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江，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德江县人，住贵州省德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松，贵州舸林（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焕龙，男，1988年6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传喜，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先红，男，199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富，男，1993年7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刚，重庆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江与被上诉人陈焕龙、方传喜、佘先红、张光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6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焕龙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为陈焕龙等四人搬运木材，是提供劳动力，没有使用技术和特殊设备及工具，陈焕龙等人支付30元/节的报酬。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关系而非一审认定的承揽关系。一审判决我承担70%责任有失公平。二、我一审主张的80299.85元医疗费扣除已经报销的33000元，其余部分应予支持。陈焕龙、方传喜、佘先红、张光富辩称，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关系，我方没有对冉江实施侵权行为。其因自身原因受伤，责任应由其自身承担。冉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焕龙等四人赔偿冉江在为其提供劳务活动中的受伤住院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42516元（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法医鉴定费、交通费）；2.本案诉讼费由冉江等四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7日，贵州省务川自治县茅天镇红心村长石壕组村民杨明勇，茅天镇红心村上寨组村民向道春承包林地里的马尾松，经主管部门审批获得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后杨明勇、向道春将获批的林木出售给陈焕龙等四人，陈焕龙等四人便对审批的林木进行采伐。采伐完毕后，经方传喜、佘先红与冉江口头协商一致，采伐的林木由冉江按每截30元的价格从采伐地拖运至公路上。协议达成后，冉江便用自家饲料的马托运林木，在托运完第10截后。2019年11月10日上午，冉江又继续用马进行托运林木时被托运的林木砸伤右脚，随后冉江电话告知陈焕龙，陈焕龙当即用私车将冉江送往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救治，经检查后，由于冉江伤情严重，当天便用救护车转院至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继续救治，陈焕龙支付救护车车费2500元、门诊检查费222.46元。冉江之伤经入院诊断：1.右胫腓骨骨折；2.右下肢骨筋膜室综合症。冉江并于2019年11月13日在该院作了骨筋膜室综合症切开减压术，在该院共住院26天，于2019年12月6日出院，支付医疗费81188.35元（含本诊检查费888.5元）。2020年1月22日，冉江之损伤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遵医司鉴[2019]临鉴字第4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1.冉江2019年11月10日所受损伤致右小腿中上段以远缺失评定为七级伤残（柒级）。2.冉江2019年11月10日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120-180日，护理期评定为30-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冉江由此支付法医鉴定费1300元。2020年3月12日，冉江因右侧小腿截肢，其假肢配套费用经贵州安的好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作出贵安[2020]假评字第03号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1.假肢配置，每具假肢现行价格为17850元。2.硅凝胶套及锁具，硅凝胶套每个为6000元，硅凝胶套锁具现行价格为3500元。3.更换及维修，假肢建议每叁年更换壹具，每年的修理费为10%，硅凝胶套建议每年更换一次，硅凝胶套属于合成整体用品，损坏后不能修复，只能更换。硅凝胶套锁具，建议叁年更换一次，每年的修理费约为现行硅凝胶套锁具价格的10%。后双方因相关费用赔偿事宜经协商未果，冉江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被扶养人，冉瑞荣（冉江之父）生于1956年2月10日，已年满64周岁，牟贞秀（冉江之母）生于1957年5月25日，已年满63周岁。冉瑞荣、牟贞秀夫妇共生育3个子女（长子冉江、次子冉从军、三女冉从芬）。被扶养人冉安心（冉江之长子）生于2006年1月7日，已年满14周岁;冉佳欣（冉江之次女）生于2008年12月14日，已年满12周岁;冉豪杰（冉江之三子）生于2016年11月16日，已年满3周岁。一审休庭后，冉江自认其治疗结束出院后，在所在地合医办已报销医疗费计33000元，现向法院提供的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贵州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电子票据，金额为80299.85元）系复印件，电子收费票据的原件，已交合医办。事故发生后，陈焕龙、方传喜、佘先红、张光富为冉江支付医疗费用共计7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二、本案过错责任划分。三、冉江主张各项赔偿费用悉数的计算标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有效证据看，关于第一焦点，双方对每截按30元的价格支付报酬的事实不持异议，同时，冉江亦自认在完成工作成果过程中，用自家饲料的马进行托运林木，且完成了10截林木的托运工作成果，从冉江完成工作过程中的自主性、独立性来看，冉江的薪酬实行的是计件制，体现了做多得多，不是按每天多少元来结算工资，双方之间更符合承揽合同的主要特征，构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陈焕龙等人代理人该代理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陈焕龙等人申请追加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其申请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冉江代理人认为本案系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代理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冉江之合理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庭审过程中，陈焕龙等四人自认未对冉江的安全生产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审检，陈焕龙等四人应承担选任过失的相应赔偿责任。冉江在庭审中自认于本次事故发生前也曾帮其他人用马托运林木的事实，且有两年的工作经验，只是在工作过程中未发生类似事故，由此可认为，冉江对马托运林木工作是有经验的，是完全了解的，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是冉江未注重安全防护，其也应承担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结合本案过错责任大小，由陈焕龙等四人承担30%的责任，冉江自行承担70%的责任，对陈焕龙等四人较为恰当。关于第三个焦点，就医疗费问题，冉江自认出院后，将80299.85元的医疗费票据原件拿到贵州省德江县合医办报销了33000元，所主张的多部分医疗费，无原件发票印证，不予支持。但对有原件医疗发票的部分应予以认定，即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的门诊检查费222.46元、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的门诊检查费888.5元，共计1110.96元。综上，冉江主张的医疗费1110.96元、伤残赔偿金275232元（34404元×20年×40%）、法医鉴定费1300元的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主张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588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3396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交通费1000元的请求，上述各项费用，应根据冉江的受伤情况、康复情况、伤残等级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误工费150天，按159.44元/每天计算为23916元。护理费60天，按105.66元/天计算为6339.6元。营养费60天，按30元/天计算为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冉瑞荣（20788元×16年×40%）÷3人=44347.73元；牟贞秀（20788元×17年×40%）÷3人=47119.47元；冉安心（20788元×4年×40%）÷2人=16630.40元；冉佳欣（20788元×6年×40%）÷2人=24945.6元；冉豪杰（20788元×15年×40%）÷2人=62364元。上述被扶养人费用共计195407.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先六年计算（2020年至2025年），每三年为一期，共二期计算，对陈焕龙等四人较为合理，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今后，冉江就该项费用可以实际发生并按本案确定的比例计算，另行主张权利。故二期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假肢二期二具共27350元，加上每年10%维修费2735元，共6年为16410元，27350元+16410元=43760元；2.硅凝胶套每个为6000元，每年更换一次，共六年为36000元（没有维修费）；3.硅凝胶套锁具价格为3500元，共2年为7000元，每年维修费为10%，共700元，按6年计算为4200元。7000元+4200元=11200元。上述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为43760元+36000元+11200元=90960元。交通费，冉江住院回家和到遵义进行法医鉴定是客观存在的往返途中必然会支出合理的差旅费用，酌情支持500元；精神抚慰金，冉江因本次事故导致七级伤残，对其身体必然会带来精神上的痛苦，酌情支持5000元。由此，冉江上述超出部分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焕龙等四人代理人辩解“原告主张的部份赔偿费用的计算标准过高，应不予支持”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冉江的各项赔偿费用共计601565.76元（医疗费1110.96元、伤残赔偿金275232元、法医鉴定费1300元、误工费23916元、护理费6339.6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5407.2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按照责任比例，冉江自行承担70%即601565.76元×30%=180469.73元，扣除陈焕龙等四人已支付的7700元，冉江实际应获得的赔偿款为172769.73元。上述费用均参照贵州省2019年度一般人身损害（含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焕龙、方传喜、佘先红、张光富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冉江各种费用共计172769.73；二、驳回冉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冉江用自己饲养的马将案涉木材运输至马路边，由陈焕龙、方传喜、佘先红、张光富四人按30元/截的价格支付报酬。也就是说，由冉江按照陈焕龙、方传喜、佘先红、张光富的要求提供一定的劳动成果，完成定作的劳动成果后，由陈焕龙、方传喜、佘先红、张光富计件支付报酬。此时，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关系，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冉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道用马托运木材存在一定的危险性而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自身受伤，应对自身受伤承担责任。陈焕龙、方传喜、佘先红、张光富作为定作人，未审查冉江是否具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对于冉江的受伤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综合本案实际，认定由陈焕龙、方传喜、佘先红、张光富承担30%责任，冉江承担70%责任，较为适宜，本院予以确定。二审中，双方对于一审认定的冉江因本案受伤产生的医疗费1110.96元（有医疗发票）、伤残赔偿金275232元、法医鉴定费1300元、误工费23916元、护理费6339.6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960元（其中假肢二期二具及6年维修费为43760元、6年硅凝胶套36000元、2年硅凝胶套锁具及6年维修费为11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5407.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冉江上诉认为其一审主张的80299.85元医疗费扣除已经报销的33000元，其余部分应予支持。冉江一审提交《贵州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电子）和《医疗收费明细》（电子）虽为复印件，但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其实际产生医疗费共计80299.85元。冉江二审中自认其已经通过新型农合报销33000元，为减轻当事人讼累，故在本案中，对于冉江实际支付的住院医疗费为47299.85元予以一并计算。对于冉江关于住院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对于该笔费用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据此，冉江因本案共产生各项损失共计648865.61元。此时，陈焕龙、方传喜、佘先红、张光富应支付冉江186959.68元（648865.61元×30%-7700元）。综上所述，冉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6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二、限陈焕龙、方传喜、佘先红、张光富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冉江各种费用共计186959.68元；三、驳回冉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已减半），由冉江负担2100元，陈焕龙、方传喜、佘先红、张光富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冉江负担4340元，陈焕龙、方传喜、佘先红、张光富负担1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