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01行终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白玉兰高速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晓明，江苏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广场路**div> 法定代表人冯惠祥，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姜存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杜明旺，江苏月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毓龙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徐增产，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俊俊，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有志，江苏御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白玉兰高速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玉兰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处罚暨盐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25日下午，白玉兰客运公司所有的沪Ｂ×××××客车从东台市携带野生动物准备开往上海，在东台市民警拦下检查时，现场客车乘务员未能当场提供野生动物合法来源证明及检疫证明。 经该客车乘务员陈民、驾驶员冯小平参与现场清点并签字确认，东台市农业委员会查明沪Ｂ×××××客车共运输青蛙5740只、蟾蜍1690只、蛇7只，并对所运野生动物予以先行登记保存、拍取照片后予以放生。 2018年6月26日，东台市农业委员会对白玉兰客运公司非法运输野生动物行为予以立案调查，并于同日委托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查获的野生动物物种进行鉴定。2018年7月4日，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物证鉴定书，结论为涉案物种为黑斑蛙、金线蛙和中华蟾蜍，均为国家保护的“三有动物”。2018年7月18日，东台市农业委员会向白玉兰客运公司送达鉴定结论异权告知书，告知其有权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等。白玉兰客运公司收到鉴定结论及告知书后未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 2018年7月11日、8月27日，东台市农业委员会就相关事项向白玉兰客运公司的经理孙鸿及涉事车辆的乘务员陈民进行了调查询问。经查，涉案车辆的车主是白玉兰客运公司。2018年9月5日，东台市农业委员会向白玉兰客运公司送达了《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林业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其行政处罚的事实、依据、理由及相关权利。2018年9月17日，白玉兰客运公司向东台市农业委员会提交申辩书，申辩意见未被东台市农业委员会采纳。2018年10月11日，东台市农业委员会作出东农（林业）罚决字（2018）第6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没收非法运输的野生动物，罚款人民币743000元。 白玉兰客运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向盐城市林业与园林局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2018年11月27日，盐城市林业与园林局向白玉兰客运公司发出《林业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告知相关权利义务，同年11月29日向复议被申请人东台市农业委员会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东台市农业委员会于指定期限内向盐城市林业与园林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和依据。经审查东台市农业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及材料，盐城市林业与园林局认为东台市农业委员会认定白玉兰客运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内容适当，故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盐林行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白玉兰客运公司及东台市农业委员会。 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野生动物系江苏省重点保护野生动物。2019年2月20日，东台市农业委员会管理的市森林警察大队整体划入东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管理；2019年3月30日，盐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责辖区内野生动物资源的监督管理，盐城市林业与园林局涉案职能划归盐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原审法院认为，东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盐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白玉兰客运公司作为行政处罚主体是否适格。涉案车辆所有人和经营者为白玉兰客运公司，案发当日，白玉兰客运公司作为道路运输经营者，对所承运的货物未履行查验义务，实施了运输省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出县境的违法行为，其运输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未对托运人所托运货物进行查验，以其经营的道路客运班车非法承运三有动物出县境，未提供相关运输手续，跨区域转移野生保护动物，导致了违法行为的发生，具有社会危害性，应当依法承担行政法律责任。因此，以白玉兰客运公司作为被处罚主体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行政处罚结果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客车携带野生动物前往上海，非法承运黑斑蛙、金线蛙和中华蟾蜍等国家保护的“三有动物”出县境，在接受检查时，乘务员未能当场提供野生动物合法来源及检疫证明，实际构成了运输野生动物的违法行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东台市农业委员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说明了理由及依据，并告知白玉兰客运公司享有陈述、申辩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东农（林业）罚决字[2018]第6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盐城市林业与园林局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并按法定程序审查后依法作出盐林行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其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白玉兰客运公司的诉讼请求。 白玉兰客运公司上诉称：1、涉案车辆所有者和经营者系上诉人，但涉案车辆是客运班车，禁止搭载货物、承运货物，根本没有查验货物义务，如搭载货物应以交通安全违法处罚，涉案驾驶员已被公安机关处罚。2、陈民等司乘人员的行为已超出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并非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所称的履职行为、履职不力不能成立。现要求上诉人对司乘人员非职务行为承担替代责任，于法无据。3、上诉人的乘务人员发现系“三有”动物后，中止运输，主动纠正，在东台境内全部放生，并没有运出县境。原审认定司乘人员运输重点保护动物出县境系事实不清。4、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系与射阳县人民法院行政庭商议后作出，被上诉人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5、司乘人员事先并不明知是野生动物，知道后立即纠正违法行为，涉案野生动物全部活体放生，故被诉行政处罚数额偏高，明显不当。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东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1、案涉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处罚主体适格。上诉人公司车辆途径东台市安丰镇搭载黑斑蛙、金线娃、中华蟾蜍等“三有动物”，在接受检查时，未能当场提供野生动物合法来源和检疫证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和《江苏省野生动物保护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五条和《江苏省陆生野生动物运输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道路运输经营者应当对所承运的货物履行查验义务，陈民接受货物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上诉人未履行查验货物和运输手续的法定义务，非法运营“三有动物”，应由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2、案涉林业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上诉人的违法事实，被上诉人考虑上诉人、乘务员积极配合调查等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涉案野生动物价值一倍确定罚款数额，于法有据。涉案驾驶员冯小平系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客车载人载货被公安机关处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案涉林业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盐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作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射阳县人民法院因与被诉行政处罚具有利害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判，不能对本案行使管辖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即案涉非法运输野生动物行为是否应当由白玉兰客运公司承担行政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用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东台市农业委员会针对白玉兰客运公司非法运输野生动物的《通案记录》明确“经与农委聘用律师及政府法制办、射阳法院行政庭商议，确定案件处罚主体为白玉兰客运公司”。该证据表明作为专门承担行政审判职能的业务庭参与了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决策过程。作为被处罚人，有理由对参与行政处罚决策程序的单位审理针对该行政处罚所提诉讼案件的公正性提出合理怀疑。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将影响司法公信，属于不能行使管辖权的特殊原因。原审法院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报请上一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应当被撤销。鉴于原审法院不宜对本案行使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一审由本院指定管辖。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行初23号行政判决； 二、指定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 审判长 陈 迎 审判员 姜 立 审判员 刘尚雷 二○二○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商晶晶 书记员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