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贯南，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慧，女，1982年5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艳艳，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森，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前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术立，松原市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邵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方勇，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德杰，女，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前郭县。原审被告：白金伟，男，198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扶余市。上诉人周贯南、上诉人李晓慧因与被上诉人李桂森、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长春人保公司）、原审被告侯德杰、原审被告白金伟之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702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慧及其与周贯南共同委托代理人陶艳艳、被上诉人李桂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术立、被上诉人长春人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方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侯德杰、原审被告经本院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周贯南、李晓慧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40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首先公估报告鉴定：“该车损失严重，推定全损。该车事故发生时整车市场价值为14.5万元，推定全损后残值为8000元”，因此公估报告最终确定车辆损失金额为13.7万元，李桂森得到的赔偿已经是整车市场价值，因此该车没有修复的可能和必要，说明该车在造成损失的那一刻已经不可能再次营运，何谈营运损失？李桂森不应该再得到额外的停业损失。其次即使需要赔偿，对停运时间也不认可。李桂森申请自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10月5日起至申请鉴定之日止即2020年4月9日期间的停运时间，公估报告书记载：评估机构是根据委托内容计算的停运日期，也并不是评估机构通过评估得出的停运日期，最后确定停运时间为152天，一审法院组织的最后庭审中，李桂森又当庭改变诉讼请求，请求计算至公估报告作出之日2020年8月10日，法院据此认定停运时间为275天。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5日，但李桂森迟迟不予起诉，致使损失扩大，李桂森应自行承担扩大损失。试问如果李桂森拖延时间起诉，赔偿义务人也要承担拖延时间的停运损失吗？而且李桂森是2020年1月6日起诉，4月9日开庭，所有人都知道是因为疫情影响，而公估机构只减去2月份一个月的时间是不合理的，李桂森是营业车辆，经常需要跑外省，当时疫情直至3、4月份各省仍要求外省入境进行隔离，货物运输受到极大影响，只减一个月明显不符合事实，即使没有疫情，货车也不是每天都能出车营运，视天气和有无生意而定，该期间也不应计算在停运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此处规定的是合理停运损失，请求法院依法核定合理停运日期。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是停运损失多于车辆损失，这明显不合理。（二）即使需要赔偿停运损失，也应该由长春人保公司赔偿。既然车损、物损、施救费保险公司都予以赔偿，停运损失也应当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李桂森要求的停运损失也未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停运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和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无效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明确说明”界定的答复（法研【2000】5号）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之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解释说明的义务，具体到本案，长春人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故本案中保险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长春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部分认定：“系保险公司联系拖车将辽M×××**号车辆拖至该公司定损拆解点晓明修配厂，此车一直在此合作定损点。截至鉴定之日，晓明修配厂并未对该车进行拆解维修，长春人保公司亦未对该车定损”，拖延定损、理赔的责任在于保险公司，应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桂森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车辆是侵权人与长春人保公司指定修配厂进行维修的，车辆是否拆解与修车时间长短都是由侵权人与保险公司控制，因此不存在李桂森故意扩大损失行为。2.李桂森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的维修费及停运损失进行公估鉴定，鉴定结果是真实的，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一审法院开庭时，即2020年8月7日时，该车辆仍然处于停运状态，仍处于二上诉人与长春人保公司掌控之中，所发生的损失是实际损失，二上诉人与长春人保公司应当承担该项实际发生的损失。本案中发生的各项损失是由侵权人导致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还有保险条例等相关规定，各项损失应当由二上诉人与长春人保公司全额承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长春人保公司辩称，关于二上诉人停运损失数额的论述没有意见，本案所涉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并非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本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保险条款、保险单、保险代抄单等证据予以举证，并经庭审程序、质证程序予以认定，特别是本公司所提供的保险单在投保人声明部分已明确载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所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责任的部分，包括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等以及合同的其他约定、法律后果向投保人本人所作的明确白金伟、侯德杰未到庭、未陈述意见。李桂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车辆损失137,000元、车辆停运损失178,920元（鉴定88,920元＋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9月8日共计90,000元）、拖车费2000元、施工费280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320,01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5日2时许，白金伟驾驶车牌号为黑A×××**的重型货车，因不按信号灯通行，与李桂森驾驶的车牌号为辽M×××**的重型货车相撞，致两车损坏，白金伟受伤。经松原市交警支队认定，白金伟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桂森无责任。赔偿事宜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白金伟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桂森无责任。2．周贯南与李晓慧系夫妻关系。黑A×××**号车辆系周贯南于2019年7月5日自侯德杰处购买，双方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书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白金伟系周贯南雇佣的司机，该车在长春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诉讼过程中，李桂森申请对其辽M×××**号车辆维修费数额及自2019年10月5日至申请鉴定之日止的停运损失数额进行鉴定，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圣源祥公估公司）于2020年8月10日出具公估报告，评估结果：该车损失严重，推定全损。该车事故发生时整车市场价值为145,000元，推定全损后残值为8000元；根据委托内容，该车停运时间为自事故发生日（2019年10月5日）至申请之日（2020年4月9日）止，共计188天，因该车停运期间涵盖了春节放假7天及因疫情影响导致停工停产期间（整个2月份），合计停产时间为36天，去除停产时间后的停运时间为152天。日均停运损失为585元。公估结论：辽M×××**车辆损失金额为137,000元，停运损失为88,920元。李桂森支付鉴定费12,000元。经法院与圣源祥公估公司核实，该公司收取李桂森车辆损失鉴定费为9000元，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为3000元。侯德杰、周贯南、长春人保公司对公估的车辆损失137,000元无异议，对车辆停运损失有异议，均不同意承担鉴定费。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理赔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证实2019年10月5日事故发生后，系该公司联系拖车将辽M×××**号车辆拖至该公司定损拆解点晓明修配厂，此车一直在此合作定损点。截至鉴定之日，晓明修配厂并未对该车进行拆解维修，长春人保公司亦未对该车定损。5．李桂森提供由松原市风速道路救援中心于2019年10月29日出具的吉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一枚，用以证实事故发生后，松原市风速道路救援中心将辽M×××**号车辆拖运至交警队，又将车辆拖运至长春人保公司指定的晓明修配厂，共产生施救费2000元。周贯南及长春人保公司认为发票出具时间与事故发生之日相隔时间较长，不予认可。6．事故发生时，李桂森驾驶的辽M×××**号车辆上装载的玉米洒落在地，李桂森雇佣铲车及人工将玉米运送至货场，李桂森主张施工费2800元，但并未提供正规发票予以证实，周贯南及长春人保公司对此施工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桂森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财产权益受到损害，其有权获得合理赔偿。结合侯德杰、周贯南庭审中的陈述及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能够认定黑M×××**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周贯南。白金伟是周贯南雇佣的司机，为周贯南提供劳务，且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故此，对于李桂森的合理损失，长春人保公司应先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周贯南承担赔偿责任。因周贯南与李晓慧系夫妻关系，故对于周贯南承担的部分，李晓慧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对于李桂森主张的车辆损失137,000元，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长春人保公司承担。中国人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依照该规定，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对于李桂森的车辆停运期间，经查明，事故发生当日，李桂森将其车辆拖运至长春人保公司指定的定损拆解点晓明修配厂，但该修配厂并未将车辆拆解维修，长春人保公司亦未对车辆定损；周贯南在已经与长春人保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明知车辆停运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情况下，未要求修配厂对车辆拆解维修及长春人保公司对车辆定损，亦未主动就车辆停运损失对李桂森进行赔偿，故对于车辆停运损失的产生，李桂森并无过错，该损失应由周贯南与李晓慧承担。结合本案实际及圣源祥公估公司的公估结论，一审认定车辆停运期间自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10月5日至公估报告作出之日2020年8月10日共计311天，扣除春节放假7天及因疫情影响导致停运期间（整个2月份29天）为275天，即停运损失共计为160,875元（585元／天×275天）。对于李桂森主张的拖车费2000元，有松原市风速道路救援中心出具的发票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理赔中心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法院予以认定，此款属于李桂森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应由长春人保公司承担。对于李桂森主张的施工费2800元，李桂森未能提供正规发票，结合周贯南庭审中认可事故发生时李桂森车辆装载的玉米洒落在地需要雇佣车辆将玉米运送至货场的事实，法院酌情保护1000元，此款属于间接损失，应由周贯南与李晓慧承担。车辆损失鉴定费9000元，由长春人保公司负担；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3000元，由周贯南、李晓慧负担。侯德杰、白金伟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李桂森车辆损失137,000元、施救费2000元，合计139,000元；（二）被告周贯南、李晓慧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李桂森车辆停运损失160,875元、施工费1000元，合计161,875元；（三）被告侯德杰、白金伟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桂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1343元，由周贯南、李晓慧负担1564元；鉴定费12,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9000元，由周贯南、李晓慧负担300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当事人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侵权人应予赔偿。本案中，李桂森驾驶的辽M×××**号重型货车在货物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在未确定车辆无法修复前，车辆所有人对车辆的损失程度无法作出合理的评估，因此，虽然案涉车辆因本起事故而全损，但在确定全损前的停运损失客观存在，应当予以保护。关于停运损失期限，圣源祥公估公司在评估报告中已经充分考虑了春节放假及疫情影响等因素，李桂森要求另行扣减停运期间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运损失的赔偿主体，交警部门就本起交通事故出具事故认定书后，受损车辆便应长春人保公司要求停放到人保定损合作拆解点晓明修配厂，在此期间，长春人保公司既未对该车辆进行拆解定损，亦未进行合理维修，即停运期间的延长过错在于长春人保公司。长春人保公司抗辩，停运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部分，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应当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并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长春人保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供了案涉保险单，想用以证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但经核查，案涉保险单正本共两页，保险公司主张的“投保人声明”位于保险单第2页最后一段，字体为小五号字，小于合同正文字号的设定，而合同中投保人签字仅一处，且该签字位于保险单末尾处，落款为“投保人签名/签章”，即从合同形式上看，无法确定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长春人保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以支持其上述抗辩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长春人保公司应当承担李桂森车辆停运损失160,875元的给付义务。综上所述，李晓慧、周贯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4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侯德杰、白金伟不承担赔偿责任”）、第四项（即“驳回原告李桂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李桂森车辆损失137,000元、施救费2000元、车辆停运损失160,875元，合计299,875元。四、上诉人周贯南、李晓慧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李桂森施工费1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2724元，由周贯南、李晓慧负担50元，李桂森自负133元；鉴定费12,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铭审 判 员  李敏英审 判 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金明书 记 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