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占武，男，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明，黑龙江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红岗区林场，住所地大庆市红岗区。负责人：董绍有，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黑龙江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柳占武与原审被告大庆市红岗区林场（以下简称红岗林场）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红民初字第206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黑0605民监4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并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黑0605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红岗林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黑06民终8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黑0605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柳占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占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明、被上诉人红岗林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占武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5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柳占武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红岗林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公，尤其在涉案火灾事故赔偿责任的认定和分担上有失客观。一、原判决依然延续按照合同法律关系认定和划分侵权责任，存在错误。柳占武主张红岗林场应承担责任，是基于红岗区人民法院（2013）红民初字第494号判决要求柳占武承担的赔偿张树忠等五人的人身及财产损失，该判决认定因柳占武将没有产权手续的房屋出租导致出租合同无效而应对张树忠等五人承担赔偿责任，本身就存在按照合同法律关系认定和划分侵权责任等诸多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的错误。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是对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柳占武所出租的涉案房屋没有产权手续，作为出租人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房屋，依据本条规定，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即承担损失的前提条件是过错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该案已有证据无法证明爆炸产生的损失与房屋没有办理产权手续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地下沼气爆炸本身具有不可预见性，火灾事故认定责任书亦认定此起火灾事故无消防行政单位和责任人。该判决认定柳占武应当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其二，该判决认定殷凡志遭受的伤害与柳占武的过错有关，判决按过错程度负赔偿责任。该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殷凡志与柳占武之间并无租赁关系。不能基于考虑减少当事人诉累而一并处理，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定。因柳占武的过错是其在修建房屋的过程中未履行相关手续，其结果是导致租赁合同无效，不同于导致殷凡志人身损害的过错，依法不应混淆适用。其三，该判决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裁判的情形。按照（2013）红民初字第494号卷宗中的起诉书，张树忠诉请的内容是柳占武违约，进而要求赔偿相应的损失。原审法院在未向当事人释明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合同无效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裁判，剥夺了当事人的诉权。本次发回重审的案件虽无权直接纠正（2013）红民初字第494号判决，但不应延续该判决混淆认定合同责任与侵权责任的错误。本次原判认定红岗林场对柳占武所建案涉无证房屋无合同责任，以及以红岗林场未获租金收益排除其责任，均有失客观公正。二、红岗区人民法院判决柳占武承担赔偿责任还混合适用了公平原则，而根据公平原则红岗林场应分担主要责任。其一，红岗林场不具备开发资质而提供其院内土地与柳占武合作开发建房，合同因违法而无效，其负有主要责任。其二，案涉房屋建筑在红岗林场土地范围之内，火灾事故发生后的2010年红岗林场还为柳占武出具历史遗留问题房屋确权手续，该房屋包括在内，说明红岗林场知道柳占武建房事宜或者说红岗林场追认了柳占武的建房行为。所以红岗林场辩称对柳占武违建房屋不知情、未同意的理由不成立。退一步说，因为该房屋建筑在红岗林场土地范围内若干年，红岗林场不但不制止不排除妨碍，还出具历史遗留问题房屋确权手续，至少红岗林场应负监管不到位的责任。其三，柳占武有证据证明红岗林场知道和认可柳占武扩建案涉房屋，并以柳占武为其无偿供暖分享建房利益。红岗林场辩称，柳占武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开发承包合同向红岗林场主张权利，本案双方之间系因为土地开发承包合同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柳占武关于本案应为侵权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柳占武认为根据公平原则红岗林场应分担主要责任，该理由不能成立。柳占武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开发承包合同，获得了巨大数额的拆迁赔偿款，其在承包合同中所建房屋用于出租，取得了一定数额的收益，因此柳占武在使用其超出承包合同外所建造的房屋，给他人造成损害，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赔偿责任与风险跟着收益走的公平原则相一致。因此柳占武主张关于适用公平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柳占武在私建事故房屋时，红岗林场并不知晓，柳占武也没有为红岗林场无偿供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法庭驳回柳占武的上诉请求。柳占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红岗林场赔偿因合同无效而给柳占武造成的损失2,227,970.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岗林场在1994年以前为大庆市红岗区事业单位，1994年2月2日，大庆市红岗区三项制度改革领导小组文件即岗三改发（1994）1号关于印发《大庆市红岗区机关、事业单位三项制度改革总体方案》通知中的第二项第2条载明，事业单位主要进行整体转移和企业化管理，其中的（1）记载，红岗区林场属于市拨费的生产单位，现从事业编中划出，列为企业单位。后红岗林场未到工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注册。1999年4月28日，柳占武与红岗林场签订开发建设房屋合同书。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开发林场院内的闲有土地，工程包括办公室、平房、楼房、原饮料厂大修、原办公室大修；同时双方约定楼房、原饮料厂、原办公室归柳占武所有，柳占武从所建平房中分四间给红岗林场；新建办公室11间归红岗林场所有；简易平房红岗林场分30%，柳占武分70%。合同第五项第四款规定：楼房的各种证件由红岗林场协助办理，柳占武负责所需费用，其他房屋因主管部门需办理各种证件时，由红岗林场全部负责。房屋建成后，柳占武、红岗林场按合同约定对房屋进行分配。2006年柳占武在原有房屋东侧自行扩建了平房，并将该平房出租给案外人张树忠一家，2007年2月28日晚，该房屋发生火灾，火灾原因为沼气爆炸，造成殷凤香、殷凡志、张雪、张雨、张树忠5人财产和人身损失共计4,455,940.94元，张树忠5人起诉，一审法院以柳占武出租的房屋没有产权证认定出租行为无效，柳占武对无效出租行为存在过错责任，判决其赔偿殷凤香、殷凡志、张雪、张雨、张树忠损失4,455,940.94元的50%的即2,227,970.47元。该判决已生效，故柳占武要求红岗林场对2,227,970.47元赔偿款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红岗林场是否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二是红岗林场是否应当赔偿柳占武因租赁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红岗林场在1994年以前为大庆市红岗区事业单位，但从1994年2月2日后，红岗林场已被大庆市红岗区从事业编中划出，列为企业单位，虽然后来红岗林场未在工商部门进行企业登记注册，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及其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红岗林场可作为其他组织参加诉讼，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柳占武主张的损失是基于一审法院（2013）红民初字第494号判决中判决要求柳占武承担的赔偿张树忠等五人的人身及财产损失，该生效判决中认定，因柳占武将没有产权手续的房屋出租导致出租合同无效而应对张树忠等五人承担赔偿责任。柳占武认为红岗林场没有按照当初开发建设房屋合同的约定为其所建房屋办理房产证是导致其出租无效的直接原因，故要求红岗林场承担其向张树忠等五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但根据庭审调查可知，张树忠等五人所住房屋系柳占武于2006年自行扩建，不在原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红岗林场和柳占武就扩建房屋达成了其他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红岗林场就此扩建房屋不应承担合同义务。另外，柳占武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红岗林场对于扩建房屋的出租行为明知或共享租金收益，故一审法院认为柳占武要求红岗林场承担因其出租行为导致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206号民事裁定书；二、驳回柳占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柳占武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申请证人徐某出庭，欲证明红岗林场当初知道柳占武建设涉案房屋，虽然不在双方合同约定之内，但同意柳占武建设，并且就建设房屋如何分配权利义务作出口头约定，由柳占武免费为林场使用的其他房屋做防水、维修、供暖等。红岗林场质证称，我方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不予认可，证人的表述其并未实际参与柳占武所称的关于加盖房屋一事。证人作证时称其听红岗林场负责人董绍有说柳占武欲加盖房屋，并且其与董绍有商议关于加盖房屋一事，但是在此前的数次开庭过程中，红岗林场负责人董绍有明确否认柳占武向其告知或者协商关于加盖房屋一事，因此证人一是并非就其感知的事实向法庭作证，二是其证人证言同林场负责人董绍有此前数次开庭的表述相矛盾，因此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柳占武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证人所述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因此不予采信。证据二，柳占武与殷凤香的手机短信截图，欲证明董绍有找过火灾事故受害者殷凤香，董绍有感觉到以后要承担责任及后果。红岗林场质证称，对所发信息是否为柳占武所称的殷凤香所发表示怀疑，如果是柳占武与殷凤香所发的短信，该内容部分应属证人证言性质，证人应该出庭，其未出庭，该短信内容不应作为证据出示。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因此不予采信。红岗林场提交如下证据：土地开发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红岗林场办公室由案外人祝丽梅提供采暖，关于柳占武主张其为红岗林场提供采暖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柳占武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欲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从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且仅有该合同并不能证明合同中所约定的事项是否按照约定履行了，中间是否出现比如乙方不能供暖或者供暖不达标的情况，据我方了解，祝丽梅为尹立志的妻子，该合同和我方与红岗林场约定供暖的事情并不矛盾，我们是实际履行的一方。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因此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红岗林场就柳占武对外出租的房屋是否负有协助办理各种证件的义务。对此评判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已生效的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3）红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4）庆民一民终字第234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柳占武于2016年建造涉案房屋，并将该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张树忠一家。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因柳占武将没有产权证的房屋对外出租导致出租行为无效并存在过错，判令柳占武对案外人张树忠一家等人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柳占武据此提起本案，称根据其与红岗林场的约定，柳占武建设的房屋应由红岗林场协助办理各种证件，因红岗林场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各种证件，导致合同无效，并给柳占武造成巨大损失。本院对此认为，虽然柳占武与红岗林场于1999年4月28日签订《开发建设房屋合同书》，双方约定由柳占武与红岗林场合作开发红岗林场院内的土地，房屋建成后由双方按照约定分配及由红岗林场协助柳占武办理房屋的相关证件，但在涉案房屋发生火灾后，在接受消防大队的询问时，柳占武自认涉案房屋系其于2006年7月在红岗林场的空地上自行建造，即发生火灾的房屋并非柳占武依据《开发建设房屋合同书》所建造。柳占武虽然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对于其2006年建造房屋的行为红岗林场知情且分享了建房利益，但柳占武提交的证据证实不了红岗林场承诺就其于2006年7月建造的房屋亦协助办理各种证件，因此对柳占武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柳占武上诉所称的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3）红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存在的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3）红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为生效的民事判决，关于该案判决是否存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的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因此对柳占武该项上诉理由，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柳占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4元，由上诉人柳占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