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朋，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延提，南阳市内乡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少英，女，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虎俊杰，男，1974年2月5日出生，回族，住内乡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刚，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晓朋因与被上诉人唐少英、虎俊杰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5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晓朋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唐少英、虎俊杰归还所借朱晓朋本金60万元及自2019年10月20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利息92000元，本息合计692000元（后续利息自本金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唐少英、虎俊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首先，一审法院明知唐少英、虎俊杰系夫妻关系，但苛刻限定朱晓朋将钱款交付特定人唐少英才算交付是错误的；其次，限定朱晓朋付款时间在出具借据当日及以后也是错误的。一审开庭法庭调查期间，朱晓朋对该案事实补充，2018年3月20日双方所写借款合同和借据中的60万元，实际为2014年5月10日的借款，此借款是朱晓朋60万元打在李某账户上，后通过李某账户支取转在虎俊杰账户上。该事实有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取款凭据、转款凭据予以证实，从时间上看，朱晓朋打给李某账户款项是2014年5月9日，李某从账上取款后打在虎俊杰账户上是2015年5月10日，相互吻合；从打款数额上均是取、转款按60万元交易的，具有高度一致性足以证实打在虎俊杰账户上60万元款项是朱晓朋的款项，而并非李某的款项；同时，唐少英、虎俊杰自2014年5月11日开始，对60万元本金按2分利率计息，起初几个月利息打在李某账户上由李某给朱晓朋上，从2015年6月份以后至2018年3月份，唐少英、虎俊杰直接将利息每月准时直接打在朱晓朋账户上；此时，唐少英、虎俊杰所控股经营的“内乡县菊潭医院”资金周转困难，加之朱晓朋需用资金，找唐少英、虎俊杰催要60万元借款无果，才产生了2018年3月20日借款合同和借据；从2018年3月21日，唐少英、虎俊杰每月对60万元借款按2分利率将利息打在朱晓朋账户上；一直打到2019年10月20日；有朱晓朋提供的内乡县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证实。加之朱晓朋对唐少英通话电话录音，唐少英也从未否认借款及双方约定利息事实。以上证据及事实可以证实双方借款和钱款交付事实存在。2、一审第一次开庭，唐少英、虎俊杰提供了2015年11月17日和2015年10月23日，分二笔偿还李某与本案不相关各40万元共计80万元银行交易明细，意在证实朱晓朋起诉的60万元是唐少英、虎俊杰与李某之间经济往来，且该笔借款已偿还完毕，本案双方之间借款未实际履行。但第二次开庭中，朱晓朋提供李某2015年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李某于2015年9月26日、2015年12月14日分二笔转给唐少英30万元和50万元共计80万元，唐少英、虎俊杰对此证据不持任何异议，足以说明李某与唐少英、虎俊杰之间该笔80万元是归零的。唐少英、虎俊杰应当举出借款期间偿还朱晓朋该笔60万元借款的证据，不能仅凭唐少英、虎俊杰不予认可又拿不出偿还依据武断作出钱款没有实际交付认定，难以让人信服。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错误，就本案来说，对一审中朱晓朋提供的所有证据，其中朱晓朋打给李某账户上60万元款项转账流水，李某转给虎俊杰转账凭证流水，借款合同、收据、唐少英按2分利率每月打给朱晓朋账户上利息、唐少英与朱晓朋通话录音等唐少英、虎俊杰庭审中不持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作出肯定或否定的任何评析，不符合符合民诉法64条的规定；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之规定也是不当的。严格说，朱晓朋只要提供双方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唐少英、虎俊杰对该证据不持异议，应该视为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并实际履行兑付完毕，同时，朱晓朋又提供了中间人李某在打款前一天由朱晓朋打给李某同数额60万元款项银行明细、从2014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唐少英每月打给朱晓朋的利息明细、电话通话录音形成了证据链条，共同指向朱晓朋与唐少英、虎俊杰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应该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唐少英、虎俊杰提出抗辩已经偿还，必须提供已经偿还的相关证据，否则将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唐少英、虎俊杰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朱晓朋诉称“2018年3月20日唐少英、虎俊杰夫妇向朱晓朋借款60万元整”，并提供了借款合同和借据，借据日期与其主张的出借款项日期一致，对此应无任何异议、分歧。但朱晓朋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日期为2014年5月10日，并非合同约定的出借日期2018年3月20日。银行流水日期明显与其主张的日期不符。其在上诉状中所称“2018年3月20日双方所写借款合同和借据中的60万元，实际为2014年5月10日的借款”，明显违背逻辑、与事实不符，若为原借款，那么条据应注明“原借”而非“今借”。其次，朱晓朋主张“朱晓朋打给李某账户款项是2014年5月9日，李某从账上取款后打在虎俊杰账户上是2015年5月10日，相互吻合；从打款数额上均是取、转款按60万元交易的，具有高度一致性足以证实打在虎俊杰账户上60万元款项是朱晓朋的款项，而并非李某的款项；同时，唐少英、虎俊杰自2014年5月11日开始，对60万元本金按2分利率计息”等，属主管臆断，以等量代换否认合同相对性原理，明显错误，唐少英、虎俊杰也不予认可。再次，朱晓朋与李飞此前均为金融部门的工作人员，有较强的金融专业知识和多年的实践经验，不会分不清“原欠”与“今借”的意思表示。最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无需举证证明。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处理本案正确、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晓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唐少英、虎俊杰支付朱晓朋欠款6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0日起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唐少英、虎俊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朱晓朋与唐少英、虎俊杰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载明“一、借款金额甲方借给乙方现金：￥6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四、保证责任丙方自愿为乙方所欠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甲方朱晓朋乙方唐少英丙方胡俊杰2018年3月20日”。同日唐少英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朱晓朋人民币六十万元整此据经手人胡俊杰”。2020年6月11日朱晓朋以唐少英、虎俊杰为未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朱晓朋以与唐少英、虎俊杰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出具的借据为证据要求唐少英、虎俊杰偿还借款600000元及利息，但朱晓朋无证据证明出具的借据当日及以后将钱款交付唐少英，也即朱晓朋没有提供其它完成出借义务的证据。在案件审理中，朱晓朋称此60万元借款系之前由李某支付虎俊杰，但唐少英、虎俊杰不予认可，认为李某支付虎俊杰的款项系李某与虎俊杰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朱晓朋无关，也即朱晓朋与唐少英、虎俊杰之间的借款合同缺乏实际支付的生效条件，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对朱晓朋的诉请，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朱晓朋可待证据完善后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晓朋要求唐少英、胡俊杰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20元，减半收取计5360元，由朱晓朋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朱晓朋向本院提交：2014年5月9日朱晓朋从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个人账户中取款60万元的取款凭条及同日朱晓朋将60万元存入李飞在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账户（帐号为62×××18）的存款凭条各一份，用以证明李飞的款是朱晓朋存到李飞账户上的。唐少英、虎俊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朱晓朋与唐少英、虎俊杰之间在2014年5月9日无合同关系，该证据只能证明朱晓朋与李飞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二审庭审结束后，唐少英、虎俊杰向本院提交：虎俊杰账户明细一张及唐少英账户明细二张，用以证明唐少英、虎俊杰与李某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朱晓朋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唐少英、虎俊杰只将其支付给李某的款项提交，而不提供李某支付给唐少英、虎俊杰的相关款项，故意拿唐少英支付给李某之间的往来来混淆朱晓朋给付唐少英、虎俊杰的款项。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9日，朱晓朋向李飞转帐60万元，该款项通过朱晓朋在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帐号62×××46转入到李飞在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帐号62×××18中，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办理该项业务时分别出具了取款凭条和存款凭条。2014年5月10日，李飞向虎俊杰转帐60万元，该款项通过李飞的上述帐号转入到虎俊杰在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帐号62×××99中，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办理该项业务时分别出具了取款凭条和存款凭条。2018年3月20日，朱晓朋（甲方、债权人）与唐少英（乙方、债务人）、虎俊杰（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甲方借给乙方现金￥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2、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3、借款月利率为贰分零厘，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4、丙方自愿为乙方所欠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在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偿还债务时，丙方愿在三个工作日内代为清偿；5、本协议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唐少英、虎俊杰向朱晓朋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据2018年3月20日今借到朱晓朋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此据￥600000借款人唐少英经手人虎俊杰”。本院另查明：1、上述款项的利息最初由李飞支付给朱晓朋，自2015年7月20日起由唐少英按照12000元的标准每月向朱晓朋进行支付至2019年10月20日；2、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唐少英、虎俊杰提供了唐少英于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1月17日分别向李某转账两笔40万元共计80万元的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唐少英、虎俊杰与李某之间的借款偿还完毕；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8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朱晓朋提供了李某于2015年9月26日、2015年12月14日分别向唐少英转账30万元、50万元共计80万元的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唐少英与李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朱晓朋起诉的60万元无关；3、二审中，唐少英、虎俊杰认可与李飞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朱晓朋、唐少英、虎俊杰均认可李某与李飞系同一人，李飞为李某的曾用名。本院认为，关于唐少英、虎俊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争议的60万元款项由朱晓朋于2014年5月9日转入李某账户，再由李某于2014年5月10日转入虎俊杰账户，该事实有相关转账记录、取款凭条、存款凭条及李某出庭证言予以印证，足以证实；其次，朱晓朋在起诉状中虽称本案借款系发生于2018年3月20日，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对双方的借款关系进行了补充说明，主张双方的借款实际发生于2014年5月10日，该陈述与前述转账记录及付息情况能够相互印证；再次，一审庭审中唐少英、虎俊杰虽提供了唐少英于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1月17日分别向李某转账两笔40万元共计80万元的转账记录，但朱晓朋亦提供了李某于2015年9月26日、2015年12月14日分别向唐少英转账30万元、50万元共计80万元的转账记录，二审中唐少英、虎俊杰亦认可与李某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从付息情况来看，本案争议的60万元款项的利息最初由李某支付给朱晓朋，自2015年7月20日起由唐少英按照12000元的标准（按60万元本金，月利率20‰计算）每月向朱晓朋进行支付至2019年10月20日，可以看出本案争议款项与李某、唐少英、虎俊杰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并无关联，尤其是唐少英在本案借款合同成立前后均有定期、定额向朱晓朋付息的情况，且付息所依据的利率标准与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一致，同时，结合李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的证言，可以认定朱晓朋与唐少英、虎俊杰之间的借款关系自2014年5月10日已实际发生且履行多年，双方于2018年3月20日形成的借款合同和借据是对双方借款关系的重新确认，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实属不当；最后，本案争议60万元借款虽然转入虎俊杰账户，但借据中注明经手人为虎俊杰，且经朱晓朋、唐少英、虎俊杰三方确认，由朱晓朋作为债权人、唐少英作为债务人、虎俊杰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借款合同，故三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唐少英、虎俊杰并未举证证明偿还了朱晓朋的借款本金及支付了2019年10月21日之后的利息，故唐少英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偿还朱晓朋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0‰计付。借款合同中约定“丙方（虎俊杰）自愿为乙方（唐少英）所欠债务向甲方（朱晓朋）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在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偿还债务时，丙方愿在三个工作日内代为清偿”，可知虎俊杰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该“三个工作日”的约定应为虎俊杰对自动履行期作出的承诺，而非对保证期间作出的约定，案涉借款自2020年3月20日主债务履行期届满，至2020年6月11日朱晓朋诉至一审法院，未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故虎俊杰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基本事实未予查明，导致判决错误，本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朱晓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5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唐少英偿还朱晓朋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1日起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虎俊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朱晓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减半收取5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均由唐少英、虎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杨 乐审判员  罗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王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