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凤栖街**华中炫彩**写字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5767609938。 负责人：齐力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凯，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贯士超，男，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贯薇，女，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伟，河北诚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贯士超、贯薇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凯，被上诉人贯士超、贯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上诉争议金额149569.6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母亲徐桂云在投保时存在故意隐瞒以往病史，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一审认定的事实为《健康告知声明》记载投保人、被保险人共同声明：本保单所承保被保险人目前或过去，未出现下述情形，也未前往医院、诊所或医疗专家治疗……被保险人目前或过往患有良、恶性肿瘤，脑梗死，2级或以上高血压等疾病……后徐桂云依约交纳了保险费，并为电子投保的方式投保。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4月20日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做的彩超检查报告记载：超声显示为子宫肌瘤。2018年12月13日保定第一中心医院的诊断证明记载：患者患有高血压、陈旧性脑梗死。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诊断记载：患有高血压。大量证据均证明徐桂云患有高血压，且在投保时就已经知晓患有子宫肌瘤。投保时明显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带病投保。投保单上有其签字，可以证明我司对相关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一审判决以徐桂云年龄问题和网络投保为由认定我司的提示不符合规定是不合理的。 贯士超、贯薇辩称，1.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明确告知，也未尽注意提示义务。上诉人让一个近57岁的农村妇女进行网络投保本身就存在问题，对于农村这一文化知识水平较低的特殊群体应当进行特殊关照，再让其准确了解这一专业很强的保险条款未免有些强人所难，既然网络投保，那上诉人是怎么告知投保人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内容呢？仅凭保险单就能证明进行了如实告知？既然是网络投保，应当有其他网页、音频、视频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在没有其他佐证的情况下，这一说法不能成立。2.上诉人为达到拒赔目的，其工作人员违反职业道德和行业规则，找到被上诉人贯士超骗其在写好的询问笔录上签字，被上诉人当时就提出疑问，笔录上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但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告知，必须得走这个过程，必须得跟病例一致才能报销医疗费，否则不能报销。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拿出询问笔录作为拒赔的证据，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从其记载内容来看，内容完全是照抄的病例内容，尤其是一些医学专业术语，被上诉人作为一个不懂医学的普通人不可能进行如此专业、准确的陈述。3.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或是病例予以证实投保前已患有相关疾病，病例当中记载的病史陈述并无客观事实予以佐证，仅凭现有病例且记载不一致的既往病史来推定投保人带病投保不能成立。 贯士超、贯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给付保险赔偿款149569.66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投保人徐桂云以电子投保的方式投保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百万安心疗—升级高额版保险，保险单号为828062018130606000041，电子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和受益人均为徐桂云本人;其中主险的保险责任包括一般医疗费用保险责任和扩展六种重大疾病医疗费用保险责任，保险金额均为3300000元，免赔额1万元，社保及非社保给付比例为100%(除特别约定情形外),附加险的保险责任包括一次性给付六种重大疾病保险金责任(含恶性肿瘤等)，保险金额为10000元，免赔额为0元，给付比例为100%；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23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22日二十四时止，总保险费为1899元；投保险人、被保险人义务：投保险人及被保险人已仔细阅读并如实填写健康问卷，确认如下《健康告知声明》内容，明白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其中《健康告知声明》记载投保人、被保险人共同声明：本保单所承保被保险人目前或过去，未出现下述情形，也未曾前往医院、诊所或医疗专家治疗、随诊、监测或诊断分析因下列任何情况导致出现的潜在症状：……被保险人目前或过往患有良、恶性肿瘤(含原位癌)，白血病，2级或以上高血压(收缩压大于160mmHg，舒张压大于100mmHg)，冠心病，心肌病、心肌梗死，脑梗死，脑出血等疾病……。后徐桂云依约缴纳了保险费，实际由人寿财险予以承保。2018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期间，徐桂云在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天，确诊为宫颈癌Ⅱb期，其他诊断包含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住院病历中记载有“既往有高血压史7年”，徐桂云花去住院费7511.1元，经医保报销后，个人实际支付4921.27元。后徐桂云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7日、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4月17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住院治疗宫颈癌，其他诊断包含高血压病2级，住院病历中的既往史记载有“确诊高血压10余年”，徐桂云分别花去住院费30826元、15815.87元、243669.31元，经医保报销后，个人实际支付22371.44元、13510.66元、108716.73元。另徐桂云于2018年12月14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门诊检查，个人支付门诊费50元。后徐桂云于2019年8月因病在家中病逝，贯士超系徐桂云之子，贯薇系徐桂云之女，徐桂云的丈夫已去世。人寿财险对贯士超、贯薇主张的上述徐桂云个人支付医疗费149569.66元的金额不持异议，但主张根据徐桂云住院病历中既往病史的记载及其于2019年6月12日对徐桂云的儿子贯士超所作询问笔录的记载可知，投保人徐桂云系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其曾患有高血压疾病的义务，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也不退还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投保人徐桂云为其本人投保，具有保险利益，该人身保险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关于人寿财险辩称徐桂云在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主张，首先，徐桂云在治疗宫颈癌时，病例中的既往史虽然记载了高血压，但关于年限记载不一，且人寿财险提交的对徐桂云儿子贯士超所作询问笔录虽有关于徐桂云患有高血压的记载，但系事后他人对投保人徐桂云身体状况的判断，之前并无其他有效医疗记录显示徐桂云确诊患有高血压病以及何时患病，故不能据此认定徐桂云在投保时存在故意隐瞒高血压病史、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其次，即便徐桂云未如实告知保险人其曾患有高血压疾病，但人寿财险并未举证证实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事项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及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再次，百万安心疗电子保险单中并未明确列明“免责条款”字样，而是表述为“投保险人、被保险人义务”和“健康告知声明”，字体与保险单中其他内容字体一样微小且为整段内容加粗，“健康告知声明”中提到的需如实告知的目前或过往疾病多达三十余种，徐桂云在投保时已年满57周岁且为网络投保形式，人寿财险关于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方式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仅为一种形式上的提示，并不能够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此外，作为以网络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人寿财险亦未举证证明其曾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就责任免除条款的具体含义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对人寿财险免于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其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保险责任。贯士超、贯薇已举证证实投保人徐桂云因治疗宫颈癌产生自付医疗费149569.66元，且人寿财险对上述金额不持异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医疗保险金149569.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主张徐桂云投保时故意隐瞒以往病史，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期间，徐桂云在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确诊为宫颈癌Ⅱb期，其他诊断包含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在此之前并无其他有效医疗记录显示徐桂云确诊患有高血压病、子宫肌瘤以及何时患病。经查一审卷宗，也无上诉人所称的2018年4月20日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做的彩超检查为子宫肌瘤的相关报告。故不能据此认定徐桂云在投保时存在故意隐瞒高血压、子宫肌瘤病史、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案涉保险单中并未明确列明“免责条款”字样，而是表述为“投保险人、被保险人义务”和“健康告知声明”，人寿财险并未举证证实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事项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及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人寿财险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一审提交了保险条款、询问笔录等证据，用以证实其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及说明义务。经审查保险条款，相关的免赔条款并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故上诉人未能履行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保险金的义务。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冰洁 书 记 员 孟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