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老百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天行西路**润璟科技广场****。法定代表人：李长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中山东路**iv>主要负责人：陆忠，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超贺，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爱荣，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江苏老百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百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叶爱荣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百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老百姓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叶爱荣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本案是由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追偿权纠纷，登记在老百姓公司名下的苏Ａ×××**车辆与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承保的苏Ｌ×××**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Ｌ×××**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乘车人员程艳梅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而苏Ａ×××**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员限额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死者程艳梅的家属等向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六合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苏0116民初859号，六合法院认定损失总额为1012595.6元，该部分损失由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赔偿后尚有109404.4元限额未用完。由于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也属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范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本案是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的追偿权案件，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未用尽的情况下应列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为共同被告，以明确损失的金额及承担责任的主体。此外，苏Ａ×××**车辆系运营车辆，性质为网约出租客运，车辆是挂靠在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出行南京分公司）运营，滴滴出行南京分公司从叶爱荣的运营收入中抽成作为挂靠平台的费用，因此滴滴出行南京分公司为实际挂靠公司，依法其应成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遗漏了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和滴滴出行南京分公司两个必要共同诉讼人，存在程序不当，进而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2.本案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主张车辆损失金额过高，与实际不符，依法应予纠正。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主张的理赔金额是依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但是该报告并未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一方面车主及维修厂均未在定损报告中签章予以确认；另一方面平安保险公司也未依此报告进行理赔和维修，该报告不具有证明效力。因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损失项目费用清单及维修发票等在一审中均未提供，无法确认车辆的实际损失金额。而且老百姓公司认为作为定案依据的定损报告项目维修价格均偏高，不能反映车辆的实际损失情况，因此一审关于该事实认定证据不足，应当重新予以查明。3.老百姓公司仅为名义登记人，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终责任承担主体应为叶爱荣。叶爱荣为进行网约车营运，将车辆登记在老百姓公司名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控制使用人均为叶爱荣，老百姓公司并未收取叶爱荣任何费用，且老百姓公司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据权利和义务相对等的原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叶爱荣承诺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法律后果和经济损失全部由其自行承担，与老百姓公司无关，因此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均应由叶爱荣承担，不应由老百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不仅给当事人增加诉累，还会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辩称：1.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并非交通事故侵权纠纷，法律并没有规定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情形下应追加相关保险公司。之前六合法院审理的关联交通事故侵权纠纷案件，亦可看出老百姓公司未提出追加滴滴出行南京分公司为被告，老百姓公司本次提出追加没有相应依据。2.关于车辆的损失价格，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为案涉车辆的投保公司，交通事故正常出险之后，均是由全责方保险公司对车辆进行定损，之后根据保险公司定损的损失价格进行理赔。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根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定损单进行赔付，合情合理。3.关联交通事故侵权纠纷案件中已查明老百姓公司与叶爱荣之间是挂靠关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挂靠人应当承担相应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叶爱荣辩称：案涉车辆是以租代购的形式运营的，车辆属于其本人，但是需要以公司名义才可以办理相关证件，个人无法办理。本案一审后其原本准备上诉的，但因学历有限，又因为疫情耽搁，导致没有上诉。交通事故发生后，因其在看守所里，所有相关事宜都是其哥哥代为办理的，经协议赔偿死者家属18万元作为补偿，其想法是个人已经出了18万元以及保险公司的理赔，相关损失已经全部包含在内。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爱荣、老百姓公司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4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叶爱荣、老百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8日18时35分许，叶爱荣驾驶登记在老百姓公司名下的苏Ａ×××**小型轿车沿沿江高等级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南京市六合区龙袍街道渔樵社区东湖路段向右侧变更车道时，与右道由王向阳驾驶的登记在镇江宝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公司）名下的苏Ｌ×××**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Ｌ×××**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事故，致苏Ｌ×××**重型半挂牵引车上乘员程艳梅当场死亡，车辆损坏。2018年11月23日，江苏省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叶爱荣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王向阳、程艳梅无责任。2019年1月10日，六合法院以叶爱荣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9年1月,程艳梅的近亲属王向阳、王政翔、葛正英、王冲向六合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叶爱荣、老百姓公司、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赔偿因程艳梅死亡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066595.60元。六合法院查明：叶爱荣驾驶的苏Ａ×××**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老百姓汽车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叶爱荣本人，该车在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叶爱荣与老百姓汽车公司系挂靠关系。遂于2019年4月1日依法作出（2019）苏0116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向阳、王政翔、葛正英、王冲1012595.60元；二、驳回王向阳、王政翔、葛正英、王冲的其他诉讼请求。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对苏Ｌ×××**号车辆进行定损，确定该车辆的损失为40万元。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并出具了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2019年6月，宝华公司向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提出索赔，要求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赔偿其车辆的经济损失40万元。同时，宝华公司向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将追偿权转移给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2019年7月9日，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向宝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支付了赔偿款40万元。2019年7月，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叶爱荣、老百姓汽车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审理中，叶爱荣提出其已赔偿了死者程艳梅近亲属的经济损失，现再无力赔偿。老百姓汽车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叶爱荣驾驶登记在老百姓汽车公司名下的苏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登记在宝华公司名下的苏Ｌ×××**号车辆发生损害，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已向宝华公司支付了赔偿金，故其可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宝华公司行使对叶爱荣请求赔偿的权利。叶爱荣与老百姓汽车公司系挂靠关系，故老百姓汽车公司应对叶爱荣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老百姓汽车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叶爱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赔偿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基准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老百姓公司对叶爱荣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叶爱荣、老百姓公司负担。二审中，老百姓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车辆挂靠协议书》，拟证明公司仅是案涉车辆的名义登记人，未从挂靠车辆运营中获利，亦未收取任何挂靠费用，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叶爱荣家属与程艳梅家属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叶爱荣已经与程艳梅家属达成一致协议，额外补偿18万元且已经支付到位，该18万元包含了交通事故中的人损和财产损失金额。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挂靠协议恰恰可以证明老百姓公司与叶爱荣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协议书从内容看并不包括车损。叶爱荣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18万元已经包括车损和人损，当初签协议的时候宝华公司口头承诺修车与叶爱荣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车辆挂靠协议书》可以反映叶爱荣与老百姓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协议书》从相对方看是程艳梅家属而非宝华公司，从内容上看仅表明给付补偿款18万元，并未明确该18万元包含车辆损失，无法证明宝华公司放弃车损索赔权利。因此，上述两份证据并不能达到老百姓公司的证明目的。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叶爱荣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诉辩双方意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必要共同参加诉讼当事人因而程序不当的情形；2.老百姓公司是否应与叶爱荣连带向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当事人应承担的案涉车辆损失金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是向宝华公司承担了苏Ｌ×××**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的保险赔偿责任后，在赔偿金额40万元范围内代位向造成保险事故的叶爱荣请求赔偿，并主张老百姓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与挂靠人叶爱荣承担连带责任。在此情形下，老百姓公司主张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应将叶爱荣所驾驶的苏Ａ×××**小型轿车的保险人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列为必要的共同被告，于法无据。此外，叶爱荣虽驾驶苏Ａ×××**小型轿车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但该车系登记在老百姓公司名下，并由老百姓公司与叶爱荣之间签订了挂靠协议，故挂靠人为叶爱荣，被挂靠人为老百姓公司。不能仅以苏Ａ×××**小型轿车通过滴滴平台从事经营活动即认为叶爱荣是与滴滴出行南京分公司成立挂靠关系，老百姓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应将滴滴出行南京分公司也列为必要的共同被告，亦于法无据。故对老百姓公司提出本案一审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因而程序不当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如上所述，本案中叶爱荣系挂靠人，老百姓公司为被挂靠人，叶爱荣将苏Ａ×××**小型轿车挂靠在老百姓公司名下的目的即在于以老百姓公司的名义办理手续从事网约车运营活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这一情形。本案事故属于叶爱荣驾驶的苏Ａ×××**小型轿车全责，因此，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代位请求由挂靠人叶爱荣和被挂靠人老百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老百姓公司仅以其未从叶爱荣的运营活动中获利以及未收取挂靠费用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对案涉车辆损失予以定损，老百姓公司、叶爱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定损报告核定的损失数额40万元有何不实之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已依据其与宝华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以车损险向宝华公司赔偿40万元，在该40万元范围内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老百姓公司认为太平洋财险镇江公司应首先向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叶爱荣认为其已向程艳梅家属补偿18万元，该金额包含车辆损失且宝华公司承诺不再就此向其主张，但没有相应证据可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老百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老百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晗庆审 判 员 张殿美审 判 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健琳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