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驰骋天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宁远县桐山街道舜源社区重华路****。法定代表人：毛立文。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民，男，196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擎，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众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大谢村**/div>法定代表人：王成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敏，浙江正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大山，男，197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原审被告：马义平，男，195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原审被告：毛立文，男，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上诉人湖南驰骋天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骋天下公司）、杨国民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众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吉公司）、原审被告李大山、马义平、毛立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驰骋天下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确已发送6台车至被上诉人，已实际开展合作业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与上诉人进行结算的证据，双方对合作业务尚未清算完毕，不符合保证金的返还条件；二、由于双方已经实际发生合作业务且就合伙结算问题未达成一致，双方的权利义务尚不确定，上诉人未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酌情计算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众吉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国民称，没有意见。李大山、马义平、毛立文未发表意见。杨国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杨国民无需承担补充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中，杨国民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37年12月31日，其在出资期限届满前未足额出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相关规定，股东只有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时才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众吉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没有不妥之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驰骋天下公司称，没有意见。李大山、马义平、毛立文未发表意见。众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驰骋天下公司返还众吉公司保证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二、驰骋天下公司赔偿众吉公司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三、毛立文、杨国民、马义平、李大山对驰骋天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驰骋天下公司、毛立文、杨国民、马义平、李大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2月4日，众吉公司（乙方））与驰骋天下公司（甲方）签订《湖南驰骋天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合作概况载明：1.本协议为战略合作协议，旨在明确甲乙双方的战略合作共识，建立战略合作关系；3.甲方为依法成立的公司，具有独立自主的经营权利；4.乙方为依法成立的法人，具有良好的经济实力与商业信誉，合法经营且能够对外担保；6.本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区域为苏州市吴江区；7.乙方须具备与业务开展相符合的资质。第二条合作项目载明：乙方负责寻找市场，销售甲方所提供的车辆业务；甲方负责采购，建立资金渠道及风险控制。第三条合作期限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合作期限为1年，协议到期前30天内双方均未提出书面异议，则本协议有效期自动延长一年，延长次数不受限制。第六条业务利润收入的管理及费用承担载明：3.购车款项、车辆运输费、车辆购置税、车辆保险费、上牌、抵押等因车辆产生的一切费用算入购车成本，由收入减出以上成本计算利润。第七条履约保证金载明：（一）1.乙方须向甲方提供最低保证金50万元整，日后可根据双方合作业务量及品质情况进行调整。2.本协议签订后，正式业务开展之前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20万元的保证金；双方开展业务后，乙方在2018年3月5日前再向甲方提供30万元的保证金;（二）甲方有权动用保证金用于以下情形：（1）代偿合作业务中拖欠的借款本息；（2）支付合作业务的每月利息及其他费用的代偿；（3）其他合理代偿或扣除保证金事项;（三）协议终止或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先行清算合作业务，并于合作业务清算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不计利息）。第十三条协议生效载明：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正式生效。协议还对甲、乙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并约定甲方延迟退还保证金的，每延迟一日，支付延迟金额的千分之三作为罚金。众吉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成红与驰骋天下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毛立文分别在协议上盖章、签名。2、2018年2月9日，众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成红向驰骋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毛立文账户汇款支付人民币200,000元，汇款附言为众吉汽贸保证金。3、驰骋天下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5日。2017年11月6日，驰骋天下公司股东由毛立文、杨国民变更为李大山、毛立文、杨国民。2017年12月6日，股东由李大山、毛立文、杨国民变更为李大山、杨国民、马义平。驰骋天下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出资方式均为认缴出资。一审法院认为，一、毛立文、杨国民、马义平、李大山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及证据，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诉讼答辩、辩论及举证、质证的权利。二、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作协议》及庭审陈述，众吉公司与驰骋天下公司实为合作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三、众吉公司与驰骋天下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众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成红给驰骋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毛立文的200,000元汇款载明为“众吉汽贸保证金”，驰骋天下公司也予以认可，予以采信并认定。《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协议终止或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先行清算合作业务，并于合作业务清算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众吉公司在合作协议一年有效期满后以诉讼的方式明确终止该协议，驰骋天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众吉公司交付的保证金存在协议约定的驰骋天下公司可动用保证金的情形。众吉公司陈述与驰骋天下公司之间尚未开展合作业务，驰骋天下公司关于已发送6台车辆给众吉公司的主张也只有口头陈述，未提供证据证实，故现无证据证实双方已开展实质性的合作业务，既而不存在合作业务的清算问题，虽然该200,000元保证金系由王成红账户汇至毛立文账户，但汇款时明确载明了该款用途，王成红的款汇行为系职务行为。综上，众吉公司要求驰骋天下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三、众吉公司要求驰骋天下公司支付赔偿款100,000元，其组成为53781.27的利息损失及房租、装修损失。关于众吉公司主张的房租、装修损失，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有一年有效期满后无书面异议自动续期的约定，并约定“协议终止或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先行清算合作业务，并于合作业务清算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不计利息）”，故众吉公司从2018年4月开始要求驰骋天下公司支付保证金利息，不予支持。2019年7月24日，众吉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2月1日，一审法院向驰骋天下公司成功送达本案的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自此开始计算利息损失，有合同依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四、经查明，杨国民、马义平、李大山系驰骋天下公司的股东，其出资方式为认缴，并未实际出资。根据公司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股东出资不实或未到位的，股东应在未出资到位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因此，杨国民、马义平、李大山应在未出资到位的范围内就驰骋天下公司对外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毛立文不是驰骋天下公司股东，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代为收取众吉公司保证金，应视为职务行为，众吉公司要求毛立文就驰骋天下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驰骋天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苏州市众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逾期退还利息10,000元；二、杨国民、马义平、李大山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湖南驰骋天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苏州市众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8,380元，由湖南驰骋天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杨国民、马义平、李大山负担6,034元，苏州市众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346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杨国民的认缴出资额为255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7年12月31日，李大山的认缴出资额为16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7年12月31日，马义平的认缴出资额为85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7年12月31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驰骋天下公司继续占有涉案保证金是否存在合法依据；二、杨国民是否承担责任。一、驰骋天下公司继续占有涉案保证金是否存在合法依据。本案中，驰骋天下公司虽主张已发送6台车至众吉公司，双方已实际开展合作业务。然而，对此众吉公司不予认可，除驰骋天下公司的当庭陈述外，其并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已开展实质性的合作业务，因此，在合作协议有效期满后，驰骋天下公司未提供存在协议约定的可动用保证金的情况下，驰骋天下公司继续占有涉案保证金缺少合法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定驰骋天下公司退还保证金并无不当。此外，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2019年2月5日涉案合作协议有效期满，应退还的保证金为2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一次性酌情支持10000元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二、杨国民是否承担责任。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息。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不应予以支持。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以及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情形除外。本案中，杨国民、李大山、马义平均系认缴出资，其出资期限均未届至，故对于众吉公司要求其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李大山、马义平虽未提出上诉，但一审法院属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对其责任承担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驰骋天下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杨国民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9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94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苏州市众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8,380元，由湖南驰骋天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034元，苏州市众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湖南驰骋天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50元，由苏州市众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