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王米娜，女，197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成，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安徽百仓塑业有限公司（原安徽安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寿州大道与兴业大道交口西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MA2NRBT46C。 法定代表人：胡文瀚，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王米娜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百仓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仓塑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米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百仓塑业公司支付王米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7742元。事实和理由：一、王米娜与百仓塑业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并非劳务关系。1.2018年3月1日开始，王米娜为百仓塑业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位于惠而浦公司车间生产平台流水线，主要内容是负责货物装卸。百仓塑业公司未与王米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给王米娜缴纳社会保险，每月底由百仓塑业公司发放工资3000元左右。期间，王米娜的工作岗位一直未变化，在流水线上负责卸货、安装。2018年3月1日至11月30日，王米娜每月底收到百仓塑业公司发放的工资3000元左右（银行流水证实），发放记录中备注有“工资”字样。2.王米娜与百仓塑业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王米娜在百仓塑业公司工作期间按照公司要求按时上下班，每天必须准时到不能耽误流水线工作。一审判决王米娜不需要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工作现场是谁负责管理、记录，是公司内部事务，王米娜无从知晓也无法干涉，应由百仓塑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认定王米娜装卸泡沫不是百仓塑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无依据，与百仓塑业公司发放工资报酬的事实相互矛盾。一审认定王米娜同时为其他公司提供劳动，从而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不应将百仓塑业公司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归责于王米娜。百仓塑业公司有责任提供企业内部劳动规章、考勤记录、工资表、社会保险费台账、人事档案等证据。4.王米娜与百仓塑业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百仓塑业公司应支付两倍工资差额7742元。 百仓塑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百仓塑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仓塑业公司无需向王米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742元（2018年9月17日-9月30日期间有效工作日计算的双倍工资是1522元，10月份双倍工资差额是2930元，11月份双倍工资差额是3290元）。 王米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12月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百仓塑业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2019年1月1日）不满一年未与王米娜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王米娜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23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仓塑业公司系惠而浦公司的泡沫供应商，王米娜在惠而浦公司车间生产平台流水线（以下简称惠而浦车间生产线）上从事该公司供应商的货物装卸工作。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王米娜在惠而浦公司生产线负责装卸百仓塑业公司出售给惠而浦公司的泡沫，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1月30日，王米娜从百仓塑业公司离职。百仓塑业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5月31日、7月3日、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24日、11月30日分别向王米娜支付3140元、3310元、3250元、3160元、3220元、3280元、3310元、2930元，2019年1月2日支付3290元，以上支付均备注批量业务、工资，上述支付款项是百仓塑业公司支付王米娜2018年3月至11月份计9个月的工资。2018年9月14日合肥荣事达塑业公司（以下简称荣事达公司）支付王米娜3122元（备注批量业务、工资），2019年1月21日安徽汇生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生包装公司）支付王米娜3800元（备注工资）；王米娜在百仓塑业公司的工作情况与其在汇生包装公司工作情况相同。 王米娜离职后，向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百仓塑业公司支付其每个月二倍的工资差额22362元等请求，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百仓塑业公司支付王米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742元。百仓塑业公司、王米娜均不服裁决，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荣事达公司、百仓塑业公司、汇生包装公司均为惠而浦公司的泡沫供应商，王米娜认可其在惠而浦公司车间生产线上先后为该三家公司装卸泡沫；其中，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为百仓塑业公司装卸泡沫；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7月份为汇生包装公司装卸泡沫。 再查明，2019年11月1日，安徽安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变更为百仓塑业公司；百仓塑业公司经营范围为塑料包装制品、包装新材料、纸制品、木制品、泡沫包装制品的研发、生产、加工、销售；自营和代理普通货物……厂房、机械设备的租赁。 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由此可见，劳动合同的双方主体间不仅存在经济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外,还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成为用人单位的职工;劳务合同的双方主体间存在经济关系,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双方各自独立、地位平等。本案中,王米娜的工作地点为惠而浦公司车间生产线，其从事的工作系装卸惠而浦公司供应商的泡沫，其先后为荣事达公司、百仓塑业公司、汇生包装公司装卸泡沫，时间是连续的，王米娜虽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百仓塑业公司给其发放劳动报酬，但王米娜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9月份荣事达公司、百仓塑业公司各向其支付3122元、3280元，2019年1月份百仓塑业公司、汇生包装工作各向其支付3290元、3800元，该支付行为表明王米娜在同一时间段并非为一家公司工作，其工作单位具有不特定性，王米娜在实际工作中具有相对独立性，且王米娜装卸泡沫工作不是百仓塑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难以认定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另，王米娜无证据证明百仓塑业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对其具有约束力，王米娜不需要遵从百仓塑业公司的考勤管理、奖惩管理、晋升管理、工资晋升管理等。综上所述，百仓塑业公司、王米娜之间无行政隶属关系，双方并不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百仓塑业公司诉称其与王米娜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向王米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742元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王米娜要求百仓塑业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与王米娜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王米娜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2362元的诉请，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判决：一、安徽百仓塑业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米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42元；二、驳回王米娜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王米娜负担。（2020）皖0422民初2841号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王米娜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根据双方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未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进而未支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通过一审审庭审查明及证据分析，百仓塑业公司系在寿县新桥产业园从事塑料包装制品、纸制品、木制品、泡沫包装制品等的生产加工企业；而王米娜从事的工作是在惠而浦工厂生产车间将荣事达公司、百仓塑业公司、汇生包装公司生产的泡沫进行装卸。王米娜银行流水摘要中虽有显示“工资”的摘要，但是，这并非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根据现有证据综合分析，王米娜工作单位具有不特定性，王米娜在实际工作中具有相对独立性，其报酬依工作量多少具有不稳定性，百仓塑业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对其不具有约束力。故一审认定王米娜与百仓塑业公司之间无行政隶属关系，双方并不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米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米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审判员 陈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孟程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