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10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盛世宏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商南县。 法定代表人：胡功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文财，男，住长春市，现住北京市西城区，系陕西盛世宏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务部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萍，女，住西安市，系陕西盛世宏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原审原告商南县工业园区管委会2019年1月3日更名为商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商南县。 法定代表人：林贵斌，系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慕春，陕西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宇，男，住商南县，系该委员会副主任。 上诉人陕西盛世宏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商南县人民法院(2017)陕1023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陕西盛世宏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陕1023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2012年上诉人响应商南县招商引资，开发建设商南县20万亩茶叶深加工，在建设过程中，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绪峰被延安市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项目承包方商洛市宏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得知消息后，在没有按照合同完成约定义务情况下，聚集数百名工人，到商洛市、商南县两级政府闹访，商南县人民政府在明知商洛市宏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理闹访的情况下，胁迫上诉人违背意愿签订两份合同，一份是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一份是与商洛市宏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付款合同，基于上述基本事实：1、一审法院遗露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在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商洛市宏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陕西盛世宏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宏安公司非法闹访，商南县政府为了掩饰违法行为，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强行让上诉人签订本案借款合同、付款协议，属于胁迫。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申请追加商南县人民政府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书，一审法院予以拒绝，导致上诉人败诉。2、一审法院遗露必须参加诉讼的商南县人民政府参加诉讼，导致本案无法查明案件事实。从一审庭审看，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仅能证明本案20万元借款汇入上诉人公司账户，其他案涉710万元借款汇入了宏安公司，并未汇入上诉人账户，对于汇入宏安公司账户的资金上诉人也无法质证真实性，即便是本案借款合同成立有效，在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被上诉人的730万元是付给宏安公司的，也未注明将该款汇入宏安公司某某个人账户，即便是代为上诉人清偿债务，被上诉人也应将该730万元借款汇入上诉人公司账户或者指令账户，事实上至今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的730万元，双方借款不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730万元借款及利息属于错误，一审法院拒绝必须参加诉讼的商南县人民政府参加诉讼，导致本案无法查明案件事实，二审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商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商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盛世农业公司返还借款730万元及自实际借款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农商银行的同期贷款利息和逾期利息；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被告盛世农业公司注册入住商南县张家岗工业园区，2013年4月8日，盛世农业公司与宏安公司签订《茶叶加工厂施工框架协议》，施工中，双方发生争议，宏安公司及施工队民工在省、市、县上访，引发多起群体性事件。2014年9月1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730万元，期限2个月，用途偿付建筑企业工程保证金和劳务费，利息按农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不还，借款方用茶叶深加工项目中的54.1亩土地使用权抵偿借款本息等条款。同时，被告给原告出具了730万元的借条，2014年9月15日被告盛世农业公司与宏安公司签订《付款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退还乙方保证金伍佰万元及王建良借款贰佰叁拾万元，但不得因此影响甲方与乙方签订合同的任何权利。二、甲方付款期限：2014年9月16日前向乙方支付肆佰万元，其余款项在2015年3月底前付清。三、双方合同纠纷有关解决事宜，只能通过双方协商、仲裁诉讼程序解决。四、本协议签订后，在甲方履行期间或履行完毕后，乙方应管理所有人员(包括乙方发包的工队)不得上访，且应解决好相关债务、纠纷问题，不得引发上访。五、违约责任：1.甲方不按时支付承诺款项，应按日1‰支付违约金；2.乙方不履行解决下属工队及本公司涉及甲方的有关纠纷和问题，组织或造成上访的，本协议即行解除，乙方应返还取得的肆佰万元并承担自支付之日起1‰的违约金。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需共同遵守履行，不得违反。该《付款协议》有盛世农业公司盖章，该公司委托代理人胡晓萍签名，同时胡晓萍在盛世农业公司持有的《付款协议》背面备注“本案2014年9月4日已开庭”，并加盖了盛世农业公司盖章。2014年9月17日原告管委会通过商南县会计核算中心转款400万元至宏安公司，宏安公司出具了400万元的收条；2015年8月4日，宏安公司委托代理人任斌、赵福茹及施工队承办人黄慧玲、余长宝向商南县信访局出具《息诉罢访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经商南县县委、县政府协调，2014年9月16日前盛世农业公司已支付宏安公司保证金300万元，张喜民个人借款100万元，剩余330万元在2015年8月15日前一次付清，其中20万元付给胡晓萍，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50万元支付黄慧玲、余长宝押金，管委会见承诺书立即给付宏安公司260万元，信访人承诺不再到各级政府部门信访。2015年8月14日，原告管委会通过商南县会计核算中心转款50万元，分别付给黄慧玲40万元，余长宝10万元，同年8月15日转给宏安公司260万元，8月17日转给胡晓萍20万元，宏安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向管委会出具了330万元的领条，宏安公司先后领款730万元。另查明，宏安公司诉被告盛世农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立案，2015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2016年9月7日作出判决，被告盛世农业公司上诉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2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合同》是否成立？被告盛世农业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原告管委会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有书面《借款合同》，被告亦出具有《借条》、《付款协议》，730万元借款按照《付款协议》已转账支付，被告用该款偿还了其应付的债务，借款合同成立并有效；被告盛世农业公司认为，原被告未平等协商，《借款合同》是在商南县政府胁迫下签订的，借款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不成立；该院认为，《借款合同》有双方单位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该条规定表明，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都可以使合同成立。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合同代表了企业的意思表示，可以产生合同成立的法律效果，盖章也可以产生合同成立的效果，合同书上盖章的意义在于证明该合同书的内容是印章记载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此时合同书上的印模具有证据的作用，加盖真实印章的合同，其权利义务由该当事人承受。本案讼争的《借款合同》，加盖的是以盛世农业公司的正式印章，《借款合同》代表盛世农业公司的意思，被告辩称借款合同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辩称签订借款合同系商南县政府胁迫，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胁迫不导致合同不成立，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一款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被告未在法定期间行使撤销权，依法撤销权消灭，鉴此，该案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盛世农业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原告管委会认为，原告按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被告与宏安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及《息诉罢访承诺书》，通过转账履行了付款义务，减少被告债务730万元，依法被告应返还借款支付利息；被告盛世农业公司辩称，730万元借款原告未支付给被告，合同未实际履行，退还宏安公司保证金500万元，个人借款230万元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不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原告管委会履行了付款义务，730万元付给宏安公司有《付款协议》和《息诉罢访承诺书》为据，该730万元实际偿还了被告应退还的保证金和个人借款，故被告盛世农业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借款合同》上有双方加盖的单位公章，印章真实，依法该合同成立，借款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亦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合同的法定情形，依法该合同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管委会按照合同约定将款项转给宏安公司后，偿还了被告盛世农业公司的债务，履行了借款义务，被告盛世农业公司却没有按约定期限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管委会要求被告返还借款7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要求按农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农商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并不统一明确，故属约定不明，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故该案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盛世农业公司辩称借款意思不真实、借贷关系不成立等观点，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被告盛世农业公司称原告涉嫌私设小金库、行为违法，不属该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涉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陕西盛世宏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商南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偿还借款7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30万元为基数，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起付时间为：400万元自2014年9月17日起算、260万元自2015年8月5日起算、50万元自2015年8月14日起算、20万元自2015年8月18日起算，利息全部付至借款清结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2900元，由被告陕西盛世宏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商南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于2019年1月3日更名为商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是否遗露当事人以及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成立，上诉人是否应对本案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露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中，商南县人民政府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强行让上诉人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和付款协议，属于胁迫，因而应追加商南县人民政府为本案当事人，但一审法院拒绝追加，属于错误。本院认为，从案涉借款合同和付款协议签订主体看，商南县人民政府并非借款合同和付款协议的任意一方签订主体，上诉人虽主张商南县人民政府在案涉借款合同和付款协议过程中，存在胁迫行为，但一、二审期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上述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成立，上诉人是否应对本案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二审中主张，案涉730万元借款，仅20万元借款汇入上诉人公司账户，另外710万元借款，未汇入上诉人公司账户，而是汇入了宏安公司，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该730万元是付给宏安公司的，也未注明将该款汇入宏安公司某某个人账户，即便是代为上诉人清偿债务，被上诉人也应将该730万元借款汇入上诉人公司账户或者指令账户，事实上至今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的730万元，因而本案双方借款不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730万元借款及利息属于错误。本院认为，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和其在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相比，并无变化，对其该项上诉请求审查后，一审判决对本案双方之间借款关系成立，上诉人并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认识并无不妥，二审予以认同，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案审理期间，一审原告商南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于2019年1月3日更名为商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即本案被上诉人，故原审判决确定的一审原告商南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的权利义务由本案被上诉人商南县县域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承担。 综上所述，陕西盛世宏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0元，由陕西盛世宏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驹 审 判 员  李 楠 审 判 员  邓昊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斌 书 记 员  张 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