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州凯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弥河镇赵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MA3P7DXK2N。 法定代表人：刘安海，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宽，山东学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琪，山东学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昌源茂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唐坊镇政府驻地寿高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2MA3NNQMA1T。 法定代表人：翟峰厚，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华，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第三人：李戈，男，197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青州凯瑞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昌源茂能源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州凯瑞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鲁032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李戈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口头协议，即口头形式的买卖合同。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和李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存在错误。2、第三人李戈系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而不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戈的行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戈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李戈无权代理上诉人，其并非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其所实施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足以证明李戈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既然解除，应当返还上诉人支付的价款。 被上诉人淄博昌源茂能源有限公司在法定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李戈在法定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青州凯瑞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被告向原告返还已付煤炭款682674.8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根据原告陈述和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30日，原告公司用单位账户汇入被告公司单位账户682674.80元。原告称汇款给被告公司是因为双方达成口头买卖煤炭协议，该款是原告公司支付给被告公司的煤炭款。原告称第三人李戈代表被告公司办理的该交易事宜，就详细交易过程、交易细节等，原告公司未进一步举证或作口头陈述。 根据被告陈述和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30日，李戈带着一枚原告公司公章至被告公司办公室，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尹建华签订了一份《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公司出卖74.2万元煤炭给原告公司。合同落款日期为2020.04.02。尹建华在合同上加盖了被告公司公章，李戈加盖了原告公司公章（公章上没有编号，事后李戈在与尹建华的电话通话中认可该公章是假的）。当日15时20分，原告公司单位账户汇入被告公司单位账户682674.80元。当日15时54分，被告公司用吴强银行账户汇入张永银行账户614415.00元。张永的账户系李戈发给尹建华，要求尹建华把款打入该账户，该账户一直由李戈持有使用。 为证明整个联系过程，被告公司提交了尹建华与李戈的微信聊天记录。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30日9时06分，尹建华添加了第三人李戈的微信；11时04分，李戈通过微信把原告公司的营业执照发给了尹建华；11时15分，尹建华发给了李戈一份《煤炭购销合同-青州凯瑞2020.04.30》；11时36分，尹建华发给了李戈被告公司的单位账户；15时27分，李戈发给了尹建华一张图片，显示：收款方管理，账户名张永以及账户等信息；15时30分，尹建华发给李戈一条微信“【威海市商业银行】贵公司尾号0566单位账户2020-4-3015:20汇划存入人民币682674.80元”；15时55分，尹建华发给李戈一张图片，显示*强账户转账给张永614415.00元。原告公司将款项打入被告公司后，未见被告公司或李戈发货，也没有退款，就联系被告公司，要求被告公司退款。尹建华遂多次联系李戈，要求李戈退款，并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李戈诈骗。公安机关对李戈和尹建华进行了询问，并调取了相关流水，但未立案。在尹建华要求下，李戈于2020年6月初退给尹建华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其与被告达成口头买卖煤炭的协议，但仅提交了一份汇款记录，再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真正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原告就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举证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就原告为何汇入其公司682674.80元进行了详细陈述，并提交了大量证据，被告的陈述和举证较为可信。根据被告的陈述和举证，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被告、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李戈与原告公司达成煤炭买卖协议，并非被告公司与原告公司达成煤炭买卖协议，仅仅是李戈找被告公司代开发票而已。具体认定理由如下：1.李戈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明确认可“让尹建华的公司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李戈还称给原告公司供货好几年了，有时候原告公司自己找人代开发票。2.李戈把原告公司的营业执照发给被告，带着原告公司公章（无论真假）与被告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即涉案事宜一直是李戈直接联系被告公司，原告并没有直接联系被告。原告称李戈代表被告公司与原告联系的涉案业务，但是原告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点。3.被告公司收到李戈联系的涉案款项682674.80元，半小时后立即返还给李戈614415.00元。从时间节点看，李戈就是找被告公司代开发票和走账。总之，原告公司与被告公司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被告公司为李戈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因相关交易最终未成，故被告公司应将相关发票作废，还应将因此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原告公司。被告公司应返还的数额为：682674.80元减去已返还给李戈的614415.00元，加上李戈退给被告公司的4万元，共计108259.80元。因李戈与原告形成直接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涉案事宜应由原告和李戈解决。但经本庭释明，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李戈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三人李戈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的事实，因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进而，原告要求解除相关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煤炭款682674.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108259.8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淄博昌源茂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青州凯瑞商贸有限公司108259.80元；二、驳回原告青州凯瑞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4元，由原告青州凯瑞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81元，由被告淄博昌源茂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233元；保全申请费4020元，由原告青州凯瑞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959元，由被告淄博昌源茂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061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原审第三人李戈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是委托代理关系；3、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全部款项的责任。 对争议焦点1。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口头买卖合同，但上诉人除付款的证据之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举证义务并未充分完成。而且根据原审第三人李戈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涉案民事争议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与李戈之间的供货业务代开发票。一审法院综合李戈的陈述、当事人之间发生业务的具体模式和涉案货款的周转，认定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是上诉人和李戈，并无不当。 对争议焦点2。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戈并非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李戈有授权的情况下，李戈无权代理或者代表被上诉人发生民事业务。从涉案业务履行来看，不管是李戈持有上诉人的印章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抑或是李戈与上诉人之间是否还存在其他的煤炭买卖业务，均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煤炭买卖业务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与李戈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对争议焦点3。得利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审第三人李戈取得并实际支配了涉案款项，且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可继续向其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返还108259.80元，即足以履行其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民事义务，也符合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公平原则。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且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青州凯瑞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44.00元，由上诉人青州凯瑞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鲁建 审判员  孟庆红 审判员  倪玲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