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法定代表人：彭国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成，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燕含，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学明，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韶关市曲江区安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府前西路源河鸿景北区********。法定代表人：罗业泽，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学明、韶关市曲江区安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5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天运公司的反诉请求，驳回肖学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由肖学明、安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宋韶军，应发回重审。《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第八条约定，安泰公司的债务与涉案车辆无关，否则，肖学明可以追究安泰公司及担保人宋韶军的法律责任。本案是因安泰公司的债务，涉案车辆先后被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浈江法院）、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乳源法院）和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曲江法院）查封、扣押，影响肖学明对车辆的使用权及所有权。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因安泰公司债务导致车辆出现的问题，应追究安泰公司和担保人宋韶军的法律责任。但一审诉讼时，肖学明以不知担保人是何人为由，未将宋韶军列为被告。一审法院也未追加应承担法律责任的宋韶军参加本案诉讼，直接判令天运公司、安泰公司共同返还购车款，加大了天运公司和安泰公司的法律责任。若追加宋韶军为本案被告，并就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必然会影响天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宋韶军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其为当事人，程序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追加宋韶军作为被告共同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天运公司存在违约、违法行为，证据不足，事实认定是错误的。1.涉案车辆的出卖方只能是安泰公司。理由如下：第一，天运公司对涉案车辆不享有担保物权或所有权，无权出卖涉案车辆。物权变动是以物权登记为准。天运公司虽在两份《汽车分期还款合同》中约定在未付清购车款之前保留车辆所有权，但涉案车辆实际已于2017年12月19日交付给安泰公司，并过户到安泰公司名下，完成了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转移。自车辆过户时起，天运公司即丧失了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合同约定的“保留车辆所有权”变成了一纸空文，不再具有担保物权的法律效力，对涉案车辆不再享有担保物权，担保物权未依法登记或公告，对外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涉案车辆由安泰公司占有并登记在其名下，其将涉案车辆转让给肖学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肖学明亦有充分的事实和理由相信安泰公司转让涉案车辆是有权处分。反之，天运公司如果私自转让，涉案车辆不会发生物权变动，故天运公司没有出卖车辆的权利，也不可能作为车辆的出卖方。第二，涉案车辆是天运公司出售给安泰公司，再由安泰公司转让给肖学明的。天运公司、安泰公司与肖学明签订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正文第一段即明确：2018年1月25日，天运公司将包括3辆涉案车辆在内的5辆车辆出售给安泰公司，因安泰公司不能每月准时还款，故将涉案车辆转让给肖学明。也即，天运公司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安泰公司，安泰公司再将车辆转让给肖学明。天运公司并非作为出卖方签定《汽车分期还款合同》，而是本应由安泰公司支付的购车款，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直接向代为支付方的肖学明收取，这种行为并不能视为买卖行为。第三，所有权保留属于合同权利，未保留所有权不会产生合同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天运公司享有担保物权，但是，即便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正确，是否行使权利也取决于天运公司。一审法院以天运公司未依约行使保留所有权需依法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违背法律逻辑。2.一审法院认定在涉案《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安泰公司、天运公司均存在违法、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本案是安泰公司存在违法、违约行为，非天运公司。理由如下：第一，肖学明明知涉案车辆被抵押、查封，天运公司和安泰公司未隐瞒相关事实。安泰公司是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天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由安泰公司直接向车辆融资公司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沃公司）按期支付购车款，并将车辆抵押登记给豪沃公司。涉案车辆转让给肖学明时，肖学明是安泰公司职工，明知涉案车辆处于诉讼、保全中，并已抵押给豪沃公司，肖学明与安泰公司协商一致，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原价约54万元，转让款仅为32万元）转让涉案车辆，并挂靠在安泰公司名下经营。2018年12月21日，涉案车辆交付当天，安泰公司将车辆登记证复印件交予肖学明，车辆登记证清楚明确地记载了车辆抵押登记情况。诉讼中，肖学明亦提交了车辆登记证复印件予以证实。《汽车分期付款协议》明确说明因安泰公司不能每月准时还款，才转让涉案车辆，还清购车款后即可解除抵押。抵押和查封未实质影响涉案车辆的使用及付清款项后的过户，即使未告知抵押、查封情况，也不属于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第二，2020年1月10日，曲江法院将涉案车辆查封扣押，并停放在曲江区环球汽车修理厂。虽《汽车分期付款协议》约定天运公司有GPS锁车的权利，但肖学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天运公司有GPS锁车的行为，一审法院对于锁车行为仅是猜测，无任何证据证明。第三，涉案车辆先后被多个法院查封、扣押是安泰公司拖欠天运公司及他人债务所致。天运公司及他人申请执行安泰公司名下财产是依法行使债权。依照《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查封、扣押行为导致肖学明无法继续占有、使用车辆的责任应由安泰公司和担保人宋韶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天运公司申请执行的行为属违约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办理过户是安泰公司的义务，涉案车辆一直登记在安泰公司名下，《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第七条约定，过户手续由安泰公司提供，肖学明自行办理。现车辆被查封、扣押导致车辆无法过户的合同违约责任也应由安泰公司承担。第五，天运公司申请执行或处置涉案车辆，不能视为违约行为。若一审法院认可天运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担保物权，则依照《汽车分期付款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天运公司享有就拖欠购车款的车辆进行诉讼、扣车或竞买车辆的合同权利。肖学明和安泰公司于2019年10月停止付款，天运公司可依约处置涉案车辆。天运公司在肖学明拖欠两个月购车款的2020年1月向曲江法院申请查封、扣押涉案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天运公司申请执行或处置车辆的行为不属于违约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肖学明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过错，系事实认定错误。1.肖学明将涉案车辆挂靠在安泰公司名下，也导致车辆被查封扣押、无法过户。乳源法院在执行异议案件中已查明，涉案车辆于2018年12月21日交付给肖学明并挂靠在安泰公司名下，即涉案车辆登记在安泰公司名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及实际占有人是肖学明。因涉案车辆只有挂靠在安泰公司名下才能从事运输、经营活动，故即使肖学明付清购车款，也不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挂靠在安泰公司名下，自然会产生因安泰公司对外负有债务而被法院查封、扣押且不能过户的风险，故肖学明对此也存在一定过错。2.2019年10月，肖学明未按约支付购车款，此时，涉案车辆仅是被法院先后查封，未被扣押，未影响肖学明的正常使用和运营。2020年1月10日，曲江法院才正式扣押涉案车辆。肖学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天运公司在2019年10月即通过GPS锁车导致车辆无法使用，表明在2019年10月，车辆还可以使用时，肖学明就停止付款，属违约在先。3.从2019年10月停止付款至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肖学明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一是车辆被乳源法院查封，二是车辆被天运公司GPS锁车。肖学明不清楚和了解2020年1月10日车辆被扣押并拟拍卖的情况，直至一审法院在第三次庭询过程中出示曲江法院相关执行材料，才了解相关情况，肖学明无法在2019年10月预知曲江法院会在2020年1月扣押和拍卖涉案车辆，从而提前行使不安抗辩权。4.肖学明在明知涉案车辆设有抵押权并被依法查封的情况下，甘冒风险受让涉案车辆，其在缔约过程中也存在过错。四、天运公司已将涉案车辆交付并过户给安泰公司，已履行完合同义务，应由安泰公司退还购车款给肖学明并支付剩余购车款给天运公司。2017年12月19日，天运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并过户给安泰公司。后安泰公司转让给肖学明，并于2018年12月21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肖学明并挂靠在安泰公司名下运营。天运公司作为第一份《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的出售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现因安泰公司的原因导致车辆无法交付给肖学明，安泰公司作为车辆的购买方及转让方，对肖学明负有返还购车款的义务，对天运公司负有支付剩余购车款的义务。天运公司作为第二份《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的收款方，仅向肖学明收取其为安泰公司代为支付的购车款，对肖学明不负有返还购车款的法律责任。五、若解除《汽车分期还款合同》，肖学明和安泰公司也应对天运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涉案车辆从2017年12月19日就交付并过户给了安泰公司，安泰公司使用至2018年12月21日交付给肖学明使用至今。若解除《汽车分期还款合同》，车辆已因使用产生了巨额折损费、使用费。天运公司为追索购车款先后起诉安泰公司、反诉安泰公司和肖学明支付购车款，产生了律师费、诉讼费及至今未能收回首付款、购车款等资金损失。肖学明和安泰公司作为履行合同的重大过错方，应对天运公司前述的损失承担全部偿还责任。肖学明辩称，天运公司和安泰公司隐瞒了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在缔约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应予维持。安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庭询，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肖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天运公司、安泰公司、肖学明签订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2.判令天运公司向肖学明返还购车款199345元；3.判令天运公司向肖学明支付停车费1200元（每个月600元，暂计两个月）；4.判令天运公司承担肖学明的律师费6666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肖学明承担。天运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肖学明及安泰公司继续履行《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合同编号为：天运销字第[2017]2018-1-25号】和《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合同编号为：天运字第[2018]2018/11/25号】；2.判令肖学明及安泰公司立即向天运公司清偿购车款121016.1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购车款为基数，按每日3‰从2019年10月2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8日的违约金为22746.12元）；3.本案律师费13000元由肖学明及安泰公司承担；4.本案诉讼费、反诉费由肖学明及安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安泰公司向天运公司购买其所售的重汽ZZ4257V324HE1B牵引车5辆、中集ZCZ9400HJB挂车5辆。同年12月19日，天运公司将上述车辆交付给安泰公司，并办理了过户登记，但当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018年1月25日，天运公司（甲方）与安泰公司（乙方）签订《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约定乙方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甲方所售的重汽ZZ4257V324HE1B牵引车5辆（车牌号分别为：粤F*****、69200、60329、69287、60360）及中集ZCZ9400HJB挂车5辆（车牌号分别为：粤F85**、5166挂、8566挂、8598挂、2681挂）；其中牵引车的车价为343000元/辆，挂车的车价为89000元/辆，加上每辆车的购置税、保险费等，安泰公司共应支付给天运公司2550000元；安泰公司应支付上述款项的15%作为首付车款，剩余2167500元作为融资金额，由安泰公司在30个月内分期支付，每月支付金额为80652元，年利率为8.7%；合同还约定乙方必须在每期还款月20日前，将足额还款金额转入豪沃公司指定账户内；逾期第二天实施违约罚息，逾期1个月以上交律师催收，逾期2个月以上将法律诉讼，GPS锁车及其他扣车处理，在此操作过程中，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在乙方还清全部购车款前，甲方保留车辆所有权，乙方不得将车辆出租、抵押、转让或对外投资等，否则其行为无效且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乙方付清全部车款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无须通知乙方，直接有权终止本合同收回汽车，并要求乙方结清所有欠款，赔偿损失。在收回车辆十五天后，乙方还不能付清车款和各种税费时，甲方有权按评估价出售或向法院起诉依法拍卖汽车，所得价款用于偿付乙方所欠甲方的车款、各种税费和由此支出的所有费用；如乙方违约，延迟还款，在收到甲方催款通知后三日内仍未还款的，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欠款总额（已到期和未到期欠款额之和）日息3‰的违约金，直至乙方付清购车款为止。合同还以《分期还款明细表》、乙方本人、配偶、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夫妻关系证明作为附件。车辆交付后，安泰公司支付了天运公司部分的首付款及分期款后便再无按约定支付上述款项。天运公司经追收未果，于2018年10月25日向曲江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查封、扣押安泰公司所有的5辆牵引车及半挂车。曲江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205财保34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安泰公司所有的5辆牵引车及5辆半挂车（车牌号码：粤F*****、69200、69287、60329、60360、8556挂、5166挂、8566挂、8598挂、2681挂）。2018年10月30日，曲江法院依法向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送达了上述裁定书，依法查封了上述车辆。2018年11月28日，天运公司向曲江法院起诉安泰公司，要求安泰公司一次性偿还购车款1702929.56元及利息35549.48元给天运公司，并按欠款总额日3‰支付至付清款止的违约金给天运公司；支付天运公司诉讼代理费20000元。2019年3月11日，天运公司向曲江法院变更上述诉讼请求的第一项为：安泰公司一次性偿还购车款及违约金合计533219元给天运公司（违约金计算截止至2019年3月10日止，之后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欠款总额日3‰支付至付清止）。2019年5月22日，曲江法院作出（2018）粤0205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一、安泰公司欠天运公司购车款417205.9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清偿给天运公司，并按日利率3‰计算违约金（截止2019年3月10日止计116012.77元）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安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诉讼代理费20000元给天运公司。该案受理费10313元由安泰公司负担。2018年12月13日，天运公司再次向曲江法院起诉安泰公司、宋韶军、高玉静，请求：1.安泰公司、宋韶军、高玉静连带偿还首期购车款215490.02元及利息17239.2元（按月利率1%暂计至2018年12月止，共计8个月）给天运公司；2.安泰公司、宋韶军、高玉静连带偿还购车借款24957.05元及利息19356.56元（按月利率1%暂计至2018年12月止，共计8个月）给天运公司；3.安泰公司、宋韶军、高玉静连带支付天运公司诉讼代理费10000元。2019年1月14日，天运公司向曲江法院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安泰公司、宋韶军、高玉静连带偿还首期购车款215490.02元及利息17239.2元（按月利率1%暂计至2018年12月止，共计8个月）给天运公司。并按日3‰计算违约金至还清止的违约金给天运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安泰公司、宋韶军、高玉静连带偿还购车款403261.75元及利息31857.68元给天运公司。曲江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粤0205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一、安泰公司、宋韶军、高玉静欠天运公司首期购车款215490.02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清偿给天运公司，并从2018年4月2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及按日利率3‰计算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安泰公司、宋韶军、高玉静欠天运公司购车借款403261.75元及其利息（截止2019年1月31日计31857.68元，2019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继续计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清偿给天运公司；三、安泰公司、宋韶军、高玉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内支付诉讼代理费10000元给天运公司。上述两案的判决书生效后，天运公司于2019年向曲江法院申请执行【案号分别为：（2019）粤0205执417号、（2019）粤0205执725号】。上述两案在执行期间，天运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向曲江法院提交《申请书》，要求依法查封、扣押安泰公司名下的粤F*****、69200、69287、60329、60360重型牵引车及粤粤F8***8566挂、8598挂挂车。曲江法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19）粤0205执417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扣押上述车辆，于2020年1月14日向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送达了上述裁定，并于2020年1月10日扣押了上述车辆，现车辆停放于天运公司停车场内。2018年11月25日，天运公司（甲方，出卖方）、安泰公司（乙方，买受方）、余志坚、陈耀成、肖学明（共同作为丙方、买受方）签订天运字第（2018）2018/11/25号《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因甲、乙方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由于乙方不能每月准时还款，经乙、丙充分就乙方5辆分期付款车辆转让3辆给丙方分期还款的有关事宜达成协议。经乙、丙方协商同意，乙方将车牌号粤F*****、粤F粤F85**辆转让给余志坚；将车牌号粤F*****重型半挂牵引车、粤F8粤F85**转让给陈耀成；将车辆号粤F*****、粤F**粤F85**让给肖学明，每台车的单价为32万元，3辆共96万元。余志坚、陈耀成、肖学明先各支付64521.6元，合计193564.8元给甲方，余志坚、陈耀成、肖学明从2019年1月起分19期付清给甲方，每人每期13446.23元，三人共每期还款40338.7元。剩余另外两台车2018年12月之前的还款和2019年剩余每期还款，由乙方支付给甲方。本合同的还款期按月结算，以每月20日为还款日，逾期第二天开始计收违约金（每天按逾期金额收取3‰违约金），并GPS锁车。逾期2个月以上将法律诉讼及其他扣车处理；在此操作过程中，一切损失由乙、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丙方每月将还款金额汇入天运公司指定账户；在乙方、丙方还清全部购车款前，甲方保留车辆所有权，乙方、丙方不得将车辆出租、抵押、转让或对外投资，否则其行为无效且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乙方、丙方付清全部车款后，乙方提供车辆过户手续给丙方，所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协商承担；乙方的任何债务与丙方所属的上述3辆车辆无关，否则丙方保留追究乙方和担保人的权利；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无须通知乙丙方，直接有权终止本合同收回汽车，并要求乙丙方结清所有欠款，赔偿损失：1.利用车辆从事违法活动；2.拖欠款项累计达二万元或二个月应付车辆金额的；3.隐藏、转移、出售、出租车辆或不能提供车辆真实情况或位置；4.私自毁损、拆除或其他原因导致GPS无法工作或工作失效的；5.出现交通事故等纠纷或违法经营造成车辆被扣押或被留置；6.乙方经济条件恶化出现履约风险，不能在甲方指定的期限内提供新担保；7.拖欠养路费、运管费等行政事业收费给甲方造成损失的；8.乙方隐瞒与他人共同购买车辆或冒名顶替购车；9.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以该车对外投资；10.其他影响乙方还款或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形。如乙丙方违约，迟延还款，在收到甲方催款通知后三日内仍未还款的，甲方有权向乙丙方收取欠款总额（已到期和未到期欠款额之和）日息3‰的违约金，直至付清购车款为止。在该合同的落款处，天运公司、安泰公司、陈耀成、余志坚、肖学明分别在甲乙丙方处盖章、签名、捺指模。丁方有一个人的签名、指模，但字迹潦草，无法辩认。诉讼中，肖学明称不清楚该担保人的信息，故未向其主张权利。上述合同签订后，肖学明按约定支付了64521.6元首期款及2019年1月至10月的分期款给天运公司。安泰公司在合同签订的当月亦将车牌号为粤F6****重型半挂牵引车、粤F8**粤F85**钥匙、车辆行驶证等交付给肖学明使用。但是，车辆登记证因被天运公司保管，安泰公司并未交付给肖学明。肖学明接收上述车辆后，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仍挂靠安泰公司进行营运。2019年9月26日，韶关林涵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涵公司）因与安泰公司合同纠纷向乳源法院起诉，并申请了财产保全。乳源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粤0232民初1159号民事裁定：冻结安泰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450000元或冻结、查封其他相等价值的财产。2019年10月9日，乳源法院向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送达了上述裁定，对安泰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粤F*****、60329、69201、60360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为粤F26**粤F2***8598、8566、8556九辆车予以查封。陈耀成、余志坚、肖学明在得知上述车辆被查封后，于2019年11月28日向乳源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粤0232执异13号执行裁定：驳回余志坚、陈耀成、肖学明的异议请求。陈耀成、余志坚、肖学明得知上述情况后，从2019年11月起停止了对车辆的分期付款。肖学明称其于2019年11月19日通过“何秋英”向天运公司邮寄了停止付款函，称提前通知天运公司停止支付购车款。肖学明为此提供了《邮件交寄单》及邮件的电脑截屏，但上述材料中无显示所寄邮件的内容和名称。天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未收到上述停止付款的函。肖学明在诉讼中主张涉案车辆被乳源法院扣押于乳源的停车场，并称为此还支付了停车费1800元。肖学明为此提供了2019年12月17日的《收据》一张，该《收据》没有加盖停车场的公章，只有经手人的签名，且在该《收据》的左上方标注“先付款后停车”。肖学明还主张涉案车辆在2019年11月后，被天运公司用GPS锁车，致车辆运行时时速只有20公里而无法使用。天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肖学明称涉案车辆在出售给其时，天运公司、安泰公司并未告知其涉案车辆已被抵押、查封的事实。天运公司则称事实上肖学明等三人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对上述抵押、查封的事实是知晓的。正是由于涉案车辆存在上述事实，所以，才以明显低于购买价的价格将车辆卖给肖学明等。天运公司对此未进行举证，并主张其不是车辆的出售方，其公司对此不存在告知的义务。涉案车辆除被乳源法院查封，曲江法院查封、扣押外，涉案3辆重型半挂牵引车还于2019年9月30日被浈江法院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涉案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是天运公司及安泰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肖学明购车款、支付停车费及本案律师费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首先应看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涉案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除合同约定日3‰计算违约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其他内容都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涉案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则应看是否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天运公司、安泰公司存在违约、违法行为，致使肖学明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予解除，理由如下：一、关于涉案三台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的出卖方是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述车辆先是由天运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出售给安泰公司，但已办理了过户登记，并交付给安泰公司使用。故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转移至安泰公司。但是，天运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购车款付清前，仍保留车辆的所有权。该条款约定的所有权保留，应是指双务合同尤其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依约定以保留标的物所有权的方式以担保买受人价金之给付或其他义务之履行。所有权保留为一种非典型担保物权，仅是担保意义上保留之所有权，旨在实现买卖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到期获得价金清偿，而非不动产实际意义上的所有权。因此，天运公司及安泰公司在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及安泰公司、天运公司及陈耀成、肖学明、余志坚所签订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约定车辆在还清全部购车款前，天运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的约定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本案中，在安泰公司无法按其与天运公司《汽车分期还款合同》中的约定支付分期车款的情况下，天运公司、安泰公司为及时地收、还车款，与肖学明等三人签订《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将涉案的车辆转让给肖学明等三人，安泰公司基于其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天运公司基于合同约定的担保物权，与安泰公司共同处理涉案车辆，并由天运公司收取相应的售车价款，以抵偿安泰公司所应支付的涉案车辆的购车款。天运公司及安泰公司均作为共同处理涉案车辆的权利人，与肖学明等签订《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各方均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二、涉案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安泰公司、天运公司均存在违法、违约行为，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首先，涉案的车辆在转让给肖学明前，已抵押给豪沃公司，且目前抵押状态仍未解除；同时，因安泰公司未履行2018年1月25日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经天运公司申请，将含涉案车辆在内的安泰公司名下的五台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向曲江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经曲江法院裁定查封。对此，天运公司及安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与肖学明等签订《汽车分期还款合同》时已告知上述车辆抵押、查封的情况。虽然该抵押、查封并非最终一定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是，由于车辆依然登记在安泰公司名下，肖学明等三人购买被抵押、查封的车辆客观上会增加车辆不能过户及因偿还安泰公司欠他人债务被依法处理而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风险。天运公司及安泰公司故意隐瞒了该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同时也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其行为具有违法性。天运公司及安泰公司在合同缔约过程中存在过错。天运公司主张正是肖学明知晓上述情况，才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涉案车辆。涉案的车辆在出售给肖学明时，已由安泰公司使用了10个月，作为二手车的买卖，是否明显低于市场价，天运公司并未提供足以认定的依据。况且，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让车辆，亦不足以说明肖学明知晓上述车辆已被抵押、查封的事实。故天运公司该主张并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涉案的车辆被法院查封后，天运公司确有GPS锁车的行为，致涉案的车辆肖学明无法再使用。理由：1.作为以车辆营运为目的的车辆，肖学明使用车辆客观上是为增加收益；况且，车辆每月必需支付分期购车款，在无特殊情况的影响下，肖学明不可能让车辆长时间地停放而不使用，不但不能创造收益，反而增加负担；2.从天运公司、安泰公司及肖学明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合同》中“本合同的还款期按月结算，以每月20日为还款日，逾期第二天开始计收违约金（每天按逾期金额收取3‰违约金），并GPS锁车”的约定可以看出，逾期付款第二天天运公司即可GPS锁车。肖学明从2019年11月起未再支付分期购车款，其车辆亦于2019年12月就开始未再使用，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天运公司会依照约定采用GPS锁车。再次，天运公司明知涉案的车辆其与安泰公司已共同将车辆转让给肖学明等三人，所得价款用以偿还安泰公司之前所应支付给天运公司涉案车辆的购车款，仍在执行其与安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二案的执行案件中，申请对涉案的车辆进行查封、扣押及拍卖，用于清偿安泰公司所欠其的其他购车款，致涉案的车辆在2020年1月被曲江法院扣押，肖学明等三人因此无法继续占有、使用车辆。与此同时，涉案的车辆曲江法院同样根据天运公司的申请，进入评估程序以确定司法拍卖的起拍价，也就涉案的车辆已拟拍卖，以所得价款清偿安泰公司欠天运公司的其他债务，合同目的基于此已基本不能再实现。因此，安泰公司及天运公司的行为存在违约性。三、涉案的车辆从2019年10月起陈耀成、肖学明、余志坚三人因车辆被查封而开始拒付汽车分期款，2020年1月车辆被曲江法院扣押后，在本案中又明确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分期付款的义务。至于陈耀成、肖学明、余志坚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涉案的车辆从2018年10月起，被曲江法院、乳源法院及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多家法院查封。陈耀成、肖学明、余志坚在知道车辆被乳源法院查封后即停止支付分期款给天运公司。2020年1月，车辆又被曲江法院扣押并拟拍卖抵偿安泰公司欠天运公司的债务。在此情况下，肖学明等三人有理由相信安泰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及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陈耀成、肖学明、余志坚中止合同的履行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并不构成违约。综上，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涉案《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应予以解除。肖学明诉请解除上述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涉案的肖学明等三人、天运公司、安泰公司签订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已被解除，合同各方当事人对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因此，肖学明等三人应支付而未支付的2019年11月起的分期付款，无需再继续履行。对于已交付给肖学明使用的粤F*****重型半挂牵引车、粤F85**粤F85**还给车辆所有人即安泰公司。但是，由于上述车辆因安泰公司欠天运公司的债务，被曲江法院扣押，车辆已不在肖学明掌控之中，故应从车辆被曲江法院扣押之日即2020年1月10日起，即视肖学明对上述车辆已作返还。对于其他损失的赔偿，根据合同的性质及履行的情况，包括肖学明已支付的车辆价款、车辆买卖、使用期间所产生的相应的费用等损失。对于涉案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一审法院只结合肖学明本诉及天运公司反诉的诉请予审查。对于未在本案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作审查。一、首先，对于本案所造成肖学明的损失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一方面，天运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事实上也收取了肖学明的购车款，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天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另一方面，以上已陈述天运公司、安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缔约、违法行为，因此，天运公司、安泰公司在合同的缔约、履行过程中是存在过错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天运公司及安泰公司应对肖学明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的责任。二、关于肖学明已支付给天运公司的购车款，肖学明主张共支付了购车款199345元，天运公司确认收取了肖学明上述款项，但主张其中的361元是刷卡所产生的手续费。该手续费是陈耀成、余志坚、肖学明三人共同付款所支付，该费用应属其三人为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费用，该费用应由天运公司及安泰公司予以赔偿，故天运公司、安泰公司应返还肖学明购车款199345元，肖学明诉请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停车费。肖学明虽在诉讼中提供了一停车费的收据，并主张是由于天运公司用GPS锁车后致车辆不能行驶而产生的停车费。对此，肖学明所提供的收据为一三联收据，没有任何停车场的公章，均为个人手写，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肖学明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律师费6666元。肖学明为此提供了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合同书》，上述载明前期律师费20000元，同时按照甲方加款金额的8%再另外向乙方支付律师费。首先，肖学明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已交纳律师费的收费凭证，不能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其次，涉案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如合同相对方违约的话，需承担相应的律师费，因此，肖学明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鉴于涉案的三方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已被解除，天运公司反诉要求肖学明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并清偿剩余购车款121016.1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律师费13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天运公司要求肖学明、安泰公司继承履行天运公司与安泰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的问题，由于肖学明并非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肖学明在本案中的所主张的合同亦非同一份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天运公司该反诉请求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并非基于相同的事实，因此，本案对此不予审查。天运公司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粤0205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韶关市曲江区安泰贸易有限公司、肖学明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二、肖学明将登记在韶关市曲江区安泰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粤F*****重型半挂牵引车、粤F85**粤F85**市曲江区安泰贸易有限公司，上述车辆从2020年1月10日起即视为已经返还给韶关市曲江区安泰贸易有限公司；三、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韶关市曲江区安泰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购车款及手续费共199345元给肖学明；四、驳回肖学明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205元（肖学明已预交），由肖学明负担90元，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韶关市曲江区安泰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15元。该款肖学明已预交，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及韶关市曲江区安泰贸易有限公司可迳行支付给肖学明，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清退；反诉受理费1718元，由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询后，天运公司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其与安泰公司、余志坚、陈耀成、肖学明于2018年11月25日所签订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并愿意与安泰公司共同向合同相对方返还购车款及手续费。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天运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的合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二、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是否解除；三、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解除后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一、关于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的合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经查，2017年12月，安泰公司向天运公司购买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5辆牵引车和挂车。同年12月19日，天运公司将上述车辆交付给安泰公司，并办理了过户登记。2018年1月25日，天运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一份《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对上述交易的车辆情况、交易价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均作出约定。其后，安泰公司依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的约定仅偿付了部分购车款，天运公司为此先后两次向曲江法院起诉安泰公司，主张安泰公司支付购车款及承担违约责任。至2018年11月25日，天运公司、安泰公司与余志坚、陈耀成、肖学明签订本案争议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约定由余志坚、陈耀成、肖学明分别购入1辆牵引车和挂车并向天运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天运公司上诉称其虽有参与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的签订，但天运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出卖人。肖学明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签订前，天运公司已将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5辆牵引车和挂车交付给安泰公司。虽然天运公司与安泰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中约定有：“在乙方还清全部购车款前，甲方保留车辆所有权，乙方不得将车辆出租、抵押、转让或对外投资等，否则其行为无效且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的内容，但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签订后，天运公司、安泰公司没有按上述合同约定改变原来的履行方式，而是继续保持涉案车辆登记在安泰公司名下且由安泰公司实际控制的状态，因涉案车辆属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转让在涉案车辆交付时即完成，何况涉案车辆已办理了过户登记在安泰公司名下的手续，故在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签订前，涉案车辆已由天运公司转让给了安泰公司，安泰公司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据此，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签订时，涉案车辆的出让人是安泰公司，受让人是肖学明，肖学明负有向安泰公司支付购车款的义务。因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签订前，安泰公司对天运公司已欠付购车款及违约金等款项，即安泰公司负有向天运公司支付购车款及相应违约金等款项的义务，故对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关于肖学明将购车款支付给天运公司的约定，应认定为作为安泰公司债权人的天运公司与债务人安泰公司、次债务人肖学明就天运公司对安泰公司享有的债权、安泰公司对肖学明享有的债权经协商一致达成由次债务人肖学明直接向天运公司偿付相应款项的条款。由此可知，在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中，天运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出卖方，其与安泰公司、肖学明之间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次债务人的关系，安泰公司与肖学明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首先，合同的解除须以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为基础。本案中，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签订的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该合同中存在按日3‰计算违约金的约定，也仅属当事人可以依法请求适当减少违约金的问题，上述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是否解除问题。如前所述，在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中，安泰公司与肖学明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安泰公司为出卖人，肖学明为买受人，天运公司基于其与安泰公司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及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与安泰公司、肖学明之间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次债务人的关系。现一审法院以安泰公司存在违约、违法行为，致使肖学明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令解除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而安泰公司、肖学明对此认定和相应判决结果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中关于解除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中安泰公司与肖学明之间的买卖关系一节予以确认。因在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中，天运公司是作为安泰公司的债权人，依约对肖学明享有受偿相关款项的权利，且该权利成立及存续的基础在于安泰公司与肖学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安泰公司对肖学明所享有债权的存续，而现安泰公司与肖学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被人民法院判令解除，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均负有向对方作相应返还的义务，且天运公司于二审审理期间明确表示同意解除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对此应视为天运公司放弃自身在一审诉讼中提起反诉要求继续履行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解除后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问题。首先，如前所述，一审法院以当事人一方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令解除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及安泰公司一方与肖学明一方各自向对方作相应返还，安泰公司、肖学明对此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中关于安泰公司向肖学明返还购车款及手续费，肖学明向安泰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的判决内容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天运公司应否与安泰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购车款及手续费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天运公司对涉案车辆采取了GPS锁车措施，天运公司明知安泰公司已将涉案车辆转让给肖学明仍在天运公司与安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和执行过程中申请查封、扣押涉案车辆虽有不当，但如前所述，天运公司并非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中的车辆出让人，不负有向肖学明交付涉案车辆的合同义务，且肖学明在涉案车辆被法院查封、扣押后仍可依法通过提出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就涉案车辆所有权提出主张，故一审法院关于安泰公司与肖学明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天运公司违约行为所导致的认定不当，本院不予认同。基于上述分析和认定，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中安泰公司与肖学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因安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解除，现安泰公司与肖学明对对方相互返还义务也是基于安泰公司与肖学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天运公司并非该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天运公司本不负有向肖学明返还款项的义务，但天运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明确表示其愿意与安泰公司共同向肖学明返还购车款及手续费，本院予以认可。鉴于2018年11月25日《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因安泰公司的违约行为解除，天运公司在二审期间放弃要求安泰公司、肖学明继续履行该合同并清偿剩余购车款及相应违约金，故天运公司就律师费提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天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的处理结果，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安泰公司与天运公司签订的《汽车分期还款合同》应否继续履行、安泰公司应否就自身违约行为向天运公司赔偿损失、安泰公司甚至天运公司可否基于余志坚、陈耀成、陈伟国确曾使用涉案车辆营运的事实主张其他权益等问题，因上述问题与本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天运公司、安泰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天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7元，由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