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保靖县正发建筑设备租赁部。住所地保靖县迁陵镇陇洞村。经营者：胡善华，男，198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住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冰燕，湖南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生，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中方县人，住中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水清，湖南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靖县正发建筑设备租赁部（以下简称正发租赁部）因与上诉人杨德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5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发租赁部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3125民初95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五项、第八项；2、改判由被上诉人杨德生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4月24日至2020年9月25日欠付的租金人民币76360.2元；3、改判由被上诉人杨德生向上诉人支付自2020年9月26日起至器材赔偿费29793元清偿之日止的未归还器材的后续租金，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每天56.46元；4、改判由被上诉人杨德生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4月30日至2020年9月25日止的违约金20195.7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26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合同约定日率3‰，原告自愿降为日利率1‰）；5、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纳杨德生请求变更钢管及扣件价格按当地市场价计算的意见，突破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案涉《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杨德生与正发租赁部在双方充分协商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也是双方协商确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进行了认定。在租赁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约定的内容，采纳另案受理正发租赁部的两件类似案件中的租金标准，变更租金标准，属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支持正发租赁部要求杨德生支付自2020年9月26日起至器材赔偿费29793元清偿之日止的未归还器材的后续租金，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正发租赁部诉请杨德生支付自2020年9月26日起至器材赔偿费29793元清偿之日止的未归还器材的后续租金，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如承租方没有归还租赁器材，则出租方可以视同租赁器材已被承租方丢失，出租方有权要求赔偿。在赔偿款支付前，因承租方相当于仍实际占用租赁器材，故仍需按租金标准计算费用。”上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尊重。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三、一审判决自行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未支持2020年9月26日后的违约金，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侵犯了正发租赁部的合法权益，应予以纠正。《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承租方应于每月末与出租方办理结算，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未按时支付的，按应收租金的3‰每天加收违约金至租金缴清之日止。”杨德生欠付租金已构成根本违约，依照租赁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以及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应当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正发租赁部在诉请中已将违约金计算标准从合同约定的日率3‰降为日率1‰，公平、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偏离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减为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也未支持2020年9月26日后的违约金，既不能有效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又明显减轻违约方的违约成本，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杨德生答辩称：上诉人正发租赁部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事实与理由在上诉状中详细阐述。杨德生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把上诉人已退还的钢管及其它物件数量不予认定，对租金、赔偿费、损失费、违约金等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15000元无法律依据，应撤销改判。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钢管、轮扣、顶托等损失合计29793元无事实依据。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已退回给被上诉人各项租赁物的清单票据，证明上诉人从2019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已退还给被上诉人大部分钢管、轮扣、顶托等，有被上诉人出具的票据可以证实。但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既不在判决书中记载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没有叙明不予认定的法律依据，错误地认定上诉人在开庭之日仍然未归还被上诉人钢管、扣件、顶托等若干米、件、套。一审判决不客观认定事实和证据，应予以纠正。2、由于一审判决不依法采信上诉人的抗辩证据，因而在计算损失费、赔偿费、违约金时重复计算，无依据计算，所作的实体判决错误。3、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15000元无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主张金额合计为人民币92003.7元，按律师收费标准仅8000元，超过了规定收费标准。其次，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再次，法律对律师代理费的赔付，除少数案由外均不支持，本案不属在例。故此，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15000元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正发租赁部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杨德生归还的器材数量的认定清楚；二、租赁合同对违约金有明确的约定是以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进行承担；三、租赁部与杨德生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律师费，收费标准未超过湖南省律师收费标准，支付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正发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2、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4月24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欠付的租金64348.3元，庭审中，原告变更租金为76360.2元（算至2020年9月25日开庭之日）；3、被告支付装车费、卸车费、扣件洗油费、顶托洗油费、顶托缺螺帽赔偿费、轮扣修赔费等其它费用共计2151元，庭审中原告变更为2299.8元；4、被告向原告返还钢管架2303米、扣件2409套、拉杆0.6米100根、顶托338套、并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上述器材归还之日止的后续租金；如被告无法返还，则按合同约定赔偿标准予以赔偿，并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上述器材赔偿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后续租金，庭审中，原告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返还钢管架112米、扣件1141套、拉杆0.6米97根、顶托294套、并支付自2020年9月26日起至上述器材归还之日止的后续租金；如被告无法返还，则按合同约定赔偿标准予以赔偿，并支付自2020年9月26日起至上述器材赔偿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后续租金；5、被告支付自2019年4月30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违约金13343.7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合同约定日率3‰，原告自愿降为日利率1‰），庭审中原告变更违约金为20195.7元（算至2020年9月25日开庭之日），并要求被告支付自2020年9月26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合同约定日率3‰，原告自愿降为日利率1‰）；6、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7、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德生因承建“污水池”工程，于2019年4月24日与原告保靖县正发建筑设备租赁部签订了《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承租了原告的钢管、轮扣、顶托、扣件等建筑器材，并向原告交纳押金10000元。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租赁期限：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止。租赁期限届满，承租方未归还租赁器材的，视同承租方仍继续租用，本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变为不定期。租金收取标准为：钢管1元／米／月（即0.033元／米／天）、轮扣0.035元／米／天、顶托0.1元／套／天、扣件0.5元／套／月（即0.017元／套／天）；器材损坏维修标准为：扣件缺螺帽2元／套；器材丢失赔偿标准为：钢管20元／米、顶托46元／套、轮扣横杆0.6米规格27元／根、扣件10／套；钢管、扣件、顶托、轮扣装车费为20元／吨、卸车费为25元／吨，由承租方承担；顶托洗油费0.5元／套、扣件洗油费0.1元／套；租金结付方式为：承租方每月末与出租方办理结算，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未按时支付的按应收租金的3‰每天加收违约金至租金缴清之日止。如承租方逾期60天不支付租金，出租方有权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回租赁器材。租赁期限届满后，如承租方没有归还租赁器材，出租方可以视同租赁器材已被承租方丢失，出租方有权要求赔偿。并约定向法院起诉后败诉一方应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12月23日陆续给被告发货：钢管12296.5米、扣件4969套、轮扣60米、顶托338套。原告于2019年9月12日收到被告租金10000元，并于2019年12月14日起陆续收到被告归还器材，截止2020年9月12日，被告尚有钢管112米、轮扣56.2米（即轮扣横杆0.6米规格97根）、扣件1141套、顶托294套未归还给原告。归还的器材中扣件缺螺帽594套；因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归还尚欠的租赁器材以及应由其承担的租赁费、洗油费、装车卸车费等费用，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告与湖南厚川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全权委托湖南厚川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主张权利，双方约定律师代理费金额为15000元，原告已向湖南厚川律师事务所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原告已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也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支付款项义务，逾期未支付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被告长期拖欠租金，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装车卸车费、顶托及扣件洗油费、器材丢失赔偿费及逾期未支付租金的违约金等费用。一审法院经了解本县器材租赁行情，市场正常租赁价格为钢管0.012元／米／天，最高0.015元／米／天，扣件0.008／套／天，最高0.01元／套／天（一审法院另案受理原告起诉的两件类似案件中钢管价格为0.012元／米／天，扣件0.008／套／天）。故原、被告签订的合同钢管价格超过市场价2倍，扣件价格超过1倍，明显显失公平，被告请求变更钢管及扣件价格按当地市场最高价计算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经核定确定被告应付款项如下：1、租金（2019年4月24日至2020年9月25日）52574.7元（其中钢管租金29019.3元，扣件租金10820元，轮扣租金605.2元，顶托租金12130.2元），扣减被告已缴纳租金10000元及押金10000元，尚应付租金32574.7元；2、钢管损失112米×20元／米=2240元，轮扣损失2619元（即轮扣横杆0.6米97根×27元／根=2619元），顶托损失294套×46元／套=13524元、扣件损失1141套×10元／套=11410元，合计：29793元。3、装车卸车费839元，顶托洗油费44套×0.5元／套=22元，扣件洗油费3828套×0.1元／套=382.8元，扣件缺螺帽赔偿费594套×2元／套=1188元，合计：2431.8元。4、逾期未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合同约定按租金日3‰计算，原告自愿降为日1‰计算，该标准计算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年利率15.4％）计算，因合同约定每满30天结付一次租金，逾期违约，故违约金从2019年4月30日起每月分段计算至2020年9月25日止（开庭之日），经核定计算违约金为5077.4元。5、原告维护权益所花费的律师代理费，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律师代理费等相关事实，原告与湖南厚川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5000元，符合《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相关规定，且原告已向湖南厚川律师事务所支付15000元。故律师费应由被告承担。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保靖县正发建筑设备租赁部与被告杨德生于2019年4月24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被告杨德生给付原告保靖县正发建筑设备租赁部租金32574.7元；三、被告杨德生赔偿原告保靖县正发建筑设备租赁部钢管、轮扣、扣件、顶托损失共计29793元；四、被告杨德生给付原告保靖县正发建筑设备租赁部装车卸车费、扣件洗油费、顶托洗油费、扣件缺螺帽赔偿费等其它费用共计2431.8元；五、被告杨德生给付原告保靖县正发建筑设备租赁部违约金5077.4元；六、被告杨德生支付原告保靖县正发建筑设备租赁部律师服务费15000元七、上述判决二、三、四、五、六项限被告杨德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八、驳回原告保靖县正发建筑设备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6元，依法减半收取1763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合计3733元，由被告杨德生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两上诉人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调整建筑器材租金及违约金是否正确；二、确定损失建筑器材赔偿金额后是否应当支付后续租金；三、是否多算损失的钢管、轮扣、顶托数量；四、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如需支付，律师费15000元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调整建筑设器材金及违约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了租赁建筑设器材的租金标准、违约金支付比例。一审法院认为约定的租金过高，参照当地市场行情和该院审理的上诉人正发租赁部与其他承租人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较大幅度调整了钢管、扣件的租金。并以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为由，调整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既体现诚信原则、公平原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新冠疫情期间合同纠纷案件精神，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确定损失建筑器材赔偿金额后是否应当支付后续租金的问题。上诉人杨德生将租赁的建筑器材退还给上诉人正发租赁部时，因部分损失，按照合同约定，杨德生应当予以赔偿。经清点确认赔偿金额后，双方租赁关系终结，形成新债权债务关系，杨德生负有向正发租赁部支付赔偿款的义务，故不应再支付确定损失建筑器材赔偿金额后的后续租金。关于争议焦点三，是否多算损失的钢管、轮扣、顶托数量的问题。上诉人杨德生承包了保靖县松桂坊绿色农产品加工园污水处理池、脱水间和消防水池、水泵房两项工程，与上诉人正发租赁部签订了两份《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其中2019年11月21日合同租赁器材为轮扣2153.1米，顶托400套，已全部退还，双方因欠付租金诉至一审法院，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案已经审结。而本案涉及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正发租赁部每次将租赁的建筑器材送至杨德生施工工地，均由工地经办人签收，杨德生使用后退还给正发租赁部由其开具验收单。正发租赁部以经过核对就未归还损失部分主张赔偿损失。虽然两份合同先后结算，但租赁器材总体数量并不存在多算承租数量的情况。关于争议焦点四，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如需支付，律师费15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上诉人正发租赁部在上诉人杨德生欠付租金拒不支付的情况下，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任何一方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合法有效。在杨德生拒不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正发租赁部以诉讼方式主张权利，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设备租金及律师法律服务费等，既有合同依据，也有法律依据。正发租赁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其与受委托人湖南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达成代理本案诉讼收取律师代理费15000元的协议，还提交了相关增值税发票证明收取律师代理费金额为人民币15000元。同时，根据正发租赁部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诉请金额为租金76360.2元，装车费、卸车费、扣件洗油费、顶托洗油费、顶托缺螺帽赔偿费、轮扣修赔费等其它费用共计2299.8元，返还或赔偿钢管架112米、扣件1141套、拉杆0.6米97根、顶托294套、并支付自2020年9月26日起至上述器材归还之日止的后续租金，支付违约金为20195.7元，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等，根据争议标的，支付法律服务费15000元未超过《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收费标准。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靖县正发建筑设备租赁部与上诉人杨德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保靖县正发建筑设备租赁部、上诉人杨德生各负担1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张安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田竺青书记员张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