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魅力纯凯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万顺路****。法定代表人：薛峰，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冲冲，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兴科大道**汇凯.青年城**14-8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卫华，江苏元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宏，江苏元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魅力纯凯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魅力纯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4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魅力纯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索隆公司起诉或驳回索隆公司要求魅力纯凯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索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索隆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索隆公司曾于2016年10月15日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并在该协议签订后发起大规模商业诉讼，后被法院以其在行使著作权具体管理组织的活动为由驳回了起诉。在此背景下，索隆公司又与天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并据此重新起诉。该《转让协议》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规定的转让合同要件不符，索隆公司也没有依据该协议自行使用或对外许可他人使用相关作品的著作权，因此该《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满足天浩公司委托索隆公司商业诉讼的需要，虽名为著作权转让，实质仍为依据授权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故索隆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2、魅力纯凯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获得使用音集协信托管理的音像作品的许可，主观上无侵权故意，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魅力纯凯公司作为KTV经营者，其点播系统中音像作品数量众多，要求魅力纯凯公司一一甄别著作权人并分辨其是否音集协会员，加重了魅力纯凯公司义务，过于苛刻；且魅力纯凯公司也无法知晓《转让协议》事宜。3、一审判决金额过高，魅力纯凯公司与音集协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的十几万歌曲的许可费仅5万元一年，一审裁判金额过高。索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天浩公司是涉案音乐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索隆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无效情形，合法有效。索隆公司依权起诉，并不属于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索隆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已经最高人民法院认定。至于索隆公司是否对外授权或者自行使用，均不影响索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魅力纯凯公司未能证明获得许可，也未核查音集协与权利人授权情况，主观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的侵权责任。3、一审判决金额并无不当。索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魅力纯凯公司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从曲库中删除《怕了你》等共50部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3.支付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4060元，包括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60元、律师费3000元；4.一审诉讼费由魅力纯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权利情况天浩公司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了《怕了你》、《ShineOnMe》、《爱在每一秒》、《Running》、《你还欠我一个拥抱》、《苏州城外的微笑》、《信条》、《很有爱》、《我知道你也很想念》、《情书不包邮》、《杜老师》、《Hello，Hello》、《舍不得》、《BlackWhite(AB)》、《嘎达梅林》、《黑板情书》、《我的心好冷》、《爱很美》、《配角》、《夏伤》、《旧时光》、《伤城》、《奔向宇宙》、《潮女密咒》、《曙光》、《心为你而碎》、《原来我爱你》、《IloveYou》、《舞池谍影》、《Shake摇摆》、《最初的信仰》、《正能量》、《一首心歌》、《爱的魔法》、《一个人走》、《孤城》、《月弯弯》、《与我同行》、《失眠书》、《GodLike》、《如果心酸》、《死于寂寞》、《今夜二十岁》、《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生命像块石头》、《闪耀》、《Perfectday》、《悲伤小夜曲》、《回转木马的孤单》、《远走高飞》等涉案50部作品，登记类别均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人为“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5日，天浩公司与索隆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天浩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8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以及出租权转让给索隆公司（其中包含了案涉的50部作品），转让期限为永久，转让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同时明确，索隆公司在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对于著作权转让的费用金额以及支付事项，合同则约定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二、被诉侵权情况亳州市乐声企业信息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贺双梅以维护索隆公司著作权为由，向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以下简称亳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17日，亳州公证处公证员石某、公证人员柴某以及申请人的授权人员包容玮来到位于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路××号××层的“魅力纯Ｋ”。公证人员对包容玮使用的手机进行了检查，确认该手机中无与本次保全行为相关照片及视频，包容玮使用手机对店铺门头进行拍照，随后，上述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店铺Ａ15包间。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包容玮在包间内进行歌曲的点播与播放，并对上述画面与声音进行了拍摄。期间，包容玮对包厢号码进行了拍照，支付了相关消费费用60元。随后，包容玮将上述拍摄及截图所得之图片通过微信原图的方式发送到公证人员的自用手机上，公证人员将收到的图片移动到自带的笔记本电脑上；包容玮将上述拍摄所得之视频移动到公证人员的笔记本电脑上。2019年5月13日，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出具了（2019）皖亳公证字第3484号公证书，记载了上述公证过程。魅力纯凯公司对上述公证书中保全的视频与索隆公司主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一致性无异议。三、其他情况2019年12月24日，索隆公司与江苏元聚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代理合同》，约定本案代理费为3000元。索隆公司为前述证据保全支付公证费1000元。魅力纯凯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1日，经营范围为卡拉OK演唱（量贩式）等。2019年12月16日，魅力纯凯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和解及许可协议，约定许可使用期为2019年全年，许可费50000元，魅力纯凯公司于同日付款。2018年10月22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发布《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通知所有已向其缴费的卡拉OK经营商在经营场所本地服务器中删除包括涉案曲目在内的部分音乐电视作品。以上事实，有索隆公司提供的权属公证书、侵权公证书、公证费发票、聘请律师代理合同、公告，以及魅力纯凯公司提交的和解及许可协议、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在本案中，涉案50部视频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索隆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能够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天浩公司，而根据索隆公司提供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索隆公司通过受让取得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利。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索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利，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魅力纯凯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因此，魅力纯凯公司的涉案行为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于2018年10月公告KTV经营者应停止使用的涉案曲目，魅力纯凯公司对此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故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许可协议不能免除其主观过错，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将予以考量。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因索隆公司未能举证魅力纯凯公司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自己所遭受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魅力纯凯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及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魅力纯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索隆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怕了你》、《ShineOnMe》、《爱在每一秒》、《Running》、《你还欠我一个拥抱》、《苏州城外的微笑》、《信条》、《很有爱》、《我知道你也很想念》、《情书不包邮》、《杜老师》、《Hello，Hello》、《舍不得》、《BlackWhite(AB)》、《嘎达梅林》、《黑板情书》、《我的心好冷》、《爱很美》、《配角》、《夏伤》、《旧时光》、《伤城》、《奔向宇宙》、《潮女密咒》、《曙光》、《心为你而碎》、《原来我爱你》、《IloveYou》、《舞池谍影》、《Shake摇摆》、《最初的信仰》、《正能量》、《一首心歌》、《爱的魔法》、《一个人走》、《孤城》、《月弯弯》、《与我同行》、《失眠书》、《GodLike》、《如果心酸》、《死于寂寞》、《今夜二十岁》、《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生命像块石头》、《闪耀》、《Perfectday》、《悲伤小夜曲》、《回转木马的孤单》、《远走高飞》共计50部音乐电视作品；二、魅力纯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6000元；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7元减半收取264元，由索隆公司负担209元，由魅力纯凯公司负担55元。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魅力纯凯公司主张索隆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主要基于以下理由：索隆公司以《转让协议》的名义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对此本院认为，索隆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转让协议》能够证实其通过受让方式自天浩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利,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魅力纯凯公司的观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魅力纯凯公司虽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但音集协已于2018年10月22日公告KTV经营者应停止使用涉案曲目，魅力纯凯公司对此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故仍应承担侵权责任。魅力纯凯公司主张因曲库中歌曲数量众多，从而无法甄别，非其免责的事由，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至于魅力纯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金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魅力纯凯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魅力纯凯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无锡市魅力纯凯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浩审判员 单甜甜审判员 酆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邹金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