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1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沙漠旅游区，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法定代表人：吉日木图，职务：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法定代表人：吉日木图，职务：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岩，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库伦分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古达木，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库伦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洪月，女，现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哲，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永俊，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库伦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负责人：高旭升，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朝格吉勒图，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库伦旗塔敏查干沙漠旅游区、库伦旗塔敏查干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洪月、原审被告永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库伦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库伦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4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库伦旗塔敏查干沙漠旅游区、库伦旗塔敏查干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础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私下与永俊联系并没有购买门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成立旅游服务合同关系，不能与被上诉人产生权利义务关系。2.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上诉人，擅自离开景区，数月后主张权利，造成上诉人无法核实当时情况。乘坐越野车注意事项书写在门票背面，如被上诉人正常购买门票就应该会去仔细查看注意事项后决定自己能否乘坐沙漠越野车游玩。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提供的门票是第二次来景区购买的，事发当时被上诉人并未购买门票，私下直接打电话联系永俊，乘坐了永俊驾驶的沙漠越野车。被上诉人应当证明其提供的门票是事发当时的门票，但其对此未能证明。2.于洪月未购买越野车票，说明于洪月到景区游玩有过错，对此未予充分考虑。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有误，上诉人认为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于洪月未购买门票，未形成消费合同关系，并非我们的消费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于洪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知道此项目有风险，在未购票及对风险有充分认识的情况下，仍然游玩此游乐项目，应对风险具有一定判断力，存在过错。综上，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于洪月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原审已查明被上诉人于洪月购买门票进入景区游玩受伤的事实。2.不是被上诉人于洪月未购买越野车车票，是按照旅游辅助服务者永俊的安排进行游玩，越野车小票永俊没有提供，因在游玩中受伤，故作免票处理。3.只要是游玩项目在旅游景区公司管理范围之内，不管是自营还是第三人承包经营、合作经营，景区经营者、管理者、旅游辅助服务者都对游客有当然的安全保障义务。4.被上诉人受伤时，是被上诉人朋友第一时间送至就近医院就医并报警，因为没有安全巡查人员，当时在场的旅游辅助服务者也没有与二上诉人汇报，属于旅游经营者与旅游辅助服务者没有第一时间对突发事故采取紧急救助，对景区内越野车项目没有安排工作人员在场指挥、管理，对可能发生的危险预防及控制方面存在严重过错，置他人人身安全而不顾。于洪月自身不存在任何过错。5.被上诉人在二上诉人旅游经营服务过程中受伤，属于旅游纠纷引起的人身侵权案件，故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旅游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裁判案件，适用法律正确。永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库伦支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于洪月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2223.43元、陪床费216.00元、误工费12067.27元（66.67元×181天）、伙食补助费1800.00元（100.00元×18天）、护理费2743.60元（144.40元×17天+144.40元×2人）、交通费2000.00元、伤残赔偿金153220.00元（38305.00元×20年×20%）、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后续治疗费14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儿子朱某24437×10年×20%÷2=24437.00元，原告父亲于某、原告母亲袁某（12661.00元×20年×20%÷2）×2=50644.00元】、鉴定费2700.00元、复印费39.20元，共计366090.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于洪月购买了库伦旗塔敏查干旅游区和库伦旗塔敏查干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的门票进入旅游区内进行游玩，在乘坐永俊驾驶的越野车游玩过程中于洪月的腰部受伤。于洪月未购买越野车票。于洪月受伤后，与于洪月同行的王某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某派出所出警到现场进行处置。于洪月受伤后经库伦旗医院门诊治疗后，被送往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8天，经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骨折”，一级护理1天。2019年12月24日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于洪月腰1椎体爆裂骨折椎管内占位损伤后果达到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于洪月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1.4万元。于洪月受伤后，永俊给付于洪月医疗费4000.00元。另查明，库伦旗塔敏查干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某牧场北侧的库伦旗塔敏查干旅游区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库伦支公司投保了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保险单中记载的赔偿限额为：财产损失每次赔偿限额100万元、人身损害每次赔偿限额100万元、财产损失每人每次赔偿限额5000.00元、人身伤害每人每次赔偿限额20万元、本保单总赔偿限额200万元、风景名胜区责任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风景名胜区责任每次赔偿限额20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29日零时起至2019年10月28日二十四时止。再查明，原告于洪月出生于1992年10月17日，原告于洪月的儿子朱某出生于2011年1月13日，原告于洪月的父亲于某出生于1963年4月11日，原告于洪月的母亲袁某出生于1962年7月22日。一审法院认为，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安全保障义务不仅体现在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更重要的应体现在对服务场所及设施的管理和对可能发生的危险的预防及控制方面，并应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或者使之减轻。沙漠越野属于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游乐项目，应当有相应的安全保障设施，原告于洪月在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沙漠旅游区乘坐被告永俊驾驶的越野车游玩的过程中腰部受伤，作为旅游经营者的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沙漠旅游区、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和作为旅游辅助服务者的被告永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原告于洪月所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库伦旗塔敏查干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某牧场北侧的库伦旗塔敏查干旅游区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库伦支公司投保了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人身损害每人每次赔偿限额20万元），故原告于洪月因案涉损害所遭受的损失应先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库伦支公司在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沙漠旅游区、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和被告永俊赔偿，另因被告永俊已给付原告于洪月医疗费4000.00元，故该4000.00元应从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沙漠旅游区、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和被告永俊赔偿的数额内予以扣除。结合认定的证据、原告的主张和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于洪月的各项费用及数额认定如下：医疗费52223.43元、误工费12067.27元（66.67元×181天）、伙食补助费1800.00元（100.00元×18天）、后续治疗费14000.00元、鉴定费2700.00元、复印费39.20元、精神抚慰金6000.00元；因原告于洪月未提供一级护理需2人护理的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一级护理的护理人员为1人，故护理费为2599.20元（144.40元×18天），同时因护理费中包括陪床费，故对于原告于洪月主张的陪床费216.00元不予支持；伤残赔偿金153220.00元（38305.00元×20年×20%）、被扶养人朱某的生活费24437.00元（24437.00元×10年×20%÷2）；因原告于洪月未提供其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有效证据，故对原告于洪月主张的其父母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虽然原告于洪月未提供交通费的有效证据，但考虑原告治疗本起事故所造成伤情的过程中确会产生交通费，同时考虑到原告于洪月主张的医疗费中已包括救护车费，酌情支持原告于洪月交通费2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269286.10元。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沙漠旅游区、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和被告永俊要求驳回原告于洪月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库伦支公司以截止本案开庭为止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和原告于洪月从未向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库伦支公司报案为由，主张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库伦支公司在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于洪月医疗费52223.43元、误工费12067.27元、伙食补助费1800.00元、后续治疗费14000.00元、鉴定费2700.00元、复印费39.20元、精神抚慰金6000.00元、护理费为2599.20元、伤残赔偿金153220.00元、被扶养人朱某的生活费24437.00元、交通费200.00元，共计269286.10元中的20万元；二、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沙漠旅游区、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和被告永俊赔偿原告于洪月医疗费52223.43元、误工费12067.27元、伙食补助费1800.00元、后续治疗费14000.00元、鉴定费2700.00元、复印费39.20元、精神抚慰金6000.00元、护理费为2599.20元、伤残赔偿金153220.00元、被扶养人朱某的生活费24437.00元、交通费200.00元，共计269286.10元中的69286.10元，扣除被告永俊已给付原告于洪月的医疗费4000.00元，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沙漠旅游区、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和被告永俊尚需赔偿原告于洪月65286.10元；三、驳回原告于洪月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7.00元，减半收取588.50元由原告于洪月承担162.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库伦支公司承担321.50元，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沙漠旅游区、被告库伦旗塔敏查干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和被告永俊承担105.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旅游纠纷，是指旅游者与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之间因旅游发生的合同纠纷或者侵权纠纷。“旅游经营者”是指以自己的名义经营旅游业务，向公众提供旅游服务的人。“旅游辅助服务者”是指与旅游经营者存在合同关系，协助旅游经营者履行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交通、游览、住宿、餐饮、娱乐等旅游服务的人。旅游者在自行旅游过程中与旅游景点经营者因旅游发生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被上诉人于洪月与旅游经营者即二被上诉人以及旅游辅助服务者永俊因旅游发生的纠纷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适用该法律规定认定各方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购买景区门票，公安机关受理公民报警求助情况登记表显示“于洪月联系某牧场三组永俊购买塔敏查干旅游区门票后坐永俊的越野车（未购买越野车票）在景区沙漠玩时腰部受伤骨折”，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旅游景区门票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系从永俊处购买二被上诉人景区门票后进入景区游玩，与二被上诉人构成旅游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同一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及永俊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健康权纠纷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选择存在风险的旅游项目，并不能认定其对旅游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二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知晓乘坐沙漠越野车存在风险的情况下选择该旅游项目其自身存在过错为由主张减轻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及永俊在提供具有一定风险性的旅游项目时，应对旅游者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和风险警示告知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上诉人及永俊在提供该旅游项目服务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被上诉人腰部受伤，原审法院认定由二上诉人及永俊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乘坐越野车时虽未购买越野车票，但旅游辅助服务者永俊并未拒绝为被上诉人提供越野车游玩服务，被上诉人与永俊在履行旅游服务合同过程中达成的其他协议并不免除二上诉人及永俊应负的安全保障义务，二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购买越野车票为由主张不承担或减轻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库伦旗塔敏查干沙漠旅游区、库伦旗塔敏查干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00元，由上诉人库伦旗塔敏查干沙漠旅游区、库伦旗塔敏查干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国亮审判员 白 丽审判员 董明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亚男书记员 李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