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3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奇达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倪绍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记艮，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道好，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克月，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澛港街道中央城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芜湖奇达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道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4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407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奇达公司不予支付2020年2月、3月的工资3455.78元及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人民币36469.6元；2.本案的一、二审费用由吴道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奇达公司支付吴道好工资差额3455.78元错误。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吴道好并非为定额工资;庭审过程中吴道好并未就其2020年2月、3月提供的劳务数量，应得工资数额等进行举证;一审判决仅根据奇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对扣除吴道好工资作出合理说明而判令奇达公司补足吴道好平均工资的差额明显是加重奇达公司举证责任,免除了吴道好举证责任,显失公平,且在举证责任分配时未适用吴道好应就其提供劳务,应得工资数额等基本事实举证,属于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奇达公司解除与吴道好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将吴道好从城北调至城南工作的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行为超出了用工自主权合理范围导致的认定错误。1.奇达公司作为市场主体,根据自身生产经营对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进行适当调整,是行使用工自主权的重要内容。本案中,吴道好从城北调至城南,工作内容不变,仅地点在同城发生了变化,其岗位性质没有发生变更;且奇达公司给所有员工从城南至城北提供班车,该地点变更不足以认定对吴道好产生不利影响,对其劳动权益也构不成侵害,故一审判决认定该行为超出了用工自主权合理范围错误,应予以撤销。2.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解除合同关系的原因系吴道好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系合法解除,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因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未达成一致所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奇达公司支付吴道好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时年限计算错误。根据奇达公司与吴道好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清楚载明,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为2015年7月1日;同时根据吴道好填写的入职登记表中明确载明与其它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吴道好入职是因其本人原因入职,并且承诺了与其它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此足以证明入职奇达公司处是其本人意愿。同时,奇达公司受让芜湖瑞利精密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是其分立、合并的情形,而是毫无关联的用工主体,一审判决认定奇达公司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继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中“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相关规定合并计算工作年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吴道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奇达公司上诉请求。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奇达公司不予支付吴道好工资3455.78元；2.判决奇达公司不予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36469.6元；3.判决由吴道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起，吴道好在芜湖瑞利精密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工作（2015年9月8日，芜湖瑞利精密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泓毅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7月1日，芜湖奇达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与吴道好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起生效，至2018年6月30日终止；其中试用期为3个月，至2015年10月1日止。合同约定奇达公司安排吴道好在芜湖地点任保安员工种（职务）。吴道好自2009年1月至2020年4月23日一直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安徽泓毅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1月起至2015年7月止为吴道好缴纳社会保险费，奇达公司自2015年8月起至2020年5月止为吴道好缴纳社会保险；吴道好社会保险核减理由非本人意愿中断就业。2020年2月19日，在疫情防控期间吴道好未与公司相关部门领导联系，私自将外来人员刘林云及车牌号豫Ｒ×××**车辆进入公司厂区。故奇达公司以此为由于2020年2月27日向吴道好下达了一份《关于对吴道好同志疫情防控期限违规操作处理的决定》，该决定载明:“该员工行为严重违反了总公司下发的《关于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的六号紧急通知》的相关规定，对公司员工人身安全和防疫工作产生了恶劣影响，故依据《员工奖惩制度》相关规定，并经公司研究决定，决定给予吴道好同志书面警告，扣除六个月绩效并且不参与年度评优。本决定自2020年2月27日起生效。”2020年2月22日，奇达公司又向吴道好下达了一份员工调岗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在疫情防控期间，您于2020年2月19日在手续不全的情况下，私自放入外来人员刘林云及车牌号豫Ｒ×××**车辆进入公司厂区，对公司造成了严重的安全隐患，在此疫情期间，公司领导已对您进行两次口头警告您工作存在的问题。经公司研究，您已不能胜任公司大门保安岗位，现将您调动至芜湖市弋江区奇达公司城南一期仓库值班保安员岗位，调岗时间从2020年2月25日起开始执行。请您自收到通知之日起2天内将工作交接完毕后到新岗位报到。如超期未报到者，视为旷工；旷工达3日以上者（含3日），将视为自动离职，公司将按自动离职相关规定处理。”2020年2月28日，奇达公司安排吴道好休年休假，期限为2020年2月28日至2020年4月23日。吴道好在修完年休假后未按照调岗通知上载的规定去奇达公司城南一期仓库报道，故奇达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向吴道好送达了一份书面通知，告知吴道好现已旷工两天，若吴道好连续旷工累计满三天将视为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4月28日，奇达公司又向吴道好送达一份通知，告知吴道好截止今日已旷工4天，依据《公司奖惩制度》相关条例，公司已视作您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4月29日，奇达公司向吴道好出具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载：“您于2015年7月1日其就职于本公司，目前的工作岗位是保安员，现因劳动者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你与公司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同时解除。请您于2020年5月6日到您所在的单位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吴道好在收到该通知后，对其处理决定持有异议，故向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1、确认奇达公司、吴道好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4月26日解除；2、请求裁决奇达公司支付吴道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共计72939.21元；3、裁决奇达公司补发吴道好2020年2月和3月的工资共计3455.78元；4、裁决奇达公司支付吴道好自2018年1月至2020年1月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共计106428.91元；5、裁决吴道好支付奇达公司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法定节假日工资共计3061.92元；6、裁决奇达公司支付吴道好自2009年1月至2020年1月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18954.72元；7、裁决奇达公司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共计36469.6元。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20年6月23日出具[2020]鸠劳人仲裁字第1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奇达公司与吴道好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4日起解除；二、奇达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吴道好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计人民币39925.38元（3455.78元+36469.6元）；三、驳回吴道好的其他仲裁请求。奇达公司收到该裁决书后，因不服仲裁裁决，遂于2020年7月1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吴道好在奇达公司处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平均工资为3171.27元，奇达公司发放吴道好2020年2月、3月工资为1957.96元和928.8元；2、2015年7月28日，奇达公司与芜湖瑞利精密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就部分资产转让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以上事实，有奇达公司提供的吴道好身份信息、奇达公司企业信息，产权交易合同、入职申请表、劳动合同，外来人员登记表、测量记录本、关于吴道好的处理决定，调岗通知、2份通知、解除合同通知书、短信截图，评审表、操作规范、员工奖惩制度、公示照片，员工休假申请单，仲裁裁决书，吴道好提供的芜湖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证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工资凭证及奇达公司、吴道好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作证，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奇达公司系具有合法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吴道好系奇达公司员工，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受劳动争议相关法律法规的约束。结合庭审已查明的事实，对奇达公司的各项诉请，该院依法认定如下：（一）奇达公司是否应支付吴道好2020年2月和3月的工资3455.78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吴道好在奇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平均工资为3171.27元，奇达公司只向吴道好发放了吴道好2020年2月、3月的工资分别为1957.96元和928.8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奇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对扣除吴道好工资作出合理说明亦未举证证明其依法扣除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且2020年3月为吴道好休年休假期间，应按照正常工作期间工资标准发放。故奇达公司应向吴道好补齐扣除的2020年2月和3月的工资3455.78【3171.27元-1957.96元）+(3171.27元-928.8元)】。（二）奇达公司是否应支付吴道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469.6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自2009年1月至2020年4月23日一直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现奇达公司将吴道好从城北调至城南工作，该决定已经超出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的合理范围，严重侵害了劳动者的权益，导致双方劳动关系于吴道好年休假期满的次日即2020年4月24日起事实解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系因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未达成一致，劳动者应享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奇达公司与吴道好就工作地点的调整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故奇达公司应向吴道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由于吴道好自2009年1月至劳动关系解除前次日即2020年4月23日一直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虽然用工主体发生变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的相关规定，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资，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应予支持。本案结合吴道好社会保险缴纳的用人单位、芜湖瑞利精密装备有限责任公司的更名和奇达公司与芜湖瑞利精密装备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有权主张芜湖瑞利精密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安徽泓毅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更名前名称）和奇达公司经济补偿金合并计算年限。吴道好的工作年限为2009年1月至2020年4月24日，共计11年4月余。结合吴道好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均工资为3171.27元，故奇达公司应支付吴道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36469.6元（3171.27元*11.5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芜湖奇达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吴道好2020年2月、3月的工资3455.78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469.6元，共计39925.38元；二、驳回芜湖奇达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芜湖奇达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查阅原审卷宗及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奇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吴道好工资差额3455.78元；二是奇达公司给吴道好调岗是否超过企业的用工自主权合理范围；三是经济补偿金计算工作年限是否正确。关于工资差额。奇达公司上诉主张吴道好并非定额工资，吴道好并未就其2020年2月、3月提供劳务数量和应得工资数额进行举证，一审认定吴道好的月平均工资为3171.27元，与非定额工资并不冲突，但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吴道好在奇达公司担任大门保安岗位，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保安岗位一般月工资都较为固定，且用人单位作为对劳动者进行管理一方，应当对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数额以及相应的合理性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奇达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扣发吴道好相应工资的合理性，故奇达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关于奇达公司给吴道好调岗是否超过企业用工自主权合理范围。奇达公司变更了吴道好的工作地点，从城北调至城南一期仓库从事值班保安员岗位，但奇达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调岗的正当性、合理性和必要性，并未考虑吴道好的居住地、上班时间等具体情况。工作地点的改变属于对劳动合同内容的实质性变更，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应当协商一致，但吴道好并未同意改变工作地点，故一审认定奇达公司与吴道好之间劳动关系解除系因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未达成一致，劳动者享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关于工作年限。奇达公司主张与吴道好系2015年7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工作年限应当从2015年8月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审结合吴道好社会保险缴纳的用人单位、芜湖瑞利精密装备有限责任公司的更名和奇达公司与芜湖瑞利精密装备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等证据可以认定吴道好有权主张芜湖瑞利精密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安徽泓毅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更名前名称）和奇达公司经济补偿金合并计算年限，并无不当，奇达公司虽然上诉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芜湖奇达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汪平书记员黄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