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经营产所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远大二路1636号中联重科泉塘工业园。负责人：苏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清涛，男，1985年12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帅乐才，男，196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帅乐才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帅乐才向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支付垫付款183074.93元及利息77989.32元（利息自2010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2019年8月26日以后的利息顺延计算至帅乐才完全清偿之日止）；2、判令帅乐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及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帅乐才向中国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河西支行贷款532000元，因帅乐才未按贷款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银行偿还贷款，导致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为帅乐才垫付逾期贷款，截止至2019年8月26日，帅乐才仍欠中联起重机分公司逾期垫付款183074.93元及利息77989.32元，一审法院在没有向帅乐才核实调查清楚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是否向帅乐才打电话等形式主张过权利，且认定《对账函》达不到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效果有误，《对账函》可以认定帅乐才愿意支付差额以外的欠款，帅乐才在起诉前与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谈过几次还款方案，都表示愿意支付差额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中联起重机分公司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有误。帅乐才辩称，2013年10月14号后，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从来没有向帅乐才主张过任何权利，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公司是否通过电话向被帅乐才主张权利应该由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举证，不能以一审法院没有核实作为其上诉理由。案涉《对账函》不符合重新确认债权的规定，也不会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函没有催收或者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不能证实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联起重机分公司的上诉。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帅乐才向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支付垫付款183074.93元及利息77989.32元（利息自2010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2019年8月26日以后的利息顺延计算至帅乐才完全清偿之日止）；2、判令帅乐才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及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8日，帅乐才与中联起重机分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向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购买了一台型号规格QY25V432的汽车起重机，价格760000元，首付228000元，余款532000元办理三年银行按揭。同时，帅乐才与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还签订了《按揭销售协议》，约定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为帅乐才的贷款提供担保，在垫付贷款后可直接向帅乐才追偿。同时，帅乐才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签订了《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借款532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自2009年9月21日到2012年9月31日止。2019年8月28日，帅乐才签署了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制作的《对账函》，其内容显示，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为帅乐才垫付了10笔贷款，具体时间及金额为2010年3月31日32029.94元、2010年6月30日14211.64元、2010年9月30日16017.8元、2010年12月31日48623.41元、2011年6月27日32587.3元、2011年9月27日16713.03元、2011年12月30日15969.05元、2012年3月31日49180.67元、2012年6月30日32714.79元和2012年9月30日65282.86元，合计323330.49元；对账函还显示帅乐才偿还了140255.56元垫付款，最后一笔款项为2013年10月14日的30000元。帅乐才在数据不符一栏签名，认为有三笔合计117118元的款项不符，该三笔款项分三笔付给了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主张已为帅乐才垫付了323330.49元，帅乐才在《对账函》中仅对还款数额有异议，对垫付数额并无异议，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对此还提交了《贷款本息代偿证明书》予以证明。帅乐才认为，《对账函》并未体现对垫付金额的认可，《贷款本息代偿证明书》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帅乐才主张，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最后一次垫付款项是2012年9月30日，帅乐才最后一次还款是2013年10月14日，此后帅乐才手机号码一直畅通，有GPS远程锁定功能的设备亦一直在使用，但至本案起诉前，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从未向帅乐才以打电话、远程锁机等任何形式主张过权利，《对账函》没有催要还款的内容，帅乐才也没有承诺继续履行还款义务，诉讼时效不能重新计算，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本次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主张，《对账函》有“我公司正对应收余款进行核对”的内容，帅乐才签字行为发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效果，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还通过其他方式向帅乐才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期间未过。一审法院认为，对欠款金额的确认，应采取明确具体的方式，帅乐才在《对账函》中签署的数据不符的文字，不能扩大性的理解为仅对还款数额有异议，而对垫付金额无异议，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仍负担有继续举证证明垫付数额的义务，但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作为垫付人，未提交垫付凭证等直接证据，所提交的《贷款本息代偿证明书》已超出了举证期限，且加盖的是“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零售信贷业务专用章”，亦无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明形式，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未尽到自身的举证责任，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不认可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本案主张的垫付金额。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与帅乐才签订的《按揭销售协议》没有约定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垫付贷款后，帅乐才向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还款的偿还期限，应按法律规定认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主张最后一次向债权人还款的时间为2012年9月30日，诉讼时效从该日开始起算，帅乐才在2013年10月14日偿还部分款项后，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2年。此后，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虽主张通过多种方式进行了催收，但本案仅提交了《对账函》证明其观点，故双方核心争议焦点在于2019年8月28日的《对账函》是否发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效果，审查《对账函》的内容，其中并无义务人帅乐才同意履行债务的内容，达不到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效果，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在2020年2月18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联起重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16元，减半收取2608元，由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五段中联呼叫中心与帅乐才之间的通话录音，欲证明中联公司呼叫中心从2015年8月13日至2015年12月20日向帅乐才进行过催收，帅乐才承认文某对他进行过电话催收，帅乐才及其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做了虚假陈述；证据2：八张关于催收帅乐才的照片，欲证明中联公司清欠员谢某对帅乐才进行了催收；证据3：证人文某和谢某的出庭证言，欲证明文某和谢某从2015年至本案起诉时持续对帅乐才进行过催收欠款。帅乐才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手机录音，没有看到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完整性有异议。电话录音没有提供相应通话详单，对真实性无法认可，且对对方的身份有异议，而时间是从2015年8月13到2015年2月20，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起诉的时候是2020年2月18日，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主张的催收、对账的时间为2019年8月份，其公司起诉已经过诉讼时效，不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的八张照片，前这三张照片系已进入法院诉讼以后，在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二楼会议室，当时好像是帅乐才的儿子说妈妈不在了，爸爸困难，懒得扯麻烦，如果2万到3万元调解的话，他就出钱，该照片不是催收，其他的照片系已过诉讼时效的对账，也不能达到中联起重机分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文某与谢某均系中联起重机分公司的员工，与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的可信度不高。文某讲本案其2019年12月就进行了移交，谢某说其2019年5月份就已接手了，证人的证言存在矛盾，不具备真实性。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对证人文某和谢某的出庭证言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证人文某、谢某与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其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一直在向帅乐才主张权利，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联起重机分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帅乐才于2019年8月28日签署了中联起重机公司制作的《对账函》，帅乐才在数据不符一栏签名，并主张有三笔共计117118元款项不符，双方对《对账函》涉及的最终欠款数额存在争议，该《对账函》不能证明双方系对案涉183074.93元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亦不能证明帅乐才有愿意按照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同时，帅乐才最后一次向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还款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4日，而中联起重机分公司起诉时间为2020年2月18日，即便中联起重机分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至2015年12月20日向帅乐才主张了权利，但中联起重机分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公司在起诉前就案涉债权债务一直持续向帅乐才主张权利，从而使得其公司权利主张一直处于诉讼时效期间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中联起重机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联起重机分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联起重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6元，由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郭柏奎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唐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