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宁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香港路东侧（国际汽车城****楼）。法定代表人：周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潇，江苏漫修（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永，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时伟，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宁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宁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宁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车款25.6万元及利息（以25.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违约金1万元，律师费1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龚永购买本案车辆非职务代理行为。涟水鼎翔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翔公司）出具的《证明》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且未提供为龚永发放工资、缴纳社保等的证据，不能认定龚永是鼎翔公司的员工，亦不能证明在购买本案车辆是龚永的职务行为，即使龚永是鼎翔公司的员工，龚永在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时将买受人改成龚永并以龚永的名义出具欠条，可以看出龚永是以其名义购买涉案车辆，并不是以鼎翔公司的名义购买涉案车辆。2.龚建的结算本上清楚载明“18.9.15，龚永提车256000”，因此，龚建认可该笔债务是龚永的个人债务，龚建将这笔债务累计到其个人的欠款中，构成债务加入行为。3.龚建与龚永是亲兄弟，龚建作为鼎翔公司的股东与鼎翔公司使用同一资金账户，鼎翔公司存在资金混同，龚建存在以鼎翔公司替龚永规避还款责任的嫌疑。被上诉人龚永辩称：1.根据宁联公司与鼎翔公司长期合作的交易习惯来看，宁联公司对龚永系鼎翔公司员工的身份是明知的，鼎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建亦认可涉案车辆是鼎翔公司购买。2.龚建在结算本上将涉案车款包含其中，证明龚建认可涉案车辆是鼎翔公司购买，如宁联公司认为涉案车款未付可通过其他救济途径解决。宁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龚永向宁联公司给付车款25.6万元、利息（以25.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及违约金1万元，暂合计351504元；判令龚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翔公司是宁联公司在涟水区域的二级经销商，龚永时任鼎翔公司的员工。2018年9月14日，龚永作为代理人与宁联公司签订一份汽车销售合同，合同载明车辆为DFL5250XXYAXIV东风牌货车，合同总价款为25.6万元。同日龚永向宁联公司出具一份欠条。此后宁联公司向龚永索要该款未果，遂于2020年7月22日持买卖合同及欠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龚永为证明其是履行职务行为，提供以下证据：1.道路运输证、行驶证、保险单、宁联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证明涉案车辆车主是涟水凯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乐公司）。2.凯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郑永康身份证复印件、融资租赁协议、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甘欣印身份证复印件、租赁物件签收单、欠款合同、车贷还款记录、回收车辆协议，证明涉案车辆实际车主是甘欣印，后被凯乐公司收回。宁联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宁联公司无关，且认为是龚永个人为赚取差价将车辆卖给凯乐公司，且如果龚永是为鼎翔公司购买的话，车辆的转让合同应以鼎翔公司名义作为出售人。3.鼎翔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龚建身份证复印件、宁联公司和鼎翔公司签订的《2018年东风商用车区域二级经销商商务协议书》、鼎翔公司于2020年8月15日出具证明，证明龚永去宁联公司处提车，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宁联公司质证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龚永与宁联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时没有向宁联公司出具公司授权的相关材料，宁联公司是基于龚永个人买卖行为与其签订销售合同和欠条。4.宁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亲笔所书的与鼎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结算后的结账本，（2020）苏0804民初3299号民事起诉状，证明宁联公司明知龚永不是涉案车辆的买受人，龚永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涉案车辆车款宁联公司已经与鼎翔公司进行结算。宁联公司质证认为不能达到龚永证明目的，宁联公司与鼎翔公司及龚建的债务问题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龚永在鼎翔公司从事提车员职务和车辆运营管理业务，从鼎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出具的龚永的身份和职务证明可以看出龚永是在鼎翔公司授权下与宁联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鼎翔公司是宁联公司的二级经销商，其让公司的提车员与宁联公司签订合同并进行提车行为符合交易习惯。其次宁联公司于2018年9月16日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明确载明购买方名称为凯乐公司，同日宁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琼与鼎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建进行账务结算时亲手书写龚永提车款25.6万元，结算单上亦有龚建签字确认，故龚永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对鼎翔公司发生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宁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73元，减半收取3286.5元，保全费2340元，合计5626.5元，由宁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宁联公司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涟水捷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锐公司）工商信息截图一份，证明捷锐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0日，龚永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涉案车辆购买于2018年9月14日，此时龚永是捷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购车不是代表鼎翔公司的职务行为；2.（2020）苏0804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从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4月1日宁联公司与鼎翔公司已经进行过结算，鼎翔公司欠付宁联公司900元，而此结算不包括涉案车辆的购车款，且该判决认定作为鼎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龚建出具借条的行为都不是职务行为，因此，非鼎翔公司员工的龚永出具欠条的行为更不是职务行为；3.鼎翔公司与宁联公司签订的其他汽车销售合同及相应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鼎翔公司到宁联公司购买车辆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必然有公司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且2018年12月13日购买的车辆发票是开给捷锐公司的，证明捷锐公司在成立后有实际经营活动，不是僵尸公司。4.宁联公司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四份，证明宁联公司与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桥公司）之间的合作往来均是狮桥公司将款项直接汇入公司的对公账户，没有自然人代为汇款的情况。5.宁联公司东风商用车营销系统截图10张，证明除本案龚永购买的玉白色货车外，鼎翔公司还向宁联公司购买过7辆玉白色9.6米货车。被上诉人龚永对上诉人宁联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捷锐公司在成立后并没有实际经营，只是用来卖车挂靠，捷锐公司的注册资本800万元也并没有实缴。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3.证据三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能确认，宁联公司提供的汽车销售合同中也有龚建个人签订的合同，且这些汽车销售合同只是双方交易中的很少一部分，不能达到宁联公司的证明目的。当时龚永想做快递业务，需要公司成立达两年才能竞标，所以龚永便于2018年6月20日成立了捷锐公司，但捷锐公司并没有实际经营，因需要有车辆挂靠才能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龚永便于2018年12月13日向龚建要了一辆车挂靠在捷锐公司。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但电子回单均是发生在2019年，鼎翔公司与宁联公司的二级代理关系发生在2018年，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系统截图没有反映买方信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龚永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涉案车辆照片八张、视频一份，机动车行驶证照片、营运证照片及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底盘号为J3021794,与汽车销售合同、龚永出具的欠条、宁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手写的结算明细以及机动车登记证书中记载的底盘号一致，是长9.6米的白色货车；2.鼎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建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七张、狮桥公司放款信息表两张、狮桥公司员工李磊与龚永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甘欣印还款记录三张，证明甘欣印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挂靠在凯乐公司，涉案车辆的首付款7万元由凯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永康于2018年9月17日支付给龚建，剩余车款由甘欣印、凯乐公司与狮桥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书，狮桥公司的工作人员吉玉昌于2018年9月20日将剩余车款228422.5元直接打入龚建账户，因此，与宁联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是龚永的职务行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是鼎翔公司。2018年9月25日龚建转给宁联公司总经理陈瑜24万元并备注9.6米车款，结合龚永出具的欠条承诺于2018年9月25日前还清车款可知，涉案购车款鼎翔公司已经还清。上诉人宁联公司对被上诉人龚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只能说明涉案车辆是长9.6米的白色货车，不能达到龚永的证明目的；2.对吉玉昌的身份无法确认，对李磊的身份宁联公司认可其是狮桥公司的员工，但一般按照销贷规定，融资租赁的款项均是由狮桥公司直接打入宁联公司的对公账户，而龚永提供的证据是由吉玉昌私人账户打入龚建私人账户，不能证明是购买涉案车辆的款项，而且狮桥公司的放款信息表显示首付金额为54577.5元，与郑永康转给龚建的7万元首付款不相符，此外信息表还显示设备款是28.3万元，而郑永康、吉玉昌向龚建的转账是298422.5元，可见郑永康、吉玉昌向龚建的转账并不是涉案购车款，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在狮桥公司所做贷款是发放到龚建账户。从龚建的银行交易明细也可以看出，捷锐公司在2018年9月18日与龚建有“6.2米商业险”13416.15元的交易往来，可见捷锐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有经营活动。另外，鼎翔公司在宁联公司购买的车辆均是9.6米货车，2018年9月25日龚建转给陈瑜的24万元与涉案车辆价格25.6万元不符，不能证明该24万元是涉案车辆的购车款。二审中被上诉人龚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与龚永是朋友关系，之前是鼎翔公司的员工，曾和龚建一起到宁联公司提车但未签订过汽车销售合同，也未向宁联公司出具过欠条，龚永在鼎翔公司负责车辆调度和驾驶员调配工作，龚永曾以提车员的身份到宁联公司提车。上诉人宁联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如果员工是代表鼎翔公司到宁联公司处提车是和鼎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建一起的，而且员工不需要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也不需要出具欠条，可见涉案车辆买卖与鼎翔公司无关；被上诉人龚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二审中本院依职权通知龚建到庭陈述事实，龚建陈述其是鼎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永在鼎翔公司从事提车员职务和车辆运营管理业务，购买涉案车辆时因龚建不在家，龚建和宁联公司联系好后便让龚永一人去提车，因宁联公司要求必须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才能放车，所以龚建让龚永签了汽车销售合同。涉案车辆后来由鼎翔公司转卖给了凯乐公司，凯乐公司在狮桥公司做的贷款，狮桥公司将款项直接打入龚建的账户。鼎翔公司与宁联公司的车辆欠款已经全部结清。上诉人宁联公司对龚建的陈述质证意见为龚建安排员工到宁联公司提车，宁联公司均要求现场结清车款或由龚建本人打欠条，龚建陈述因其不在家就让龚永签了涉案汽车销售合同并以龚永的名义出具欠条与事实不符，涉案车辆的购车款龚建也没有支付宁联公司，（2020）苏0804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明确查明涉案购车款并未支付，判决生效后龚建未提出上诉，可见龚建作了虚假陈述。被上诉人龚永对龚建的陈述质证意见为对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龚永与宁联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是否为职务行为，龚永应否向宁联公司给付涉案购车款。本院认为，龚永签订涉案汽车销售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涉案购车款不应由龚永给付。理由如下：首先，龚永在鼎翔公司从事车辆调度及运营管理工作有鼎翔公司出具的证明、鼎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建的认可以及证人王某证言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宁联公司抗辩龚永在涉案汽车销售合同签订时是捷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本院认为，龚永不是鼎翔公司的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其在鼎翔公司工作与担任捷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冲突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龚永担任捷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必然否定其鼎翔公司职工的身份。其次，涉案汽车销售合同的签订日期是2018年9月14日，宁联公司于2018年9月16日向凯乐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以及机动车登记证书可以证明涉案车辆系转卖给凯乐公司，凯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永康与甘欣印签订的回收车辆协议、甘欣印与狮桥公司签订的欠款合同、郑永康与狮桥公司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狮桥公司的放款信息、甘欣印的还款明细、狮桥公司员工李磊与龚永的微信聊天记录、龚建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车辆的购车款系打入龚建账户，因此，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应为鼎翔公司。最后，2018年9月16日，宁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琼与鼎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建进行结算，将涉案购车款25.6万元计算在内，进一步证明宁联公司与鼎翔公司均认可涉案购车款系鼎翔公司及龚建所欠债务，由此可见，龚永从宁联公司提车系职务行为，应由鼎翔公司承担责任。如宁联公司认为鼎翔公司及龚建尚未支付涉案购车款，可另案主张。综上，上诉人宁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73元，由上诉人淮安市宁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宪腾审 判 员 朱 佩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汪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