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恒久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二台村。法定代表人：范振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颖，辽宁鑫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昌虎，男，1968年5月1日出生，朝鲜族。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懿，辽宁瀛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恩孜，女，1970年8月18日出生，朝鲜族。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懿，辽宁瀛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珲春森林山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珲春市靖和街森林山北路。法定代表人：褚月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辽宁恒久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久管业公司)因与上诉人申昌虎、被上诉人金恩孜、原审第三人珲春森林山供热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久管业公司上诉请求：1、二被上诉人还应再给付上诉人销售款1598286元（即不服的金额）；2、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申昌虎从第三人珲春森林山供热有限公司处取走的是上诉人所有的保温材料款，所有人属于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申昌虎。非法占有上诉人1898286元，只同意返还20万-30万，竟变成了申昌虎“自愿处分其所有财产的行为”，这违背了基本事实。另外，被上诉人申昌虎、金恩孜是通过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非法取得上诉人的销售款，应共同偿还，故提起上诉。申昌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恒久管业公司诉讼请求；二、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为：“原告在庭审中陈述，于2007年时知道第三人将一部分款项支付给被告申昌虎，但不知道具体金额也无相关凭证，于2016年7月18日收到第三人发给原告付款凭证的传真后，原告即于2016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于2007年时知道原审第三人珲春森林山供热有限公司将一部分款项支付给被告申昌虎，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最晚应该从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届满时间为2009年12月31日。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金恩孜、珲春森林山供热有限公司未答辩。恒久管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给原告代收的保温管件销售款1898286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5年4月19日，海城市兴达涂层钢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珲春森林山供热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制作保温及现场保温管件合同1份，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制作保温管及现场保温管件，并约定了交货时间、单价及结算方式等，被告申昌虎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2005年12月6日，第三人向被告申昌虎汇款998286元；2006年5月24日，第三人给付申昌虎保温工程款40万元；2006年6月9日，第三人给付申昌虎保温工程款30万元；2006年7月21日，第三人给付申昌虎借款20万元，借款单位处写明海城兴达。上述款项共计1898286元。另查，海城市兴达涂层钢管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15日经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海城市兴达管道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又于2012年11月1日经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辽宁恒久管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海城市兴达涂层钢管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珲春森林山供热有限公司签订制作保温管件合同，原告为第三人制作保温管件，第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给原告，而第三人将价款支付给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申昌虎，而被告申昌虎在取得上述价款后，未能将上述价款给付原告。本次重审中，被告申昌虎提出原告与第三人不认识，原告为拿到项目找到被告申昌虎，在被告申昌虎的帮助下，原告才中标项目，其有偿收取支付的相当于本案标的额的佣金报酬，并主张原告应按中标额的10%向其支付报酬，但其不能举证证明该项目中标额的具体数额；同时，庭审中原告陈述在全部工程款已经收回的前提下，认可按照净利润的30%支付被告申昌虎报酬，并提供会计账目明细表证明当年利润为511797.25元，但该证据系原告单方统计，且被告不予认可，故不能据此认定净利润数额。综上，可以认定对于被告申昌虎收取原告的委托佣金报酬一节系双方合意，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各自所主张的对于报酬的计算标准及具体数额，因此双方的主张均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同时，因被告申昌虎向该院出具了说明，其自愿给付原告20-30万元用以了结此案，被告此行为系自愿处分其所有财产的行为，故该院据此认定被告申昌虎返还原告保温管件销售款30万元。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诉讼时效早已过期的辩解，原告在庭审中陈述，于2007年时知道第三人将一部分款项支付给被告申昌虎，但不知道具体金额也无相关凭证，于2016年7月18日收到第三人发给原告付款凭证的传真后，原告即于2016年9月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原告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金恩孜返还保温管件销售款的诉讼请求，因被告金恩孜虽为被告申昌虎的妻子，被告申昌虎对原告所负债务也属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但被告金恩孜并非委托合同的相对人，本案中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被告金恩孜不应在本案中作为被告承担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申昌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辽宁恒久管业有限公司保温管件销售款30万元；二、驳回原告辽宁恒久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尽管恒久管业公司与申昌虎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但对双方之间存在有偿的委托代理关系，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申昌虎的报酬应当是多少？二是申昌虎为履行该委托合同是否垫付了费用；三是金恩孜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四是恒久管业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委托代理关系的相关内容均提供不出书面证据，本院将依据上述规则对相关事实作出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此点双方各持一词。恒久管业公司主张当时谈的是在珲春森林山供热有限公司将所有货款都给付完毕的前提下，按照净利润的30%给付。而申昌虎主张当时谈的是按照中标总额的10%给付。本次庭审中，又变更为15%。对于双方的各自说法，均提供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本院根据案件的具体实际情况，对恒久管业公司主张的按照净利润的30%给付报酬的说法予以认定。但对其提出的给付报酬的前提，是在珲春森林山供热有限公司将所有货款都给付完毕的说法不予采信。其理由如下：1、申昌虎从第三人珲春森林山供热有限公司处取走的1898286元，是珲春森林山供热有限公司支付给恒久管业公司的保温材料款，对此点申昌虎并无异议，只是强调该款是恒久管业公司给其的报酬款，但申昌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这一事实的成立。故以恒久管业公司的自认来认定给付的报酬更符合实际；2、净利润的数额。根据（2017）辽0381民初7569号卷宗记载：申昌虎2018年8月7日向海城市人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陈述：“经过艰苦努力后才最终促成了该合同的中标和签订，该合同额接近一千万”。这与恒久管业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从2005年6月—2015年4月产品收入为11301965.90元基本相符。故对恒久管业公司提交的该份净利润计算表予以确认。根据该表从2005年6月—2015年4月产品收入为11301965.90元去掉产品成本10246907.69元、电费68172.87元、管理费304489元、税前利润682396.34元、所得说170599.09元，税后利润是511797.25元。按照净利润的30%计算，恒久管业公司应当给付申昌虎报酬153539.18元（511797.25×30%）。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申昌虎为履行该委托合同是否垫付了费用。根据（2017）辽0381民初7569号卷宗记载：申昌虎2018年8月7日向海城市人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陈述：“恒久管业公司与珲春森林山供热有限公司并不认识，恰恰通过申昌虎的牵线搭桥，并且在恒久管业公司第一次中标失败的情况下，自己垫付了近60万元重新组织人员，协调了各种关系，经过艰苦努力后才最终促成了该合同的中标和签订。”结合本案的实际，对申昌虎主张为履行该委托合同，自己垫付6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理由如下：1、对申昌虎通过自己的努力，促成了恒久管业公司与珲春森林山供热有限公司签订了《制作保温管及现场保温管件合同》这一事实，恒久管业公司并不否认。在（2017）辽0381民初7569号卷宗记载：在2018年8月7日海城市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审判人员问到申昌虎的委托权限时，恒久管业公司表示：“代表我公司承揽项目。”在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3民终3897号卷宗记载：2018年12月10日的庭审笔录中，申昌虎陈述：“与恒久管业公司素不相识，因为是当地人又有人脉可以代理招标，并协助恒久管业公司打开珲春市场，所以才委托申昌虎为代理人。”对该事实，恒久管业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此外在（2017）辽0381民初7569号卷宗记载：在2018年8月7日海城市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第三人珲春森林山供热有限公司也表示：“申昌虎代表恒久管业公司与我公司磋商并签订合同，在项目履行中，均由申昌虎与我公司进行沟通，相应的决定均由申昌虎作出。”2、恒久管业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反驳申昌虎主张的这一事实。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申昌虎为促成恒久管业公司与第三人珲春森林山供热有限公司合同的签订，自己垫付部分资金的说法是可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的规定，恒久管业公司应当支付申昌虎垫付的60万元。结合应当给付的报酬，恒久管业公司应当给付申昌虎753539.18元（600000+153539.18）。其余部分，应当由申昌虎返还给恒久管业公司。故对恒久管业公司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申昌虎垫付资金的利息问题，因申昌虎亦占有恒久管业公司的货款，故相互抵顶，利息不予返还。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恒久管业公司提出要求申昌虎的妻子金恩孜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第三人珲春森林山供热有限公司将货款1898286元给付了申昌虎，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应当由合同的相对方申昌虎承担给付责任。现恒久管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申昌虎的妻子金恩孜占有该笔货款，故对恒久管业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关于申昌虎上诉提出恒久管业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双方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存在，对申昌虎有代收货款的权限，恒久管业公司事实上并不否认。此点从（2016）辽0381民初5215号卷宗、（2019）辽0381民初981号卷宗中，恒久管业公司起诉书中的诉讼请求都是要求申昌虎返还代收的保温管件销售款。同时在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3民终3897号卷宗中，在2018年12月10日的庭审笔录中，恒久管业公司陈述：“委托合同没有约定代收货款什么时间向我方支付，应当从我方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均得到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因双方的委托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申昌虎代收货款后给付恒久管业公司的时间，在2016年7月18日收到第三人珲春森林山供热有限公司发给其付款凭证的传真后，恒久管业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申昌虎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申昌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辽宁恒久管业有限公司保温管件销售款1144746.82元；三、驳回辽宁恒久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85元，由申昌虎承担9114元，由辽宁恒久管业有限公司承担13671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申昌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985元，由辽宁恒久管业有限公司承担19185元，由申昌虎承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振涛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