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03刑初20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东，男，1988年3月30日出生于辽宁省丹东市，汉族，本科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住辽宁省丹东市新城区。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0月14日被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现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1月19日被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1月26日被本院决定逮捕，但因其身体原因未能执行。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姚德明，江苏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本区法院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颜义斌，男，1972年2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1月9日被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转为取保候审。2020年11月26日被本院决定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淮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聂经伦，江苏丹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刑检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东、颜义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案审理期间，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7日依法裁定中止审理；中止审理的原因消失后，本院于11月25日依法裁定恢复审理。11月27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晓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东、颜义斌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份，被告人李东、颜义斌作为“同信缘”小贷平台合伙人，与其他合伙人于剑、王治东等人（均已判刑）为获利，共同决定开发具有付费查询不特定人员在“同信缘”等小贷平台借贷信息相关功能的“黑爬虫”网站。王治东利用自己系湖南九象集团技术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优势，在九象公司开发、运营、维护上述网站。“黑爬虫”网站开发成功后，李东、颜义斌均通过微信进行推广。截止2018年7月17日，“黑爬虫”网站已被累计查询公民个人信息83万余次。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庭前供述与辩解、相关证人证言、书证和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东、颜义斌与他人共同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李东、颜义斌与他人共同实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东、颜义斌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东、颜义斌将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东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颜义斌如实供述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东、颜义斌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庭审中，公诉人建议对被告人李东、颜义斌均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可以适用缓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东、颜义斌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且都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自愿认罪认罚具结书。 被告人李东的辩护人对案件定性没有意见，就本案量刑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李东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具有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人李东宣告缓刑。 被告人颜义斌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颜义斌为回收投入同信缘的投资，同意成为“黑爬虫”的小股东，但其未参与同信缘任何实际经营，也未参与“黑爬虫”任何实际开发、运营，亦不清楚“黑爬虫”存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功能；2、本案应区分主从犯，被告人颜义斌应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颜义斌在不知道自己被网上追逃的情况下，民警上门找颜义斌并将其“抓获”，结合颜义斌的参与程度，其应属于“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4.颜义斌没有违法犯罪前科，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自2017年9月起，王治东（已判刑）、于剑（已判刑）以及被告人李东、被告人颜义斌等人作为“同信缘”小额贷款平台的共同经营人，为牟取非法利益，合谋开发具有付费查询获取“同信缘”等多家小额贷款平台内公民个人借贷信息和公民身份证照片信息等功能的“黑爬虫”网站，由王治东负责组织开发、维护该网站并对外经营。“黑爬虫”网站开发成功后，被告人李东、颜义斌通过发微信方式在朋友圈推广该网站。用户充值后，经付费可以通过“黑爬虫”网站查询公民个人信息，截至2018年7月17日，该网站公民个人借贷信息、身份证照片信息累计查询量达84万余次。在此期间，王治东累计通过转账给于剑人民币350111.92元，作为于剑和被告人李东的“分红”获利款；被告人颜义斌“分红”获利款人民币12万余元。 另查明：被告人颜义斌于2018年11月9日在江苏省镇江市被当地警方抓获归案，被告人李东于2018年11月19日主动至南京铁路公安处淮安站派出所投案，二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参与实施的作案事实；被告人颜义斌归案后退出其违法所得人民币13万元。 还查明：被告人李东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0月14日被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东、颜义斌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告人李东、颜义斌归案后的供述与辩解，同案人王治东、于剑、周焱、宁合泉的供述，证人李某、朱某的证言，本区公安机关网安部门制作的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远程勘验（工作）笔录（多份），江苏省镇江市公安机关民警出具的抓获（颜义斌）经过说明，南京铁路公安处淮安站派出所民警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本区公安机关及其办案人员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暂扣款收据、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被告人照片及其户籍信息表、查无前科劣迹情况说明（颜义斌），本区公安机关调取的于剑微信接受转账记录截图及其银行卡转账记录截图、证人李某银行转账记录截图及其朋友圈颜义斌发布推荐“黑爬虫”广告截图、王治东所持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湖南九象信息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以及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李东、颜义斌的住所地司法行政机关分别接受本院委托，经对二人分别开展审前社会调查，认为该二人均具备社区矫正监管条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东、颜义斌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参与预谋和实施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二人的行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均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李东、颜义斌与他人共同实施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颜义斌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东、颜义斌等人非法将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东案发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颜义斌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东、颜义斌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此外，被告人颜义斌案发后能退出各自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但被告人李东具有故意犯罪前科，可以作为量刑时的从重因素予以考量。综合被告人李东、颜义斌具有的上述从宽处罚情节，本院决定依法对被告人李东、颜义斌均减轻处罚，并对被告人颜义斌宣告缓刑。 对于被告人颜义斌的辩护人就是否区分主从犯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颜义斌虽系“同信缘”平台的股东，参与了本案犯罪的预谋，但因为其没有具体参与网站的开发和运营，在网站运营后，仅实施了微信推广和参与分红的行为，其地位和作用相对王治东、于剑以及本案被告人李东均较小，可以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因此，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颜义斌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其构成自首和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被告人颜义斌客观上是因为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本区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后被抓获归案，本院查无证据证明被告人颜义斌具有法律规定的主动投案的情形，依法不应当认定为自首；本案所涉公民个人信息查询量达84万余次，已属于犯罪情节特别严重情形，被告人颜义斌虽系从犯，但其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情形，依法不应免予刑事处罚。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该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被告人颜义斌系初犯、从犯，归案后具有坦白、退赃、认罪悔罪等从宽量刑情节，同时结合审前调查评估意见，在对其减轻处罚的同时，可依法对其宣告缓刑。 对于被告人李东的辩护人就量刑提出的辩护意见，如前所述，被告人李东具有自首、认罪认罚情节，以及其未实际分到赃款的因素，可以据此对其从宽处罚，但被告人李东具有故意犯罪前科，且在本案中系主犯，不完全具备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依法不宜对其宣告缓刑。因此，李东辩护人的量刑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东、颜义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东、颜义斌均系主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东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颜义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颜义斌已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 勇 人民陪审员  杨小云 人民陪审员  王建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 助理  朱晴文 书 记 员  王 力 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向其出售或者提供的； （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 （四）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住宿信息、通信记录、健康**理信息、交易信息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五百条以上的； （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 （六）数量未达到第三项至第五项规定标准，但是按相应比例合计达到有关数量标准的； （七）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 （八）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数量或者数额达到第三项至第七项规定标准一半以上的； （九）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 （十）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被害人死亡、重伤、精神失常或者被绑架等严重后果的； （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 （四）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十二条对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危害程度、犯罪的违法所得数额以及被告人的前科情况、认罪悔罪态度等，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