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再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军，男，汉族，生于1972年11月27日，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杰，湖北梅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91092359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润祥，男，汉族，生于1971年11月25日，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照，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1410267697。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源源，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171066440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黄梅县双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梅县独山镇独山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76703633615。法定代表人：何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何伟军因与被上诉人刘润祥、湖北省黄梅县双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鹏建筑劳务）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鄂1127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书。刘润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鄂11民终10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上诉案按刘润祥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鄂11民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该案，又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鄂11民再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7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鄂1127民初77号民事判决。何伟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伟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杰，被上诉人刘润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照、吴源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双鹏建筑劳务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伟军再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黄梅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7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刘润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此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责令何伟军支付刘润祥劳务费13435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原审将周建国于2015年12月份向刘润祥出具的“咸宁二期结算清单”认定为何伟军与刘润祥之间的最终决算证明，据此认定何伟军除改架子1800元外，还尚欠刘润祥214350元，与实际不符，该份证明底端特别标明“何伟军付款不在这些数额内”，因此何伟军与刘润祥之间就“咸宁二期”工程并未进行最后的正式结算，但何伟军已实际预付228500元给刘润祥，故何伟军已不再欠刘润祥任何款项，且何伟军预付的数目已经超过刘润祥起诉金额。2、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何伟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润祥及其雇请的工人付款是支付“咸宁二期”还是“全力南”工程款问题，在本案审理期间刘润祥均认可其本人及其所雇请的工人韩艳虎、熊奎、韩某、罗某、李某分别在何伟军承包的“咸宁二期”工地做事，还有部分工人在“全力南”工地做事，且在（2017）鄂1127民初2103号案庭审中刘润祥认可何伟军为其代付了“咸宁二期”部分劳务人员工资，这是不争的事实，且何伟军也有直接打款到刘润祥雇请工人的打款证明。而原审仅凭刘润祥提供的证人韩某、罗某、李某进行的微信视频几乎雷同的视频陈述，据此认定何伟军对韩某、罗某、李某及韩艳虎、熊奎的银行付款系支付“全力南”工地的劳务费，存在主观臆断。3、原审中刘润祥对于何伟军提供的手机短信截图及出具的借据证明予以认可，短信内容为：“全力南总借支38万3千5百5十元，其中有9万3千3百5十元付了咸宁、全力南29万，借支人，刘润祥”短信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20：48分，充分说明在2016年12月7日之前何伟军支付了93350元于刘润祥作为“咸宁二期”的劳务费，数目亦与刘润祥授权直接向其工人打款的数目几乎吻合，又说明“全力南”工地的工程款截止此日前已实际全部付清。何伟军又于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26日向刘润祥雇请的工人支付了计55100元，系对“咸宁二期”工地的付款，加上何伟军向刘润祥直接支付的80000元，共计为228500元，故何伟军已支付完毕欠刘润祥在“咸宁二期”工地的劳务费，而原审在刘润祥认可短信付款内容时，却推断说支付的93350元为支付“全力南”工程款，显然与客观事实相互矛盾。如果认定该93350元为支付“全力南”工程款，则“全力南”工程款则远超出实际金额。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润祥提供了何伟军的手机录音模糊不清，其又未向法庭提供取证时间及原始载体，而原审以何伟军未申请鉴定以反驳该证据的真实性，据此认定该录音部分内容，将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当，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刘润祥辩称，案涉228500元系武汉全力南工地项目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何伟军认为该款项支付的是“咸宁二期”的劳务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仅仅银行流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全力南工程款合计36万元已经支付完毕，案涉228500元属于36万元中的一部分。从双方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工程劳务合同及咸宁二期结算清单看，工程施工劳务费按照施工面积55680平方米乘以17元/平方米得出应付款项，与对方代付的228500元不是一个概念。脚手架施工工程劳务合同及咸宁二期结算清单系刘润祥与何伟军双方签订的合同，工人工资应由刘润祥支付。领取该笔款项的工人韩某、罗某、李某都承认上述款项是武汉全力南项目工资，刘润祥在一审提交的录音材料何伟军亦承认欠咸宁工程劳务费21万元事实。双鹏建筑劳务未发表答辩意见。刘润祥原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何伟军、双鹏建筑劳务共同支付劳务费214350元；2、判决何伟军、双鹏建筑劳务共同支付劳务费的利息（以2143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决何伟军、双鹏建筑劳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9日，刘润祥与何伟军签订《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何伟军将双鹏建筑劳务分包给其本人承包的“咸宁新华·清苑小区二期（简称咸宁二期）工程”5＃楼、6＃楼、7＃楼、8＃楼外脚手架搭建劳务工程再分包给刘润祥。双方约定工程规模57407.56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约定计价标准为每平方米17元结算，架子封顶按65％结算，拆除外架至一半时支付余款30％，架子拆完付清余款的80％，退场一个月内付清余额，约定施工工期为2014年8月20日进场施工，16个月；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此后刘润祥组织工人进行脚手架施工，至2015年底，刘润祥如约完成前述工程施工任务。2015年12月，何伟军的特殊关系人周建国与刘润祥进行了结算，周建国出具了《咸宁二期工程结算清单》，确认劳务工程总价款为946560元，另加改架1800元。该结算清单中明确：何伟军通过支付劳务费、扣除其他费用等形式，共向刘润祥支付劳务费732210元，下欠214350元（不含改架子1800元），并特别注明，前述结算不含何伟军的付款。2016年初，刘润祥又带领部分民工前往何伟军负责的武汉（汉阳沌口）全力南工地进行脚手架劳务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何伟军于2016年2月7日通过其建行账户向刘润祥转账付款8万元，用以支付了刘润祥在“咸宁二期”工地的劳务费。农历2016年正月，全力南工地发生劳资矛盾。当年3月1日，何伟军通过“武汉同城电子支付系统待清算户”收到工程款10万元后，当天即向刘润祥聘请的在全力南工地施工的民工韩艳虎、熊奎、韩某三人支付劳务费共计93400元。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26日，何伟军还直接向刘润祥聘请在全力南施工的民工韩某、罗某、李某支付了劳务费共计27100元。2016年12月7日，刘润祥曾要求何伟军将2016年3月1日支付给民工韩艳虎、熊奎、韩某三人的劳务费计入何伟军偿还所欠咸宁二期的劳务费中，但何伟军最终未能同意。此后，刘润祥多次向何伟军催讨咸宁二期所欠的劳务费未果。再审一审法院认为，何伟军与刘润祥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二）》，名为双鹏建筑劳务与刘润祥之间的合同，实为何伟军与刘润祥两个人之间关于“咸宁二期”脚手架安装劳务工程的协议。发包方与承包方均非具有施工资质企业，故该合同依法为无效合同。但双方于2015年12月对劳务费用的最终结算结果，故认定有效，何伟军应当在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根据该结算清单，何伟军应付刘润祥的总劳务费，减去周建国经手结算或支付的款项后，何伟军尚欠刘润祥214350元，再减去何伟军于2016年2月7日付款8万元，何伟军尚欠134350元。刘润祥主张超出前述范围的劳务费，不予支持。至于清单中“改架子1800元”，刘润祥未主张，不予处理。何伟军辩称双方未结算，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何伟军辩称其已付清结算清单中的劳务费，因刘润祥提供证据反驳，部分不能成立。双鹏建筑劳务将“咸宁二期”工程脚手架施工劳务转包给何伟军，致何伟军又转包给刘润祥，有双鹏建筑劳务出具的“证明”和本案其他证据在卷佐证。双鹏建筑劳务的分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层层劳务分包，致劳务分包管理缺失，诱发劳资纠纷，扰乱建筑市场，将报送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处理。因何伟军未主张双鹏建筑劳务差欠案涉劳务工程款，刘润祥亦不能证明双鹏建筑劳务因案涉工程欠款，故刘润祥要求双鹏建筑劳务共同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刘润祥要求何伟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因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而何伟军对该合同的无效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故刘润祥主张按照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迟延支付劳务费的损失应由何伟军负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何伟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润祥劳务费134350元。二、限何伟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润祥逾期付款利息，即以134350元为基数，其中2016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1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刘润祥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700元，由何伟军负担3250元，刘润祥负担1450元。在本院二审期间，何伟军向法庭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一、刘润祥向何伟军授权打款证明一份，拟证明刘润祥同意何伟军可以直接向工人打款，何伟军于2016年3月1日向工人打款系咸宁二期工程款项；证据二、刘润祥在全力南工地领款收条凭证四张，拟证明刘润祥在全力南工地所有劳务费364520元已经结清。刘润祥、双鹏建筑劳务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刘润祥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刘润祥同意何伟军代为支付工人工资意思表示的内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定是否为刘润祥本人所签，且第三份收条68870元并没有我方及工人签字，且收条并不排除何伟军支付总计228500元是否为收条记载的金额。经审查，本院认为何伟军存在多次直接向刘润祥所雇工人打款的事实，刘润祥并未表示反对，其在诉讼中亦认可冲抵部分工程款，可视为刘润祥同意何伟军可以直接向工人打款，但该证据不能达到何伟军于2016年3月1日向工人打款系咸宁二期工程款项这一证明目的。对证据二，本院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围绕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何伟军是否结清刘润祥承建的咸宁二期、“全力南”工程相关劳务费用，双方最大的分歧在于何伟军向刘润祥及其雇请的工人支付的十笔款项共计228500元是用于支付咸宁二期工地的劳务费还是“全力南”工地的劳务费。关于何伟军对刘润祥承建的咸宁二期工程款是否结算的问题，何伟军认为案外人周建国于2015年12月份向刘润祥出具的“咸宁二期结算清单”不能作为刘润祥承建的咸宁二期工程款的结算证明。本院认为何伟军该主张不能成立。其一、何伟军与周建国存在多处资金交易，双方相互熟知；其二、何伟军以银行转账向刘润祥及其所雇请民工转账的劳务费228500元和周建国经手付款（见结算清单）金额之和抗辩“工程款已付清”，可见何伟军已实际认可该结算清单。再审一审将周建国向刘润祥出具的“咸宁二期结算清单”认定为刘润祥所承建咸宁二期工程的结算证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何伟军向刘润祥及所雇请工人支付的十笔款项共计228500元是用于支付咸宁二期工地还是“全力南”工地劳务费的问题，双方对何伟军于2016年2月7日向刘润祥本人建行转账的8万元用于支付“咸宁二期”工地劳务费并无异议，对剩余的何伟军直接向刘润祥所雇请工人转账的款项，何伟军认为是用于支付“咸宁二期”工地劳务费，而刘润祥认为是支付“全力南”工地劳务费。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何伟军直接向刘润祥所雇请工人转账的款项用于支付“全力南”工地劳务费更具有高度盖然性。其一、从付款时间来看，何伟军的支付时间均发生在咸宁二期工程脚手架施工完毕并结算后，刘润祥及所雇请的民工已转入到“全力南”工地期间。韩某、罗某、李某三位证人均称何伟军于2016年后的建行转账付款是何伟军向他们支付“全力南”工地的劳务费，亦能进一步印证了刘润祥及其证人所陈述的“全力南”工地因劳资矛盾而直接向民工付款的事实。其二、从何伟军提供的刘润祥短信内容来看，短信内容显示：“全力南总借支38.355万其中有9.3350万付了咸宁（工地）全力南29万”，付款对应时间为2016年3月1日何伟军的转账付款额。该短信内容表明此9.3550万元记入咸宁二期工地的还款账，何伟军未予以回应同意，反而在诉讼中以此证明全力南工程的劳务费付清，存在一账两算的情形，表明该金额没有实际记入偿还刘润祥在咸宁二期工地的劳务费。其三、从刘润祥提供的何伟军手机录音内容来看，该证据中关于前述双方争议的“9万3千多元”可以与刘润祥的短信内容相互印证，属于全力南工程的借支、归于该工程的劳务费。何伟军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再审一审结合上述证据综合认定何伟军直接向刘润祥所雇请工人转账的款项用于支付“全力南”工地劳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何伟军辩称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7民初2103号案件庭审中刘润祥认可何伟军为其代付了“咸宁二期”工地部分劳务人员工资劳务费，与该案庭审笔录记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何伟军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再审一审根据“咸宁二期结算清单”确定的总劳务费，减去周建国经手结算或支付的款项后，再减去何伟军于2016年2月7日付款8万元，认定何伟军尚欠刘润祥1343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伟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7民初77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何伟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新明书记员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