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旺平，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现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友，广东木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广东木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楠楠，女，198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黑龙江省桦南县。上诉人彭旺平因与被上诉人刘楠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彭旺平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友，刘楠楠本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彭旺平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刘楠楠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从程序上讲，本案应该追加但没有追加第三人广东三箭农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三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一，2019年8月7日双方签署的《股权协议书》的标的物（10％的股权）的出卖方是广东三箭农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刘楠楠。其二，如出卖方为刘楠楠的话，则股权占比65％的湖南三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具有优先购买权。假如湖南三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不同意刘楠楠转让股权，那么彭旺平与刘楠楠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很可能因此无效或者陷入无法履行的境地。因此，依《民诉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广东三箭农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三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是本案的第三人。本案遗漏诉讼参与人，依《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应发回重审。二、从实体上讲，案涉《股权协议书》无效；或者刘楠楠构成根本违约。其一，案涉《股权协议书》无效。1.刘楠楠无权处分公司股权。《股权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受让公司10％股份”而不是“甲方股份”；要求出具“公司盖章的出资证明书”而不是“甲方”的；“否则视为甲方自动转让10％股份给乙方持有”这一“保证条款”反推出股权的卖方是公司而不是甲方；刘楠楠无论在起诉状还是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都坚持要求把股款交给公司、由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也说明彭旺平心里的卖方也是公司而不是刘楠楠。依《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项之规定，增加公司注册资本以及修改公司章程，需要公司股东会决议。作为公司占比35％的股东，刘楠楠无权决定。2.刘楠楠无权安排公司人事。《股权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刘楠楠)“贯彻执行(公司)相关事项”；乙方“办理入职手续，按照公司员工标准领取工资和业绩提成”；“与甲方共同努力为公司发展献策献力”等。依《公司法》第四条之规定，劳动用工权属于公司自主经营管理权，刘楠楠无权决定。3.刘楠楠无权占有公司资金。《股权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股款15万元转给案外人周厚继(刘楠楠老公)账户；而与此同时公司账上根本没钱，显得刘楠楠的行为尤为恶劣。公司出卖股权的股款当然属于公司财产。依《公司法》第三条会规定，刘楠楠无权占有。且作为登记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其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案涉《股权协议书》的实质，是作为股东、高管的刘楠楠，出卖公司所有股权、人事权，“换得”占有本属于公司的股款，这严重违反了关于股东有限责任、法人独立地位、高管忠实义务的相关法律规定，形成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股东过度支配与控制公司，公司的独立性荡然无存，严重侵害了公司及彭旺平的利益，依《民法总则》第八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之规定，《股权协议书》应为无效。其二，刘楠楠构成根本违约。如《股权协议书》有效，则刘楠楠事实上没有、客观上也不可能履行以下主要合同义务。1.让乙方(彭旺平)成为公司股东：事实是没有计入公司股东名册(当然更没有工商登记)、公司其余股东不予承认、乙方没有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股东会议等。2.让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事实上公司就一直没有出具(刘楠楠没有将股款交给公司，公司也不可能为彭旺平出具出资证明)。3.让乙方(彭旺平)成为公司员工(营销总经理)并领取工资：广东三箭农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明确予以否认彭旺平的员工身份；且一直没有支付工资、社保。4.彭旺平多次催告刘楠楠履行上述义务而未果。依《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刘楠楠构成根本违约，彭旺平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刘楠楠返还价款、支付违约金。三、退一步讲，案涉《股权协议书》显失公平，可以撤销。广东三箭农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没有经管团队，甚至一个专职人员也没有；没有资金，各个股东都是认缴出资而非实缴；公司没有客户，没有销售渠道，没有营收等。但按照10％股权15万计算，公司估值150万元，显然没有客观依据。2020年5月一审庭审中彭旺平也曾表示《股权协议书》非常不合理，不应履行。案涉《股权协议书》因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另，案涉《股权协议书》并未就乙方支付部分股款、甲方如何开具收据与公司出资证明作出明确约定。认为只有乙方支付全部股款、甲方才开具收据与公司出资证明的观点，没有合同依据，违背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刘楠楠辩称，一、一审程序没有问题，不存在追加第三人的情形。双方签订的《股权协议书》明确转让方是刘楠楠与彭旺平，广东三箭农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怎么可能是广东三箭农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自身的股东呢？同时湖南三箭也不存在追加的问题，合同是彭旺平与刘楠楠就股权转让价款及转让流程的约定，与湖南三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彭旺平支付转让款，刘楠楠办理过户手续，合同约定很清楚。彭旺平以另一股东可能行使优先购买权这一个并不存在的问题假设来阻止本应该继续履行的合同是为自身先违约的行为进行辨解，若真是另外股东要行使优先购买权而导致最终股份无法过户，刘楠楠是要承担双倍的违约责任的。而实情是彭旺平自己未履行支付转让对价的义务，另一股东早已表示同意彭旺平加入，且彭旺平也多次前往总部股东公司协商合作事宜，特补另一股东的情况说明。二、一审认定合同有效，完全合法合理。转让协议是否合法，合同法有明确的规定，刘楠楠对自身股份的处置也是合法的，要出具出资证明书和办理过户都是在彭旺平按合同约定，按时按数支付的基础上，一审刘楠楠就提出按合同支付款项后即办理相关手续不会有任何问题。保证自动转让一说要整体看全句，关键是后半句：刘楠楠要保证彭旺平的股东地位不受侵害，为什么呢?因为彭旺平支付全款后不是马上办理过户手续的，需要一段时间才办理变更手续，所以才有了这句话，并不是彭旺平所称刘楠楠不是转让方，如果不是转让方何来股权协议，又何来收款?转让方不是刘楠楠又是何人?三、彭旺平完全知悉公司股权架构并与公司股东一起多次讨论股权和分配方案，是彭旺平违约在先，给刘楠楠造成重大损失。股权转让合同本身就写明是认缴，当时公司设立，场地租金、装修、及电脑、茶具沙发等办公设备由刘楠楠支付，公司产品、样品及包装等由另一股东提供，彭旺平加入时对此是明知的，投资入股就是想一起把项目做大做好。成为股东就要支付对价，这个是合情合理，彭旺平自己一审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彭旺平所作的运营方案都可以证明，真实现状是刘楠楠要求彭旺平依约付款时，彭旺平说家中临时装修要拖一拖，作为朋友也催的不急，但后面一直不付，反而彭旺平自己与总部多次联系后萌生回湖北做代理的想法，反过来要求退出，给刘楠楠造成重大损失。一审判决彭旺平违约应继续支付股权对价，截止今天公司仍在经营，在一审结束后也曾致电对方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彭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楠楠退回《股权协议书》的入股资金100100元；2.刘楠楠支付《股权协议书》3.4项违约金200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楠楠承担。刘楠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彭旺平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99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11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三箭农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三箭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登记成立，股东是湖南三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三箭公司）（持股65%）、刘楠楠（持股35%），刘楠楠任法定代表人。2019年8月7日，刘楠楠（甲方）与彭旺平（乙方）签订《股权协议书》，主要约定：广东三箭公司注册资本认缴500万元，其中65%由湖南三箭公司出资认缴325万元，剩余35%由甲方认缴175万元，现乙方出资15万元受让公司10%股份，成为股东并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签订协议后三日内，乙方出资15万元支付至周厚继账户，甲方收到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出示收据和公司盖章的出资证明，公司注册登记资料暂不作变更，待公司业务发展后调整股权结构时再做相应变更，否则视甲方自动转让10%给乙方持有；乙方作为股东应利用自身人脉和管理经验投入时间和精力，与甲方共同打造公司销售模式和运营模型，按总公司战略和设定的方案执行相关事项，乙方可加入公司参与日常工作办理入职手续，按公司员工标准领取工资和业绩提成；甲方因其他原因未能兑现承诺及保证而违反合同约定的，应支付乙方所支付金额的二倍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彭旺平于2019年8月12日向周厚继账户转账100100元。其后，彭旺平有参与广东三箭公司的日常经营，曾起草该公司股权架构方案。该方案提出，各个股东按所占份额统一比例出资到公司账上，进行工商变更和公司章程变更。2019年12月，彭旺平在公司微信群中表示，因现阶段广东三箭暂无股权变更计划，股东投资资金到公司运营还待协商，运营团队待协商，故提出其退出广东三箭全职工作，以兼职方式合作。后彭旺平向劳动部门申请调解解决其为广东三箭公司垫付经营的费用、以及应得工资、社保和退回股金等问题。经调解不成，2020年1月，彭旺平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彭旺平、刘楠楠签订的《股权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根据协议约定，彭旺平应在2019年8月10日前向刘楠楠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刘楠楠收到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出示收据和公司盖章的出资证明，公司注册登记资料暂不作变更。可见，彭旺平的付款义务在先，刘楠楠出具证明和收据的义务在后。彭旺平实际仅支付100100元，未履行在先义务，属于违约，刘楠楠无违约行为。关于彭旺平提出的公司无股权变更计划、股东未出资等理由。一是与《股权协议》中“公司注册登记资料暂不作变更，待公司业务发展后调整股权结构时再做相应变更”的约定不符，二是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与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三是《股权协议》中已经明确写明公司的注册资本是认缴，从彭旺平提出的股权架构方案来看，其也清楚股东未实缴出资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彭旺平的上述理由不予采纳，对彭旺平要求解除协议、退还款项及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协议应继续履行，对刘楠楠要求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49900元及相应利息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11日判决如下：一、彭旺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楠楠支付股权转让款49900元及逾期利息（以49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彭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805元、反诉受理费525元，均由彭旺平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彭旺平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广东三箭公司“企查查”截图，拟证明广东三箭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湖南三箭公司持股65%，刘楠楠持股35%，刘楠楠为广东三箭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穗番劳人仲案（2020）1321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广东三箭公司不承认彭旺平的员工身份，不同意支付劳动报酬。刘楠楠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刘楠楠向本院补充提交了盖有“湖南三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广东三箭农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在成立之初两位创始股东就曾表示各方可以吸收有志于农业的同仁以股东身份加入公司，刘楠楠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10%股份给彭旺平一事，在双方签订合同之时我方就知悉并同意了，近期获悉双方股权转让纠纷，特出示本文以示证明。本院通知刘楠楠，要求其与湖南三箭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接受询问，说明情况，但刘楠楠与湖南三箭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未到庭。彭旺平对此质证认为：1.我方不了解该说明所盖公章真伪，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2.从证据类别看，该说明并非书证，类似于“证人证言”，缺乏公司负责人签名等形式要件，且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没有证据效力。为进一步核实相关情况，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向湖南三箭公司发函，向其核实：1.是否确认刘楠楠提交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2.对彭旺平与刘楠楠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是否知情？是否考虑以《股权协议书》中的同等价格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湖南三箭公司向本院邮寄《关于情况说明的回函》并附上其法定代表人蒋明刚的身份证复印件，回函载明“贵院传来的《情况说明》情况属实，我公司予以确认”，回函加盖湖南三箭公司印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蒋明刚签名确认。彭旺平对此质证认为：1.关于回函的真实性我方不予确认，我们无从知道回函盖章和签名的真实性，且在此之前，湖南三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向我方否认过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微信记录可当庭出示给法庭。2.该情况说明的回函时间过长，湖南三箭公司也没有到庭说明。我方认为应当由刘楠楠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股权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彭旺平要求刘楠楠退回股权转让款100100元及支付违约金是否成立。关于上述第一点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涉案《股权协议书》由刘楠楠与彭旺平签订，协议确认广东三箭公司的股东为持股65%的湖南三箭公司与持股35%的刘楠楠，约定彭旺平以15万元受让广东三箭公司10%股份。从协议的签订方与约定内容看，《股权协议书》既无广东三箭公司盖章确认，协议内容也没有明确涉及公司增资扩股事宜。且从湖南三箭公司的回函，也可看出作为公司大股东的湖南三箭公司并未认可彭旺平受让的股份是公司的股份，故本院认定《股权协议书》系关于刘楠楠将其部分广东三箭公司股份转让与彭旺平的协议。彭旺平认为《股权协议书》实为其向广东三箭公司增资入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刘楠楠转让涉案股权是否侵犯湖南三箭公司优先购买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外转让股权，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该权利是为了保护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应由其他股东知道或应当知道权益受损时及时行使。本案中，本院向湖南三箭公司发函核查涉案股权转让事宜，湖南三箭公司回函确认对刘楠楠转让涉案股权事宜知情并认可，故难以认定刘楠楠转让涉案股权行为侵犯了湖南三箭公司的优先购买权。进一步而言，股权受让人因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才可依法请求转让股东承担相应责任。故彭旺平以湖南三箭公司可能不同意涉案股权转让、该转让行为可能侵犯湖南三箭公司优先购买权为由，主张《股权协议书》可能无效，进而要求本院追加湖南三箭公司、广东三箭公司参加诉讼并将本案发回重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彭旺平认为《股权协议书》显失公平，亦未就此充分举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股权协议书》代表刘楠楠与彭旺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上述第二点争议，在《股权协议书》依法有效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彭旺平认为刘楠楠没有按照约定变更工商登记，其也没有享受股东权利，刘楠楠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刘楠楠则认为彭旺平没有付足股权转让款，违约在先。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股权协议书》，彭旺平应在2019年8月10日前向刘楠楠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刘楠楠收到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出示收据和公司盖章的出资证明。由此可见，彭旺平负有先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但合同签订后，彭旺平只于2019年8月12日支付了100100元，至今仍有49900元未付，彭旺平先构成违约。在彭旺平未付足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刘楠楠没有出具收据和公司盖章的出资证明，并不违反约定。第二，《股权协议书》约定“公司注册登记资料暂不作变更，待公司业务发展后调整股权结构时再做相应变更”，故工商变更登记并非必须马上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此，彭旺平在没有付清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以其没有被登记为公司股东、没有入职公司为由，要求解除《股权协议书》、刘楠楠退回股权转让款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楠楠反诉要求彭旺平按照协议继续支付49900元及相应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彭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元，由上诉人彭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本件与员梁惠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