煜涛、颖丰公司共同确认杨煜涛尚欠颖丰公司2020年3月的承包费4250元，颖丰公司要求杨煜涛支付4250元承包费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颖丰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因双方的合同关系已于2020年4月1日终止，双方一直就保证金退还问题存在争议，颖丰公司亦确认因保证金尚未退还，故未向杨煜涛催收过承包费，杨煜涛逾期支付承包费并无明显恶意，且一审法院在认定前述违约金数额时已酌情考虑杨煜涛逾期支付承包费的情况，滞纳金已包含在前述违约金范围之类，颖丰公司要求杨煜涛另行支付滞纳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判决：一、确认杨煜涛、颖丰公司关于粤Ａ×××**车辆成立的承包合同关系于2020年4月1日终止；二、颖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煜涛退还保证金20000元；三、确认颖丰公司已向杨煜涛收取的10000元保证金不予退回，以此支付杨煜涛应承担的违约金；四、杨煜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颖丰公司支付承包费4250元；五、驳回杨煜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颖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75元（杨煜涛已预交），由杨煜涛负担92元、颖丰公司负担183元，并由颖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其所负担的一审本诉受理费；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84元（颖丰公司已预交），由杨煜涛负担24元、颖丰公司负担60元，并由杨煜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其所负担的一审反诉受理费。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杨煜涛是否应向颖丰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一审对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是否合理？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案涉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判决已做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杨煜涛上诉仍主张承包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纳。新冠××疫情虽对各行业带来影响，但对出租汽车行业而言，并未构成涉案承包合同无法履行的实质性障碍，且疫情期间颖丰公司发放了相应补贴，杨煜涛以疫情构成不可抗力为由要求解除案涉承包合同，理由不成立。案涉承包合同因杨煜涛单方违约而提前终止，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杨煜涛应当支付违约金10000元。杨煜涛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对该违约金的数额是否合理问题，首先，合同约定的10000元违约金标准并未过高。其次，杨煜涛违约给颖丰公司造成损失，除实际损失外，还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涉案合同约定承包期为五年，实际履行期间未到两年。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并参照杨煜涛每月应缴纳的租金数额，一审认定杨煜涛应向颖丰公司支付10000元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尚属合理范围。该违约金从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后，一审判决颖丰公司向杨煜涛退还保证金2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煜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煜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