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伯通，男，196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轶博，新疆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亦，新疆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雄，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坤，男，196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马贵林，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林伯通因与被上诉人戴雄、周小坤，原审被告马贵林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伯通上诉请求：撤销（2019）新0109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戴雄、周小坤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查认定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一审认定，本案中所涉及的两份合同分别为2011年11月12日铁厂沟东村与马贵林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另一份为同日马贵林与戴雄、周小坤所签订的《分户协议》。两份合同中明确写明为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林伯通与戴雄、周小坤之间系土地买卖关系有误。二、一审法院判决林伯通返还土地转让费1,142,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应驳回戴雄、周小坤一审诉讼请求。对于该款项，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该款项并非土地转让费，而是林伯通为戴雄、周小坤所做的三通一平的费用，且林伯通在2014年10月9日出具的收据中也明确载明1,142,000元包含的费用为通上下水、平地、高压线等。本案中一审法院仅以“所涉及的土地租赁费为每亩年租金1,500元，而林伯通出具的收条中的土地价格相当于每亩115,000元，此价格明显地高于土地租赁价格”为由就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不正确的。又因戴雄、周小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戴雄、周小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此款项不应认定为转让费，戴雄、周小坤无权要求林伯通退还。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戴雄、周小坤辩称，不同意林伯通的上诉请求，本案涉及到的款项就是土地租赁费用，其中是包括“三通一平”的钱，并非林伯通所说的全部是“三通一平”的钱。我们经与林伯通商量与马贵林签订“分户协议”，租赁费是全部打入林伯通个人银行账户中的。租赁费我们交了六七年了，但至今为止“分户协议”中的土地我们无法使用，所以就希望林伯通把钱返还给我们。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伯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马贵林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戴雄、周小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伯通、马贵林返还戴雄、周小坤土地转让费1,142,000元；二、判令林伯通、马贵林支付利息损失262,182.35元；三、判令林伯通、马贵林支付拉土夯地而产生的费用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2日，铁厂沟东村（作为甲方）与马贵林（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荒山租赁合同。该合同所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铁厂沟东村将约230亩荒地租赁给乙方投资建厂开发，经双方平等协商，并达成协议：甲方将其所属荒地约130亩租赁给乙方，租赁期为30年，自2011年11月12日至2041年11月12日。林伯通在该荒山租赁合同中注明和原件一样。当日，出租方铁厂沟东村、甲方马贵林、乙方周小坤签订一份分户合同，该合同所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将总合同130亩中的10亩转租给乙方，每亩年租金定1,500元，使用期限为叁拾年，即2011年11月12日至2041年11月12日止。该合同中所约定的租金实际并未交付。戴雄和周小坤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林伯通转款，林伯通于2014年10月9日向戴雄和周小坤出具收据一张，该收据所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铁厂沟东村10亩×115,000元＝1,150,000元，实收1,142,000元，包括上下水、平地、高压线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戴雄与周小坤在诉状中以及庭审中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戴雄和周小坤自认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戴雄和周小坤主张马贵林和林伯通也是合伙关系，但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事实，故对戴雄和周小坤所主张的该项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戴雄和周小坤提供银行转款凭证及林伯通出具的金额为1,142,000元的收条，在该收条中林伯通表述收到铁厂沟东村10亩×115,000元＝115,000元，实收1,142,000元，包括上下水、平地、高压线等费用，林伯通在庭审中辩解该笔款项属三通一平的费用，不属于转让费，但从该收条中收到款项以及包括相关费用的内容来看，相关费用仅属于收条的附属内容，并不属于收条所确定的主体内容，故对林伯通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铁厂沟东村与马贵林的合同以及马贵林与周小坤的合同来看，所涉及的土地租赁费均为每亩年租金1,500元，而林伯通所出具的收条中的土地价格相当于每亩115,000元，该价格明显地高于土地租赁价格，戴雄和周小坤虽然与林伯通未直接签订相关书面合同，但从林伯通出具的收条可以明显地反映出林伯通所收取的款项实际上属于土地转让的款项，故林伯通与戴雄和周小坤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买卖关系。戴雄和周小坤与林伯通之间的土地买卖合同由于违反了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林伯通应当向戴雄和周小坤返还土地转让款1,142,000元。戴雄和周小坤要求林伯通支付因拉土夯地而产生的费用50,000元，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戴雄和周小坤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戴雄和周小坤系合伙关系，对买卖土地明知国家禁止，却仍然从事相应的行为，戴雄和周小坤与林伯通均存在过错，故对戴雄和周小坤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由戴雄和周小坤自行负担。林伯通辩解转账在2014年发生，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戴雄和周小坤与林伯通之间的合同在本案中才被认定无效，而林伯通向戴雄和周小坤返还转让费是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直接后果，故对林伯通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戴雄和周小坤要求马贵林返还转让费以及承担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林伯通向戴雄和周小坤返还土地转让费1,14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戴雄和周小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林伯通证据如下：（2020）新0109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土地系林伯通、马贵林从案外人马建国处转租而来，在米东区法院审理中认定林伯通与马建国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故，本案中土地租赁也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认定无效。 戴雄、周小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该判决真实性、有效性无异议，对于与本案的关联性持异议。我与马贵林签订的合同是格式合同，因为与林伯通是老乡关系基于信任才签订的合同。现在土地无法交付给我，所以我要求返还土地租赁费。 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有效性本院予以认定，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暂不确认，待综合全案后再做分析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伯通是否应当向戴雄、周小坤返还1,142,000元款项。 首先，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周小坤与马贵林签订“分户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戴雄、周小坤依“分户协议”向林伯通交纳了租赁费1,142,000元，林伯通亦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该款项。根据“分户协议”内容看，双方当事人也系租赁的合意。因此，一审法院未能将“分户协议”“收据”二者结合综合分析认证，仅依“收据”载明的“10亩11,420,000元”即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继而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且认为该协议无效属于认定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并确定本案案由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 其次，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戴雄、周小坤基于“分户协议”向林伯通转款1,142,000元，林伯通认可收到款项，但认为该款项系用于戴雄、周小坤所租赁土地的“三通一平”且已完成了“三通一平”事项故不能返还，戴雄、周小坤否认该陈述。本院认为，林伯通向戴雄、周小坤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收到铁厂沟东村10亩×115000=1,150,000元，实收1,142,000元。包括上下水、平地、高压线等费用”，从该收据字面上看，存在的是包含关系，即10亩地、1,142,000元包含上下水、平地、高压线等费用，而并非林伯通上诉所称该1,142,000元皆为“三通一平”费用。再者，林伯通也未能提交书面证据证明已为该租赁土地实现“三通一平”并实际产生了1,142,000元的费用，故其不予返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戴雄、周小坤意欲租赁“分户协议”指向的土地，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戴雄、周小坤未能依该协议约定取得土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现，戴雄、周小坤提起诉讼要求返还交纳的土地租赁费1,142,000元，系建立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基础上行使法定解除权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此，戴雄、周小坤虽未明确提出，但其关于返还“分户协议”项下款项的诉讼请求中已实际涵盖了解除该“分户协议”的主张。依此，本院在依法支持戴雄、周小坤要求返还租赁费1,142,000元的请求的同时，判决解除周小坤与马贵林签订“分户协议”。 综上所述，林伯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于不当的法律适用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解除周小坤与马贵林签订的“分户协议”。 林伯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8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田 姝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美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