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瀚光华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长白路**。法定代表人：赵正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花，吉林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树三，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原琴，女，196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龙，南京市溧水区永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溧水区宁厚医疗器械经营部，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大东门商业步行街****/div>经营者：汪莹。原审第三人：汪莹，女，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山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以上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梅。上诉人延吉瀚光华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光华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树三、陈原琴、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溧水区宁厚医疗器械经营部（以下简称宁厚经营部）、汪莹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瀚光华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花，被上诉人施树三、陈原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龙，原审第三人宁厚经营部、汪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光华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运用高度盖然性推定涉案起火电热垫是上诉人生产的许可证号为（吉）XK16-001-00010的多功能温热垫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的盖有上诉人前身“华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公章的产品销售契约书，该合同一式三份，在被上诉人销售契约书灭失的情况下，总公司、代理店会各有一份，总公司并没有涉案销售契约书，作为代理店的原审第三人也没有提供；2.原审第三人不是上诉人的专营店，同时还销售其他公司同类产品。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电视台暗访视频，而一审法院以视频中的产品无法确认厂家为由不予采纳，但实际上仅从外观颜色就可以看出其他厂家生产的电热垫与上诉人公司生产的明显不同；3.被上诉人对涉案起火电热垫是上诉人公司生产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并没有举出该方面的证据，且其购买过好几个同类产品，在火灾发生时，其他未起火的房间同时就铺有其他厂家产品，只是尺寸不同而已。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称其他房间同类产品在消防做事故认定时拿走丢失了，该项理由明显不成立；4.南京市公安消防支队溧水区大队出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并没有确认或记录涉案起火电热垫系上诉人公司生产，违法适用简易程序做出认定，直接剥夺了上诉人申请复核的权利；5.上诉人根据财产损失鉴定机构的通知派技术人员共同进入火灾现场，经寻找和辨认，发现能体现上诉人产品特征的控制器残渣丢失；6.第三人在庭审时提供的实物(170CM×70CM多功能温热器），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同时指认该实物与引发火灾的电热毯系同一款产品，但该尺寸的产品根本无法放置于沙发上使用；7.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向工商局报案、同时原审第三人指认等方式，以高度盖然性认定严重错误，因为市场监督管理局是在2019年4月份，火灾发生后，对原审第三人的销售产品进行扣押检查，而涉案电热垫被上诉人自称是在2015年至2016年间以旧换新换购所得，当时的销售现场与2019年4月份的销售现场不相同，原审第三人又并非是上诉人的专营销售店，符合合理性怀疑。综上，涉案起火电热垫不是上诉人公司产品的可能性更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由在未确定系上诉人生产的情况下，本案诉讼不能直接定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在未确定之前，应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案由。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定系上诉人产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先入为主，错误适用法律；2.上诉人已举出产品质量合格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推定上诉人生产的产品不合格，系适用法律错误；3.行政处罚案件最终以《反不正当竞争法》，对扣押的上诉人生产的电热垫以虚假宣传予以行政处罚，并非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施树三、陈原琴辩称，1.本案是产品质量引发的纠纷，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举证方是上诉人即生产厂家，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院查明的事实是依据消防大队所查明的事实，沙发上的电热垫已经确认，被上诉人是从第三人处购买的，而起火原因正是由于该产品。上诉人认为消防大队所作出的认定、查明的事实不正确，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本案是依据消防大队第一现场对火灾现场的分析和处理。上诉人认为所使用的产品超出了沙发上的宽度，这一说法不合理。沙发实际宽度70厘米，长度165厘米以上，而上诉人所生产的该类电热垫其尺寸和沙发完全相吻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宁厚经营部、汪莹述称，宁厚经营部一直是上诉人理疗床电热垫的销售店，产品销售契约书第一条明确第三人为瀚光华阳公司的代理店，为其销售产品。被上诉人陈原琴使用的电热垫确实是在第三人处购买的，因为发生火灾后，包括消防大队以及溧水工商部门当时都把第三人的经销人员汪莹喊到现场去确认了，确认了燃烧的电热毯是在本店购买。伤者使用不当引起火灾，长期把插头插在电源上，用完之后也没有移除，所以第三人认为伤者承担部分责任恰当。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施树三、陈原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瀚光华阳公司赔偿损失320829.54元，承担评估费21949元，共计342778.5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至2016年间，陈原琴从第三人宁厚经营部购买了理疗床一张，后通过以旧换新的形式，购买了瀚光华阳公司生产的许可证号为（吉）ＸＫ16-001-00010的多功能温热垫，放在家中沙发上使用。2019年2月25日5时许，施树三、陈原琴所有的位于南京市溧水区房屋发生火灾，造成家中物品被烧毁的后果。经南京公安消防支队溧水大队认定，起火原因为客厅沙发上电热毯故障引燃沙发及生活用品所致，过火面积约10平方米，直接财产损失统计为9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施树三、陈原琴申请，由法院委托南京阳光智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施树三、陈原琴损失进行评估鉴定，评估受损财产损失为320829.54元，建议残值为1000元。施树三、陈原琴垫付评估费21949元。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施树三、陈原琴提交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拟证明起火原因系瀚光华阳公司生产的电热毯引燃沙发及生活用品导致；法院认为该调查认定书对现场进行较为详细的描述，且系消防队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去现场调查情况下制作的，对该调查认定书认定的火灾事故事实予以采信；二、施树三、陈原琴提交的产品销售契约书、询问笔录；根据其陈述，该契约书系陈原琴母亲在2018年购买理疗床留下的，而以旧换新换购的涉案起火电热毯也是同样有相关契约书作为凭证，只是在火灾事故中已被烧毁，故该产品销售契约书与本案无关联，法院不予认定；询问笔录系施树三、陈原琴代理人单方向第三人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法院不予认定；三、瀚光华阳公司提交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多功能温热垫使用说明书、产品技术要求示意图；许可证上的标注的产品名称是“电热毯”，与施树三、陈原琴提交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书写的“电热毯”可以相对应，使用说明书上标注的证书编号与许可证上的证书编号一致，故“多功能温热垫”也称为“电热毯”，该使用说明书对应的产品与第三人提交的，施树三、陈原琴指认的一致，系同款电热毯，故对于瀚光华阳公司提交的生产许可证、使用说明书，予以确认；但生产许可证不是产品检验合格证书，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系合格产品。产品技术要求示意图系瀚光华阳公司单方制作，法院不予认定；四、第三人提交的照片、溧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照片证据提取单、行政处罚决定书、调查笔录，施树三、陈原琴、瀚光华阳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五、瀚光华阳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因不能辨认出第三人有销售其他厂商的产品，而通过第三人提交的溧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照片证据提取单，可以看出，照片中的产品均系瀚光华阳公司生产的产品，故该视频资料不能证明瀚光华阳公司的证明目的；六、经施树三、陈原琴申请，法院委托的，南京阳光智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因该份《公估报告》系经过法院摇号确定的具备资质的评估公司做出，故对于该份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因该报告评估过程为：“直观判断、现场核对、咨询了解、合理推测”，“全部实物货品的状况均系通过查看清理清点确定，家庭装潢以损失恢复原状进行理算评估”，评估报告中确定的全部实物货品均经实地查看确定，且有照片为证，故对于评估报告中确定的全部实物物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施树三、陈原琴家中发生火灾的原因是否系瀚光华阳公司生产的电热垫引燃？二、瀚光华阳公司生产的多功能电热垫是否构成产品缺陷？该产品缺陷与施树三、陈原琴家中发生火灾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三、施树三、陈原琴财产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施树三、陈原琴发生火灾事故后，南京市公安消防支队溧水大队作出“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调查起火原因系客厅沙发上电热毯故障引燃沙发及生活用品所致。而施树三、陈原琴家属第一时间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销售商即第三人，市场监管部门也根据法律规定，对第三人虚假宣传行为进行行政处罚，而处罚所依据的资料当中均指向第三人销售的翰光华阳公司的多功能电热垫产品，与瀚光华阳公司提交的说明书指向的产品为同种类；再结合鉴定人当庭陈述“理疗床大概轮廓可以看出，够一个人睡的尺寸”，该尺寸描述与第三人当庭展示的“理疗床”，即瀚光华阳公司认可其生产的产品“多功能温热垫”尺寸基本吻合，故施树三、陈原琴举证已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法院认定消防部门认定的施树三、陈原琴客厅沙发上因故障引燃沙发及生活用品的“电热毯”系瀚光华阳公司生产的许可证号为XK16-001-00010的“多功能温热垫”。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而本案瀚光华阳公司举证的生产许可证、使用说明书等证据均未能证明其生产的“多功能电热垫”系合格产品；且瀚光华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产品外包装或者说明书中，存在使用不当，容易造成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警示标识；而根据南京公安消防支队溧水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调查起火原因为客厅沙发上电热毯故障引燃沙发及生活用品所致，显然该电热毯故障引燃着火，在使用性能上具有极大危险性，却没有警示标识，足以构成产品缺陷。因瀚光华阳公司提交的使用说明书上注意事项中标注“不要在弯曲的状态下供给电源”、“在使用结束或不使用及停电时，应关闭电源开关，并切断电源”，“使用时控制器应裸露，以免因过热而引起故障”；而施树三、陈原琴庭审中陈述其家中的电热毯是放置在布艺沙发（软垫）上使用，可能造成弯曲状态下供给电源，且一直通电，即便不使用也仅仅是关闭电源开关，并未切断电源，故施树三、陈原琴未按照说明书用法不当使用通电产品，对火灾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瀚光华阳公司责任。鉴于该产品系通电产品，按照普通人常识，使用通电产品，应避免长时间通电，且一般情况下不能有易燃覆盖物，而起火原因系电热毯故障引燃沙发及生活用品所致，故法院认定施树三、陈原琴应对火灾事故发生自行承担40%的责任，瀚光华阳公司对于施树三、陈原琴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南京阳光智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科学、公正，报告中记载的全部物品，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衡量施树三、陈原琴损失的重要参考依据。考虑该报告对于理疗床报价错误，且对于生活用品未考虑已经产生的损耗，故对于生活用品部分的损失，扣除理疗床因错误报价增加的20800元，余下部分法院按照评估价的50%予以认定，即22585.25元[（65970.5-20800）×50%]；考虑家用电器折损计算数值偏小、室内灯具及其他装修耗材的损失未计算施树三、陈原琴使用折损值，考虑装修与购置家电与火灾发生之间的年限间隔，法院均按照评估价的80%予以认定，即102479.23元；其他工时费部分，共计126760元，法院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共计251824.48元，扣除报告中的建议残值1000元，法院认定施树三、陈原琴损失共计250824.48元。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法院认定施树三、陈原琴损失共计250824.48元，施树三、陈原琴不当使用涉案产品，存在过错，应减轻瀚光华阳公司的责任，法院认定瀚光华阳公司对施树三、陈原琴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即150494.69元，施树三、陈原琴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延吉瀚光华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施树三、陈原琴损失150494.69元；二、驳回施树三、陈原琴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民事诉讼中，对于事实的认定，证据使用的规则为优势证据规则，证明的标准达到高度盖然性即可对事实作出认定。一审法院结合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被上诉人施树三、陈原琴亲属第一时间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销售商即第三人宁厚经营部，市场监管部门调查发现第三人现场有上诉人瀚光华阳公司生产的多功能温热器，该多功能温热器与上诉人提交的说明书产品为同种产品，鉴定人陈述肇事产品与上诉人生产产品的尺寸基本吻合等事实，依据优势证据规则综合认定肇事产品系上诉人生产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一、二审期间所作举证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故其主张肇事产品非其生产可能性更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产品外包装或者说明书中存在使用不当，容易造成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警示标识，本案火灾亦由上诉人产品所引发，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产品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产品系合格产品，因产品合格不免除因产品质量问题而引发的生产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该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考虑到被上诉人在产品使用过程中，未正确使用，对火灾的发生亦具有过错，酌定由上诉人对本案事故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瀚光华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上诉人瀚光华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