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能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源深节能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定慧寺北里**院蓝慧大厦**。法定代表人：李海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慧杰，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静，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强，男，195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鸠，男，193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新，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振强、张云鸠、史新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6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能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京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孙振强曾当庭自认，案涉债权一直由华英思创公司和第三方公司负责清偿，每次清偿债务都是以现金进行还款。2016年2月29日的1000元还款也是现金还款，但当时未立刻签收收据。后源深公司的财务人员去银行存入该笔还款，故存款凭条显示交款人为本单位。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史新出庭并当庭承认其作为华英思创公司的董事，在2017年4月受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孙振强的指派，前往源深公司洽谈业务时，签收了该1000元的收据，并在事后转交给了孙振强。该签收收据的行为，应视为是对该笔债权的重新确认，产生该笔债权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效果。因此该笔债权，在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相关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判例，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其他有签约权限的主体，签章确认的《还款收据》构成对公司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重新确认。2.孙振强、张云鸠、史新恶意逃避公司债务以虚假清算报告强制注销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英思创公司在注销清算之时，清算组应当书面通知京能公司进行债权申报，并予以清偿。但其清算组长孙振强、成员史新在明知仍拖欠北京源深节能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深公司）镍饼款的情况下，向公司登记机关虚假出具清算报告予以注销，导致京能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其清算组成员应当对未清偿的债权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振强、张云鸠、史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京能公司的主张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京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振强、张云鸠、史新赔偿源深公司货款损失939752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8月19日前，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计算共计61397元；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10日，源深公司与香河格林尼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尼克公司）、北京华英思创石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英思创公司）签订债务代偿协议书，其主要条款约定，源深公司与格林尼克公司于2004年2月23日签订了购销合同，由源深公司向格林尼克公司提供镍饼60吨，货款487.8万元。源深公司已交货，格林尼克公司支付了330.81万元货款，尚欠货款156.99万元。经三方协商，源深公司同意由华英思创公司代为承担尚欠货款156.99万元的还款责任，由华英思创公司于签订之日起两年内还清。诉讼中，源深公司提交收款凭证、现金存款凭证、现金存款凭条、收据，用以证明华英思创公司2007年8月30日现金还款484148元，其中，100元4841张、20元2张、5元1张、1元3张；2009年12月30日现金还款12.5万元，100元1250张；2012年3月15日现金还款2万元，100元200张。另有2016年2月29日1000元还款，现金存款凭条显示交款人本单位。源深公司提交时间为2017年4月17日收据显示，收到华英思创公司镍饼款1000元，史新在交款人处签名。2002年4月10日，华英思创公司成立，注册资金60万元。其中，孙振强出资30万元，张云鸠出资24万元，史新出资6万元。2019年3月7日，华英思创公司注销。2019年8月12日，源深公司向华英思创公司寄出催款函，源深公司提交的催款函抬头为孙振强，孙振强提供了一份抬头为华英思创公司、孙振强的催款函，孙振强认为源深公司提交的催款函与其实际收到的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源深公司与格林尼克公司、华英思创公司签订债务代偿协议书，未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应属有效。2012年3月15日还款2万元后，华英思创公司超过2年未有还款，亦无源深公司主张还款的证据，至2014年3月14日已超过诉讼时效。源深公司提交的最后一笔1000元的还款，虽发生在2016年2月，但现金存款凭条显示交款人为本单位，不能证明交款人系华英思创公司。收据上虽有付款人史新签字，但开具日期却为2017年4月，明显有悖常理。因此，不能认定1000元的付款行为系华英思创公司的还款。源深公司对华英思创公司的债权，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再受到法律保护，故其提起清算责任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源深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京能公司主张孙振强在一审庭审中曾当庭表示收到了“史新”转交的“1000元收据”，应视为其认可该笔还款。故向法院申请调取一审开庭时的庭审录像。对此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即便孙振强承认收到史新转交的收据，但仅凭该自认并不足以表明孙振强对诉争欠款这一事实本身的自认。鉴于此，本院对京能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2020年7月29日，北京源深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经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京能科技有限公司。京能公司主张，自2012年3月15日现金还款2万元后，华英思创公司未再还款。截止到2016年2月29日，诉争镍饼款尚有939752元没有偿还（其中包括双方争议的1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2月源深公司入账的1000元能否认定为华英思创公司的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1000元还款，京能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据为2016年2月29日显示缴款人为“本单位”的现金存款凭条和2017年4月17日史新签名的收据。庭审中，京能公司主张，自2012年3月15日现金还款2万元后，华英思创公司未再还款，含2016年2月29日的1000元还款在内，诉争镍饼款尚有939752元没有偿还。但京能公司既未提供2012年之后其向华英思创公司主张债权的相关证据，亦未就时隔4年后华英思创公司针对90余万元债权仅还款1000元作出合理解释。且根据查明情况，1000元还款的现金存款凭条出具时间与收据的出具时间相距长达1年多，明显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关于1000元的付款行为并非华英思创公司的还款意思表示，源深公司对华英思创公司的债权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京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0元，由北京京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