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美兴，女，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601。公民身份号码：440************044。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春，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12。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子健，广东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燕，女，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3。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子健，广东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硕普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厂房。法定代表人：李建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子健，广东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科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工厂三车间。法定代表人：李建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子健，广东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JEKYJIANGANGLI（李建刚），男，1958年8月14日出生，澳大利亚公民，护照号码：E10***0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涛，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港澳证件号码：16***34（8）。上诉人莫美兴、李建春、梁小燕、江门市硕普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普公司）、江门市科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JEKYJIANGANGLI（李建刚）、詹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美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判项；2、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判项的基础上，增加判决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JEKYJIANGANGLI（李建刚）、詹涛偿还5万元现金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5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借款日2011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从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日止）；3、判决詹涛对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赔偿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JEKYJIANGANGLI（李建刚）、詹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5万元现金借款为预先扣除的利息毫无根据，认定事实错误。已收取现金借款5万元的事实，有编号为20****07《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担保书》以及李建春写给中院的信为证。1、《借款合同》第一条第1点表明5万元现金借款是按借款人的要求支付的，且按该合同第一条第2点关于“本贷款十五天内按月2.5%计付利息”的约定计算所得的利息为19375元而非50000元，故预扣利息没有事实根据。2、借款人在收取涉案借款后向钟某1出具的《借款收据》和詹涛出具的《担保书》，与《借款合同》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借款人已收取现金5万元。3、在原审上诉案卷中的李建春写给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信中，李建春自认借款是“以大部分汇款和部分现金形式交付于我公司”，应认定借款人已收取了现金5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无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莫美兴以自有资金向亲朋好友和合作企业提供短期借款，没有收取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依法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2、本案民间借贷发生在2011年，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处理九年前发生的民间借贷，以去年个别省的做法认定职业放贷人，溯及九年前的民间借贷，违法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3、《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不能作为审理民间借贷的依据，本案借款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无效情形。4、没有法律明文规定职业放贷人的标准及其合同无效。5、（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案认定企业之间的贷款合同无效是最高院的一贯意见，但这也自然人民间借贷完全不同，也不能参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已交付的现金为预扣利息和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针对莫美兴的上诉意见辩称：一审判决关于5万元现金借款为预先扣除的利息的事实认定清楚，对于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已有中院的裁定作出认定。对于莫美兴所称的到检察院调取的借款合同，与其起诉时提交的借款合同不一致，是其在起诉时补签钟某1的名字，该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莫美兴起诉时提供的借款合同中的乙方签名部分是有李建刚的签字，但法院到检察院调取的借款合同中并没有李建刚的签字，因此，我方仍要求二审法院到检察院调取涉案刑事案卷卷宗。若李建刚没有在乙方中签字，则其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责任，请求法院查清两份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并应以向检察院调取的借款合同为准。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莫美兴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莫美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钟某1为涉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是认定事实不清。1、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没有与钟某1签订任何借款合同，也不认识钟某1，涉案《借款合同》是张某1拿给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签字后拿回，是张某1借用钟某1的名义签订的，张某1为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及出借人，涉案证据均是来源于检察院关于张某1非法经营犯罪的刑事案件卷宗，可以证明该事实。2、从法院调取的借款合同可以看出，该合同中没有出借人的签字，而莫美兴提供的《借款合同》有钟某1的签字，证明两份《借款合同》是张某1拿给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签字后拿回的事实；在公安于2012年7月16日对莫美兴的问话中，公安侦查人员明确说出了在张某1住处查获一大批借款合同等文件，其中就包括了本案的借款合同、收据等文件，同时在该文件中还有张某1对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的两笔借款的借款、还款笔记，笔记记录的内容有“2011年3月14日借300万扣10万，4月13日、5月11日、7月4日的还款，2011年11月7日借155万，扣5万”等，这与李建春等在侦查机关的陈述完全吻合，也与莫美兴提供的证据相印证，证明张某1是真正的出借人。3、钟某1没有出借款项。莫美兴提供的证据2仅证明世纪广场公司转账给硕普公司，不能反映该款项与钟某1有关，并且该证据显示该款项是莫美兴而非钟某1所有。虽然莫美兴提供了《借款收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建春等债务人有收到钟某1的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向莫美兴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认定事实不清。1、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已向张某1还清涉案借款本息，一审判决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是重复计算；2、根据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9)粤07民终1599号《民事裁定书》，案涉《借款合同》确认无效的原因是莫美兴与张某1、钟某1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致，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对此没有任何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借款人仅应当返还取得的财产。三、一审法院没有恪尽职守调查调证，也不予签发律师调查令，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2016年5月19日，江门市公安局仓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反映，莫美兴、张某1因涉嫌非法经营罪已被移送检察院。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在原审(2016)粤0704民初第475号案中向法院提供源自裁判文书网的(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反映：威臻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三份公安机关对莫美兴和钟某1所作的调查笔录，证明内容为“钟某1没有高息贷款给他人，也没有签过任何担保贷款合同，且其没有阅读能力，不会签名；其对张某1借款的问题不知情”。因此，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向法院申请调取该非法经营案件的刑事卷宗，以证明本案款项实为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与张某1之间的借款，但法院仅调取了本案借款合同及李建春的询问笔录，对最为重要的莫美兴、钟某1的笔录却没有调取。四、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钟某1为第三人，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也损害了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及钟某1的合法权益。由于分别存在有钟某1签名与没有钟某1签名的借款合同以及涉案金额巨大，钟某1在案发时已70多岁，其没有资金来源，也没有直接支付借款给债务人，对于上述疑点，法院不追加钟某1到诉讼中，根本无法查明其是否有签订涉案合同和出借款项，也无法确定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五、一审法院在刑事案件未查清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是程序违法，本案应先中止诉讼。六、李建春从来没有写过信给中级人民法院，其一直是与张某1接触，仅见过一次莫美兴，从来没有见过钟某1，是通过詹涛与张某1认识，后来才知道詹涛是专门为放贷人作推销。关于李建刚的签字，请法院进行笔迹鉴定。莫美兴针对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借款合同主体明确、合法有效，原贷款人是钟某1。1、编号为20****07《借款合同》列明贷款人（甲方）是钟某1，甲方签名处也写明是钟某1。2、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出具《借款收据》确认是收到钟某1的借款。3、詹涛出具的担保书也写明是“致钟某1”，主体明确。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法人，其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担保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已收取了借款。至于调取的合同系钟某1留存的，没有签上其名字，实属正常，起诉时签名并无不当。二、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对一审法院要求调取莫美兴涉嫌非法经营案的询问笔录的《复函》，明确笔录没有经刑事审判认定，并不符合民事证据要求，也与民事案件无关联。三、民间借贷并不构成非法经营，非法经营案是蓬江公安为帮亲友逃债而滥用职权诬告莫美兴，是蓬江公安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第50条的禁止性规定，非法形成、取得的涉案询问笔录属于非法证据。广东省纪委已经认定莫美兴非法经营案是冤错案。四、根据《刑事诉讼法》第53、54、58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6条的规定，涉案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依法应排除非法证据。五、本案不符合《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非法放贷情形，也不构成非法放贷的刑事行为，且最高人民法院更明确该意见不适用于2019年10月21日以前的非法放贷行为。六、莫美兴有正当的职业，并不是职业放贷人，且10年前将自有资金出借给亲朋好友和关联合作企业，是为了帮助扩大生产经营合作，依法有效，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七、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在原一审中提交的合同编号为20****07《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均有李建刚的签字。被上诉人JEKYJIANGANGLI（李建刚）、詹涛均未作答辩。莫美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JEKYJIANGANGLI（李建刚）、詹涛偿还155万元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5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借款日2011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从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日止）；2、判令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JEKYJIANGANGLI（李建刚）、詹涛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判令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JEKYJIANGANGLI（李建刚）、詹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5日，钟某1与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签订合同编号：20111107《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以经营需要流动资金为由，向钟某1借款15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7日至2011年11月21日；贷款利息15天内按月2.5%计付利息，超过贷款期限按日0.08%计付利息并支付每日0.12%的违约金；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委托钟某1将该155万元贷款的中5万元以现金支付，余下150万元用公司账款或委托第三方将贷款付入收款人为硕普公司指定的账户；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自愿提供自有的房地产权、车辆、机械设备和证书等作抵押担保。2011年11月7日，江门市新会某甲商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向《借款合同》约定收款人为硕普公司的指定账户汇入150万元。江门市新会某甲商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在汇款单的复印件上加盖公章注明“上述汇出款项属莫美兴所有，由莫美兴控制，与我公司无关”。同日，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向钟某1出具《借款收据》一份，确认收到钟某1按编号为20111107《借款合同》约定支付的155万元借款（其中实收到现金5万元）。同日，詹涛向钟某1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詹涛自愿为钟某1与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07《借款合同》项下的155万元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期为二年，直至该借款本息和违约金全部还清为止。2013年11月20日，钟某1通过EMS国内标准快递向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詹涛寄送《催收借款函》。2015年11月19日，莫美兴与钟某1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钟某1将编号为20111107《借款合同》截至2015年11月19日止的债权借款本金155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莫美兴，莫美兴同意受让。同日，钟某1、莫美兴通过EMS国内标准快递分别向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詹涛寄送《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JEKYJIANGANGLI（李建刚）、詹涛属涉外主体，本案应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莫美兴、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的住所地以及《借款合同》签订地、借款交付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借款合同》的主体是否为钟某1？二、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三、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四、钟某1实际交付的本金数额如何认定？五、应按何种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六、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JEKYJIANGANGLI（李建刚）、詹涛在本案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款合同》载明贷款人为钟某1，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也载明上述已收到钟某1的借款，可认定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JEKYJIANGANGLI（李建刚）已知悉钟某1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故对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主张涉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出借人并非钟某1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7民终1599号《民事裁定书》，莫美兴贷款对象主体众多，除了本案债务人以外，其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从而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因此，莫美兴认为涉案《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虽然《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但钟某1仍享有基于无效合同所产生的返还财产请求权，由此产生的债权只要出自于转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可转让，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钟某1和莫美兴以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将《借款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莫美兴的行为应为有效。故对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主张《借款合同》无效，《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莫美兴提交的汇款凭证，钟某1已按《借款合同》约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交付借款150万元。庭审中，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确认已收到150万元转账款项，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主张涉案借款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没有收到现金5万元，实际收到的本金数额为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审查认定的证据以及事实，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主张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实际交付的本金为150万元。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主张已以现金方式偿还借款本息，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故对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应向莫美兴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五：如前所述，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莫美兴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不符合法律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莫美兴主张利息自借款之日即2011年11月7日起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六：莫美兴主张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因涉案《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且合同中作为借款抵押的资产均未办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且莫美兴也未举证证实相关资产的权属情况，故对莫美兴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莫美兴主张詹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詹涛作为担保人在出具《担保书》时应对主合同情况进行审查，结合本案审查认定的证据以及事实，詹涛在主合同为无效合同的情况下仍提供担保，具有过错，詹涛应对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三分之一向莫美兴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申请追加钟某1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清案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钟某1与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签订涉案《借款合同》以及将相应债权转让给莫美兴的事实，故对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主张涉案借款涉刑事犯罪要求中止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的申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建春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以调查莫美兴等涉非法经营罪的询问笔录。李建春该项申请在法庭一审辩论终结后向一审法院申请，且该申请理据不足，故对李建春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JEKYJIANGANGLI（李建刚）、詹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1年11月7日起至还清日止，以实际欠款本金数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莫美兴；二、詹涛对判决第一项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江门市硕普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江门市科盈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三分之一向莫美兴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莫美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47.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38147.11元（已由莫美兴预交），由莫美兴负担11910.79元，由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詹涛共同负担26236.32元。莫美兴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共26236.3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詹涛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共26236.3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是否为钟某1；2、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3、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是否尚欠莫美兴借款本息及金额多少；4、詹涛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涉案《借款合同》记载的贷款人为钟某1，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JEKYJIANGANGLI（李建刚）出具的《借款收据》中亦载明其收到钟某1按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支付的借款，这表明上述各借款人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已清楚知道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钟某1。第二，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辩称钟某1并非实际出借人，并认为一审法院从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借款合同》中的贷款人落款处并没有钟某1的签名确认，这与莫美兴提起本案诉讼所提交的《借款合同》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但上述各借款人对莫美兴为何持有钟某1与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JEKYJIANGANGLI（李建刚）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相反，莫美兴主张其从实际出借人钟某1处受让涉案借款从而持有《借款合同》更符合常理。再说，对于一审法院所调取的《借款合同》中为何没有钟某1的签名的问题，莫美兴对此解释为“该份《借款合同》系由钟某1一方所留存，后钟某1在本案起诉时才在该《借款合同》上补签名字”，而钟某1作为出借人未在其收执留存的《借款合同》上签名亦符合常理。第三，上述各借款人主张实际出借人是案外人张某1，但其并未就此举证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上述情况，足以认定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钟某1。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钟某1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莫美兴提起本案诉讼的债权受让于原债权人钟某1。根据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7民终1599号《民事裁定书》，莫美兴、钟某1对外放贷的主体众多，除了本案债务人以外，其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从而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因此，莫美兴认为涉案《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承前所述，虽然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钟某1仍享有基于无效合同所产生的返还财产请求权，即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同时，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而钟某1由此享有的债权已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转让给莫美兴并对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成立，故从债权转让之时，钟某1基于涉案《借款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即由受让人莫美兴享有。第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中，莫美兴提供了涉案《借款合同》和相应的借款收据、汇款凭证，主张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向钟某1借款155万元，其中包括转账交付的150万元和现金交付的5万元。而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仅确认收到转账交付的150万元，并认为现金借款5万元没有实际交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辩称其收到的150万元与钟某1无关，但莫美兴提交的汇款凭证显示了其已向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人指定账户汇入150万元，且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对其为何收取莫美兴所支付的150万元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确认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JEKYJIANGANGLI（李建刚）已收到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以转账方式交付的借款本金150万元。而对于现金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莫美兴主张出借人钟某1已向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JEKYJIANGANGLI（李建刚）现金交付借款，其应当就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莫美兴的陈述，该现金借款5万元系钟某1委托其交付给李建春的，但莫美兴对出借人钟某1为何委托其以现金交付借款以及交付的过程和细节等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并就此举证证明，且莫美兴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现金交付5万元的资金来源。因此，仅凭《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中所载的内容无法查实现金借款5万元是否实际交付，应由莫美兴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对莫美兴主张涉案借款中的现金交付部分不予采信，钟某1向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交付的借款总金额为150万元。第二，关于返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由于在涉案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况下，莫美兴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不符合法律关于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但是，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因无效合同而取得并占用150万元的借款本金，在客观上给莫美兴造成了损失，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除应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外，还应支付基于该无效《借款合同》占有借款本金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即利息损失。综上，鉴于李建春等债务人均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向莫美兴、钟某1偿还过涉案借款本息，且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一审判决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向莫美兴返还其收取的借款本金150万元，并从资金占用之日起即2011年11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由于涉案《借款合同》作为主合同无效，故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亦无效，莫美兴依据《担保书》的约定要求詹涛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而根据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7民终1599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莫美兴、钟某1自2010年以来向辖区内基层法院提起多宗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涉案诉讼标的额巨大，贷款对象主体众多，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在此情况下，詹涛作为担保人在出具《担保书》时应对涉案《借款合同》的情况进行审查，其在应当知道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仍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显然存在过错。据此，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认定詹涛对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三分之一向莫美兴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原债权人钟某1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并未对债权转让中追加原债权人为第三人作出硬性规定，据此，是否将钟某1列为第三人并非必需的程序，需结合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的抗辩及举证情况综合审查其必要性。本案中，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辩称钟某1并未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及出借款项。但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债权系原债权人钟某1向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出借的借款，并能查明涉案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并未导致案情无法查清，故原债权人不属于必须追加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情况未追加钟某1为第三人也并不违法。第二，关于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主张本案因涉案借款涉嫌刑事犯罪而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根据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提交的江门市公安局仓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所载的内容，不足以反映莫美兴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与公安机关因莫美兴涉嫌非法经营罪之间存在直接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对本案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并无不当。第三，关于申请律师调查令的问题。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申请调查的是莫美兴、张某1等涉嫌非法经营罪刑事案卷中关于莫美兴、钟某1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涉案款项实为李建春、梁小燕、JEKYJIANGANGLI（李建刚）、硕普公司、科盈公司与张某1之间的借款。但是，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与莫美兴等涉嫌非法经营罪刑事案存在直接关联，且仅凭莫美兴、钟某1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亦不足以推翻涉案《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债权转让协议》所载的内容，即该申请事项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提出的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莫美兴、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0元（已由上诉人莫美兴预交1150元；由上诉人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预交33147.11元），由莫美兴负担1150元，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负担23600元。上诉人李建春、梁小燕、硕普公司、科盈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547.11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