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芳，女，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住所地涡阳县丹城涡永路西。 投资人：张冬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德全，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新，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良付，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涡阳县。 原审被告：张冬明，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德全，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新，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良芳、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因与原审原告张良付、原审被告张冬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良芳、上诉人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的投资人张冬明及原审被告张冬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德全、王明新，原审被告张冬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张良付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良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一、二、三项内容；2.判令鉴定费6240元由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时，因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不承认张良芳提交的收麦单据是其出具，张良芳无奈之下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证明该单据是其出具，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支持了张良芳的诉讼请求，故该鉴定费应由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负担。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章的规定，鉴定费被列在第二章诉讼费用交纳范围的第十二条，说明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虽不属于第六条规定的“应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范围内，但是属于应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的费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故本案鉴定费6240元应当由败诉方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负担，诉讼费用不属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而是法院依职权确定的，因此，一审遗漏此项内容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辩称，对张良芳上诉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提出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理由同上诉状；关于鉴定费，鉴定是张良芳和张良付申请张嫚嫚和张曼丽两人进行笔迹鉴定，对其中一人倾向性认为系张嫚嫚所写，该鉴定结果明显错误，已经申请重新鉴定，对张曼丽的笔迹鉴定不予支持，鉴定费理应由张良芳和张良付支付。 张良付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可裁判结果，但是无论根据法律规定还是情理，均应当判令鉴定费由败诉方即收购部承担，故完全同意张良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张冬明陈述意见与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的答辩意见一致。 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是否是适格的被告问题。一审中，张良芳向法院出具的证据4是一张编号“No0000045”的丹城镇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条据。首先该条据的抬头的名称与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的企业名称不是同一法人；其次该条据上的印章名称是“涡阳县丹城镇张冬明粮食收购部”也不是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的印章，一审法院也认可两者名称不一致，一审仅依据没有经过当庭质证的鉴定意见，就认定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对不是其出具的条据承担责任，明显不符合事实真相及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由于被告的名称不符，审判长询问张良付、张良芳是否变更被告名称，张良付、张良芳在庭外商议后，决定不变更被告，但一审在判决中将被告名称予以变更，判令不是原审被告的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作为认定事实由对方出具的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条据的属性。该条据不是收条，不是收购结算凭证，也无法判断该条据是出货凭证还是进货凭证，无法确定记载所指的标的物是什么物品。仅仅依据没有经过当庭质证的鉴定意见，就认定这是一张收购结算凭证，明显缺乏事实依据。4.关于对方出具的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条据内容问题。张良付、张良芳在诉状中称“原告到被告处出售四车小麦”，在庭审开始时，其依然称出售四车小麦，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代理人提出其出示的证据与其主张不符时，才改口称出售六车小麦，对于对案件具有决定性作用的证据，当事人不可能搞错，对于这个与案件有至关重要的事实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查清。5.关于所谓的小麦款是否支付的问题。张良付、张良芳在诉讼中提交的录音中提到，2016年张冬明的妻子找张良芳讨要油钱，张良芳将钱款支付给了张冬明的妻子，没有以张冬明欠其小麦款而拒绝支付，也没有提出从欠的小麦款中抵账，对此张良芳予以认可，按常理一个人尚有两万多的债权没有得到清偿，而债务人向债权人讨要其他债务，债权人没有做任何抗辩，直接予以支付，这是完全说不通的。通过这些只能说明张冬明投资的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收购过张良芳的小麦，但是钱款已经全部付清，张良付、张良芳起诉的收购小麦而未支付钱款的人不是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二、一审人民法院程序严重违法。1.此案是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但是一审在审理时没有重新组成合议庭，而是由同一个审判员独任审判，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违法限制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的诉讼权利。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收到南师大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93号鉴定意见书后，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当即向本案的审判长要求重新鉴定，被当场拒绝，次日，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以书面方式申请，并附各种证明材料要求重新鉴定，被一审法院以通知的形式驳回，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随即持相关材料向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在此期间，涡阳县人民法院做出判决，限制了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的诉讼权益，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的投资人张冬明的女儿张熳熳2015年6月至7月一直在大学学习，当时正值学校考试期间，学习任务繁重，不可能在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处帮忙收购小麦，案涉条据不可能是张嫚嫚书写，小女儿张曼丽也在外地工作，单位太忙，无法请假，也没回家帮助收购，条据上的字也不可能是她书写。3.案涉鉴定意见没有经过质证，一审法院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严重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对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证据应当保密，需要在法庭出示的，不得在公开开庭时出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将没有经过当事人质证的鉴定意见直接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另补充：原证据中姓名栏是红军二字，张良芳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判决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向张良芳偿还小麦款明显错误。 张良芳辩称，1.一审诉状是代理人起草的，张良芳和张良付均一直在外务工，与代理人沟通多数是电话或微信，难免有所疏漏，而且张良芳出售小麦时间很长了，记忆偏差也是可能的，一审中张良芳的代理人对此问题已经做了解释。而且收购部收到了张良芳出售的价值24859元的小麦是不争的事实，其以此为由上诉完全是胡搅蛮缠。2.张良芳未要求从小麦款中扣减油钱并无问题。张良芳欠张冬明的油钱仅为100余元，而收购部欠张良芳的小麦款为24859元，且有单独的条据作为债权凭证，如果从中扣减的话需要重新对账并涂改或更换条据，故张良芳直接支付张冬明100余元油钱是出于便利，是完全符合常理的。收购部认为这样操作有违常理，并推断收购部不欠张良芳小麦款，完全没有任何逻辑。3.一审程序完全合法。第一，该案并非发回重审的案件，而是被驳回起诉后，由二审法院指令审理的案件，这一点在一审判决书中交代的很清楚，并无程序问题；第二，收购部称因张冬明的女儿张嫚嫚当时在上大学，学习任务重，不可能帮助开具条据，并以此为由提出重新鉴定，该理由不能成立，且鉴定程序完全合法，一审不准许其重新鉴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第三，鉴定意见书作出后，一审已经按程序送达，并要求各方当事人向法庭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张良芳已按要求邮寄书面质证意见，一审并未剥夺当事人质证的权利，程序完全合法。综上，除了鉴定费的承担存在问题以外，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收购部以前述毫无根据、荒诞可笑的理由提起上诉，完全是恶意拖延、藐视法律，请二审院依法裁判驳回其上诉请求。另补充：张良芳不同意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拒绝第二次鉴定。 张良付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可其裁判结果，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其他意见同张良芳的答辩意见。 张冬明述称，同意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的上诉意见。 张良付、张良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张冬明向张良付、张良芳支付小麦收购款24859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至实际付清款项时止）；2、由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张冬明承担诉讼费用和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良付、张良芳曾经是夫妻现已离婚，红军为张良付的乳名。张冬明于2010年6月10日向涡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成立了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投资人为张冬明，类型为非公司私营企业，住所为涡阳县丹城涡永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41621MA2MU5075J（1-1），经营范围为粮食收购，2011年5月19日涡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出售粮食21540市斤，总价款为24859元，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当时没付款，向张良芳出具了标题为“丹城镇张冬明粮食收购部”、编号为“No0000045”的条据，张冬明的女儿张嫚嫚在该条据中姓名处写上“红军”的名字，并在该条据右上角写明“计：24859元”，该条据上加盖了“涡阳县丹城镇张冬明粮食收购部”的印章，该条据上未注明日期及约定支付该款的期限。事后，张良芳持该条据向张冬明催要该款，张冬明称该款不是被张良芳领走就是被张良芳的女儿领走。现张良付、张良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张冬明偿还欠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2月20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张冬明称该款未向张良付、张良芳支付，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84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良付、张良芳的起诉。张良付、张良芳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2020）皖16民终6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8458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5月6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后张良芳于2020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申请，请求对其提供的粮食收购票据上手写文字“红军”及“计：24859元”进行笔迹鉴定，以确定上述文字是否为张冬明的女儿书写。2020年5月22日，张冬明表示同意张良芳的申请，并表示配合进行文字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9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为编号“No0000045”的“丹城镇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条据中姓名处“红军”字迹与提供的张嫚嫚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2.倾向认为编号“No0000045”的“丹城镇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条据中右上角“计：24859元”字迹与提供的张嫚嫚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3.倾向认为编号“No0000045”的“丹城镇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条据中姓名处“红军”字迹与提供的张曼丽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4、倾向认为编号“No0000045”的“丹城镇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条据中右上角“计：24859元”字迹与提供的张曼丽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3日及同年8月20日向本案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张冬明及张良付、张良芳送达了鉴定意见书，张冬明于2020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申请，申请对该鉴定结论进行重新鉴定，并申请对张良付、张良芳提供的编号为“No0000045”的“丹城镇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条据上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1725号通知书，对张冬明的申请不予准许，并于2020年8月24日向张冬明送达了该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张良付、张良芳起诉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张冬明要求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张冬明支付小麦款，因张良付、张良芳提供的条据上的标题为“丹城镇张冬明粮食收购部”，该条据上“红军”及“计：24859元”均为张冬明的女儿张曼曼所书写，张冬明也承认张良芳曾持该条据向其催要过该款，该条据上也加盖了“涡阳县丹城镇张冬明粮食收购部”的印章，故涡阳县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收购张良付、张良芳小麦的事实成立。因张冬明以投资人的身份向涡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成立了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故收购张良付、张良芳小麦的实为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张冬明仅是该收购部的投资人，张良付、张良芳起诉的“涡阳县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应变更为“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因村委会已证明张良付的小名为“红军”，张良付认可该小麦是张良芳出售的，且张良芳也持有该条据，故出售给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的主体为张良芳。因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投资人张冬明承认没支付该小麦款，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应负有偿还该款的责任，故对张良芳要求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偿还该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该条据上加盖了公章且无张冬明的个人签名，故对张良芳要求张冬明偿还小麦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出售小麦的主体实为张良芳，故对张良付要求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及张冬明偿还小麦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条据上没约定偿还小麦款的期限，故对张良芳要求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驳回张良付的诉讼请求；二、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张良芳小麦款24859元；三、驳回张良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元，减半收取211元，由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二审提交张嫚嫚毕业证复印件及证人郑某、李某证言，证明张嫚嫚2015年是合肥师范学院在校学生，2015年5、6月其在校学习，不可能回来写条子。本院对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二审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二审所举证据不能推翻案涉鉴定意见，且证人郑某、李某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二审所举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判决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支付张良芳小麦款24859元是否正确；3.对案涉编号为“No0000045”的条据是否应重新进行鉴定；4.一审鉴定费用应由谁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一审中并无上述情形发生，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上诉称，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应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经查，本案系指令涡阳法院继续审理案件，而非发回重审案件，无需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主张案涉鉴定意见未经质证，经查阅一审卷宗，2020年8月13日涡阳县法院向张冬明送达了案涉《鉴定意见书》，张冬明对该《鉴定意见书》发表了意见并在询问笔录上签字，故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及张良芳向张东明及其妻子催要案涉欠款的音频资料可以认定，张良芳已将案涉小麦出售给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负有支付案涉小麦货款的义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案涉货款支付给张良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判决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支付案涉小麦货款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一审法院依据法定程序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存在上述任一情形,故本案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 关于争议焦点4，张良芳预缴司法鉴定费用6240元,该费用系诉讼费用的一部分,一审法院未就该费用确定负担者不当,应予纠正。因张良芳的主张应予以支持,故该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负担。 综上所述，张良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涡阳县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元，一审鉴定费6240元，均由涡阳丹城张冬明粮食收购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  王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