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20）宁0402行初7号原告：固原市原州区联顺牛羊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原州区。法定代表人马希仁，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柱云，该合作社合伙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原州区。法定代表人马登斌，男，镇长。出庭负责人马耀珍，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虎，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固原市原州区联顺牛羊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与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2020年3月26日，原告固原市原州区联顺牛羊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向本院申请价格鉴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8月10日，鉴定结束，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固原市原州区联顺牛羊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委托代理人穆柱云、王秉，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副镇长马耀珍，委托代理人马永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固原市原州区联顺牛羊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19年10月24日向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在两个月内未予答复。原告固原市原州区联顺牛羊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诉称，1.依法判令被告不履行行政赔偿义务的行为违法；2.依法责令被告赔偿因违法行为对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915100元及评估费1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原告法定代表人马希仁、穆柱云等10户农民养殖户联合成立专业合作社，2011年经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原州区国土资源局、原州区交通和乡镇建设局依法批准，原告在老三营村六组占地20亩土地上建成养殖园区，总投资497万元，年育肥出栏牛羊20000头，直接带动农户100户，安排就业50人，增加农民收入50万元。同年经固原市原州区农牧局立项被评为自治区农牧厅“菜篮子”畜牧业产品生产项目，并通过肉羊标准化养殖场建设验收，获得生产项目扶持奖金。在原告依法生产经营期间，原州区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和三营镇人民政府也给予了大力政策和技术帮扶。2018年3月6日，被告工作人员要求原告将牛羊尽快处理和移棚以备上面检查，原告为了配合政府工作对牛羊进行处理和移棚。2018年6月4日下午，被告突然向原告下发《原州区三营镇河长办督办通知书》要求6月5日前采取措施自行拆除，并拒绝告知拆除的事实、理由以及具体法律依据，也不听取原告工作人员穆柱云的陈述和申辩。2018年6月7日，被告执法人员及派出所人员在未出示任何执法证件和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将穆柱云及其妻子用手铐带到派出所限制人身自由长达4个小时，并将合作社里的圈棚等设施全部强行拆除。由于被告非法强拆圈棚等设施，原告只能将剩余牛羊移到冬天的棚里，导致牛羊高温生病致死，使合作社损失惨重。原告不服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和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宁0402行初3号和（2019）宁04行终9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行政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10月24日向被告提出书面国家赔偿申请书，并多次与被告相关负责人沟通协商未果，被告拒不履行国家赔偿义务，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原告固原市原州区联顺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土地永久性转让协议》、《关于上报固原市原州区肉羊规模化养殖场项目建设可行性报告的报告》（原农牧发【2011】139号），证明原告合法转让土地建设肉羊养殖场，且经固原市原州区农牧局同意向自治区农牧厅上报了原告肉羊规模化养殖场项目建设可行性报告的事实。第二组.《关于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联顺牛羊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用地的报告》（原三政发【2011】157号），证明被告向原州区人民政府报告原告拟在老三营村六组建占地20亩的养殖园区。第三组.《关于上报的报告》，证明原告建设清真羊肉育肥加工项目得到了被告及固原市原州区农牧局立项支持。第四组.《关于对2011年“菜篮子”畜牧业产品生产项目进行验收的通知》（宁农局牧发【2011】18号）、《关于下达“菜篮子”畜牧业产品生产项目奖金计划和项目实施方案的通知》（宁农计发【2011】475号），证明原告建设的规模化肉羊养殖场项目被认定为2011年“菜篮子”畜牧业产品生产项目并获得扶持项目资金。第五组.《村庄建筑物新建扩建规划申请表》，证明原告规模化肉羊养殖场所占20亩建设用地获得老三营村民委员会、三营镇人民政府、原州区国土资源局和原州区交通和乡镇建设局审批同意，属于合法建设项目。第六组.《原州区三营镇河长办督办通知单》、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行终9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已经两级法院确认违法，原告经多部门层层审批，所建的养殖棚舍等建筑设施系原告的合法财产，应依法受法律保护；第七组.照片、视频，证明被告实施行政强制拆除前，原告建设的规模化肉羊养殖场基本情况及违法行政强制拆除过程和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第八组.行政赔偿申请书及录音，证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经法院确认违法后，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赔偿申请，要求被告赔偿其强拆行为给原告带来的财产损失；第九组.照片，证明被告为原告颁发的优秀企业证书并承认原告合法经营建设的事实；第十组.咨询报告、评估费用发票，证明原告申请对被告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部分财产损失的事实。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辩称，根据我国行政强制法第44条及其现行法律的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的主体仅包括公安、国安、税务、海关、县级以上政府以及申请法院执行，故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并无权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并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是在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组织原州区水务局、原州区综合执法局、原州区市场监管分局、原州区公安分局、原州区工业商务局、原州区交通建设环保局实施的拆除行为，与被告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故原告将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列为被告的行为错误。原告未按照国家赔偿规定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程序违法，望法院依法查明，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请。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原政办发（2018）39号文件、固原市原州区区委员会文件原党发【2017】28号、打印图片，证明原告所经营的养殖场系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确认拆除范围，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土地永久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土地不得永久转让，且土地转让协议未经村委会同意，其转让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可行性报告与被告之间没有关联性，被告对此不知情；证据二，对三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显示被告仅就原告申请的20亩养殖园区请求原州区人民政府研究解决，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一显示原告与其他人转让土地68.935亩，超出的部分均系违建，未超出部分是否取得相应行政机关批准，该证据无法显示；证据三，对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与本案原告诉请行政强制拆迁行为之间没有关联性；证据四，不符合证据形式，系复印件，不能反映证据来源，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五，对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反映原告的养殖场占地面积仅为20亩，与原告的证据一确定的养殖场面积相互矛盾，原告的养殖场系违法建筑，对其批准的养殖场内的建筑物是否属于合法建筑，原告应继续承担举证责任；证据六，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能反映被告实施了强制拆迁行为，被告依据河长办向原告下发可能影响环境保护的通知单，适用法律与行政处罚法不一致，其依据的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原告法定代表人马希仁接受通知单，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行政相对人错误；证据七，系原告单方制作，没有合法的证据来源，照片显示原告养殖场存在严重违建行为，与其申请审批的20亩养殖土地相差较大，对违建部分，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对证据七中视频1，可以证明拆迁的主体不是被告，拆迁现场系公安，综合执法，人民法院等行政机关参与，被告作为镇人民政府，无权组织上述行政机关参与行政拆迁行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证明被告实施强制拆迁的过程；对证据七中视频2，该证据显示被告工作人员明确告知原告拆迁行为系原州区人民政府组织，被告派员仅仅只是参与者，并告知其向原州区人民政府主张权利；证据七中视频3、4，可以证明拆迁现场不存在强制拆迁，也没有饲养的牛羊；证据八行政赔偿申请书及录音，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根据我国赔偿法，原告应当向被告先行提出赔偿申请，但赔偿申请是否交付给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录音材料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也无法确认原告向被告提出了赔偿申请，依法应当由原告先行提出赔偿申请，在被告未在法定期间未作出赔偿决定，原告才有权提起诉讼，原告应当向人民政府提出赔偿申请，其称向一名工作人员提出赔偿，该工作人员身份无法确定，是否具有接受赔偿申请的资格，均无法肯定；证据九不符合证据形式，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十咨询报告被告不予认可，存在程序违法，根据资产评估法，评估机构未在本次评估中指定两名专业人员，未在评估中有相关人员的签名和盖章，评估报告方法违法，在本次评估报告中只选择一种评估报告方式即成本法，根据资产评估法第26条，应当选择两种以上的评估方法，咨询报告中对成本法适用错误，使用成本法作出评估报告应当适用的前提条件、评估对象正常使用，评估对象不存在的不能使用成本法，使用成本法应当有一定的参照物，本次鉴定报告没有任何参照物，参照物不明，对评估结论青贮草不存在，咨询机构是按照原告的要求作出的申报资料，对确认已经拆除的部分作出的价格偏高，应当结合相应的参照物合理作出，咨询报告是在没有任何参照物使用错误的情况下作出的，不予认可，对于评估报告中没有拆除的我们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不是适格的主体，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被告就是适格主体；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三恰恰证明拆除的主体就是被告；证据四、五，应当下发强制拆除决定书，恰恰能证明被告的行政行为的违法性，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固原市原州区联顺牛羊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10年7月5日，是在被告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的支持下成立，并得到了原州区农牧局的立项支持，该合作社的建设用地得到了原州区国土资源局和原州区交通和乡镇建设局的审批同意。2018年3月28日，原政办发（2018）39号文件《关于印发的通知》，要求对原告固原市原州区联顺牛羊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予以关停取缔，责任单位为被告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2018年6月4日，被告向原告负责人马希仁、穆柱云送达《原州区三营镇河长办督办通知单》，在未明确告知原告具有何种违法行为的前提下，“限于2018年6月5日前立即采取措施自行拆除。”2018年6月7日，因原告未配合自行拆除，被告对原告固原市原州区联顺牛羊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2019年1月2日，原告因不服被告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原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宁0402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强拆原告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出上诉，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宁04行终9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判决生效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但在法定期限内被告未对原告进行赔偿。本院认为，原告固原市原州区联顺牛羊养殖农业专业合作社经过多个部门层层审批后准予建设，所建养殖棚舍系原告的合法财产，理应受法律保护。（2019）宁0402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4日作出的《原州区三营镇河长办督办通知单》，未明确指出原告存在何种具体违法行为，亦未明确原告的违法事实，也无证据佐证。该通知单告知原告限其6月5日前自行拆除，但未载明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以及具体法条，视为无法律依据。被告未依法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未保障原告应有的救济权利，未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径行组织人员，使用大型机械，对原告的养殖场强行拆除，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且其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均被确认为违法。根据“谁行为，谁负责”原则，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时未对原告的养殖场的造价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予以评估。因其行政强制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就其损失大小提供证据，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动向本院申请对其养殖场的造价进行司法评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因原告的养殖场部分已被拆除，部分未被拆除且完好，第三方评估机构宁夏正业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经过实地勘察，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核实，作出正业通咨报字（2020）第6号《固原市原州区联顺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事务资产价值项目咨询报告》，为本院确定原告损失大小提供了参考依据，被告对该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对正业通咨报字（2020）第6号《固原市原州区希成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事务资产价值项目咨询报告》进行审查，该报告中对被告强制拆除的原告养殖场内固定资产为：已拆除的厕所评估原值为9700元，净值为8148元；隔离羊棚原值为83000元，净值为64740元；第四排羊棚原值为264400元，净值为206232元；第三排羊棚原值为114600元，净值为89388元；第一二排羊棚原值为139500元，净值为108810元；饲料库房及第五排羊棚原值为194100元，净值为151398元，以上被拆除的固定资产原值为795600元，净值为638716元，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该报告中存货-原材料咨询明细表中的青贮草的评估价值为292500元，因实地勘察时无青贮草，但被告方代表在询问核实时注明拆除时确定有草，第三方评估机构的咨询人员按原告要求的申报数量估算了青贮草的价值，故本院酌情支持200000元。以上合计838716元。对于未被拆除的固定资产评估价值，因被告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且现仍完好，故原告诉请的要求被告赔偿该部分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评估费用其已预交，但因本案行政赔偿损失大小的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动申请，且因被告的行政行为致使原告预交该费用，故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的该项诉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固原市原州区联顺牛羊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经济损失838716元及评估费16000元，合计854716元；二、驳回原告固原市原州区联顺牛羊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 勇审判员 马艳华人民陪审员 王晓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常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