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2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科，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郴燕，女，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邵东市，系高文科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洪武，湖南良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燚，湖南良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才席，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两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鹏，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秦艳，女，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雨花区，系邓才席之妻。上诉人杨郴燕、高文科与上诉人邓才席、杨秦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十月九日作出（2020）湘0521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郴燕、高文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秦艳、邓才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杨秦艳、邓才席主张的300万元属借款，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实，而杨秦艳的陈述及其提供的高文科的录音却证实该款是炒股投资款。高文科不是适格被告，且邓才席、杨秦艳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邓才席、杨秦艳上诉请求：变更原判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30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高文科转给杨秦艳的72万元系支付利息，而不是偿还本金。邓才席、杨秦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邓才席与原告杨秦艳系夫妻，被告高文科与被告杨郴燕系夫妻，被告杨郴燕与原告杨秦艳系亲姐妹关系。2015年6月9日，原告杨秦艳向案外人卿某借款400万元。2015年6月10日，杨秦艳向被告杨郴燕银行账户转款650万元。2015年6月11日，被告杨郴燕向凯瑞德（深圳）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转款1000万元，以投资凯瑞德股票。2016年2月6日，被告高文科向原告杨秦艳银行账户转款72万元。2016年2月29日，原告杨秦艳向案外人卿某转款72万元。对于原告于2015年6月10日转给被告杨郴燕的650万元，原告主张其中250万元系投资凯瑞德股票款，另有300万元系原告从案外人卿某手中借来又转借给被告的借款，还有100万元也系原告出借给被告的，但该100万元被告已经偿还，被告辩称该650万元均系原告投资凯瑞德股票的炒股投资款，而不是借款。对于被告高文科于2016年2月6日转给原告杨秦艳的72万元，原告主张其中54万元系被告偿还卿某借款300万元的利息款，还有18万元系被告暂代付原告向卿某借款100万元的利息款，但不久原告即将该18万元还给了被告，被告杨郴燕辩称该72万元系投资凯瑞德股票款追回来后分给原告的钱。庭审中，被告杨郴燕还表示投资凯瑞德股票的1000万元已在一个星期内全部亏损完毕。2018年5月17日至18日，原告杨秦艳偿还了案外人卿某借款300万元，原告认为该300万元是代被告偿还的，遂要求被告就该300万元向其出具借条。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7月6日原告夫妇和被告杨郴燕的谈话录音，原告邓才席在谈话录音中称“九月六号，你就打这条子给我，冒还钱你就打这条子给我，可以吧，那是这样，你回去跟高总讲下，商量下啊”,被告杨郴燕在谈话录音中称“你就是打官司，不管好久，打赢了我是要给，这三百万我准备架势。打输了我也冒是霸蛮的人，我也不讲是舍不得这三百万，我也是发不了财，今天我不是要烂里都”“还是那句话，拿钱说话。平常我不讲，这两个月内我一定想办法让三百万到位，不来扯这个事”“没事，你录音也没事，三妹子（指杨秦艳），今天这是来解决问题的”等。另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6月28日原告夫妇和被告高文科的谈话录音，原告邓才席在其中表述“我跟杨郴燕打电话说，三百万不是三、五十万，我只有这么多钱，娘老子晓得，是辛苦钱。三百万的钱，我要杨郴燕打条子，条子都不肯写”等，高文科表述“既然我们说下回要把你们，卖屋也要得，另外拿房产证给你去贷款也要得也讲过。后面讲卿某要钱，我说那没办法那何搞，那边赚钱边去还啊，去吴联模那去讨啊”“那我问你，当时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要写条子？这个时候你说要写条子了”等。2018年5月16日，原告邓才席在与案外人杨军（原告杨秦艳之兄、被告杨郴燕之弟）的微信聊天中表述“军哥，谢谢你出面来调解，卿某的钱本来2015年借的，还了一年利息，但从2016年没有还利息。现在卿逼老三（指杨秦艳）还钱我很清楚她也是在没有办法，我也是么办法前几天低三下四去借钱钱已借来，还款前我有几点要求：1、抵押物，2、我和他的帐搞清楚并写字据”。杨军在曾经发给被告杨郴燕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述“杨老三已经把300万还给卿了，我认为他们两口子做的对，是应该的，我完全认同和支持，包括他们要用你们河西的门面做抵押，我也觉得没毛病。姐，我不是选边站队，更不是要替谁出头，今时今刻，如果他们是因为自己的钱逼你和高哥，我同样会站在你这边来说话。他们为什么要帮你们还卿的钱，一是人家真的需要钱，二是你们真的欠钱，三是他们还要在邵东混，至于其他原因就无需多言了。这件事说到底我只是个局外人，在切身利益面前，我说再多都是个屁，但我们是血亲，我真的不想看到眼前的一切。我知道这件事你做不了主，你跟高哥好好商量一下，把这件事妥善处理好，真的走到撕破脸的地步，你还是理亏的一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邓才席、杨秦艳起诉要求被告高文科、杨郴燕偿还其借款300万元，并提供了其向被告杨郴燕转款650万元的银行流水，被告杨郴燕、高文科辩称原告向其转款650万元均系投资股票款，其未向原告借款，故原告杨秦艳向被告杨郴燕转款650万元的款项性质系双方的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原告提交的向被告转款650万元的转账记录，原告自认其中有250万元系投资款，另有300万元是从案外人卿某处借来转借给被告的借款，还有100万元系其自有资金出借给被告的借款，而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收到原告的转款650万元后投资了1000万元到凯瑞德股票中，故原告仅凭转款凭证确实不能达到其向被告出借300万元的证明目的，然原告针对其主张还进一步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人卿某到庭作证的证言及相关银行流水，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曾经向卿某借款300万元的事实；2、原、被告之间的现场对话录音，录音资料显示，在原告要求被告打条子的情况下，被告杨郴燕答复“你就是打官司，不管好久，打赢了我是要给，这三百万我准备架势。打输了我也冒是霸蛮的人，我也不讲是舍不得这三百万，我也是发不了财，今天我不是要烂里都”“还是那句话，拿钱说话，平常我不讲，这两个月内我一定想办法让三百万到位，不来扯这个事”。原告在对以上谈话进行录音时被告杨郴燕还表示“没事，你录音也没事”，故该现场谈话录音并未采用胁迫或窃听等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其内容也未涉及个人名誉，因此本院可确认其证明力。以上谈话内容能反映出在原告要求被告杨郴燕打条子的情况下，被告杨郴燕答应会将三百万给原告，不会霸蛮与烂账；2、案外人杨军与原告邓才席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杨军发给杨郴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杨军系原告杨秦艳与被告杨郴燕的亲兄弟，其在发给杨郴燕的微信中表述“杨老三已经把300万还给卿了，我认为他们两口子做的对，……他们为什么要帮你们还卿的钱，一是人家真的需要钱，二是你们真的欠钱，三是他们还要在邵东混，……真的走到撕破脸的地步，你还是理亏的一方”，该证据反映了原告已经帮被告偿还了卿某300万元。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根据经验法则、逻辑法则，以通常的、善良的、理性的判断为检验标准，确认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被告杨郴燕提供的证据仅仅能证明其已将包含原告转给她的650万元在内的1000万元投资到了凯瑞德股票中，但不能排除该650万元中包含有其向原告借款投资股票的钱，且当本院询问被告为何要向原告转款72万元时，被告杨郴燕回答系投资凯瑞德股票退回来的钱，但其同时又陈述投资凯瑞德股票的1000万元已在一个星期内全部亏损完毕，故被告的陈述不尽合理。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已经远远超过被告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根据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认定原告的主张成立，即原告杨秦艳向被告杨郴燕的转款650万元中包含了原告借给被告的300万元借款，故被告杨郴燕向原告杨秦艳借款300万元的事实成立，被告理应负有清偿义务。对于被告高文科转给原告杨秦艳的72万元，原告主张系支付利息，因其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过利息，故应视未约定利息，已经偿还的72万元应认定为系偿还本金，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至于原告主张其后来偿还了被告代付的18万元利息故被告实际仅偿还54万元的意见，因考虑原、被告之间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而现有证据又无法认定其主张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虽系原告杨秦艳出借，但因原告邓才席与原告杨秦艳系夫妻，本案债权应系二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邓才席也有权主张，故原告邓才席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本案借款虽系汇入被告杨郴燕的银行账户，但根据原告提供的与被告高文科的谈话录音，被告高文科知晓本案债务，且通过其银行账户已偿还给原告72万元，故本案债务可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杨郴燕与被告高文科共同偿还。庭审中，被告辩称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还辩称原告主张的借款不是自有资金故不合法的意见，本案原告出借资金系从与其具有一定亲戚关系的卿某处借来，且原告从该次转贷中并未牟取到任何利益，故被告的该辩称主张亦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郴燕、高文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杨秦艳、邓才席借款228万元。二、驳回原告杨秦艳、邓才席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杨郴燕、高文科围绕自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提交了2组证据材料：1、杨郴燕与案外人吴联模的聊天记录，杨郴燕与杨秦艳一起在香港的照片，拟证明该659万元系炒股款，两人一起多次去催收该款；2、杨郴燕与杨秦艳经济往来统计表，拟证明双方存在较多经济往来。杨秦艳、邓才席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杨秦艳、邓才席提供了两姐妹父亲杨允平签名的一份证明，拟证明2015年杨郴燕、高文科夫妇因投资需要向杨秦艳、邓才席夫妇借款，杨秦艳、夫妇因自身资金不足，从卿某处借300万元给杨郴燕、高文科，此事家庭成员都知道。后因收款问题多次做过工作。杨郴燕、高文科质证认为，不真实，不能确认是父亲的签名。本院审查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考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杨秦艳于2015年6月9日向案外人卿某借款400万元，次日通过银行向上诉人杨郴燕转帐汇款650万元，杨郴燕即于2015年6月11日向凯瑞德（深圳）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转款1000万元，以投资凯瑞德股票，双方对此事实无异议。对于上述杨秦艳向杨郴燕转账的650万元，杨秦艳、邓才席主张其中300万元系从卿某处借来又转借给杨郴燕、高文科的借款，而杨郴燕、高文科反驳主张该650万元均系杨秦艳、邓才席投资凯瑞德股票的投资款，二审争议焦点是该转账中双方是否成立杨秦艳、邓才席所主张的真实民间借贷关系。杨秦艳、邓才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不但提供了银行流水，还提供了事后在协商处理过程中：1、2018年7月6日杨秦艳、邓才席和杨郴燕的谈话录音，在谈话中邓才席有说“九月六号，你就打这条子给我，冒还钱你就打这条子给我…”,杨郴燕说“你就是打官司，不管好久，打赢了我是要给，这三百万我准备架势。打输了我也冒是霸蛮的人，我也不讲是舍不得这三百万，…”“还是那句话，拿钱说话。这两个月内我一定想办法让三百万到位，不来扯这个事…”2018年6月28日杨秦艳、邓才席与高文科的谈话录音，邓才席在谈话中说“我跟杨郴燕打电话说，三百万不是三、五十万，我只有这么多钱，娘老子晓得，是辛苦钱。三百万的钱，我要杨郴燕打条子，条子都不肯写…”，高文科说“既然我们说下回要把你们，卖屋也要得，另外拿房产证给你去贷款也要得也讲过。…”“那我问你，当时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要写条子？这个时候你说要写条子了…”等。该对话录音内容明确反映出在杨秦艳、邓才席要求杨郴燕、高文科不还钱就打条子的情况下，杨郴燕、高文科是承认欠300万的，为偿还卖房或拿房产证去贷款也要得，并承诺两个月内到位，不来扯这个事；2、杨秦艳、杨郴燕的亲兄弟杨军与邓才席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杨军发给杨郴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杨军在发给杨郴燕的微信中写到“杨老三已经把300万还给卿了，我认为他们两口子做的对，……他们为什么要帮你们还卿的钱，一是人家真的需要钱，二是你们真的欠钱，……”，该微信内容反映了杨秦艳、邓才席已经将所借卿某300万元还了，而杨郴燕、高文科却欠钱未还；3、证人卿某到庭作证的证言及相关银行流水，证明内容是杨秦艳2015年6月9日向卿某借款400万元，杨秦艳借钱时称其姐姐要向她借300万元。上述杨秦艳、邓才席提供的证据，单个来说确实不能单独、直接证明杨郴燕、高文科向杨秦艳、邓才席借款300万元未还的事实，但综合联系在一起，前后连贯，相互印证，就能够充分证明该事实。而杨郴燕、高文科为证明其主张杨秦艳转账的650万元全部是投资股票款，除自己的陈述外，只提供了2015年6月11日杨郴燕向凯瑞德（深圳）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转款1000万元的转账凭条、银行流水，只能证明杨郴燕已将杨秦艳转帐的650万元在内的1000万元投资到凯瑞德股票这一客观情况，不能说明杨秦艳转账650万元全部是投资款性质。上述微信内容明确反映出高文科知晓和认可该借款情况及杨秦艳、邓才席催收事实，故高文科、杨郴燕上诉提出高文科不是适格被告及邓才席、杨秦艳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另，杨秦艳、邓才席上诉主张高文科于2016年2月6日转给杨秦艳的72万元系支付利息，因其所提供的证据中没有双方明确约定过利息的内容，故该借款依法应视为未约定利息。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杨郴燕、高文科与上诉人杨秦艳、邓才席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41800元，由上诉人杨郴燕、高文科负担元30800元，由杨秦艳、邓才席负担1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刘新军审 判 员  朱一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晏 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