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斌,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有臣，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加佼，男，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江武，甘肃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占桂，女，198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斌，系马占桂丈夫。上诉人陈其斌因与被上诉人高加佼、原审被告马占桂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审理后，依法作出（2019）甘04民终69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景泰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作出(2020)甘0423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其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其斌上诉请求：要求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16-17年高加佼运费材料结算单》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出具的，当时双方结算时对2015年、2016年的款项是有争议的，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结算2015年、2016年的帐是用现金支付的时候，没有向被上诉人索要收款收据，导致被上诉人重复计算。因为没有收条，加上被上诉人在结算时的用语和态度，上诉人在百口难辩的情况下，意气用事在此结算单上签字的，是乘人之危的表现!退一步讲，如果2015年、2016年的帐没有结清，2018年被上诉人能够给上诉人供应材料（2017年由于上诉人没有活没有供货）？到时隔4年之后的2019年1月20日才结算，这种做法不符交易习惯。从2017年开始，双方用银行转账的方式结算，也有用信用卡刷卡结算的（有几次刷卡凭据遗失）；从《16—17高加佼运费材料结算单》倒数第四行“陈其斌支付高加佼运费材料款315790元”的表述看，这个数目的款项上诉人是给被上诉人已经支付清楚的。从《16-17高加佼运费材料结算单》的倒数第五行开始我们可以看出未付的28141元，双方约定以刷卡银行记录为准，这个数目本身就计算错误！应当是24000元(339790-315790=24000)，况且这24000元是税款,有算账记录可以证明有24000元的税款且该记录就将帐算错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供货，税费却让上诉人承担，有违交易规则，是不合理的交易。应当是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却转嫁给了上诉人。《16-17高加佼运费材料结算单》本身就把账目计算错误，拿错误的结算单作为证据判决案子，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认定，况且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所谓原始凭证，上诉人2015年、2016年用现金支付了款项，也没有做账（临时承包的小工程,没有财务记录），被上诉人以此重复结算,上诉人用什么抗辩？从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没有出具第2、3、4、5四组证据的回答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以《16-17高加佼运费材料结算单》为依据起诉上诉人，就是了解了上诉人的性格后，把上诉人惹怒使他无法用语言表达时只能在所谓的结算单上签字!后面的三组证据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经支付清楚。后面的账都结清了，前面的账没有结清。这样的结算符合交易习惯？原审以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能够信服？故依法提出上诉，请依法裁判。2、原审对涉案债务如何确定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的《16-17高加佼运费材料结算单》本身就是错误的结算单，该结算单对所谓的债务计算结果本身就没有计算正确，计算错误。用错误的计算清单为依据确认身份的债务，是错误的认定，其理由上面已经论证清楚，再此不在赘述。3、原审对马占桂应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认定，上诉人没有异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2016年的帐已经付清，《结算单》是重复计算的，2017年没有供货，2018年的账已经结清。算完帐后还支付了10900元，证明上诉人已经超支了还款。请二审法院依法审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加佼辩称：1、双方在2019年1月20日核算，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是因受到胁迫，被上诉人在乘人之危的情况下上诉人出具结算单，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从法律规定来说，如果是乘人之危出具的结算单，也应该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而可撤销的民事行为涉及的时效问题，已经过了时效，因此结算单合法有效。2、原审中，我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2、3、4、5印证了结算单的真实性，明显能看出上诉人原审答辩的不真实性。3、原审中我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证实了被上诉人水泥等材料价款619814.40元，而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水泥等货款付了368545元，二者相差251269.40元，而我方主张少于25万，上诉人的上诉实属无异议。马占桂述称，同上诉人陈其斌意见一致。高加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二被告给付拖欠原告货款及运费共计12414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高加佼自2015年起向被告陈其斌供应运输水泥、红砖等建筑材料。2019年1月20日，经双方及被告陈其斌雇佣的会计张志安三人核算，由张志安执笔起草了《16-17年高加佼运费材料结算单》1张，载明：“2015年应付高加佼102560元，陈其斌支付27000元，欠付75560元；2016年应付高加佼122840元，陈其斌支付17000元、35000元；2017年6月21日支付10000元、2017年6月24日支付10000元、10000元、9500元，2017年合计支付39500元；至2017年底，欠付高加佼106900元；2018年应付高加佼运费材料款339790元，陈其斌支付315790元，欠付28141元（注：2018年欠付28141元，双方商定以刷卡银行记录为准。）2019年元月20日。”并由被告陈其斌在该结算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之后，被告向原告付款10900元，余款未付。另，被告马占桂与陈其斌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点为：1.陈其斌签字确认的《16-17年高加佼运费材料结算单》是否真实有效；2.案涉债务如何确定；3.马占桂应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就本案系争的买卖合同及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原、被告双方均认为应以其共同上一级合同纠纷作为案由，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一、关于《16-17年高加佼运费材料结算单》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作为债权凭证的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20日经结算形成的《16-17年高加佼运费材料结算单》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内心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具有证据效力。原告据此主张权利，对其中内容明确的结算部分应予支持。对于待明确的欠款数额部分，本案中不予理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陈其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其实施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具备相应的预见，故对其签字确认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其提出与原告之间钱货两清且已超付以及《16-17年高加佼运费材料结算单》系其与原告吵架后意气用事所签的抗辩主张，应当依法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举示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持观点，而原告又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同一事实举出相反证据的，如果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另一方，则对证明力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按照民事诉讼证据优势规则和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案涉《16-17年高加佼运费材料结算单》应视为被告陈其斌的内心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陈其斌就此提出的抗辩意见和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实际所欠货款、运费等债务的具体数额问题。关于实际欠款数额部分，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20日经结算形成的《16-17年高加佼运费材料结算单》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记载明确无误的金额已经被告陈其斌签字确认应认定合法有效。由于双方结算确认至2017年底，陈其斌欠付高加佼106900元，后陈其斌又支付10900元，扣除后，被告陈其斌实欠原告高加佼96000元。《16-17年高加佼运费材料结算单》中关于2018年结算一节，双方约定：“应付高加佼运费材料款：339790元，陈其斌支付高加佼运费材料款：315790元，欠付：28141元（刷卡待银行记录为准）注：18年欠付28141元双方商定以刷卡银行记录为准。”庭审中，由于原告就此并未进一步举示有关刷卡银行记录的流水明细或提供双方嗣后核实结算数据，按照民事诉讼证明规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此，原告可在补强证据后另案主张。三、关于马占桂应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债务达96000元，业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主张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案涉债务系被告陈其斌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其斌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高加佼欠款96000元；二、驳回原告高加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3元，由原告高加佼负担583元，被告陈其斌负担2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6-17年高加佼运费材料结算单》是否真实有效。上诉人陈其斌认为此结算单系错误的结算单，其已经向高加佼超额付款。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上诉人陈其斌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付清或超付了高加佼所主张的货款及运费，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上诉人陈其斌还认为在结算单上签名系意气用事，但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签名所带来的后果有所预见，因此陈其斌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16-17年高加佼运费材料结算单》为被告陈其斌的内心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此，上诉人陈其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3元，由陈其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茹审判员 栾春鹏审判员 魏晓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先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