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慧，男，198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系死者万某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珍，女，198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系死者万某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唱，女，199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系死者万某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爱菊，女，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系死者万某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桃仁，女，194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系死者万某之母。上述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9710727836。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元，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明，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9110601892。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学军，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腊姣，女，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系石学军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浩然，男，198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系石学军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玉琴，女，199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系石学军之女。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学军。上诉人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张国元、石学军、江腊姣、石浩然、石玉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6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某自身承担不超过20%的民事责任，改判精神抚慰金数额为3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万胜华饮酒并拒绝系安全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王某与翁某多年跟随张国元干活，其与张国元之间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且证人当天并未与万某共进午餐，只是听死者说午餐饮过酒，死者是否向二位证人说过午餐饮酒之事无法核实。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中有记录“据现场一名不愿透露个人信息女子反映万某中午饭时饮了白酒”，但公安机关并未详细核实证人的个人信息，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中并没有确定死者万胜华午餐饮酒。一审认为公安机关已经了解到万胜华午餐有饮酒行为明显错误。是否饮酒应有酒精检测的证据证实。关于万胜华是否系安全带，万胜华上午是一直系安全带的，从事发时间来看，万胜华应该是刚到作业点准备系安全带时，由于脚踩失足才坠落。且万胜华上午一直系安全带，下午没有理由不系。二、一审认定万胜华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并承担自身60%的责任，违背情理及公平原则。石学军等人将五层建筑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张国元承建，违反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施工时没有设置安全防护网、未配置安全帽及安全带等设施，因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万某坠落死亡，被上诉人应承担较重的法律责任。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损失存在严重错误。关于交通费，虽然上诉人只提供了二人单方向的火车票，但必然存在回程费用，一审仅认定单程费用明显不对。关于误工费，上诉人万慧、万珍已分别提供劳动合同及收入证明，一审按照湖北省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错误。关于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主张3万元，一审认定受害人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仅支持5000元明显不公，且精神抚慰金在责任划分中分担亦有误。张国元上诉请求：改判张国元承担本案15%的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万某多年从事建筑工作，其明知饮酒后不能从事高空作业，且其拒绝系安全带万某本人存在极其重大的过错，且该过错与坠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应承担80%以上责任。二、万某并非张国元雇请的，与张国元之间没有形成雇佣关系。张国元与石学军、江腊姣、石浩然、石玉琴之间没有承包关系，未与石学军、江腊姣、石浩然、石玉琴签订承包合同，张国元与万某均为石学军家建房做工，获取的报酬按点工240元/天，张国元的报酬标准与其他工人相同，点工报酬均由石学军支付，只是通过张国元转交给万某，但不能改变万某的点工报酬是由石学军支付的事实。张国元在其中未额外收取其他报酬，也未赚取万某的工钱。张国元、万某等人每天工作由石学军安排，并非由张国元安排。张国元所带的和泥机等均是出租给石学军使用，另外收取费用。石学军、江腊姣、石浩然、石玉琴上诉请求：改判我方承担本案1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万某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其应承担主要责任。万某从事泥工多年，对于高空作业应注意的安全义务是明知的，其饮酒后从事高空作业，并且不系安全带。二、万某与石学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万某与张国元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石学军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不具备工程承包资质判定石学军、江腊姣的过错，有失偏重。三、万胜华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不应支持。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27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四、案涉房屋系石学军、江腊姣出钱所建，且女儿石玉琴早已出嫁，故石浩然、石玉琴不应成为本案被诉人。针对张国元及石学军、江腊姣、石浩然、石玉琴的上诉，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辩称，张国元及石学军、江腊姣、石浩然、石玉琴认为万某本人应承担80%的责任违背本案事实及良心道德。张国元及石学军、江腊姣、石浩然、石玉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国元、石学军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万某与张国元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针对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及石学军、江腊姣、石浩然、石玉琴的上诉，张国元辩称，一审中，有证人证实万某饮酒并未系安全带，两证人和张国元都是为石学军做工，与张国元并无利害关系。万某死后，当地村委会等组织各方调解，万某的亲属也称不清楚是谁雇请，只知道是张国元叫万某去做工的。关于建筑资质问题，应由人民法院认定。针对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及张国元的上诉，石学军、江腊姣、石浩然、石玉琴辩称，万某饮酒后不能做工，但其仍坚持做工并未系安全带，存在重大过错。石学军与张国元之间是承包关系。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国元、石学军、江腊姣、石浩然、石玉琴连带赔偿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亲属万某死亡丧葬费30280．5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995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79207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与受害人万某（1963年1月2日出生）系直系亲属关系。2020年5月6日，万某按张国元安排在石学军、江腊姣新房外墙进行泥工搓灰作业。当日13时30分许，万某在五楼外墙跳板准备作业时，不慎从高空坠落，当场死亡。事发后，公安机关到达现场，经了解万某系张国元雇佣泥工，在石学军家新房外墙搓灰时坠落死亡。公安机关同时了解到万某午餐有饮酒行为。庭审中，证人翁某、王某亦当庭证实下午施工前，万某亲口陈述午餐饮了一点酒。证人亦规劝万某下午不要上工。另查明，石学军、江腊姣所建房屋系其二人出资所建，张国元采用点工方式承包石学军、江腊姣房屋泥工工种。石学军按每人每天240元单独与张国元结算工钱，施工所用机械设备由张国元自带。工地其他工人由张国元雇请，由其安排工作，听其指挥。受害人万某死亡后，张国元支付丧葬费20000元，石学军支付丧葬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国元采用点工方式承包石学军、江腊姣新房泥工工程后，雇请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的亲人万某及其他工人到场施工，施工工作由张国元安排，泥工事项听其指挥。张国元并按240元／天支付受害人万某等工人工资报酬。万某与张国元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已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证实万某作为从事多年泥工的人员，明知饮酒后从事高空作业，并拒绝系安全带，将有生命危险仍为之，导致从高空坠落死亡。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万某在此事故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综合认定承担自身损失60％的责任。张国元明知不具备工程承包资质而承建石学军、江腊姣五层楼房泥工工程，施工过程中对施工工人疏于教育管理，导致死亡一人事故发生，具有明显过错。综合认定承担万某死亡损失25％的赔偿责任。石学军、江腊姣作为私宅业主理应知道建造五层楼房应委托有建筑资质的施工方进行施工，而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张国元承包施工，亦有过错。综合认定对万某死亡损失承担15％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支付超出自已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据此，张国元与石学军、江腊姣应对各自所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石浩然、石玉琴与受害人万某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30280.5元（按湖北省2019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年计算6个月）；2．死亡赔偿金689100元（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29995元（本案邓桃仁系受害人万某母亲，现年78岁，具有赡养义务的4人，按5年4人承担计算，即1.25年×23996元／年）4．误工费1972元（处理丧事3人7天，按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34280元／年计算）5．交通费277元（按票据计算）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万某意外死亡对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精神确已造成损害后果，但因受害人自身具有重大过错，该项诉求酌情支持5000元。上述合计756624.5元，予以确认。遂判决：一、张国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189156元（张国元先期垫付丧葬费20000元可在赔偿款中扣减）；二、石学军、江腊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113494元（石学军、江腊姣先期垫付丧葬费30000元可在赔偿款中扣减）；三、张国元与石学军、江腊姣对上述各项赔偿款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国元向本院提交了《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会议记录》一份和证人胡某、高应明出具的书面证言，拟证明张国元与石学军之间是雇佣关系，石学军要求张国元找其他人为其建房。经质证，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对《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于其关联性及能否达到拟证明目的由法院认定；对于胡某和高应明出具的书面证言，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石学军、江腊姣、石浩然、石玉琴认为，其不清楚证人胡某和高应明是否为当时做工人员，对《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会议记录》亦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会议记录》加盖有中共横车镇委会横车镇人民政府信访办公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会议记录》记载的内容并不能说明张国元与石学军之间的关系，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胡某和高应明的书面证言，因胡某、高应明均未出庭，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张国元是否承包石学军、江腊姣新房泥工工程，万某是否与张国元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本案中，死者万某以及其他工人到石学军家做工均系由张国元邀约，建房所需的工具由张国元提供，万某等人的工钱亦由张国元从石学军处领取后支付给万某等人，万某等人的具体工作也由张国元安排。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张国元是承包石学军、江腊姣新房泥工工程，因此万某与张国元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张国元上诉称其并未承包案涉工程，其与万某之间不形成雇佣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责任划分问题。屋主石学军、江腊姣选任了没有建筑工程资质的张国元承建，存在选任方面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酌定其对万某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万某与张国元的分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已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中证人王某、翁某均出庭作证，王某与翁某与万某一同做工，对于万某是否饮酒、是否系安全带的情况最为了解，且王某与翁某到庭所作陈述并无矛盾之处，可信度高，亦与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中所载明“据现场一名不愿透露个人信息女子反映，万某中午饭时饮了白酒”相互印证。因此一审采信王某与翁某的证言，认定万某饮酒后从事高空作业，并拒绝系安全带并无不当。万某自身存在较大的过错，应对其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国元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万某为其提供劳务时，未履行安全注意提醒义务，未能有效制止万某饮酒后上高处作业，故其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按照万某和张国元的过错程度，酌定由万某自行承担60%的责任，张国元承担2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三、一审认定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是否有误。关于交通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对实际支出的交通费用进行举证，因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仅提交了万珍、万慧分别返回深圳、惠州的火车票，一审依据其提交的票据认定交通费用并无不当。关于万某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本院认为，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虽然在一审中万慧、万珍提交了其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但其二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处理丧事而导致收入有所减少，故万慧等人上诉要求按其收入证明认定误工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应当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区经济、生活水平状况等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适宜，本院予以支持。因精神抚慰金系由人民法院直接认定，且考虑到各方当事人过错责任，故一审将该款再纳入总损失按照责任比例予以分担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本案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30280.5元，2、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9995元，4、误工费1972元，5、交通费277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损失1-5项合计751624.5元，由张国元承担187906.13元（751624.5元×25%），由石学军、江腊姣承担112743.68元（751624.5元×15%），其余部分由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元，由张国元承担3125元，石学军、江腊姣承担1875元。据此，张国元应向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赔偿191031.13元（187906.13元+3125元），石学军、江腊姣应向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赔偿114618.68元（112743.68元+1875元）。综上所述，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张国元、石学军、江腊姣、石浩然、石玉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6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二、张国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191031.13元（张国元先期垫付丧葬费20000元可在赔偿款中扣减）；三、石学军、江腊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114618.68元（石学军、江腊姣先期垫付丧葬费30000元可在赔偿款中扣减）；四、张国元与石学军、江腊姣对上述各项赔偿款互负连带责任；五、驳回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共同负担1278元，张国元负担523.5元，石学军、江腊姣共同负担3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0元，由万慧、万珍、万唱、管爱菊、邓桃仁共同负担4000元，张国元负担4420元，石学军、江腊姣共同负担4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邱爱兵审判员 刘小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范晨书记员吴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