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2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历祥，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住所湖南省益阳市。负责人：唐青山。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众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杨天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容，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陈历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益阳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众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维物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历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历祥于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陈历祥要求移动益阳分公司按承诺协议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工资差额，本案应系合同纠纷；二、移动益阳分公司给陈历祥出具的承诺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承诺书系移动益阳分公司单方制作，属于格式条款。根据相关规定，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陈历祥2014年以前的工作年限在益阳市某代理服务中心，2014年至2019年12月从派遣工转为外包工，工作年限一直在众维物业公司，属于承诺书约定的“这次”范畴。故移动益阳分公司抗辩陈历祥2015年9月之前的劳动争议已解决，移动益阳分公司对承诺书无任何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陈历祥与众维物业公司签订协议系为领取失业保险金，实质系众维物业公司单方辞退陈历祥，而非双方自愿解除劳动关系；四、一审判决认定移动益阳分公司与陈历祥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又认定陈历祥与众维物业公司协议约定的“陈历祥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众维物业公司或其他任何单位主张权利”中的“其他任何单位”包括移动益阳分公司，明显自相矛盾。移动益阳分公司辩称：一、本案应系劳动争议纠纷，但陈历祥与移动益阳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涉及连续计算工龄的问题，陈历祥的诉求于法无据；二、移动益阳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不明确，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基本特征，其表述的内容类似于情况说明，仅仅是对事实、法律的陈述；三、陈历祥提出移动益阳分公司出具承诺书系双方之间的协议，系对陈历祥的一种保证，移动益阳分公司应支付陈历祥经济补偿金及工资差额的说法于法无据。且即使移动益阳分公司需承担责任，陈历祥所提诉求也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维物业公司辩称：众维物业公司与陈历祥依法终止劳动合同，所有费用已结算清楚，无任何劳动争议纠纷，陈历祥上诉请求亦与众维物业公司无关。请求依法判决。陈历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移动益阳分公司支付陈历祥经济补偿金差额18000元及工资差额1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8月17日、2010年8月26日、2013年5月27日，益阳市某代理中心与移动益阳分公司分别签订劳务派遣合作协议，劳务派遣期限分别为2008年8月17日至2010年7月16日、2010年7月16日至2012年7月15日、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陈历祥于2009年3月开始与益阳市某代理中心建立劳动关系，订立了劳动合同，被派遣到移动益阳分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上述劳动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终止。2013年12月19日，移动益阳分公司向陈历祥出具承诺书：公司承诺，此次驾驶员外包，其外包后待遇不变（享受劳务派遣制员工的同等待遇），在移动公司的连续工龄不断，若企业辞退、经济补偿金按相关规定及标准照付。2014年至2019年期间，移动益阳分公司将车辆驾驶项目相继承包给湖南某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益阳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湖南省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湖南省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众维物业公司，陈历祥与上述公司先后建立劳动关系后继续在移动益阳分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但与移动益阳分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建立劳动关系。陈历祥与众维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建立时间是2017年1月1日，解除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陈历祥与众维物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协议确认：陈历祥于2017年1月1日入职众维物业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陈历祥现因个人原因自愿提出辞职，经公司研究同意从2019年12月31日起与众维物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所有工资、社保费用（含五险一金）、加班费、年休假、经济补偿等均已结算清楚，无任何争议。同日，陈历祥向众维物业公司出具离职声明，确认陈历祥于2019年12月31日起自愿解除与众维物业公司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全部终止，陈历祥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公司或其他任何单位主张权利。2020年6月22日，益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陈历祥的劳动仲裁申请〔申请人为陈历祥，被申请人为众维物业公司、移动益阳分公司，仲裁请求：一、裁决移动益阳分公司与陈历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裁决两被申请人支付补发工资等各项待遇490796元（赔偿金14960元、未足额发放的工资17784元、年休假工资23085元、少缴纳的社会保险100214元、住房公积金13575元、失业保险待遇26496元）〕作益劳人仲字〔2019〕XX号仲裁裁决，该委认为，陈历祥于2009年3月，是与益阳市某代理中心建立劳动关系，被派遣到移动益阳分公司工作，并不是与移动益阳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随后，陈历祥虽然一直在移动益阳分公司工作，但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分别是湖南某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益阳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湖南省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湖南省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众维物业公司，而上述公司是承包移动益阳分公司业务，而非劳务派遣，所以，申请人请求移动益阳分公司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移动益阳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的问题，《承诺书》中的内容属于用人单位权利范围的事项，移动益阳分公司作出的承诺不具备法律效力。另外在2015年9月，原用人单位与申请人终止劳动合同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已经从2009年3月计算到了2015年9月，即使《承诺书》有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本次终止劳动合同时也不应当重复计算。陈历祥与湖南省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湖南省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补偿，申请人应当向湖南省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湖南省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主张。裁决：一、众维物业公司与陈历祥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二、众维物业公司支付陈历祥经济补偿捌仟叁佰柒拾元整（￥8370）。限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历祥的其它仲裁请求。2020年7月19日，众维物业公司与陈历祥签订协议：一、陈历祥与众维物业公司确认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二、本协议签订之日，陈历祥与众维物业公司即确认终止劳动关系，众维物业公司向陈历祥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等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资、五险一金、带薪年休假、各项加班费、超时费、经济补偿、赔偿、保密费等所有费用，合计人民币捌仟柒佰叁拾元整（￥8730.00元），自此陈历祥的全部费用已经结算清楚，与众维物业公司自此无任何劳动争议和纠纷。此外陈历祥不再要求众维物业公司支付其它任何款项或承担任何责任，包括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任何其他责任；三、陈历祥自收到上述款项后不得再以不服益劳人仲字〔2019〕XX号裁决结果再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此协议书视同双方认可裁决结果以及双方达成和解一致，如陈历祥违约，所有责任和费用由陈历祥全部承担；四、本协议书一式叄份，陈历祥与众维物业公司各执一份，益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存档一份。本协议自陈历祥与众维物业公司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日陈历祥出具收条：“今收到湖南众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的各项补充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资、社保费、各项加班费、超时费、赔偿、经济补偿等所有费用）合计人民币捌仟柒佰叁拾元整（￥8730.00元），所有费用都已经结算清楚，无任何争议与纠纷。”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31日前，陈历祥与移动益阳分公司只存在被派遣员工与用工单位之间的用工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移动益阳分公司将驾驶员工作外包给众维物业公司等后，陈历祥仅因众维物业公司等与移动益阳分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陈历祥与众维物业公司等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为众维物业公司等依合同法上的规定向移动益阳分公司履行义务，陈历祥履行的义务实际上是自己依劳动合同的规定向众维物业公司等用人单位履行劳动义务，众维物业公司等承包方向发包方的移动益阳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所以此时陈历祥与移动益阳分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遑论“在移动公司的连续工龄不断”。就移动益阳分公司对陈历祥作出的工龄外的承诺而言，移动益阳分公司无权就陈历祥的用人单位对陈历祥的权利义务向陈历祥承诺，况且，该承诺中有关经济补偿金的“承诺”仅为“若企业辞退、经济补偿金按相关规定及标准照付”，不具体明确。另外，移动益阳分公司的承诺已明确为“此次驾驶员外包”为限，移动益阳分公司在2014年后已多次将驾驶员工作外包，陈历祥亦多次与相关外包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这些合同中已明确了陈历祥的权利义务，陈历祥是明知的；陈历祥已在2019年12月31日的离职声明确认，自己于2019年12月31日起自愿解除与众维物业公司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全部终止，陈历祥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众维物业公司或其他任何单位主张权利，此处的“其他任何单位”在陈历祥作出离职声明时，陈历祥和众维物业公司应当清楚包括移动益阳分公司；陈历祥与众维物业公司在劳动仲裁后签订解决劳动争议的协议，并依此协议收到了相关款项。基于上述事由，陈历祥的诉求得不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陈历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历祥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陈历祥向本院申请调取益阳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职员谌某、宋某祥2014年至2019年12月31日在中国某银行益阳市分行的工资发放明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院依据前述规定对陈历祥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资或经济补偿金是基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的建立，用人单位按约定或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的劳动报酬或离职补偿，本案应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陈历祥要求移动益阳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工资差额能否得到支持。现评析如下：根据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12月31日前，陈历祥与益阳市某代理中心签订劳动合同，接受该中心派遣至移动益阳分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陈历祥与派遣单位益阳市某代理中心建立劳动关系。陈历祥与被派遣单位移动益阳分公司仅建立用工关系，非劳动关系。2013年之后，移动益阳分公司将驾驶员业务外包给众维物业公司等公司，移动益阳分公司终止与陈历祥的劳务派遣用工关系，陈历祥与众维物业公司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至此，陈历祥的用人、用工单位均系众维物业公司等公司。故移动益阳分公司从未与陈历祥建立劳动关系，无向陈历祥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义务。就移动益阳分公司向陈历祥出具的承诺书。从其表述内容看，移动益阳分公司并未作出意欲与陈历祥建立劳动关系并支付相关工资待遇或补足差额的意思表示，仅是其针对驾驶员外包业务所作的情况说明。该承诺书不具备陈历祥所主张民事合同的基本特征，且陈历祥通过与众维物业公司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正常享有其作为劳动者的权利和义务，移动益阳分公司非用人单位无权就劳动者应享有的权利向陈历祥作出承诺。故陈历祥依据承诺书要求移动益阳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历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历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柯审判员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吴娟书记员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