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虎，男，194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慧琳，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洋，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金虎因与被上诉人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黄伟峰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金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胡金虎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张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勇因在山西经营煤炭资金紧缺，先后多次向胡金虎借款，胡金虎并非投资参与张勇的煤炭经营，也从未向其购买煤炭。案涉651085元中的40万元系张勇向胡金虎的借款，一审法院未认定的余款系胡金虎多次为张勇垫付的零星款项，并非是胡金虎本身的应付款，故也应属于张勇的借款。2.张勇已支付过的456700元应当按照年息利率36%来计算抵扣，利息尚未付清的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此外，2010年2月至2013年6月的5笔借款共计62877元，一审判决认定无利息有失公平。张勇长期多次向胡金虎借款，零星借款的利息为口头约定“照算”，故应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张勇辩称，1.胡金虎所陈述的40万元款项，张勇在2013年5月18日向胡金虎出具的收条上已明确是购煤预付款。从胡金虎提供的跨省联系业务开支表中可以看出胡金虎已将煤炭拉至山东销售，且胡金虎也在一审庭审中提及投资，足以证明40万元系投资款。2.关于143600元的利息，张勇在2006年12月30日的借条上写的是逾期违约金而非利息，并非自愿按照年利率36%支付利息的意思。3.关于借款62877元部分，双方在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4.其余款项合计44608元，系因双方在合作过程中有些款项需要找胡金虎报销，胡金虎要求张勇签字确认，明显不是借贷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金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勇立即归还胡金虎借款651085元；2.张勇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06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3.张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胡金虎与张勇（张勇自认又名张通海）系朋友。自2006年起，张勇与胡金虎多次发生经济往来。2006年12月30日，张勇向胡金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胡金虎人民币壹拾肆万叁仟陆佰元整（￥143600），最后的还款期限为2007年3月1日，一次性归还，如果逾期不还，本人自愿每天支付本金（￥143600）的千分之五以违约金的形式来弥补借款人胡金虎的经济损失（计￥718元/天）”。2008年3月6日，张勇向胡金虎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本人于2006年所欠胡金虎的借款原定于2007年底还，因目前困难实无偿还能力，现定于2008年12月31日归还”。2010年2月1日、2月26日、3月13日，胡金虎分别向张勇银行转账2万元、5000元、2万元，合计4.5万元。2013年4月28日，张勇向胡金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胡金虎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元），张通海”。下方注明“赵刚拿现金”。胡金虎还提供了2013年4月28日从自己银行卡取款10万元（含100元手续费）的银行凭证，证明其取款10万元借给张勇向案外人赵刚支付货款。2013年5月18日，张勇向胡金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胡金虎购煤预付款40万元，人民币肆拾万元正，收款时间明细：1.4月22日汇张保丽工行卡20000元，2.4月28日付账现金老赵收100000元，3.4月28日提车费手续费100元，4.5月2日汇窦彦雄工行卡140400元，5.5月7日汇窦彦雄工行卡139500元，合计400000元”。胡金虎还提供了2013年4月22日其向张保丽汇款2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2013年5月2日其向窦彦雄汇款140400元（手续费5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2013年5月7日潘秋花汇款给窦彦雄139500元（手续费5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胡金虎称潘秋花是其经营的南京栖浦劳务运输经营中心的会计，窦彦雄是张勇的朋友、股东。2013年5月31日至6月5日期间，张勇向胡金虎先后出具条据六份，分别载明：“收条今收到煤款22780元整吴亚雄13.5.31冀Ａ×××**张通海”“收条今收到运费250元冀Ａ×××**吴亚雄2013.5.31冀Ａ×××**张通海”“说明今以账上支出贰佰元付捡石头工人工资张通海2013年6月2日”“借条今借到胡金虎人民币壹仟元正张通海2013.6.2日贺宏良2013.6.2”“领到现金捌仟捌佰元付运费张通海2013年6月2日”“今借用虎爷一车粉煤款一万陆千捌佰柒拾柒圆（16877）（贺宏借6500元）张通海2013年6月5日”胡金虎还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2013年5月至6月期间的跨省联系业务开支表，拟证明张勇委托其帮忙联系业务，并指派一位业务员跟其一起找业务，共计花费12478元。胡金虎与张勇共同确认，2013年5月17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张勇陆续分24笔转账或现金归还胡金虎共计45.67万元。以上事实，有借条、收条、转账记录、跨省联系业务开支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张勇认可的2010年2月1日借款2万元、2010年2月26日借款5000元、2010年3月13日借款2万元、2013年6月2日借款1000元和2013年6月5日16877元，合计62877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即张勇应偿还胡金虎借款62877元。因上述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故依法应视为无息，张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006年12月30日的借条中载明张勇向胡金虎借款143600元，张勇辩称实际借款本金只有6万元，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而2008年3月6日出具的声明中也未对借款本金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以143600元计。2006年12月30日的借条中约定还款期限为2007年3月1日，逾期不还按718元/天计算违约金，到期后张勇并未偿还，双方又于2008年3月6日重新对还款期限达成一致，即2008年12月31日前偿还，此应视为双方对还款期限所作的变更，而其他内容还应遵照借条内容执行。故张勇逾期还款，应偿还借款本金143600元，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起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张勇于2013年5月18日向胡金虎出具过一份收条，认可收到胡金虎支付的40万元，包括胡金虎分别于2013年4月22日汇张保丽2万元、4月28日付其现金10万元（赵刚收）、4月28日提车手续费100元、5月2日汇窦彦雄140400元、5月7日汇窦彦雄139500元。该款项明细与胡金虎在庭审中分别举证的转账凭证和借条一致，虽然上述款项部分有出具借条，该收条出具在后，且内容是对前述五笔款项的总括，收条中已明确前述40万元为购煤预付款，故胡金虎再以此主张民间借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2013年5月31日的两张金额分别为22780元和250元收条，内容分别为“今收到煤款22780元整”、“今收到运费250元，冀Ａ×××**”，收条出具人均为吴亚雄，下方由“张通海”签名；2013年6月2日的两张说明，金额分别为200元和8800元，内容分别为“今从账上支出贰佰元付捡石头工人工资”、“领到现今捌仟捌佰元付运费”；以上书面字据中虽都有“张通海”签字或由“张通海”出具，但内容明显不是借贷，故胡金虎据此主张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胡金虎自行制作的跨省联系业务开支表，虽列明了费用金额和用途，但无任何相应证据佐证，且也与借贷无涉，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张勇应偿还胡金虎借款本金206477元，并以143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628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6287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张勇已还的456700元，先行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张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胡金虎借款本金206477元及利息（以143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628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287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张勇已还的456700元，先行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11元，减半收取5155元，由胡金虎负担2577元，张勇负担2578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关于2013年5月18日收条中载明的40万元，收条载明该款项性质为购煤预付款，胡金虎虽提交付款凭证，但仅能证明其根据张勇指示实际交付了相应款项，不能证明其与张勇之间就该款项存在借贷合意。张勇对此亦不予认可，认为该款系双方合伙购煤销售产生的费用。故胡金虎以借贷关系要求张勇返还该笔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一审判决其余未认定为借贷的款项，即胡金虎提供的2013年5月31日的金额分别为22780元和250元收条、2013年6月2日的金额分别为200元和8800元的说明、跨省联系业务开支表中所列花费以及两次转款手续费，共计44608元。胡金虎主张前述款项系替张勇垫付开销，但收条、说明以及业务开支表中的内容均与煤款有关，在胡金虎不能证明与张勇就前述款项有借贷合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可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再次，胡金虎主张2010年2月至2013年6月的5笔借款共计62877元应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但不能证明其与张勇之间就上述款项有明确的利息约定，该部分款项应视为无利息，张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最后，因胡金虎不能证明张勇有自愿将已支付款项先按照年利率36%抵扣的意思表示，故胡金虎主张张勇已支付的456700元按照年息利率36%来计算抵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张勇应偿还胡金虎借款本金206477元，并应支付相应利息，同时认定张勇已还的456700元应先行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胡金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9元，由胡金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伟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喆书记员刘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