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兵，男，197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天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土城头**。法定代表人：郎光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尔年，男。上诉人宋志兵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天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天和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志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退回后装电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3352.9元(按一审认定的价格904元×3+640.9元)。事实和理由：原车电瓶制造厂家为株式会社杰士汤浅，是在日本生产，专为马自达CX—3设计和使用，与创驰蓝天技术配套使用，是日本马自达工厂专家专门为该车研发，经过层次耐久实验终成成熟产品。后装电瓶与原车不配套，虽然能正常启动上路行驶，但电瓶品质、耐用性均不如原车电瓶，与原车的用电设备不配套，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创驰蓝天技术。后装电瓶经常烧坏汽车的灯泡、时间长了会损坏发电机、储电功能，影响为车辆提供电力。被上诉人隐瞒实情，在交车时私拆原装电瓶，构成欺诈。车辆未经使用，在短短一年时间，电瓶一般不会损坏，即使损坏也有三包，在车辆交接时更换也不迟，电瓶损坏只是被上诉人的借口。原装电瓶质量好，可以在马自达、昂克赛拉、马自达CX—4等马自达其他车型串用。被上诉人有销售原装电瓶的渠道。被上诉人隐瞒情况，以次充好，两种电瓶在质量和耐用性上完全不同，应当以欺诈消费者判处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南京天和汽车公司辩称，其代理销售长安马自达，案涉车辆后装的电瓶与上诉人所称的汤浅电瓶同品同质，且为长安马自达原厂电瓶，不存在违背“三包”情况，更不存在“退一赔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志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京天和汽车公司向宋志兵退5800元，并赔偿5800元的3倍即17400元，合计23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天和汽车公司系长安马自达品牌汽车的经销商。2017年12月7日，南京天和汽车公司批购车型为CX-3的进口马自达牌车辆，其中含发动机号为PE31141907的案涉车辆。该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载明产地为日本，出厂日期为2017年11月。由于案涉车辆作为展车长期停放于店内，2019年1月23日，南京天和汽车公司向长安马自达厂家申请进行更换蓄电池的保修索赔，保修记录载明车辆故障为车辆无法启动，故障分析为:通过检查发现电瓶电压低，电解液比重低于标准值，申请更换蓄电池总成，完工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更换后的配件编号为：PEG418520LS,订单价格为640.9元。2019年3月17日，宋志兵向南京天和汽车公司交纳定金5000元订购案涉车辆，双方签订《车辆购销合同》1份，约定产品名称为：ＣＸ-3进口，金额为129800元；质量要求及车辆配置按照生产厂家出厂标准执行。2019年3月31日，宋志兵前往南京天和汽车公司付清购车款。因宋志兵在验车过程中打开引擎盖后发现案涉车辆装配国产蓄电池，故拨打110电话报警。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红花派出所接警后出警，宋志兵称其购买的汽车电瓶不是原装，民警告知宋志兵向消协反映。当日，南京天和汽车公司销售员刘某在《客户确认表》空白处注明：验车时电瓶亏电需要充电。刘某及宋志兵在上述备注下方分别签名。南京天和汽车公司持有的《客户交车确认表》由刘某在前述备注下方另起一行备注：原车电瓶更换过。宋志兵持有的《客户交车确认表》由刘某在前述备注下方另起一行备注内容为：因车辆时间过长，原车电瓶损坏，更换副厂电副（原文如此）。此后，宋志兵在案涉车辆充电后将车开走并使用至今。2019年4月18日，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告知宋志兵其与南京天和汽车公司的消费者权益争议解决过程中，因宋志兵拒绝调解，该局决定终止调解。一审中，宋志兵陈述其在付款并取得购车发票后进行验车，发现车辆原装的日本进口蓄电池被更换为国产蓄电池。在法庭提问：“原告在购车时对电瓶有无进行过检查？”宋志兵回答：“我看的是日本电瓶，车辆在展厅里，我购买的车辆就是展厅的车辆，同一台车，我打开来看过”，在法庭提问：“看车时有没有拍摄电瓶照片”、“警察出警后，4S店更换电瓶的视频你（原告）是否看过”等问题时，宋志兵回答，“不需要拍照片，我也不知道他会换零件”、“肯定是3月17日到4月1日之间更换的（电瓶）”。南京天和汽车公司向法院申请证人刘某、腾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其系南京天和汽车公司销售员。宋志兵自2017年起多次来该店看车。案涉车辆系展车，由于停放时间过久导致电瓶亏电。2019年3月17日宋志兵来店交纳定金，查验车辆没有问题后，将车开出展厅。刘某通过微信告知其车辆没有电，宋志兵在微信中要求车辆保持原状不动，刘某答应。2019年3月31日宋志兵来店提车时先行验车，填写了交车确认表，然后付款，所有手续办理完毕后，为其办理临时牌照。刘某告知其电瓶亏电需要充电，宋志兵打开引擎盖说该店将进口电瓶换成了国产电瓶，售后人员向其解释并出示厂家的电池替换证明，宋志兵不予认可并随即报警。刘某在《客户确认表》中备注“原车电瓶更换过”，宋志兵对备注内容不满，要求其重新出具《客户确认表》，并根据其要求备注为：因车辆时间过长，原车电瓶损坏，更换副厂电副。否则其不同意在《客户确认表》中签字。2019年3月17日宋志兵来订车时未向其主动告知车辆更换国产电瓶的事实。刘某作为销售人员对于原厂件错误理解为随车一起过来的为原厂件，否则即为副厂件。腾某陈述其为南京天和汽车公司的销售经理。宋志兵购买的案涉车辆系该店的展车。2019年3月17日交纳定金后要求将车开下去，销售人员将车停放在展厅右侧交车区，并根据宋志兵的要求不移动车辆。宋志兵来店交款提车当天，在其付款后告知其电瓶更换为国产电瓶。销售员说客户对车辆电瓶有异议，腾某向宋志兵解释并询问其要求，宋志兵要求赶紧把车给他，他要开走。后腾某让销售写清说明由客户确认。南京天和汽车公司按照厂家正常流程进行蓄电池索赔，以国产蓄电池替代了原车蓄电池，并非私下更换了蓄电池。但在客户未询问的情况下，不会主动告知更换蓄电池的情况。根据该店的规定，客户付完款在车辆开出店之前，可以退车并全额退款。但宋志兵坚持把车辆开走了。经质证，宋志兵对刘某的证言中关于《客户确认表》备注更换为副厂件的内容提出不是自己要求刘某写的，对于证人证言的其他内容均表示基本属实。另查明，案涉车辆的用户手册载明：N-55(S)专为i-stop系统（用于停止和起动）/i-ELOOP系统设计，只能使用N-55(S)以确保i-stop系统（用于停止和起动）/i-ELOOP系统的正确操作。一审中，法院依职权前往长安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客户服务部工作人员陈述，马自达CX-3系整车日本进口，车辆的蓄电池装车后，放置时间过长会出现亏电，正常情况下充电即可，如果经过检测蓄电池存不住电或阴极阳极钝化就不能再使用，必须更换。在行业里，零件替代是一种习惯做法，长安马自达引进的多款进口车，从日本通过海运进口，停放时间长，电瓶衰减属于正常。该车的电池供应商是汤浅公司，某种程度上更换国产电池更好。经查询，案涉车辆是通过索赔的程序更换蓄电池的，更换后的蓄电池仍然是汤浅公司生产的，汤浅的蓄电池就是原厂件。原车配备蓄电池的型号是PEG418520，更换后的蓄电池型号为PEG418520LS，后缀LS表明是同一型号的国产件，两款电池仅是渠道不同，其功能完全可以互相替代，对于车辆性能及创驰蓝天技术完全没有影响，亦不会损坏车辆的电器设备。经查询，两种蓄电池的零件号不同，价格有所区别，PEG418520进口蓄电池税后的市场价为904元，这种蓄电池从2019年11月后就已经废止。2019年11月14日长安马自达服务件管理系统打印的零件号码为PEG418520显示零件状态为即将废止，新状态零件号码为PEG418520LS。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宋志兵主张南京天和汽车公司在销售进口车辆过程中私自更换蓄电池，构成欺诈。本案中，南京天和汽车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根据正常的索赔保修流程向厂家申请更换案涉车辆随车配备的、已损坏的进口蓄电池，并于当日完工。2019年3月17日宋志兵订购案涉车辆时，该车辆已经配备国产蓄电池。宋志兵关于其2019年3月17日订车当天查看车辆时车内配备原装进口蓄电池及南京天和汽车公司在其订车之后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内私自更换蓄电池的陈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南京天和汽车公司私自更换蓄电池构成欺诈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经营者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是经营者实施了欺诈行为，即经营者存在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南京天和汽车公司更换的国产蓄电池与进口蓄电池来自同一品牌的不同渠道，互相之间存在替代关系，完全具备原有电池的使用功能及性能，亦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南京天和汽车公司所经营销售的商品系合格产品，不存在欺诈消费者的主观故意。至于南京天和汽车公司的销售员刘某在《客户确认表》中手写“因车辆时间过长，原车电瓶损坏，更换副厂电副（原文如此）”的内容，系销售员对于原厂件及副厂件的概念错误而形成，与案涉零件的真实情况不符，上述备注不能作为认定南京天和汽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依据。其次，案涉车辆在宋志兵订车前已经更换为国产蓄电池，宋志兵自认其于2019年3月17日订车时，将案涉车辆的引擎盖打开进行过查验，可推定宋志兵订车时对于案涉车辆蓄电池状态应属明知，不符合陷入错误认知从而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再次，宋志兵在提车当天对案涉车辆的蓄电池提出异议并报警，但未按照门店的流程办理退车及全额退款的手续，而是坚持将案涉车辆开走并使用至今。可推定宋志兵认可并接受案涉车辆当时状况。现宋志兵主张南京天和汽车公司进行三倍赔偿，不能排除其主观上存在恶意索赔的可能性。宋志兵主张使用国产蓄电池对案涉车辆的电气设备造成损坏，但未提供车内电气设备损坏或进行维修的相关证据。宋志兵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使用国产蓄电池对其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害。综上，宋志兵主张南京天和汽车公司承担三倍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南京天和汽车公司将案涉车辆的进口蓄电池更换为国产蓄电池后未主动向宋志兵进行告知，且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车辆购销合同》关于“车辆配置按照生产厂家出厂标准执行”的约定，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案涉车辆的进口原装蓄电池已于2019年11月废止，并考虑案涉车辆已由宋志兵使用至今，故对宋志兵主张退还蓄电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法院酌定由南京天和汽车公司向宋志兵退还两款蓄电池的差价。宋志兵主张原装进口蓄电池的单价为58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南京天和汽车公司提供的进口蓄电池价格与法院前往长安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调查的价格一致，法院认定南京天和汽车公司应向宋志兵退还263.1元（904元-640.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南京天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宋志兵263.1元；二、驳回宋志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购车发票、车辆购销合同、客户交车确认表、货物进口证明书、马自达汽车宣传册、用户手册、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照片、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车辆保修记录截屏（更换蓄电池）、长安马自达服务件管理系统蓄电池替代关系说明截屏、系统查询蓄电池零售价截屏、新车批购时间记录截屏、客户确认表、陈述书、客户跟进系统记录截屏，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南京天和汽车公司是否构成欺诈。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构成欺诈一般应具备四个要件，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了错误，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为意思表示。经本院审查，案涉车辆系整车日本原装进口,车辆经历出厂、运输、展销及销售各个环节。南京天和汽车公司系案涉车辆经销商，自2017年12月7日批购案涉车辆作为展车长期停放店内，在此过程中，车辆蓄电池不可避免出现亏电现象。南京天和汽车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已按索赔保修流程向厂家申请更换进口蓄电池为国产蓄电池。宋志兵则于2019年3月17日订购了案涉车辆，故其陈述当天查验车辆蓄电池为原装进口，商家在其订车后私自更换蓄电池与事实不符。根据查明的事实，国产蓄电池与进口蓄电池系来自同一品牌的不同渠道，互相之间可以替代，完全具备原有电池的属性和功能，不存在质量问题，不会因蓄电池更换对车辆使用和安全性能造成影响。虽然宋志兵提车当天对案涉车辆蓄电池提出异议且报警，其完全可以按照门店流程办理退车及全额退款手续，但宋志兵坚持将车辆开走并使用至今，说明其是认可并接受车辆实际状况。宋志兵主张南京天和汽车公司构成欺诈没有依据。本案不能认定宋志兵因南京天和汽车公司实施欺诈行为而陷入错误认识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宋志兵主张南京天和汽车公司三倍赔偿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宋志兵主张退还后装电瓶并退款，因该电瓶宋志兵已经使用，无法恢复到原有状态，故本院对宋志兵主张退回后装电瓶并退款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两种蓄电池价格，判决南京天和汽车公司应向宋志兵退回差价263.1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志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志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