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年贵，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贵玺，池州市贵池区里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和，男，1962年6月1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和风，池州市贵池区秋浦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卫东，男，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俊生，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州市适四时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里山街道白洋村河****。 法定代表人：郑素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进，男，该公司总经理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杰克欧德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双凤经济开发区双墩路与凤亭路交口东南角**** 法定代表人：马俊，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钱年贵因与被上诉人刘传和、章卫东、池州市适四时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适四时公司）、安徽杰克欧德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克欧德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02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年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钱年贵承担20%的责任，超出的33433.4元由其他被上诉人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按二审判决责任比例重新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上诉人将本属于杰克欧德公司承包工程中的无尘车间电力安装工程挖出由其施工错误。杰克欧德公司与适四时公司签订《十万级洁净室系统工程合同》所有79万元的工程量，全部由杰克欧德公司独立完成。上诉人与适四时公司之间的施工与杰克欧德公司毫无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不能成立。2.一审认定上诉人为章卫东、刘传和的雇主，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章卫东是分包关系，上诉人将电力安装工程按平方不同的价格分包给章卫东，刘传和由章卫东雇请，其工资由章卫东支付。二、一审判决钱年贵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杰克欧德公司是直接侵权人，上诉人不是雇主，也不是侵权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传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章卫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责任分摊比例恰当。一审判决答辩人作为代班人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答辩人无异议。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无论钱年贵是如何承担适四时公司无尘车间电力安装工程，但上诉人雇请答辩人和刘传和进行施工是事实，钱年贵在一审庭审中也已承认其按天发工资给答辩人和刘传和，即使其开庭后提供的结算证据中也有点工的显示。2.一审判决在分摊责任时已经充分考虑各方过错情况，答辩人都承担35000元的赔偿责任，钱年贵应该承担更多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适四时工程辩称，一、钱年贵私自从杰克欧德公司承接了电力安装工程，并雇请章卫东和刘传和进行施工，从而导致事故发生。答辩人与刘传和并未签订施工合同，也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答辩人与钱年贵签订了厂房建筑施工合同共11份，工程总价为2006798元，已付工程款200余万元。三、答辩人在一审判决后已经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履行了支付赔偿款以及案件受理费的义务。 杰克欧德公司辩称，一、无尘车间是否是从答辩人之工程中挖出由答辩人施工与本案并无关联。二、被答辩人钱年贵是刘传和的雇主，无相应资质而承接工程，同时有保障刘传和安全作业的义务，在知晓工地存在的危险后，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责任比例合理。 刘传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年贵、章卫东、适四时公司、杰克欧德公司共同赔偿刘传和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补偿金等379680.80元；2.本案诉讼费由钱年贵、章卫东、适四时公司、杰克欧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杰克欧德公司是经营实验室通风、净化、检测设备、实验室家具、科教设备生产、销售、监控系统设备、气路系统、实验室整体规划改造、室内装饰等业务的企业。适四时公司是经营糕点、水果罐头、方便食品、茶叶及其制品加工、黄精、菊花、金银花、芝麻种植加工销售、鱼类养殖加工销售、农副产品收购等业务的企业。2019年2月9日，适四时公司与钱年贵签订《厂房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10份，约定适四时公司分别将“厂房钢结构仓库刮白、抹灰、砌墙”、“4号纸箱仓库刷白、抹灰、乳胶漆”、“食堂砌墙、乳胶漆、抹灰”、“厂房路面室内外地坪工程”、“厂房蒸气车间室内外刮白、抹灰、砌墙”、“三、五号车间刮白、抹灰、砌墙”、“冷库仓库车间刷白、抹灰、砌墙、乳胶漆”、“无尘车间刷白、抹灰、砌墙、乳胶漆”、“二、四号车间刮白、抹灰、砌墙”及“厂房形象工程刷白、抹灰、砌墙、乳胶漆”发包给钱年贵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为200万元。该合同的尾部盖有适四时公司的印章和钱年贵的签名。2019年4月23日，适四时公司与杰克欧德公司签订《十万级洁净室系统工程合同》一份，约定适四时公司将“按详细清单、施工图及工程要求完成洁净室系统工程”发包给杰克欧德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为79万元。该合同的尾部盖有适四时公司、杰克欧德公司的印章，钱年贵还以适四时公司代理人的名义签名。钱年贵和杰克欧德公司在各自承包工程施工过程中，钱年贵将本属杰克欧德公司承包工程中的无尘车间电力安装工程挖出由其自行施工。施工时钱年贵雇请章卫东具体操作电力安装，钱年贵认为章卫东一人不够，让章卫东再联系一名施工人员，于是章卫东就联系刘传和，章卫东每天260元、刘传和每天150元，工资由钱年贵支付。 2019年5月31日上午，钱年贵和杰克欧德公司的施工人员同时在适四时公司无尘车间上层隔板上面施工。该隔板离车间地面有三米多高，连成一片约900平方米，中间有若干副人字架隔开，上面是屋顶，高度为2米-1.3米左右。钱年贵安排章卫东、刘传和在车间上层隔板上安装电线，而杰克欧德公司在车间上层隔板上面剐切隔板制作通风口（80cm×80cm）。杰克欧德公司剐切好两个通风口后，便剐切第三个通风口，该公司的施工人员按线切断上层隔板后，未即时将已切断的板块取下，监管人员又恰在此时离开现场。刘传和在安装电线时倒退放线，不慎踏上已切断的板块上，踩落板块从通风口跌落至车间地面上。刘传和摔落后，杰克欧德公司电联池州市人民医院救护车将其接至该院治疗，杰克欧德公司垫付救护车等费用1613.26元。刘传和于2019年5月31日—7月7日住院治疗37天，用去医疗费60815.41元。诊断为：创伤性脑疝、创伤性脑硬脑膜下血肿、创伤性脑硬脑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颅骨多发骨折、头皮血肿、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胸4、5椎体骨折、腰5椎弓崩裂伴椎体滑脱、左锁骨骨折。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急诊全麻下行左侧额颞顶部开颅血肿清除+去骨辩减压术，手术顺利，术后收住ICU重症监护治疗。于病情稳定后转神经外科予预防性抗感染、制酸护胃、脱水消肿、健脑、支持对症治疗，后症状好转，生命体征平稳。出院医嘱：1、休息一个月，半个月后神经外科、骨科、胸外科、复查，3-6月后行颅骨修补术；2、康复指导：因左侧额颞顶部颅骨缺损，注意看护，警惕摔倒致颅骨缺损区受伤；活动指导：左上肢三一用巾悬吊，注意患肢末梢循环、感觉及运动；能在耐受范围内适当活动。3、饮食指导：正常饮食。4、口服药物：川芎清脑颗粒1袋口服一日三次；5、需要及时来院就诊的情况：若出现头痛头昏加重、呕吐、肢体麻木、乏力、偏瘫、肢体抽搐、神志不清等情况及时就涉，不适随诊。刘传和于2020年1月8日-1月16日住院治疗8天，用去医疗费22898.11元。诊断为：手术后颅脑缺失；颅脑损伤术后。入院后完善术前准备及相关检查，除外手术禁忌症，于2020年1月9日在全麻下行颅骨缺损修补术，术程顺利，术后安返病房继续治疗，予以止血、营养神经、护胃等对症治疗，根据病情，动态复查头颅CT提示钛网成型满意。出院医嘱：1、切口处注意保持干燥，定期换药，3天后予以切口处间断切线；2、一个月后神经外科门诊复查，3-6月后行颅骨修补术；康复指导：因左侧额颞顶部颅骨缺损；3、如有身休不适，及时就诊。在刘传和出院复查时其自行支付了门诊费用2425.70元。在刘传和受伤及住院治疗期间，钱年贵向其支付了费用75000元、章卫东向其支付了费用35000元、杰克欧德公司向其支付了费用5000元。2020年3月27日，经安徽秋江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传和因外伤受伤，经临床行开颅血肿清除以及吸除搓碎糜烂脑组织+去骨瓣减压术后；T4、5、10、11、L2椎体骨折；左侧第1-5肋骨及右侧第2肋骨共6肋骨折；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体征）；左肩关节活动受限的后遗症，分别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九级伤残、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刘传和损伤后误工（休息）期限应设270天、护理期限应设120天、营养期限应设120天为宜。刘传和支付鉴定费143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适四时公司与无建筑资质的自然人钱年贵签订《厂房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发包给其厂房建筑装饰工程，进而还在公司与杰克欧德公司签订的《十万级洁净室系统工程合同》中让钱年贵作为代理人，以致于钱年贵将本属杰克欧德公司承包工程中的无尘车间电力安装工程挖出由其自行施工，而钱年贵同时也不具备电力安装工程施工资质，对此适四时公司未阻止，具有过错。同时适四时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对整个施工过程中应履行监理责任，确保现场安全，不应让两套施工人员同时出现在一个现场，应错时施工，故对刘传和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杰克欧德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即时将已切断的板块取下，造成了安全隐患，监管人员又恰在此时离开现场，使监管脱节，对刘传和的跌落受伤具有侵权行为性质，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钱年贵作为刘传和等人的雇主，明知自己没有电力安装工程施工资质，对所揽工程施工时又不在现场，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管理监督的义务，对刘传和受伤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章卫东作为刘传和的施工带班人，未告知刘传和谨慎操作、确保安全，对刘传和受伤也应承担小部分赔偿责任。刘传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当时施工现场发现杰克欧德公司剐切好了两个通风口且仍在继续剐切中，另刘传和在施工时未按规程操作，未对自身安全尽谨慎注意之义务，故对自己受伤也应承担部分责任。综上分析，一审法院对刘传和身体受伤的责任综合考量分摊，以刘传和自负10%、钱年贵赔偿30%、章卫东赔偿10%、适四时公司应赔偿20%、杰克欧德公司赔偿30%为宜，各当事人已垫付的费用可从赔偿款中扣除。刘传和的误工期限经鉴定评定为270天，一审法院根据刘传和的伤情、病历资料及医嘱、对照评定规范，酌情确定为180天，误工费按其庭审自认1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按123.50元/天计算，出院后护理费标准按80元/天计算。残疾赔偿金以一个九级伤残为基数，叠加另一个九级伤残和三个十级伤残的赔偿系数确定，精神抚慰金也同理确定。刘传和因身体受伤所受的各项损失经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第一次住院医疗费60815.41元+第二次住院费22898.11元+门诊复查费2369.70元+杰克欧德公司垫付救护车等费用1613.26元=87696.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天+8天)×30元/天=1350元、营养费120天×30元/天=3600元、误工费150元/天×180天＝27000元、护理费123.50元/天×45天+80元/天×75天＝11557.5元、残疾赔偿金37540元/年×20年×(20%+2%+1%+1%+1%)=187700元、精神抚慰金12500元、鉴定费1430元、交通费1500元，以上合计334333.98元。钱年贵庭后补充提供的2019年黄精水厂水电安装工资表，一审法院召集其他各方当事人质证后认为，与庭审中钱年贵关于此节事的陈述不一致，不能达到钱年贵的证明目的，根据对该证据的三性审查及民事诉讼不得反言原则，对该证据依法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传和因身体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计334333.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钱年贵赔偿100300.20元（已垫付75000元）、章卫东赔偿33433.40元（已垫付35000元）、安徽杰克欧德实验设备有限公司赔偿100300.20元（已垫付6613.26元）、池州市适四时农业有限公司赔偿66866.78元；二、驳回刘传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5元，由刘传和负担699.50元、钱年贵负担2098.50元、章卫东负担699.50元、安徽杰克欧德实验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98.50元、池州市适四时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399元。 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钱年贵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承认章卫东是由其雇请，刘传和是其要求章卫东通知来做事，因此钱年贵是刘传和、章卫东雇主的事实应予以确认，现钱年贵上诉否认该事实，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并且也未提交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理由和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比例，综合考虑实际情况，确认钱年贵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上诉人钱年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5元，由钱年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进 审判员 杨似友 审判员 刘玉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金玲 书记员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