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金天鸿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泰山南路西侧临山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60987741U。法定代表人：黄友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王东，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路军，男，195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名霏、朱超，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金天鸿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天鸿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路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天鸿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从未有过代替江苏华宝公司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的意思表示，也从未与被上诉人及江苏华宝公司达成过协议，承诺愿意代替江苏华宝公司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同意代替江苏华宝公司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系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只是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和起诉状副本后，上诉人才知晓证明和欠条上加盖过金天鸿基公司的公章（真伪不知情）。经询问，黄伟告知是其本人偷偷在证明和欠条上加盖的公章，但上诉人并不知晓黄伟的陈述是否属实。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和欠条上没有江苏华家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无法证实三方就债务转移达成协议，同意由上诉人代替江苏华宝公司向被上诉人供还借款本息，更无法证明江苏华宝公司欠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的具体数额，二、一审判决没有将实际借款人江苏华宝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无法查明关键事实，程序违法。（一）只有将江苏华宝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才能查明如下关键事实：1、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江苏华宝公司是否达成一致协议，同意由上诉人代替江苏华宝公司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2、被上诉人向江苏华宝公司实际出借本金的具体数额：3、江苏华宝公司实际偿还的本金数额：4、江苏华宝公司向被上诉人偿还利息的利率标准及实际偿还的利息数额。以上事实均是审理本案必须查明的事实，因一审法院未通知江苏华宝公司参加诉讼导致未能查明。（二）如果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后，上诉人依法可向江苏华宝公司追偿，即江苏华宝公司是本案判决结果的最终承受人，本案的审理结果同江苏华宝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法院应当通知江苏华宝公司参加诉讼。尽管上诉人在一审期问申请法院通知江苏华宝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证明和欠条上的公章确系黄伟偷偷加盖，证实被上诉人和黄伟在明知江苏华宝公司向被上诉人实际借款数额远远低于312.4万元的情况下，故意在证明和欠条上虚构312.4万元的基础债权，并偷偷加盖上诉人公章。其二人实施的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和江苏华宝公司利益的行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证明和欠条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四、如果上诉人代替江苏华宝公司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成立，被上诉人对江苏华宝公司的基础债权并不是312.4万元，江苏华宝公司欠付的款项也不是126.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基础债权为312.4万元、前期借款利息转成的本金再次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实际付款数额不足280.85万元，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对江苏华宝公司的基础债权为312.4万元。1、被上诉人提交的10张借款收据上借款总额虽然是312.4万元，但其中5张收据上明确注明“当即扣息**元”及“实收*元”字样，证实被上诉人在向江苏华宝公司支付借款时将315,500元利息扣除。2、2015年4月26日的42.4万元的收据上，在“项目”一栏明确注明“资金使用费转成本金（转账）”，证实该42.4万元并不是实际支付的款项，而是之前借款产生的资金使用费（利息）转成的本金。依据修订前的《民问借贷解释》第28条的规定，再结合其他收据上有关利率4%和5%（按扣除利息的比例确定）的约定，该42.4万元利息（作为计算基数的本金数额未查明）中只有在按照月利率2%计算所得的利息范围内的数额才能转为借款本金，而且该部分利息转成的本金不能再次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三个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证实：被上诉人实际向江苏华宝公司支付的借款数额仅为1,412,900元。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和银行流水相互矛盾，而且在将前期利息转成本金时未将超出月利率2%之外的利息扣除，无法证实其出借给江苏华宝公司的款项总额为312.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原始借款本金为312.4万元、前期利息转成的本金也再次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自认已经收到了已经偿还的186万元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出借给江苏华宝公司借款本金312.4万元，现在尚欠付本金126.4万元，说明被上诉人自认已经收到了已经偿还的186万元的借款本金。该数额比其实际支付给江苏华宝公司的借款本金1,412,900元（银行流水证实）多出了447,100元。即被上诉人收到的还款本金比其出借的本金多出447,100元，其再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没有事实依据。五、上诉人曾经代替江苏华宝公司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与证明和欠条没有任何关联性。上诉人曾经代替江苏华宝公司向被上诉人偿还了部分款项，但这是在上诉人不知道存在证明和欠条的情况下、经与江苏华宝公司和被上诉人三方协商一致后实施的还款行为，这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这部分事实并不能证实上诉人愿意替江苏华宝公司偿还其他的借款本息。即上诉人的还款行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和欠条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曾代替江苏华宝公司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为由推定上诉人愿意替江苏华宝公司偿还其他借款本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王路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264,000元、利息285,700元和利息（以借款本金1,26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金鼎国际商业广场项目工程，因工程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并出具收据，收据中均载明收款人为王亚。王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欠王路军账面反映2015年4月26日开始借款本金为312.4万元。2015年7月3日归还本金38万元，实际欠本金274.4万元（此本金于2015年11月30日已由金天鸿基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办理了换*手续）本结清。尚欠利息：第一阶段从2015年4月26日至2015年7月30日约定月息200万元为5分，112.4万元为4分应结息43.5万元。第二阶段从2015年7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约定月息274.4万元为2.8分应结息30万元，合计欠息柒拾叁万伍仟元。证明左上方载明：原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柳世阳、李章明共欠利息柒拾叁万伍仟元整，由我公司负责承接偿还。证明左下方载明：以法人代表章和印鉴章开*后生效。证明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证明右下方加盖了被告的公章。2016年6月17日的欠条，载明：今欠王路军款（原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柳世阳李章明共同借款余款），本金金额为壹佰贰拾陆万肆仟元整，截止至2016年6月7日产生利息为贰拾捌万伍仟柒佰元整（注：此利息不再重复计息）.本金壹佰贰拾陆万肆仟元整于2016年6月7日起月利息为2分。2017年1月25日，被告偿还原告5万元。庭审中，被告法定代表人黄有才的弟弟黄伟出庭作证，黄伟陈述其在被告财务人员不在场的情况下，偷偷在证明和欠条上加盖了被告的公章。黄伟与原告之女王瑾系夫妻关系，黄伟与王瑾之间的离婚纠纷正处于审理阶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被告是否应当对其加盖公章的证明和欠条承担责任。首先，被告对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次，被告辩称黄伟偷盖公司公章且不知情，庭审中被告仅提交了黄伟的证人证言，考虑到黄伟与原告、黄有才现阶段的亲疏和矛盾关系，同时，该证人证言系单一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黄伟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被告免除责任的证据。再次，即使黄伟偷盖公章的行为成立，那么也是被告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对抗第三人。最后，在被告加盖公章后，被告又向原告偿还了相关款项。综上，被告在证明和欠条上加盖公章的事实成立，被告应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应举证出借款项数额，由于欠条中已经明确了剩余借款本金数额，因此，被告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枣庄金天鸿基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王路军借款本金1,264,000元、利息285,700元和利息（以借款本金1,26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扣除被告枣庄金天鸿基置业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8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枣庄金天鸿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年5月6日，金天鸿基公司向王路军支付5万元；2015年7月3日，金天鸿基公司向王路军支付38万元；2015年8月22日，金天鸿基公司向王路军交付银行承兑汇票两张金额100万元；2015年11月30日，金天鸿基公司向王路军支付3万元；2016年2月6日，金天鸿基公司向王路军支付10万元；2016年6月7日，金天鸿基公司向王路军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25日，金天鸿基公司向王路军支付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金天鸿基公司是否对案涉借款负有清偿义务；二、金天鸿基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如何确认；三、一审诉讼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四、本案应否中止诉讼。关于焦点一，王路军主张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柳世阳、李章明因金鼎国际商业广场项目建设需要向王路军借款，该借款已转至金天鸿基公司，提供了2015年12月23日加盖金天鸿基公司公章的证明、2016年6月17日加盖金天鸿基公司公章的欠条。2015年12月23日的证明记载了金天鸿基公司承担案涉借款本息，因此金天鸿基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二，王路军主张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312.4万元，但在王路军提供的借款收款收据中，2014年11月5日的50万借款，实收现金37.7万元，12.3万元被扣息；2014年6月12日的60万元借款，实收现金57万元，扣息3万元；2014年6月14日的10万元借款，实收95000元，扣息5000元；2014年7月7日的35万元借款，实收33.25万元，扣息1.75万元；2014年12月12日的30万元借款，实收16万元，扣息14万元。综上，王路军在提供借款时，预先扣息3155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王路军提供借款的本金数额应确定为2808500元。关于上述借款，王路军提供了银行流水以及借款收据说明，可以证明上述借款已实际交付。2015年4月25日的42.4万元借款，收据中载明系资金使用费转成本金（转账），金天鸿基公司主张该42.4万元借款是由利息转化而来，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仅凭资金使用费的记载内容，不足以证明该42.4万元借款系借款利息转化而来。金天鸿基公司与王路军对金天鸿基公司主张的2016年2月5日的10万元还款存在争议。2016年2月5日，王路军经周井卫、王亚签字同意后向金天鸿基公司出具了10万元收条，2016年2月6日，金天鸿基公司向王路军转账支付10万元。纵观金天鸿基公司向王路军的付款行为，除存在争议的该10万元之外，均为银行转账付款；王路军主张金天鸿基公司要求王路军经江苏华宝公司同意后，先出具收条再付款具有合理性，综上，本院对金天鸿基公司主张的2016年2月5日的10万元还款不予认定。金天鸿基公司的还款中，除38万元、100万元明确记载用于偿还本金外，其他还款均应认定为首先偿还借款利息。关于2016年6月17日的结算欠条记载的欠款本金1264000元及利息285700元，金天鸿基公司与王路军均无法提供计算依据。依照2015年12月23日的证明，案涉利息起算时间是2015年4月26日，按照金天鸿基公司不同时段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以月息3分标准计算。金天鸿基公司实际支付利息数额为38万元（不包括2017年1月5日的5万元付款），按照前述利息计算方式，可推算出金天鸿基公司支付利息至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9月28日，金天鸿基公司欠付借款本金数额为1428500元，以后的利息应按照月息2分标准计算；与2016年6月17日的结算欠条相对比，并未加重金天鸿基公司的负担，本院对2016年6月17日的结算欠条内容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主体为金天鸿基公司，江苏华宝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不追加江苏华宝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并不违反诉讼程序的法律规定。关于焦点四，金天鸿基公司以其公司印章被伪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供了受案回执，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对于王路军提供的证明及欠条中的金天鸿基公司公章，金天鸿基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认可系其单位的公章，只是辩称该公章不是由其公司工作人员所盖。因此，金天鸿基公司公章是否被伪造与本案诉讼并无关系，金天鸿基公司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金天鸿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6元，由上诉人枣庄金天鸿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