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紫荆路53号松龙·新城锦绣园1、2幢商铺1。 法定代表人：李英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四川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军，男，197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乐至县回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倪运超，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国，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先泽，男，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上诉人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军、原审被告倪运超、蒋先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2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松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杨建军劳务工资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并不认识杨建军，从未雇佣过杨建军在案涉项目中进行水电安装工作。（1）杨建军在本案中提交《欠条》上并无松龙公司盖章，“欠款人”处签名字迹潦草，无法辨认是否为同案被告蒋先泽签名（且蒋先泽也并未出庭，无法核实该签字真实性），同时，松龙公司也并不认识将先泽，也从未委托过蒋先泽向杨建军出具任何欠条。（2）关于杨建军申请的两名证人。松龙公司并未雇佣过这两名证人从事案涉工程的相关工作，这两名证人也未能出具与松龙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或松龙公司向其支付报酬的相关证据，所以，证人身份无法核实。同时，两名证人在庭审中并不能确认杨建军提交的视频资料中有松龙公司的人员，也无法直接证明松龙公司与杨建军是否有欠付劳务报酬的事实（他们均称是听杨建军单方陈述的，并未向松龙公司或其它被告核实过）。（3）杨建军提交的视听光盘中根本无法确认有松龙公司人员参加。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既证明不了其参加过案涉工程的施工，也证明不了他与松龙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劳务关系。2．上诉人松龙公司并不认识同案被告倪运超及蒋先泽，也未雇佣过他们在案涉项目中进行施工。（1）杨建军提交的倪运超与蒋先泽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松龙公司盖章，与松龙公司无关。杨建军也未能证明该《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同时，松龙公司并未与倪运超或蒋先泽签订过任何有关案涉项目的协议，所以也就不能证明松龙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或转包给倪运超及蒋先泽。（2）上诉人提交的《康北区域医疗中心及甘孜县包虫病防治中心项目管理人员花名册》已证明松龙公司从未聘用过杨建军及其他两位被告从事案涉施工项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1．本案并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该条规定适用的前提应是用工一方（即“发包的组织”）和另一方（劳动者）之间已构成劳动合同关系，杨建军与蒋向泽系劳务合同关系，没有劳动合同关系的存在。根据该条规定，违法招工的主体应是“个人承包经营者”，而本案中并不存在什么“个人承包经营者”。该条规定的给劳动者造成“损害”，这里的“损害”应指的是劳动报酬以外的损害，并不包括劳动报酬或劳务报酬。对于劳动者的报酬，如劳动者与“发包组织”构成劳动关系，则“发包组织”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予以支付；如劳动者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构成劳务关系，则“个人承包经营者”应当按照《民法总则》、《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予以支付，根本不存在“连带支付”的概念。2．本案并不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只是劳动社会保障部和建设部联合下发的一个部门规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其中并未包括“部门规章”。《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也不是法律、司法解释或行政法规，同时，该条例36条是针对农民工工资的规定，而杨建军自称是该项目负责水电安装班组的管理人员，并非农民工。三、本案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原审被告倪运超、蒋先泽并未到庭应诉，经该公司向法院核实，该二人的开庭传票是邮寄到被上诉人一审诉状中书写的二被告地址，拒收后视为送达的，上诉人认为该送达应为无效，对于倪运超、蒋先泽的送达方式应以公告形式进行。 被上诉人杨建军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工程系上诉人合法承建，杨建军是在该项目从事工作的农民工，附带班组管理，不是承包人。上诉人违法分包，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倪运超辩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工程是上诉人承建，倪运超只是带领农民施工，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都是在为上诉人服务。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蒋先泽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杨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原告工资1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松龙公司承包了甘孜县包虫病防治中心建设项目。2015年3月22日，被告倪运超与被告蒋先泽达成《合作协议》，对甘孜县包虫病防治中心建设项目工程的具体施工及分工达成了协议。其后，蒋先泽招用杨建军等人在甘孜县包虫病防治中心建设项目工程进行水电安装等工作。原告完成相应劳务后，与被告蒋先泽于2017年12月28日就工作量进行结算，被告蒋先泽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杨建军（身份证：511022197506××××）甘孜县人民医院包虫病康复中心工程工资16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陆万圆整。定于该项目工程尾款到公司（松龙公司）账后付清。欠款人：蒋先泽身份证：511022197501××××日期：2017.12.28”。其后至今，被告蒋先泽向原告杨建军支付劳务费25000元，现仍欠劳务费1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松龙公司、倪运超、蒋先泽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证人证言、欠条等证据均可认定杨建军由蒋先泽招用至甘孜县包虫病防治中心建设项目工地工作。因此，杨建军与蒋先泽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松龙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康北区域医疗中心及甘孜县包虫病防治中心项目管理花名册也印证了松龙公司承建了甘孜县包虫病防治中心项目工程，松龙公司虽否认将上述项目转包于倪运超、蒋先泽，但通过视听光盘、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松龙公司在杨建军等人讨要工资时参与倪运超、蒋先泽与工人的调解，对原告等人在该项目工程中提供劳务的情况知情。综上，该院认定，在松龙公司承建的甘孜县包虫病防治中心建设项目中，倪运超与蒋先泽系合作施工关系，杨建军与蒋先泽系劳务合同关系。 关于蒋先泽是否应承担责任。蒋先泽基于与倪运超的合作协议，具体施工了甘孜县包虫病防治中心建设项目，并招用杨建军等进场施工。因此，蒋先泽应当支付杨建军劳务报酬。关于其欠付劳动报酬的具体数额，因蒋先泽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欠付杨建军甘孜县包虫病防治中心建设项目工资16万元。庭审中，原告方认可被告蒋先泽尚欠劳务费135000元。因此，对杨建军要求蒋先泽支付其劳务工资13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松龙公司及倪运超是否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国务院令724号）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松龙公司作为甘孜县包虫病防治中心建设项目的承包人，容许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倪运超、蒋先泽合作施工，由蒋先泽招用杨建军在该工地进行水电安装等劳务并欠付工资，松龙公司、倪运超应当对甘孜县包虫病防治中心建设项目中蒋先泽向杨建军欠付的劳务工资13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蒋先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建军劳务工资135000元；二、被告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倪运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蒋先泽应履行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松龙公司对被上诉人杨建军的劳务工资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经查，杨建军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身份证复印件、松龙公司的信息公示查询信息、倪运超与蒋先泽签订的《合作协议》、蒋先泽出具的欠条、视听光盘、出庭证人伍某、邓某的证言，以及二审期间倪运超的陈述，不能证明松龙公司存在将建设工程发包、分包给不具资质条件的单位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的行为，也不能证明杨建军提供的劳务与松龙公司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松龙公司对杨建军未付的劳务工资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2．关于一审法院送达问题。经查，（1）一审法院在立案后通过电话与蒋先泽（180××××7017）联系，要求蒋先泽提供送达地址，告知其如不到法院领取，或者提供送达地址，将通过其户籍地址邮寄送达。蒋先泽对此是明知的。后蒋先泽未到法院领取文书，也未提供其他送达地址，一审法院按蒋先泽户籍地址邮寄应诉法律文书。另外，蒋先泽于2019年9月26日在（2019）川2022民初234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送达地址、送达方式确认书》中，所留手机号码即180××××7017。（2）一审法院通过倪运超微信（该微信号与其手机号码159××××6838绑定）向其送达了应诉法律文书。倪运超在微信中予以了语音回应。故一审法院对蒋先泽、倪运超的送达有效，对上诉人认为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2民初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蒋先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建军劳务工资135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2民初4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倪运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蒋先泽应履行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上诉人倪运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蒋先泽应履行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杨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上诉人蒋先泽、倪运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杨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敬 红 审判员 樊 彬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