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冲，男，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济南市历下区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存淦，男，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日照市东港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群，日照开发金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仕武，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日照市莒县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挺，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冲、张存淦因与被上诉人楚仕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5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楚仕武对张**冲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张**冲从未收到被上诉人楚仕武的出借款，也未自愿将楚仕武的款项转为借款。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为出借款，而一审认定为投资款，被上诉人隐瞒真实情况，虚假诉讼。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双方并不熟悉，故将案涉款项打至张存淦账户，双方既然不熟悉，则不可能产生民间借贷行为，张**冲也从未指示、委托张存淦收取款项。一审中陈某伟、孙凤姣等证人均可证实张**冲并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借款。证陈某伟明确表示涉案款项是向日照创意联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进行的投资，否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张**冲从未自愿将被上诉人楚仕武的款项转为借款，而是受到楚仕武胁迫书写借条。一审认定张**冲未提交证据证实自身受到胁迫错误，借条中载明“还款日期前不得到我工作单位发生任何纠纷”。张**冲在录音中并非认可该借款，而是认可借条的存在。3.一审判决给付利息无依据。借条中只是约定“如果出现纠纷，按照银行利息付息”，属于约定不明，不应予以支持。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调解、和解、清算的情形。5.民间借贷应以款项的交付作为合同生效的前提，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借条并未生效。被上诉人楚仕武并未实际交付借款，张**冲不应承担款项偿还责任。6.被上诉人虚假陈述，自相矛盾。其在起诉状中称，2018年6月6日，张**冲以经营资金不足为由向其借款329900元，但2018年1月24日，楚仕武向张存淦进行了转账，当时公司并没有设立，所以这笔款实际为楚仕武的出资款，楚仕武明显虚假陈述，以虚假理由骗取财产，构成虚假诉讼罪。 张存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楚仕武对张存淦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冲从未收到被上诉人楚仕武的出借款，也未自愿将楚仕武的款项转为借款。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为出借款，而一审认定为投资款，被上诉人隐瞒真实情况，构成虚假诉讼。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双方并不熟悉，故将案涉款项打至张存淦账户，双方既然不熟悉，则不可能产生民间借贷行为，张**冲也从未指示、委托张存淦收取款项。一审中陈某伟、孙凤姣等证人均可证实张**冲并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借款。证陈某伟明确表示涉案款项是向日照创意联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进行的投资，否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张存淦从未自愿将被上诉人楚仕武的款项转为借款，而是受到楚仕武胁迫书写借条。一审认定张存淦未提交证据证实自身受到胁迫错误，借条中载明“还款日期前不得到我工作单位发生任何纠纷”。张存淦在录音中并非认可该借款，而是认可借条的存在。3.一审判决给付利息无依据。借条中只是约定“如果出现纠纷，按照银行利息付息”，属于约定不明，不应予以支持。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股东出资，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调解、和解、清算的情形，被上诉人为达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逼迫张存淦、张**冲出具案涉借条。5.民间借贷应当以款项的交付作为合同生效的前提，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借条并未生效。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借款，张存淦不应承担款项偿还责任。6.张**冲、张存淦在2018年6月6日出具的借据属于无效债权凭证，该借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日照创意联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该借据的形成从内容来看具有协议性质，其形成环境与方式在内容中均已显示清楚。 楚仕武辩称，1.2018年6月6日书写的借条是涉案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书写借条时的录像以及被上诉人与张**冲的录音，上述证据均可证实两上诉人是自愿书写借条，二人均认可双方借贷关系的事实。2.2018年6月6日的借条中已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一审据此判决两上诉人支付利息正确，于法有据。3.被上诉人已履行资金交付义务，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5张日照银行个人业务回单，共计20万元，其余款项分次以现金方式交付，两上诉人承认收到了款项，仅对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也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履行款项交付义务。4.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正确，涉案三方以借条的形式对账目予以确认，是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是三方意思自治的结果，故对三方均具有约束力。5.认定案涉款项为投资款仅是一审法院的认识，上诉人一直强调为日照创意联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认缴出资，实际的出资时间在2028年4月1日之前完成出资即可，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案涉款项329900元即为公司章程中的357000元，案涉款项为借款，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 楚仕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冲、张存淦偿还借款329900元及利息；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张**冲、张存淦承担。 楚仕武围绕诉讼请求一审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8年6月6日借条一份，证实张**冲向楚仕武借款329900元，张存淦为担保人。该借款是2018年1月24日通过转账转给张存淦（因楚仕武与张**冲不熟悉），由张**冲给楚仕武出具借条；5月份借给张**冲10万元现金，张**冲为其出具借条；6月初张**冲向楚仕武借款29900元并出具借条，后于2018年6月6日张**冲为楚仕武书写总借条，其他借条由张**冲收回并销毁；证据2.日照银行个人业务回单五份，证明楚仕武于2018年1月24日分五笔转账20万元的事实；证据3.2019年1月3日张存淦与楚仕武的电话录音、2018年12月16日张**冲与楚仕武的电话录音各一份，两份录音均证明张**冲、张存淦向楚仕武借款的事实；证据4.2018年12月6日，日照公安局东港分局后村派出所的接处警单，证实张**冲、张存淦等人之间因对归还楚仕武借款一事发生纠纷并拨打110报警的事实；证据5.2019年9月27日拍摄的日照创意联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照片4张及车间视频，证实日照创意联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在租用的场地内已无任何资产，原公司资产已被张存淦、赵恒超、孙凤娇等人实际分配处理完毕；证据6.书写借条下方手写部分时的录像二段，证实借条系张**冲、张存淦自愿书写，不存在胁迫的情形。 张**冲质证称，对楚仕武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下面的小字能证实楚仕武以到张**冲单位闹事为由进行威胁，张**冲系迫于无奈签订；证据2中的款项转给了张存淦，与张**冲没有借贷关系；证据3中的录音应当提供原始载体，张**冲并未承认款项为借款；证据4中的当事人都是案外人，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不清楚，楚仕武主张民间借贷关系，又提交公司仓库相关资产情况，恰恰能证明楚仕武和张**冲之间是因股东分配问题出现矛盾；从证据6可以听出双方明确约定这个钱是公司的，不是个人的，证实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并因怕楚仕武到张**冲公司闹事书写的借条。 张存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上的小字及写借条的背景能显示当时张**冲、张存淦为了公司经营打的借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证据2的款项都是前期商议好的股东投资款，并不是张存淦个人借款，数额也不够楚仕武主张的329900元；证据3中张存淦和楚仕武的录音是真实的，该录音只是承认借条中的签字是张存淦写的，当时打电话为了楚仕武延缓起诉，而不是陈述借款；证据4与本案无关；证据5照片是厂子的照片，现在什么样不清楚；证据6为了不让楚仕武去闹事才写的条。 张**冲一审未提供证据。 张存淦为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日照创意联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章程，证实楚仕武系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为35.7万元；证据2.楚仕武与张存淦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楚仕武要求自己为股东，聊天记录中显示，楚仕武经常从张存淦处支取资金用于公司前期投资建设；证据3.张**冲、张存淦的录音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日照创意联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财务账本、股东会议在张**冲处，存于某会计师事务所，未向张存淦提供；证据4.孙凤娇、赵恒超的书面证明各一份，证实双方之间无借款的意思表示，出具借条是基于楚仕武的威胁所致；证据5.证陈某伟（孙凤娇的丈夫）出庭证实张**玉（法人代表）与张**冲（与张**玉系亲兄弟）出技术股，约张存淦成立公司，张存淦约证人（以妻子孙凤娇的名义）一起投资，当时约定楚仕武和王光钦陈某伟、赵恒超夫妻共同投资，楚仕武第一笔给张存淦打了20万元，当时楚仕武管着买办，所有股东的钱都转账给张存淦，因为厂子里还没有会计，厂子建起来没有订单公司就垮台了。后来赵恒超夫妻陈某伟、王光钦、楚仕武都到公司要求撤资，王光钦和楚仕武、张存淦、张**冲达成协议，由张**冲给打的条，张存淦给担保，楚仕武没有威胁张**冲、张存淦，后我和赵恒超也要求张**冲、张存淦给打条，二人没打，当时商量着后期投资由张**冲投，所以由张**冲为楚仕武打的借条；证据6.股东会议记录一份，证实楚仕武是公司股东或创始人，会议记录中有楚仕武签字；证据7.微信转账记录，证实楚仕武前期参与公司建设且是股东身份。 楚仕武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中借条的金额与章程载明的金额不一样，且章程的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楚仕武已于2018年1月24日就向张存淦转款20万元，该章程中楚仕武的名字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民法总则》146条规定中虚假的意思表示，也属于法律实践中名股实债的情形，不能证实张存淦的主张；证据2中的款项是张存淦转给楚仕武的，当时楚仕武在公司帮忙，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楚仕武对公司没有实际经营管理权；证据3楚仕武不知情；对证据4有异议，不能证实张存淦的主张；对证据5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并非公司股东也并未参与公司经营，只是在书写借条时在现场，其陈述与其妻孙凤娇出具的证明也不一致，该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会议记录中楚仕武的名字不是本人所写，且该记录没有明确载明参会人员就是股东；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楚仕武提交的转账内容一致，该款项是张存淦转给楚仕武用于公司花销。 张**冲对张存淦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3聊天记录及录音均不能证实会计账本和股东会议记录在张**冲处；从证据1-4可以看出，2018年1月份开始楚仕武给张存淦陆续打款，4月份公司成立,6月份张**冲因被胁迫向楚仕武出具借条；证据5证人证实楚仕武向张存淦的打款是其向公司投入的投资款，由张存淦统一代收，显然打款时张**冲与楚仕武根本没有形成也无法形成借贷关系；证据6会议记录能证实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举证，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4日楚仕武通过转账支付张存淦20万元。2018年4月11日，日照创意联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玉，股东为张存磊、张**玉、张**冲、赵恒超、孙凤娇、楚仕武。公司章程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名称或姓名、认缴出资方式、认缴出资额、认缴出资期限：1.赵恒超以货币出资35.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4%，出资期限2028年4月1日前全部缴足……6.楚仕武以货币出资35.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4%，出资期限2028年4月1日前全部缴足。除涉案款项外，楚仕武未向日照创意联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缴纳其他款项，现公司已停业，公司住所地所租赁厂房内已不存在公司资产。 2018年6月6日，张**冲为楚仕武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楚仕武3728261973××××××××6）现金叁拾贰万玖仟玖佰元整（329900），归还日期2018年12月31日，全部还清。（本借条一式三份，当事人各执一份），借款人张**冲3206831979××××××××3），日期2018.6.6，担保人张存淦3708261975××××××××7）日期2018.6.6。借条下方备注：该借条如出现纠纷可在莒县人民法院受理，按银行利息付利息；打完这借条，在还款日期前不得到我工作单位（日照创意联盟用品有限公司）发生任何纠纷，否则本借条无效。楚仕武、张**冲、张存淦在借条下方签字、捺印确认。 2019年1月28日，经楚仕武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冻结了张**冲在兴业银行济南槐荫支行的存款100000元（账37×××933），冻结期限一年；冻结了张存淦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支行荷都分理处的存款 100000元（账22×××955），冻结期限一年；冻结了张存淦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支行荷都分理处的存款100000元（账55×××066），冻结期限一年；查封了张存淦名下鲁Ｌ×××××5号牌汽车一辆，查封期限二年。楚仕武支出保全申请费2170元。2020年1月10日，根据楚仕武的申请，继续对上述张**冲、张存淦的账户进行了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借条中的款项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楚仕武以张**冲、张存淦共同出具的借条主张涉案纠纷为民间借贷，张**冲、张存淦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主张该款系楚仕武在日照创意联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出资款，从日照创意联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中可以看出楚仕武应出资35.7万元，楚仕武已登记为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故楚仕武负有向公司缴纳出资款的义务。2018年1月24日楚仕武向张存淦转账20万元，当时虽公司并未成立，但前期筹备工作已经进行，对于该款应当认定为楚仕武向日照创意联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出资款，张存淦亦认可楚仕武共向公司投资 329900元，对上述款项均认定为楚仕武对公司的出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适用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张**冲于2018年6月6日为楚仕武出具的借条，明确写明为借款，而楚仕武与张**冲、张存淦之间、楚仕武与公司之间除涉案329900元外，楚仕武并未再向张**冲、张存淦或公司给付其他款项，张**冲、张存淦的录音中也认可该借款，结合证陈某伟“由张**冲负责对公司的后期投资，所以张**冲给楚仕武出具了借条”的证言，张**冲自愿将楚仕武的上述款项转为借款，张存淦也同意为其提供担保，张**冲、张存淦共同给楚仕武出具借条，故本案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张**冲未按约定时间及时归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楚仕武请求张**冲偿还借款329900元,予以支持；借条中约定按银行利率计息，不违背法律规定，张**冲应当自2018年6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张存淦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 任”及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张存淦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张**冲追偿。张**冲、张存淦认为借条的书写是由于受到楚仕武的胁迫所致，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其辩解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楚仕武借款本金3299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29900为基数，自2018年6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张存淦对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张**冲追偿；三、张**冲、张存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楚仕武保全申请费217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张**冲、张存淦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楚仕武提交法院判例一宗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一份，用于证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正确。张**冲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交的判例不能在本案中适用，案件情况不一致。张存淦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是公司内部的出资管理，认定为民间借贷，剥夺了其他股东对公司财产的内部管理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性质为何，上诉人应否就案涉款项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为被上诉人楚仕武向日照创意联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投资款，提交公司章程、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认为案涉款项属双方形成的借贷。对此，评析如下：民间借贷作为实践性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应满足存在借贷的合意与款项的实际交付两个法定要件。本案中，上诉人张存淦认可329900元款项的交付，其中20万元为银行转账，其余款项是被上诉人以材料的购置、设备的购买等出资而形成，其主张上述款项均为被上诉人的出资行为。被上诉人虽不认可其为出资，但案涉款项确已实际交付，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双方借贷的合意，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款项交付之初，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案涉款项应认定为被上诉人拟对日照创意联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出资款。本院审理过程中，通过电话向上诉人张**冲、张存淦核实日照创意联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公司账务情况，二人均表示该公司不存在固定的正规账薄，未能提供涉案款项已转为日照创意联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实收资本的证据，据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楚仕武抽逃出资。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两上诉人于2018年6月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该借条系上诉人张**冲、张存淦亲笔书写并签字捺印，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虽主张借条系在被上诉人胁迫下出具，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借条下方标明的字样，不能证实借条书写之时，两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的威逼、胁迫。且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冲、张存淦的通话录音中，两上诉人并未对款项的数额及借条的形成提出异议。相反，上诉人张**冲承认案涉款项的存在，并具有还款的意思表示，只是称需同其哥哥协商。故案涉借条的形成合法有效，张**冲自愿作为借款人、张存淦自愿作为担保人向楚仕武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双方已达成将被上诉人的拟出资款转为借款的合意，两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该行为具有明确的法律认知。被上诉人依据案涉借条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并无不当，一审据此认定案涉款项为投资款，双方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张**冲应按照借条中约定，偿还被上诉人本金 329900元。对于利息，借条中仅约定“按银行利息付利息”，并未具体载明按哪个银行、几年期、何种利率计算利息，属约定不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对利息约定不明的，不应支付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借期内利息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张存淦在案涉借条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捺印，为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双方并未约定担保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六个月。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未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故上诉人张存淦应对案涉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张**冲追偿。 综上，上诉人张**冲、张存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令两上诉人支付借期内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5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5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楚仕武借款本金3299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29900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6249元，由上诉人张**冲、张存淦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公衍义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彦祺 书记员苏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