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克明，男，1966年02月19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栋臣，北京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维，北京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翠云，女，1973年03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高，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克明因与被上诉人杨翠云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8日对上诉人吴克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栋臣、张思维，被上诉人杨翠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高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克明上诉请求：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杨翠云的诉讼请求；三、判令由杨翠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吴克明与杨翠云对渝X汽车物权存在按份共有关系，对出租车经营权各自独立享有，不存在合伙经营法律关系。吴克明与杨翠云一人跑一天出租车，各自收取出租车的盈利，且车辆出现事故各自承担，这明显不同于合伙关系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2.如果要解除合伙关系，必须进行合伙清算。即便认定吴克明与杨翠云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未经清算直接判决解除合伙关系，导致吴克明不能继续参与出租车的经营活动，严重损害了吴克明的合法权益。杨翠云答辩称，1.吴克明与杨翠云一人跑一天出租车，盈利各自收取，开支各自负责，这仅是车辆经营方式的问题，不能否认双方合伙关系的成立。2.吴克明多次明确表示不愿意与杨翠云继续合伙，一审判决解除合伙关系符合双方的意愿。一审判决后，杨翠云已返还吴克明车价款71000元，解除合伙关系没有损害吴克明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克明与杨翠云合伙经营渝X出租客运汽车的（口头）合同或合伙关系；2.由吴克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翠云与吴克明原共同经营车牌号为渝X的出租车。后因该车辆经营期限届满，2020年2月25日，杨翠云与酉阳县互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签订《出租车经营协议》，经营期限从2019年2月25日至2025年2月25日，并由双方各出资71000元用于换购新车，换购车辆车牌号为渝X，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酉阳县互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经营渝X车辆过程中，杨翠云与吴克明口头约定，出租车一人跑一天，各自开支各自负责，小件维修各自负责，大件维修、保险、管理费一人一半，出了事故各负其责。2020年6月12日，吴克明将渝X号出租车的一半份额转让给案外人何**苹，但转让前未取得杨翠云的同意，在杨翠云知晓该转让行为后，明确表示不同意转让，同时主张按照散伙的方式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翠云与吴克明是合伙关系还是共有关系；二、合伙关系应否解除；三、合伙关系解除后，杨翠云只退还吴克明71000元购车款的意见，应否采纳。关于焦点一。杨翠云与吴克明是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两个或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虽然杨翠云与吴克明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各自出资一半用于购买车辆，同时在车辆经营过程中一人经营一半的时间，因经营活动产生的成本采取平均分摊和各自分担经营风险的方式来共同经营。同时，根据杨翠云与酉阳县互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出租车经营协议》，杨翠云与吴克明享有的是在一定的时间、地域范围内从事出租车业务的经营权，而不仅仅是针对于车辆的所有权或使用权，故对吴克明认为双方系共有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杨翠云与吴克明共同行使该出租车的经营权，双方关系符合合伙的基本条件，虽然在经营管理、盈余分别、风险承担上的约定，不同于典型的合伙关系，但上述区别，只是合伙人对合伙经营方式的自由处分，并不影响双方合伙关系的成立。关于焦点二，杨翠云与吴克明的合伙关系应当解除。个人合伙是合伙人之间基于相互的信任、经合伙人意思表示一致而形成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集合，合伙人之间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其本质特征是人合。结合本案，杨翠云与吴克明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吴克明在处分合伙份额前，即应取得合伙人的同意，因该处分行为不仅是对个人份额的处分，同时还会在原合伙人与买受人之间形成新的合伙关系。吴克明在处分前并未取得合伙人的同意，且其擅自处分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原合伙的正常运行，故对杨翠云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杨翠元只退还71000元购车款的意见，不应采纳。杨翠云提出的退还吴克明71000元购车款的意见，应当视作为其提出的合伙清算的方案，吴克明未同意。双方在本案中未提出合伙清算的请求，故杨翠云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遂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杨翠云与吴克明的合伙关系；二、驳回杨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吴克明负担。二审中，吴克明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证据1.出租车买卖协议6份、收条1份，拟证明在酉阳县转让出租车都是按份转让以及出租车的市场价值（含经营权）；证据2.吴克明的微信收款记录，拟证明吴克明与杨翠云采取一人一天的模式独立经营；证据3.渝X出租车运营照片11张，拟证明解除合伙关系损害了吴克明的经营权；证据4.通话录音，拟证明在酉阳县转让出租车经营权不需要被挂靠公司同意。杨翠云质证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一人经营一天只是特定的经营模式而已，不能说明双方是按份共有；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车辆在使用，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挂靠公司的经理只是说不允许无营运资质的人员开出租车，没有对是否同意车辆转让表态。对于吴克明举示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合伙人之间可按约定对合伙财产享有相应份额，合伙人亦可依法对外转让其合伙份额，证据1达不到印证双方并非合伙关系的目的，不予采信；吴克明与杨翠云的经营共同依附于渝X出租车，一人经营一天仅是双方选择的合伙经营模式，证据2达不到证明吴克明享有独立经营权的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与证据4，证据本身反映的内容与证明目的无关联，不予采信。二审中，杨翠云举示了转款凭单一张，拟证明杨翠云已转71000元给吴克明。经吴克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不处理双方合伙清算问题，该证据达不到杨翠云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4年2月25日，吴克明与杨翠云签订《协议书》，约定吴克明与杨翠云共有出租车渝X，共同经营，修理费和车子的所有费用均共同承担，人为事故各负其责。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针对渝X出租车的运营，吴克明与杨翠云是否系合伙关系；二是若合伙关系成立，应否支持杨翠云解除合伙的请求。针对以上焦点，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渝X出租车登记车主及享有出租车特许经营权的是酉阳县互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杨翠云依据与酉阳县互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出租车经营协议》，作为渝X车辆的实际物权人及享有在一定期限内（2019年2月25日至2025年2月25日）对渝X车辆作为客运出租车营运的承包权，而无论是对原渝X出租车还是对更换后的渝X出租车，吴克明都仅是依据其与杨翠云的口头或书面协议，与杨翠云存在共同经营出租车的关系。吴克明与杨翠云的共同经营行为依附于渝X出租车，根据一个物之上只能设立一个所有权以及一个物上不能同时设立两个或两个以上在性质上相互排斥的用益物权的原则，双方分享的不仅只是一个车辆物权，而且对于具有用益物权属性的承包经营权也仅是一份。因此，吴克明与杨翠云对渝X出租车辆的承包经营权不可分割，共同享有一份出租车承包经营权，吴克明关于其享有独立经营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另外，吴克明还与杨翠云共同出资购买渝X出租车，并共同提供驾驶劳动获取承包收益。由此，吴克明与杨翠云共同分享一份出租车承包经营权，共同提供资金购买一辆出租车，共同提供出租车驾驶劳动，符合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双方的合伙财产就是渝X出租车，合伙事项是对该车辆的承包经营。双方约定一人跑一天出租，是基于只有一份经营权，对劳动时间及收益作出的大致对等分配，系双方约定的经营模式；约定出了事故各负其责，是对车辆运营风险作出的内部公平分担。吴克明据此否认双方合伙关系的成立，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除书面另有约定外，个人合伙入伙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合伙人退伙原则上应予准许。由此可知，个人合伙是建立在合伙人之间人身信任基础上得一种松散关系，具有很强的人和性。本案中，吴克明与杨翠云在经营车辆期间产生间隙，又未经杨翠云同意擅自转让其持有的合伙份额，双方矛盾逐渐加深，建立个人合伙关系的信任基础已丧失。因此，应准许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至于解除合伙关系后，由哪方享有渝X出租车的承包经营权以及退伙清算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只要公平清算，就不存在损害吴克明利益的问题。综上所述，吴克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吴克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刘文玉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