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永礼，男，197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传余，南京市鼓楼区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宝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东宝路******。法定代表人：金艳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海，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高永礼与被上诉人南京宝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盈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广永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永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宝盈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宝盈公司刻意对高永礼隐瞒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等真相，欺骗高永礼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宝盈公司明知不能营运却欺骗高永礼能正常运营。高永礼无法正常经营运输，提出了解除《汽车租赁合同》的诉求。2019年10月22日宝盈公司虽然取得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但是，高永礼并没有得到宝盈公司的通知，车辆现处于停运状态。高永礼与宝盈公司之间的信息不对称，致使高永礼不能按约运营，蒙受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对高永礼有失公允公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下列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一）不可抗力；(五）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自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满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高永礼没有及时提起解除合同诉讼，一是突如其来的新冠病毒疫情，符合“不可抗力”；二是信息的不对称性，高永礼一直多次找宝盈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宝盈公司一直含糊其词，导致高永礼欲罢不能。因此，不能认为高永礼放弃了“解除权”。宝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高永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高永礼与宝盈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营运合作协议》；2.宝盈公司将苏Ａ×××**号小型轿车过户至高永礼名下；3.宝盈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高永礼与宝盈公司签订《购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高永礼自宝盈公司购买全款风神Ｌ60轿车一辆，价格10万元。该车登记在宝盈公司名下，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车牌号为苏Ａ×××**。同日，宝盈公司（甲方）与高永礼（乙方）签订《营运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高永礼借用宝盈公司的车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用作自身苏Ａ×××**小型轿车的经营；车辆的所有权归高永礼所有，车辆营运的牌照、所有证件及道路运输证等产权归宝盈公司所有；高永礼通过网约车平台公司的运营收益归其本人所有，双方非雇佣关系且非劳动合同关系；《南京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网约车行驶里程达到60万千米时强制报废，行驶里程未达到60万千米但使用年限达到8年时，退出网约车经营，本合同有效期同步该管理办法规定的车辆运营年限；高永礼须向宝盈公司缴纳网约车营运服务保证金3000元，作为其在车辆营运过程中可能涉及的各项违章处罚、车辆行政主管部门及本网约车服务平台针对高永礼的违法违规处罚等；营运期间，高永礼须向宝盈公司缴纳管理费用300元／月，每年缴纳一次，3600元／年，次年起管理费用根据当地政策及具体市场行情决定，但不得高于市场最高价格；宝盈公司负责车辆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及安排办理各种必备行使手续，保证车辆合法使用；高永礼必须服从宝盈公司管理，听从宝盈公司安排，车身内外标贴、广告必须服从公司统一安排，由此产生的利润归宝盈公司所有；高永礼必须保证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必须进行安全学习教育，按时参加公司的安全学习，接受安全知识培训，不断增强安全法制观念；高永礼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车辆运营和使用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由高永礼由自行负责；车辆的营运保险由宝盈公司购买，所缴费用由高永礼承担。合同还详细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同日，高永礼与宝盈公司还签署《补充说明》，约定：宝盈公司暂时免收管理费，后期管理费用根据当地政策及具体市场行情决定统一收取；营运期间如高永礼需要车辆改气，改气费用由宝盈公司负责；保险由宝盈公司负责购买，保险费用由驾驶员承担。当日，高永礼签署四份《承诺书》，就车辆扣分问题、车身标贴问题、退车问题、提前过户问题等作出承诺，并承诺合同期未满不会以任何原因要求提前过户。合同签订后，宝盈公司已将车辆交付高永礼使用，高永礼至今尚未向宝盈公司支付过保证金及管理费用。2019年10月22日，案涉车辆获得南京市交通运输局颁发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审理中，高永礼陈述：签合同后说运输证马上办下来，等了半个月没有下来，感觉不会有，就一直未营运，都是私用；与宝盈公司交涉过运输证问题，都是面谈，2020年6月5日打电话问过，次日就起诉了；运输证下来后，宝盈公司未通知高永礼，立案之后才知道的；2019年5月要交保险费时，与宝盈公司口头约定2020年可以办理车辆过户，可以营转非，所以一直未起诉解除合同。宝盈公司陈述：运输证在网上输入车牌号即可查到，合同签订后，高永礼未与宝盈公司交涉过运输证问题。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上述事实，有《营运合作协议》《补充说明》《承诺书》、车辆行驶证、高永礼从业资格证、运输证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营运合作协议》《补充说明》《承诺书》均系高永礼与宝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本案中，案涉车辆在2019年10月22日前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高永礼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营运合作协议》时即明知该事实，其有权以此为由在签订合同后的合理期限内及时要求解除《营运合作协议》，但高永礼一直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至2020年6月24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应认定其解除权已消灭。2019年10月22日，案涉车辆已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此后继续履行《营运合作协议》不存在法律或事实上的障碍；并且，高永礼亦未举证证明《营运合作协议》现阶段存在应予解除的情形，故其请求解除《营运合作协议》，并要求宝盈公司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手续均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高永礼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高永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双方均无异议，二审中也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作协议应否予以解除，车辆应否过户到高永礼名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高永礼、宝盈公司签订了案涉《营运合作协议》，该协议受法律保护。高永礼主张解除该协议，但并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法定解除或约定解除该协议的事实存在，故一审判决该协议不予解除正确。在宝盈公司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之前，高永礼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有权在签订协议后及时向宝盈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但并未积极行使权利，直至2020年6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其解除权应予以消灭。解除权的存续期间系除斥期间，自高永礼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高永礼主张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情形，系其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纳。高永礼在二审中主张宝盈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宝盈公司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高永礼在签约时即知道该事实，对于其能否正常营运也是明知的，宝盈公司不存在欺诈的行为。退一步而言，即便存在欺诈行为，高永礼也应主张撤销案涉合作协议，而非解除合作协议。故高永礼主张解除案涉合作协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案涉合作协议尚未解除时，高永礼主张宝盈公司应将案涉车辆过户给高永礼，也相应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永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高永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广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 源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