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道田，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妮，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周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周里村新宁路**。法定代表人：杨赠赠，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好，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艾道田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周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周里村村委会）养殖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道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妮，被上诉人周里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张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道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无权收回123省道以东的哪吒滩全部水面。被上诉人原下辖30个村组，八家村即为其下辖的村组之一。而以哪吒河堤为长，以洋桥长度为宽的哪吒河里形成的水面并非周里村所有，该水域属于八家村村民所有，八家村村民依法享有经营权。八家村村民将上述水面转包至上诉人经营，转包期限目前尚未到期，因此被上诉人无权收回123省道以东的哪吒滩全部水面。2.因水面无法分割，上诉人无法单独交付被上诉人所有的部分水面。哪吒滩并非全部归由被上诉人所有，八家村村民所有片水面与周里村所有片水面共同形成了123省道以东的哪吒滩全部水面，上诉人无法单独交付被上诉人所有的部分水面。3.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且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违约责任也过高，依法应当予以调整金额。双方最近一期合同租赁期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金为8000元整。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拖欠2015年期部分租金3000元，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实际上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租金，2019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告知书》，上诉人为了可以继续承包被上诉人处水面，才缴纳了3000元，且上诉人缴纳的该3000元为支付的2020年度部分租金，而非支付的被上诉人所称的欠付租金。周里村村委会辩称，1.上诉人主张无法交付案涉水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水面租赁协议书，租赁范围四至清楚，上诉人已实际使用该范围内的水面，在双方租赁协议到期未续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收回租赁水面，上诉人应予返还。另外，案涉租赁水面为周里村集体所有，在周里村的管辖范围之内，即使因历史原因有小部分为原八家村县属周里村村户的农田拓宽为水面，但该签该区域已由八家村村民流转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向村民支付流转费用，另外上诉人与魏忠海等十余户村民签订的承租协议中涉及的一段紧邻哪吒河的水面，该水面应属于村集体所有，八家村村民与上诉人签订承租协议缺乏依据，上诉人无权以此为理由拒绝返还水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的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农村土地是指农村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案涉水面原本是用于养殖的水面，也具有一定的农田水利用途，依法为农用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土地，故村民小组成员与上诉人签订的承租协议进行流转，缺乏依据。2.上诉人主张已足额交纳租金无事实依据。案涉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采取的是先付后租方式，上诉人在2014年缴纳2015年度租金时，仅缴纳了5000元，而且租赁协议约定的年租金为8000元，上诉人拖欠2015年度租金3000元的违约事实清楚，根据租赁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周里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艾道田立即腾清返还给周里村村委会123省道以东的哪吒滩水面（含原小农场鱼池）；2.判令艾道田支付违约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艾道田系江宁区周里村八家村村民，2014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租赁协议，周里村村委会将辖区内位于123省道以东的哪吒滩（含原小农场鱼池）一块面积约为50亩的水面出租给艾道田使用。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租赁区域具体位置为东临马埔桥，南临奥斯博恩，西临123省道，北临艾岗、大里片农田。租赁费用及租金支付为每年8000元，先付后租，当年付下年租金。并约定如逾期交纳租金（超过三十日），甲方有权解除协议，收回水面，乙方除足额补交租金外还需向甲方支付年租金百分之二十五的违约金。2019年10月10日，周里村村委会向艾道田送达《告知书》，载明“1、经查，截至2019年10月10日止，你方还拖欠本社区2015年度租金人民币3000元，请于协议到期前支付结清；2、因上级河道管理、防汛抗旱及补水工程等需要，所涉水面到期后将不对外出租，交由上级部门统一管理；3、现提前3个月告知你方，应在协议到期前及时拆除、腾清所有你方所属物资，包括所养殖的各类水产品，并将租赁范围内的垃圾杂物等清理干净，以便协议到期后能及时归还本社区所涉租赁区域，否则本社区将视作你方自行放弃，由本社区自行处理”。后周里村村委会于2019年12月24日再次向艾道田送达《告知书》，再次告知上述相关事项。一审另查明，艾道田于2014年支付2015年度租金时仅支付5000元，周里村村委会于2019年10月10日向其送达告知书催缴剩余款项后，艾道田补缴剩余3000元。一审审理中，艾道田提交2019年7月1日与案外人魏忠理、魏兴民、曹爱丽等十余人签订的承租协议一份，并陈述其在租赁该片区域水面后又与上述十余人（八家村村民）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八家村村民将案涉水面中属于八家村村民的部分转包给艾道田，租赁期为2019年7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艾道田一次性支付租赁费19500元。经现场勘验，案涉租赁水面四至范围清晰，与租赁协议约定一致。一审另查明，案涉水面区域内从前确有八家村村户的农田，但已与周里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将该区域流转给村委会所有，并由周里村村委会支付村户流转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周里村村委会与艾道田签订的水面租赁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按照协议约定，该租赁协议已于2019年12月3日到期，且现因政府河道管理、防汛抗旱工程等客观情况无法将案涉水面继续出租给农户经营使用，故案涉协议应终止，艾道田应及时拆除、腾清所属物资、清理杂物并返还案涉水面区域。艾道田辩称该水面包含八家村村户所属区域，且该部分已转租给其经营，租赁期未到期，不应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水面、滩涂属国家或集体所有，公民仅能取得水面、滩涂的使用权非所有权。诉争水面区域为周里村集体所有，即便因历史原因其中有八家村村民的使用面积，但其将该区域未经村民小组同意转包给艾道田，双方签订的承租协议应属无效协议，艾道田不可以此拒绝返还涉案水面。且案涉水面租赁协议约定的四至范围清晰，权利义务明确，协议到期且无法继续出租，艾道田无理由拒绝返还。故对艾道田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周里村村委会主张艾道田支付违约金2000元，因租赁协议明确约定了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故对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艾道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江宁区的哪吒滩（含原小农场鱼池，四至为东临马埔桥，南临奥斯博恩，西临123省道，北临艾岗、大里片农田）约50亩的水面腾清所属物资，并返还给周里村村委会；二、艾道田于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里村村委会违约金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5元，由艾道田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艾道田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签订时间为2013年1月1日、2009年4月21日、2019年5月31日的承租协议三份，证明：艾道田自2009年与村民签订水面承租协议，到目前并未到期，且八家村全体村民都有代表在该份协议上签字，全体村民都知道该协议存在，也同意将案涉水面中属于八家村村民经营的水面转包给艾道田经营使用，被上诉人无权收回哪吒河全体水域。2.魏兴尧、魏祥旺的证言，证明123省道以东的哪吒滩存在部分水面系八家村村民集体所有，八家村全体村民都与艾道田签订了承租协议，艾道田与八家村村民之间的承租协议合法有效，且至今未到期，被上诉人无权收回全部哪吒滩水面。周里村村委会质证认为：1.对2009年4月21日和2019年5月31日承租协议三性不予认可，该份租赁范围为宁溧公路西侧的长沟，该租赁范围并不在案涉租赁范围之内，与本案无关；对2013年1月1日承租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水面系集体所有，村民无权私自对外出租。2.对证人证言，证人表述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对争议的123省道以东的水面有相应的权属，仅能表明其在若干年前甚至几十年前使用过，但是并不表示有相应的权属。两位证人也表示没有就涉案的水面签订流转协议也没有相应权属证书，所以无法证明村民对涉案水面有权属，所以村民无权将涉案水面承包给艾道田，一审法院认定的承租协议系无效协议正确。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周里村村委会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艾道田是否应返还案涉水面的问题。艾道田与周里村村委会签订的《水面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至2019年12月31日止，该协议到期后，周里村村委会作为出租人要求艾道田腾空返还所租赁的水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其该项诉请并无不当。艾道田主张其租赁的部分水面另行与部分村民签订了租赁协议且该协议未到期，并以水面无法分割为由认为其无需返还，但艾道田与部分村民签订的租赁协议与本案所涉《水面租赁协议书》内容中载明的租赁物明显存在重复和冲突，且艾道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其签订租赁协议的村民对本案争议的部分水面享有权利，在此情形下其以与部分村民签订的协议未到期为由拒绝返还案涉水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周里村村委会两次向艾道田发函主张拖欠租金、艾道田补缴拖欠租金等双方无争议事实，可以认定艾道田存在拖欠租金的违约事实。一审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及合同约定，判令艾道田支付违约金2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艾道田主张其并未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另外，艾道田虽上诉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但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提出，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艾道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上诉人艾道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李映碧书记员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