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8刑终14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鲍秀海，男，汉族，1977年1月11日出生于宣城市宣州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宣城市宣州区，住宣城市宣州区。2011年12月至2017年12月曾当选宣州区第十五届人大代表。曾因猥亵、侮辱妇女，于1998年10月22日被宣城地区行政公署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2年。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11月8日被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08年1月3日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6日被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经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宣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育萌，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飞，男，汉族，1992年9月25日出生于宣城市宣州区，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宣城市宣州区。曾因寻衅滋事、吸食毒品，于2009年6月23日被原宣城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行政拘留十八日；曾因吸食毒品，于2010年8月12日被原宣城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行政拘留十日。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3日被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7年6月30日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29日被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日经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宣城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束龙云，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荣军，男，汉族，1978年11月16日出生于宣城市宣州区，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住宣城市宣州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1年8月24日被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05年2月20日释放。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9年12月2日被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5月21日经原审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经原审法院决定逮捕，于2020年10月4日由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宣城市看守所。 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鲍秀海、汪飞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妨害作证罪，指控被告人朱荣军犯窝藏罪一案，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皖1802刑初1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鲍秀海、汪飞、朱荣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朱荣军申请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鲍秀海自1998年至案发，因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分别被劳动教养、刑事处罚，刑满释放后，通过加入沙湾船厂、合伙新泰工业气体厂等方式实现财富积累，后未经审批登记，即以双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赢公司”）名义从事高利放贷活动，以月息3%以上的利率对外借款，收取借款人高额利息却要求借款人出具月息2%的借条，并在借款时扣除当月利息。当借款人无力还款时，被告人鲍秀海纠集被告人汪飞及李洋（另案处理）等人聚众造势，以随意辱骂、威胁、恐吓、断电、堵门、驱赶从业人员、派员据守、滞留他人住宅、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滋扰借款人及担保人，无果后再由鲍秀海至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直至强制执行，达到非法占有借款人高额利息目的。被告人鲍秀海、汪飞及李洋等人有组织地实施了多起高利放贷后的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对水阳镇、狸桥镇区域内的人民群众产生了心理恐惧、形成心理强制，使被害群众不敢控告、不敢举证、被迫妥协，严重影响了被害群众正常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破坏了当地的社会经济秩序，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鲍秀海为首要分子、被告人汪飞及李洋为重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寻衅滋事、故意伤害 1、2008年6月，狸桥镇东云村村民孙某1从水阳镇东云村委会承包了小河口沙厂，一直持续经营。2014年5月，鲍秀海意图获取水阳江改道征地补偿款，从东云村东联组、东升组承包孙某1沙场旁原孙某5经营的船厂土地。因村民组在与鲍秀海签订租赁协议时未与村委会沟通孙某1租赁土地的明确界限，鲍秀海执意要求将租赁范围扩大至高压线下，有意制造双方承租土地重合，挑起争端。 2014年8月，孙某1将沙场中的一亩多地转租给李某1经营搅拌站，同年9月，鲍秀海以李某1使用的土地在其租赁范围内为由，要求孙某1将搅拌站搬走。双方因土地使用权发生纠纷经村委会协调未果。2014年9月30日，鲍秀海带领汪飞等人至孙某1沙场，鲍秀海指使汪飞砸碎孙某1及李某1停放于现场的一辆吊机玻璃及两辆铲车玻璃等物品泄愤造势。经鉴定，损坏物品价值3701元。孙某1因惧怕鲍秀海纠缠打压，于2015年4月同意将沙场仅以18万元的低价转让给鲍秀海。2018年3月，鲍秀海以沙场和船厂向狸桥镇政府申请征地补偿。 2、2013年3月至10月，狸桥镇居民李某2以月息6%以上从鲍秀海经营的双赢公司分五次借款共计54万元，其中19万元由李某2个人使用，余款35万元由李某2交给其亲戚汤某1使用，并由汤某1偿还该54万元至2014年11月的利息。后因汤某1无力偿还高额利息，2014年12月初，鲍秀海指使李洋等人多次到李某2石子厂及其家中采取上门滋扰方式讨债。 2014年12月18日，因上门催债无果，鲍秀海安排李洋、徐某1（另案处理）等人至李某2石子厂以堵门阻工的闹事方式催债，李洋于2014年12月18日至22日，每日早上8时许至下午16时许，驾驶红色雪弗兰轿车堵住东云石子厂大门，阻止多辆运送石子的车辆进入，严重扰乱东云石子厂正常生产经营。 2014年12月23日，鲍秀海再次指使李洋等人于当日早上8时许直至次日中午12时许，使用李洋的红色雪弗兰轿车堵在东云石子厂大门外，致使运送石子的车辆无法进出。李某2无奈报警，李洋等人才离开。 2015年1月13日，李洋受鲍秀海指使再次至东云石子厂索债，强行截留向东云石子厂客户交付的购买石子货款，遭到东云石子厂老板娘鲁雪娣阻止，李洋将鲁雪娣推倒在地。同月14日，鲍秀海又至东云石子厂滋扰，李某2报警，派出所到场对双方进行调解。同年2月18日公安机关对李洋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 3、2014年左右，狸桥镇居民孙某2因资金周转困难以月息5%从鲍秀海经营的双赢公司借款50万元，放款时扣除首月利息，后孙某2因故无力偿还。 2015年一天，鲍秀海指使李洋等人至孙某2位于金宝雅居住宅催债，强行恐吓时年13岁孙某2的儿子孙某3，对未成年人孙某3造成极大的恐慌和压力。后鲍秀海指使汪飞、李洋等人多次前往孙某2处暴力拍门，孙某2妻子王某1及儿子孙某3均因恐惧躲在房间内不敢出声，致使王某1、孙某3母子在日后生活中对拍门声形成心理恐慌。 为躲避鲍秀海、汪飞等人索债，孙某2不敢回家。2015年的一天，孙某2偷偷回家后至薛某家玩，被李洋发现并带回双赢公司。鲍秀海、汪飞及李洋等人采取威胁、恐吓方式要求孙某2不还钱不准离开。 2016年夏天，孙某2和其兄孙国强往返芜湖与上海从事货船运输，鲍秀海得知信息后安排汪飞、吴某1据点蹲守，找到孙某2的船舶后，汪飞安排吴某1（另案处理）上船跟随孙某2，威胁孙某2船舶行至芜湖码头时必须靠岸回宣城，船到芜湖后吴某1将孙某2等人带至宣城市区上岛咖啡包间内，与鲍秀海、汪飞等人见面，鲍、汪等人对孙某2施压逼债。 4、2010年8月，水阳镇居民刘某1在宣城市宣州区水阳镇经济开发区创办金宝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厂”）。因资金周转困难，刘某1于2012年三次以月息5%从鲍秀海经营的双赢公司借款共计80万元，其中28万元由鲍秀海向银行贷款后转借。截止2015年6月，刘某1按约定支付利息100余万元，仍欠本息共108万元。 2015年6、7月份，鲍秀海多次安排汪飞等人至食品厂上门催债。因刘某1无力偿还，2015年7月至9月，鲍秀海多次安排汪飞、李洋等人至食品厂出纳会计办公室滋扰，赶走出纳会计徐某2，干扰其正常工作。因多次催债后，刘某1仍无力还款，2015年9月11日，鲍秀海要求以欠款本息108万元占股50%入股食品厂，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后安排其姨妹巫美玲顶替出纳徐某2工作，并变更公司收款账户为其个人账户。经营期间，鲍秀海与刘某1因销售账目问题发生纠纷，鲍秀海起意扰乱刘某1正常生产生活。2015年年底，鲍秀海明知刘某1及其家人居住在食品厂，仍试图通过停电限制食品厂生产和妨碍刘某1家庭正常生活，鲍秀海以法定代表人身份要求辖区供电所对金宝圩食品有限公司强行停电，为保证强行停电顺利实施，鲍秀海安排汪飞及李洋、吴某1、徐某1等人至金宝圩食品有限公司门口聚集造势，向刘某1施压。因鲍秀海、汪飞与刘某1及其家人发生争执，后刘某1报警，经水阳派出所现场调解，鲍秀海等人方离开。此后，刘某1和鲍秀海的合伙关系完全破裂，双方矛盾公开化。 2016年3月15日，因鲍秀海和刘某1矛盾巨大，双方无法维持合伙经营，鲍秀海以要求刘某1支付退股金123万元为名谎称自愿退股，并于2016年4月5日注册成立安徽鼎丰食品有限公司，主营年糕销售，恶意与金宝圩食品有限公司竞争。 2016年5月16日至5月18日，刘某1将123万元转入食品厂公司账户。2016年5月26日、27日，鲍秀海将资金转入其农商行个人账户，但鲍秀海收到退股款后称其未收到退股款，同时以经营期间账目未核算清楚为由拒绝变更法定代表人。 2016年5月27日，刘某1带着食品厂会计唐良富、出纳徐某2与鲍秀海及鲍秀海聘请的会计赵本才、出纳巫美玲一起至明来汽贸二楼办公室核算账目。期间，徐某2与巫美玲因经营期间账目不合发生争吵，前来寻找鲍秀海帮忙的史鹏程准备殴打徐某2，为鲍秀海出气，被刘某1制止。鲍秀海与刘某1矛盾激化，双方被明来汽贸老板周某1和员工拉开后，约定2016年5月28日在水阳司法所再次进行算账。 2016年5月28日，刘某1与鲍秀海一行在水阳司法所进行账目核算，仍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准备离开司法所时，鲍秀海与刘某1再次发生争执，守候在司法所大门外的汪飞见状冲上前欲殴打刘某1，鲍秀海见状遂用肘部勒住刘某1颈部防止其逃跑，汪飞、吴某1、徐某1趁机共同对刘某1实施殴打，致刘某1第一腰椎、第二腰椎、第三腰椎骨折。经鉴定，刘某1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2016年8月9日，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期间，经汪飞通知并授意，汪飞、吴某1、徐某1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分别在接受讯问时谎称不认识鲍秀海，未如实供述鲍秀海的犯罪行为，导致鲍秀海未被追究法律责任。2017年3月3日，汪飞、吴某1、徐某1因故意伤害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六个月、六个月。2017年12月12日，鲍秀海因刘某1被故意伤害案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5日被取保候审。 2017年1月26日，鲍秀海明知刘某1和其家人居住在金宝圩食品厂，仍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向水阳镇雁翅供电所递交申报停电材料，以断电方式阻止刘某1正常生产。时任雁翅供电所所长范某1认为厂区内有人居住、停电不合适，告知鲍秀海停电手续需要报请审批，让其耐心等待。鲍秀海见未能立即达到停电目的，于2017年2月2日（正月初六）私自取下食品厂用电跌落保险，强行导致食品厂及刘某1生活区停电。2017年2月5日，鲍秀海将跌落保险送至供电所。厂区内居住的刘某1全家因鲍秀海私自断电导致新春佳节之际无法正常生活，被逼无奈私自用铝线缠绕接通电源。2017年2月7日，供电所认为厂区内有人居住不适宜停电，私接电源存在安全隐患，要求鲍秀海恢复供电，鲍秀海仍执意要求断电，严重影响了刘某1及家人生活，刘某1及家人多番寻求帮助，后供电所人道关怀下为其专门架设生活电路，恢复生活用电。但食品厂在长达一年多时间内因断电无法正常生产。 2016年下半年，因鲍秀海拒绝变更法定代表人，刘某1提起诉讼。案件审理期间，鲍秀海仍以法定代表人身份注销食品厂的食品生产经营许可证。2017年8月18日，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刘某1诉求，要求鲍秀海5日内变更股权及法定代表人身份。判决生效后，鲍秀海仍不履行生效判决，拒不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份，直至2018年3月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方进行变更，食品厂在此期间一直因断电和无生产许可证处于停产状态，食品厂客户多流至鲍秀海经营的安徽鼎丰食品有限公司。 5、2015年1月，水阳镇居民李某3因经营需要资金周转，通过朋友王某2以月息10%从鲍秀海经营的双赢公司借款3万元，后李某3无力支付利息。 2015年年底的一天上午9时许，鲍秀海电话通知李某3到公司还钱，李某3到来之后鲍秀海、汪飞对其进行辱骂。后鲍秀海安排汪飞、李洋将李某3带至水阳镇楼外楼宾馆浴场包间，以限制人身自由方式逼迫李某3，当日下午5时许，李某3在作出还款保证后才得以离开。 6.2015年4月19日，水阳镇居民吴某2因船舶运输需要资金周转，以月息5%从鲍秀海经营的双赢公司借款10万元，后吴某2无力归还本息。2015年8月19日，鲍秀海以吴某2长期未支付利息为由，强迫吴某2具签3万元借条，吴某2仍无力归还。 2015年下半年，鲍秀海多次指使汪飞、徐某1对吴某2滋扰催债，汪飞以暴力拍门、辱骂、威胁方式至吴某2家中催债。期间，汪飞曾安排徐某1滞留吴某2家中整夜，直至次日上午吴某2恳求鲍秀海同意后，汪飞再通知徐某1离开，致使吴某2全家感到心里恐慌。 7、2014年6月至10月，狸桥镇居民陈某1以月息5%从鲍秀海处借款87万元（含息转本8万元）,其中借款40万元由陈某4担保。陈某1付息至2015年10月，后未能支付利息，经鲍秀海电话催讨、威胁，仍无力偿还。 随后，汪飞多次以电话辱骂、威胁陈某1方式滋扰，并到陈某1妻子范某2工作单位滋扰，致使范某2产生心里恐惧，于2016年2月与陈某1离婚。 8、2013年8月，水阳镇居民王某2为陈国担保以月息5%从鲍秀海经营的双赢公司借款6万元，陈国无力归还时，鲍秀海要求王某2还款。王某2支付本息及部分本金至2017年3月，仍欠本金1万元。 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鲍秀海指使汪飞多次采取上门滋扰、辱骂、发送信息威胁、恐吓方式，向王某2索要2万元。2018年3月，王某2惧怕鲍秀海、汪飞纠缠，之后又归还鲍秀海1万元求安。 9、2013年上半年，水阳镇居民俞某1以月息15%二次从鲍秀海经营的双赢公司各借款2万元，其中2万元借款由俞某1姐姐俞某2担保。之后俞某1在偿还2个月利息后无力归还，鲍秀海电话向俞某2催款，并安排汪飞等二人至俞某1姐姐俞某2经营的豆制品厂内催款，俞某1因担心汪飞等人纠缠影响其姐姐俞某2正常生活、经营，无奈卖房偿还上述债务4万元。 2013年10月22日，鲍秀海以俞某1本金已归还但尚欠其利息为由，要求其补打4.2万元借条，后鲍秀海又持该借条起诉至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反馈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户籍信息、通话记录，东云村提供的小河口沙场租赁合同、鲍秀海与东升组、东联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东云村确认的补充协议、小河口沙场转让合同，东云石子厂监控视频、委托书、借条、东云石子厂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安机关出具的未找到徐某1的情况说明，刘某1相关举报材料、刘某1诉鲍秀海相关民事案件材料、鲍秀海提交的金宝圩食品有限公司申请停产报告、营业执照、民事诉状、民事裁决书、鲍秀海身份证复印件、鲍秀海向水阳镇政府要求处理刘某1侵占公司资产申请、微信截屏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水阳江航道整治工程文件资料、微信调证记录、宣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注销资料、国网宣城供电公司提供的金宝圩食品有限公司停电相关资料，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拆迁补偿协议、收条、理赔费用清单及附件、调查报告、治安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治安调解协议书、调解笔录、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孙某4、孙某2、孙某3、刘某1、杨某、徐某2、周某1、李某3、王某3、吴某2、朱某、徐某1、陈某2的辨认笔录，证人吴某1、徐某1、孙某4、孙某5、符某、戴某、张某1、安某、汤某2、丁某1、贾某、汤某1、陶某、薛某、刘某2、杨某、徐某2、周某1、周某2、汤某3、赵某1、刘某3、范某1、马某1、王某2、王某3、朱某、陈某2、陈某3、丁某2、袁某、马某2、张某2、桑某、孙某6、范某2、陈某4、俞某2的证言，被害人孙某1、李某1、李某2、鲁雪娣的、孙某2、孙某3、王某1、刘某1、李某3、陈某1、俞某1的陈述等。 （二）妨害作证 2019年5月，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接到中央扫黑除恶第14督导组督办线索。2019年下半年，被告人鲍秀海获悉公安机关将对其进行调查，采用威胁恐吓、许诺免除贷款本息等方式阻碍李某2、孙某2、李某3、吴某2、周某1等多人作证，导致公安机关侦查前期，多名受鲍秀海妨害的被害人、证人回避公安机关调查，不愿、不敢接受公安机关询问。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通话记录截屏照片，证人周某1、李某3、王某2、孙某2、孙某3、王某1、吴某2、朱某、李某2、孙某7、高某的证言等。 （三）窝藏 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在侦办案件过程中，多番工作寻找汪飞，并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发布“关于公开征集鲍秀海等人违法犯罪线索的通告”。2019年11月28日，被告人朱荣军明知汪飞系犯罪的人，劝说汪飞投案未果后，应汪飞要求，借用南京工程高等职业技术学校家属楼1栋201室供其藏身，并为其提供被褥，陪同刘某4（另案处理）驾车送其至南京住所，帮助其逃匿。当日，被告人朱荣军在从南京返回途中被公安机关现场查获后，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指认汪飞藏身之处，协助公安机关于同月29日将汪飞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何某、汪某、周某3、刘某4的证言、被告人朱荣军的供述与辩解等。 2019年10月15日，被告人鲍秀海被抓获归案。同日，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鲍秀海驾驶车辆及其人身进行检查，并扣押手机3部、“卡蒂亚”手表1块、木质手串1个、“Ｐｒａｄａ”牌及“ＬＶ”牌包各1个、现金人民币21228元、车牌号为皖Ｐ×××××号红色轿车1辆。 2019年11月27日，公安机关查封鲍秀海名下位于宣城市宣州区的不动产【权证号：皖（2016）宣城市不动产权第0005275号】和宣州区水阳镇金宝雅居5幢402室的不动产【权证号：宣房地权证宣州字第××号】；预查封汪飞名下位于宣城市宣州区敬亭路以东盛世御景8幢104室的房产，合同号：201500018852。查封期限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0年11月26日止。 2019年11月29日，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汪飞的人身进行检查，并扣押手机3部、银行卡1张、身份证1张、现金人民币915元。 2020年1月15日，公安机关依法查封了登记在鲍秀海名下车号为皖Ｐ×××××“江淮”牌小型汽车一辆。 2020年7月2日，被告人朱荣军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受公诉机关委托，宣城市宣州区司法局根据被告人朱荣军所居住社区及司法所的调查走访，出具了一份《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朱荣军不符合社区矫正条件，不同意接收对其进行社区矫正。 原判认定上述综合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劳动教养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鲍秀海、汪飞、李洋等人各银行账户明细、协助冻结通知书、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商品房买卖合同、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到案经过、户籍信息、搜查证、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鲍秀海为原告、被告的民事案卷材料，辨认笔录，证人赵某2、戴某、贺某、唐某、赵某3、刘某5、陈某5、陈某6、薛某、刁某、徐某3、王某4、周某4、晏某、胡某、蔡某的证言，被告人鲍秀海、汪飞的供述与辩解。 原审法院针对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综合评判认为： 一、关于本案是否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问题。两高、两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规定：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第11条规定：恶势力犯罪集团，是指符合恶势力全部认定条件，同时又符合犯罪集团法定条件的犯罪组织。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是指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的犯罪分子。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是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仍接受首要分子领导、管理、指挥，并参与该组织犯罪活动的犯罪分子。本案中，被告人鲍秀海纠集被告人汪飞、李洋等人从事高利放贷活动，当借款人无力还款时，组织人员以辱骂、威胁、恐吓、断电、堵门、驱赶从业人员、派员据守、滞留他人住宅、限制人身自由等软暴力方式滋扰借款人及担保人，无果后，再由鲍秀海至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直至强制执行，最终达到非法占有借款人高额利息目的。鲍秀海等人的犯罪行为严重影响了被害群众正常的生产生活，欺压群众，为非作恶，严重扰乱当地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的认定条件。被告人鲍秀海组织、领导高利放贷后的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被告人汪飞、李洋明知上述行为是违法犯罪行为，仍接受鲍秀海的领导、指挥，积极参与违法犯罪活动，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形成了以鲍秀海为组织、领导者，汪飞、李洋为重要成员的犯罪集团。被告人李洋虽尚未到案，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三人共同犯罪的事实，不影响本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因此，本案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要件，故对被告人鲍秀海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对汪飞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及关于汪飞应当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寻衅滋事行为未达到“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程度，不能适用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问题。我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本案中，被告人鲍秀海纠集汪飞等人，以暴力威胁等软暴力手段实施高利放贷后的寻衅滋事行为，扰乱多名被害人正常生产、生活秩序，情节恶劣;因其肆意对他人实施滋扰、辱骂等行为而没有受到法律惩处，使水阳镇、狸桥镇区域内的人民群众产生了心理恐惧、形成心理强制，使被害群众不敢控告、不敢举证、被迫妥协，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社会、经济秩序，应予认定上述行为符合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应当按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惩处。因此，对两被告人鲍秀海、汪飞及其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三、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鲍秀海妨害作证行为属情节轻微的问题。经查，本案中，被告人鲍秀海在得知公安机关将对其进行调查后，为逃避处罚，多次采用威胁恐吓、许诺免除贷款本息等方式非法劝止、阻止多人作证，导致多名被害人、证人回避公安机关调查，不愿、不敢接受公安机关询问，侵害公民依法作证的权利，对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造成恶劣影响，不属于情节轻微而予以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应当以妨害作证罪对被告人鲍秀海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对被告人鲍秀海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四、关于追究被告人鲍秀海故意伤害罪刑事责任是否有违刑法谦抑性问题。刑法的谦抑性原则指立法机关只有在该规范确属必不可少，没有可以代替刑罚的其他适当方法存在的条件下，才能将某种违反法律秩序的行为设定成犯罪行为。在司法环节，司法机关宜在充分遵循罪刑法定原则、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和平等原则的前提下，去适度克减不必要的犯罪认定或抑制不必要的重刑主义倾向。但这一处理方式与行为已经触犯刑律、却撇开刑法不去适用而“谦抑性”地适用行政法的“克减”或不予处罚的办法，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本案中，被告人鲍秀海与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有相关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等在卷佐证，足以证实，同时该故意伤害案件对被告人鲍秀海一直处于在侦状态，且不存在追诉时效问题，故公诉机关依据国家追诉原则追究被告人鲍秀海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与刑法的谦抑性原则不相冲突，因此对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鲍秀海在高利放贷后为索取违法所得，指使被告人汪飞及李洋等人使用软暴力方式聚众造势，采取随意辱骂、威胁、恐吓、断电、堵门、驱赶从业人员、派员据守、非法侵入住宅、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滋扰、纠缠、哄闹借款人及担保人、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恶劣，被告人鲍秀海、汪飞多次实施前述行为，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鲍秀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鲍秀海以威胁方法或者许诺免除债务等方式阻止他人作证、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朱荣军明知汪飞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鲍秀海、汪飞、李洋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以暴力、威胁或其他手段，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一定程度上扰乱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鲍秀海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系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汪飞、李洋系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首要分子以外的主犯。被告人鲍秀海一人犯有三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鲍秀海、汪飞曾因故意犯罪多次受到刑事处罚及行政处罚，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鲍秀海、汪飞归案后虽未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但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认可，且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朱荣军曾因故意犯罪受到刑事处罚，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朱荣军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汪飞，系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荣军归案后及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朱荣军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罚。被告人鲍秀海辩称起诉书指控寻衅滋事第7起、第9起犯罪，其仅进行正常催债未指使汪飞上门滋扰，被告人汪飞辩称上述二起犯罪其未进行上门滋扰的辩解意见。因与查明事实不符，对其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汪飞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寻衅滋事第1起针对孙某1犯罪中，被告人汪飞归案后及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此节犯罪可依法对被告人汪飞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被告人汪飞归案后，对此节事实供述虽有反复，但能够基本供述，且庭审中对此节犯罪不持异议，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可认定为坦白，对此节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鲍秀海辩解在故意伤害案中，他在听到刘某1随身携带械物出于本能才用肘部勒住刘某1颈部的辩解意见，与查证事实明显不符，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庭审中，公诉机关在对被告人朱荣军原认罪认罚具结书提出判处拘役四个月量刑建议基础上增加可以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鉴于宣城市宣州区社区矫正中心调查评估意见为朱荣军不适用社区矫正，且朱荣军具有犯罪前科的酌情从重处罚情节，对被告人朱荣军不适用缓刑。我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确定的法定刑为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考虑到被告人鲍秀海、汪飞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系为谋取非法利益，且严重扰乱当地社会生活秩序，故对被告人鲍秀海、汪飞可并处适用罚金。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鲍秀海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二、被告人汪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朱荣军犯窝藏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六部予以没收。 鲍秀海上诉称：一、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只是普通犯罪，寻衅滋事第2至9起均系民间借贷，不是高利放贷，也没有暴力索取违法所得，对方欠其的债务至今尚未归还，其后期也没有继续能上门追讨，对方也没有主动还钱，说明其没有欺压百姓、为非作恶，也没有造成对方恐惧，不符合恶势力的特点。二、关于寻衅滋事罪：1.第2、4、9起中，认定相关被害人都是从其经营的双赢公司借款，与事实不符，其当时尚未经营双赢公司，且第4起中认定的事实均与实际情况不符，其也没有指使汪飞、李洋任意损毁借款人、担保人的财物；2.第1、2、6、9起均系民事纠纷，不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3.第7、9起中，其没有安排汪飞上门要过债，都是其自己正常催债；4.全案的9起寻衅滋事行为，单独均不构成犯罪，没有造成被害人人身伤害和威胁，也没有严重影响被害人的正常生活，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没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原判对其寻衅滋事罪量刑过重，应当在五年以下予以量刑。三、原判对其故意伤害罪量刑过重，且其此前因该故意伤害行为已被刑事拘留25天，该期间应当在本案刑期中予以扣除。四、原判对其妨害作证罪量刑过重，其没有妨害孙某2、孙某3、王某1、吴某2、朱某、周某1、李某3、王某2他们作证，只是找过李某2让他帮自己一下，不要乱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一、本案属于普通的共同犯罪，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二、原判查明的犯罪事实中，有部分事实前期系因合法的借贷关系产生的民事纠纷，之后的犯罪行为属于事出有因，在量刑时可以酌情予以考虑。三、鲍秀海因故意伤害被羁押25天后释放，其当时的行为已经查明处理，即使构成犯罪，该羁押期间也应当在刑期中扣除。四、鲍秀海一审中自愿认罪，虽提出上诉，也希望二审法院在量刑时对其从轻处罚。 汪飞上诉称：一、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其和鲍秀海、李洋不是长期固定的组织，且本案中没有起诉李洋，达不到犯罪集团认定所需的人数，指控的犯罪事实大多是基于民事纠纷，在催债过程中的行为，即使发生冲突，也没有达到危害他人人身或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生活的程度。二、原判认定的寻衅滋事第7、9起，其没有参与；第4起中，金宝圩食品厂有其股份，去找刘某1是民事纠纷，也先后通过派出所、司法所调解，后来殴打刘某1也已经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刑罚，该起事实不应当再认定为寻衅滋事罪，更不应当认定为犯罪集团的犯罪行为。三、其是从犯，所有的行为都是受鲍秀海指示安排而实施的，且其一审中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只是帮鲍秀海开车拿工资，没有获取非法利益，亦不应当判处罚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较轻的刑罚。 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一、对原判认定汪飞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二、原判认定汪飞等人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适用法律错误；汪飞与鲍秀海等是一般共犯，且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汪飞适用较轻的刑罚。 朱荣军书面提出上诉称：原判采信社区矫正机关认为其有前科不适用缓刑的建议，其认为不适当，其刑满释放后一直遵纪守法、严于律己，没有任何不法行为，且本案是亲属间窝藏，事出有因，社会危害性较小；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并协助公安机关抓捕犯罪嫌疑人，是立功，且认罪态度好；其能充分认识到自己的犯罪行为并悔过自新，且其是家庭唯一生活来源，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上诉期满后，朱荣军书面申请撤回上诉。二审中，朱荣军在接受本院讯问时亦明确表示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定罪量刑均无异议，申请撤回上诉。 二审中，鲍秀海的辩护人向本院转交了鲍秀海及其亲属提交的相关证据四组，分别为：1.录音光盘一张，拟证实其与汤某3的电话交流记录；2.入股协议二份，拟证实其与刘某1、汪飞在宣城市金宝圩食品有限公司内的关系；3.水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水调字（2016）23号协议书一份，拟证实其从宣城市金宝圩食品有限公司退伙的事实；4.沙湾村外滩造船厂合同一份，拟证实其不是加入沙湾船厂，而是创建该船厂。 本院审查认为：该录音光盘来源不合法，真实性亦无法确认，且证人汤某3已在侦查阶段就本案相关事实作过陈述，故本院对该录音光盘不予采信；入股协议仅能证实鲍秀海以刘某1向其所借的欠款入股刘某1的食品厂及汪飞出资以鲍秀海名义隐名入股的情况，与本案定罪量刑并无关联；水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协议书，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判查证后已予以采信；沙湾村外滩造船厂合同仅能证实该合同系鲍秀海与沙湾村签订，但结合在案的证人唐某、赵某3、贺某的证言，该船厂系鲍秀海先后与该三位证人共同开设、经营，故原判认定鲍秀海系加入沙湾船厂，并无不当，且该节事实细节与本案定罪量刑亦无关联。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各上诉人均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鲍秀海在高利放贷后为索取违法所得，指使上诉人汪飞及李洋等人使用软暴力方式聚众造势，采取随意辱骂、威胁、恐吓、断电、堵门、驱赶从业人员、派人据守、非法侵入住宅、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滋扰、纠缠、哄闹借款人及担保人，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恶劣，且鲍秀海、汪飞多次实施前述行为，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鲍秀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鲍秀海以威胁或者许诺免除债务等方式阻止他人作证、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上诉人朱荣军明知汪飞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 鲍秀海、汪飞、李洋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以暴力、威胁或其他手段，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一定程度上扰乱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鲍秀海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系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汪飞、李洋系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首要分子以外的主犯。 鲍秀海、汪飞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部分罪名及事实提出异议。审理认为：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在案的相关书证、电子证据、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予以证实，亦与各上诉人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制作或收集，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足以认定本案事实。原判决据此分别以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妨害作证罪、窝藏罪对鲍秀海、汪飞、朱荣军定罪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鲍秀海、汪飞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罪名及事实方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鲍秀海、汪飞上诉及辩护人辩护均称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汪飞及其辩护人另辩称其应当认定为从犯。审理认为：本案中，鲍秀海纠集汪飞、李洋等人从事高利放贷活动，当借款人无力还款时，组织人员以辱骂、威胁、恐吓、断电、堵门、驱赶从业人员、派人据守、滞留他人住宅、限制人身自由等软暴力方式滋扰借款人及担保人，无果后，再由鲍秀海至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直至强制执行，最终达到非法占有借款人高额利息目的。鲍秀海等人的犯罪行为严重影响了被害群众正常的生产生活，欺压群众，为非作恶，严重扰乱当地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的认定条件。鲍秀海组织、领导高利放贷后的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被告人汪飞、李洋明知上述行为是违法犯罪行为，仍接受鲍秀海的领导、指挥，积极参与违法犯罪活动，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形成了以鲍秀海为组织、领导者，汪飞、李洋为重要成员的犯罪集团。李洋虽尚未到案，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三人共同犯罪的事实，不影响本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原判据此认定本案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鲍秀海、汪飞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鲍秀海纠集汪飞等人，以暴力威胁等软暴力手段实施高利放贷后的寻衅滋事行为，扰乱多名被害人正常生产、生活秩序，情节恶劣;因其肆意对他人实施滋扰、辱骂等行为而没有受到法律惩处，使水阳镇、狸桥镇区域内的人民群众产生了心理恐惧、形成心理强制，使被害群众不敢控告、不敢举证、被迫妥协，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社会、经济秩序，应予认定上述行为属于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情形，原判按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鲍秀海、汪飞犯寻衅滋事罪的法定刑幅度，并据此对其并处罚金，并无不当。 鲍秀海在得知公安机关将对其进行调查后，为逃避处罚，多次采用威胁恐吓、许诺免除贷款本息等方式非法劝止、阻止多人作证，导致多名被害人、证人回避公安机关调查，不愿、不敢接受公安机关询问，侵害公民依法作证的权利，对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造成恶劣影响，原判据此以妨害作证罪其定罪处罚，亦无不当。 鲍秀海与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有相关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判处刑罚，亦符合法律规定。但鲍秀海因该起故意伤害犯罪已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该拘留期间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1月5日止，共计25日，应当在计算其刑期起止日期时予以折抵。 鲍秀海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鲍秀海、汪飞、朱荣军均具有前科或劣迹，可以酌情从重处罚。鲍秀海、汪飞在一审庭审中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认可，且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朱荣军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汪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朱荣军归案后及一审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朱荣军在一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原判决综合本案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其分别所作的量刑适当，并鉴于社区矫正机关认为朱荣军不适用社区矫正，且朱荣军具有犯罪前科，决定对朱荣军不适用缓刑，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鲍秀海、汪飞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朱荣军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朱荣军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鲍秀海、汪飞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鲍秀海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2028年3月20日止。）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林海 审判员  刘 燕 审判员  潘成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苏强 书记员郑梦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零五条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当裁定准许撤回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将无罪判为有罪、轻罪重判等，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 …… 第三百零八条在上诉、抗诉期满前撤回上诉、抗诉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在上诉、抗诉期满之日起生效。在上诉、抗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抗诉，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准许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应当自第二审裁定书送达上诉人或者抗诉机关之日起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