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蓝鲸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常武中路**常州科教城科教会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NGD7E16。法定代表人：蒋骥超，常州蓝鲸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会信用代码911101023272016643。法定代表人：陈同刚，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常州蓝鲸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鲸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鲸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视聚合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视聚合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蓝鲸灵公司所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人人影视站”未直接提供电影《羞羞的铁拳》，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影片资源来自“OK资源网”（www.okzyw.net)。提供链接的行为本身未对信息进行复制、存储，蓝鲸灵公司的行为未直接侵犯华视聚合公司对案涉影片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蓝鲸灵公司无主观故意、无过错，其公众号提供的链接指向“OK资源网”所储存的电影资源，未定向链接案涉作品，因“OK资源网”存在大量电影资源，蓝鲸灵公司不能对其中内容逐一审核。（三）华视聚合公司在起诉前未向蓝鲸灵公司发出通知要求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措施，蓝鲸灵公司知道涉诉后立即断开所有链接。（四）案涉电影《羞羞的铁拳》于2018年2月16日即可免费播放，现在于各大视频网站上均不需要会员及付费观看，已无热度及关注度。（五）蓝鲸灵公司微信公众号“人人影视站”注册时间较短，累计仅有53名用户关注，造成的影响力极其微小，未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相应经济损失。华视聚合公司在二审未作答辩。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鲸灵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公众号“人人影视站”（微信号：×××ｚ8）提供影视作品《羞羞的铁拳》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蓝鲸灵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7万元，及律师费用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75000元；3.判令蓝鲸灵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华视聚合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蓝鲸灵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7万元，及律师费用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75000元；2.判令蓝鲸灵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华视聚合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案涉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华视聚合公司发现蓝鲸灵公司未经合法授权，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华视聚合公司对此进行证据保全。蓝鲸灵公司非法提供案涉影视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华视聚合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极大经济损失，华视聚合公司为维权支付相应的合理费用。蓝鲸灵公司在一审辩称：蓝鲸灵公司未提供《羞羞的铁拳》影片，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且无主观故意无过错，不应认定构成侵权，现蓝鲸灵公司已断开所有链接，请求法院驳回华视聚合公司的所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涉影视作品《羞羞的铁拳》由宋阳、张迟昱导演，艾伦、马丽等主演，于2017年9月30日在全国院线上线，累计票房22.13亿。案涉影视作品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号为电审故字[2017]第568号，出品单位为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开心麻花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浙江横店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金逸嘉逸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淘票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市文化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天浩盛世影业有限公司、锦元素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后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开心麻花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浙江横店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金逸嘉逸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淘票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市文化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天浩盛世影业有限公司、锦元素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约定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独家拥有电影《羞羞的铁拳》的一切版权权利，上述公司仅享有该电影的署名权及收益分配权，其他任何权利与上述公司无涉。2017年9月15日，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独占专有形式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网络定时播放、维权、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直至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十年之日止。同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独占专有形式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网络定时播放、维权、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直至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十年之日止。2018年10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华视聚合公司以独占专有形式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网络定时播放、维权、转授权的权利，华视聚合公司有权对在授权期限和区域内侵犯其授权权利的侵犯者追究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申请执行等措施。授权期限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7年9月29日止。2020年5月13日，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波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对案涉影视作品《羞羞的铁拳》的版权及授权文件等相关文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3月1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2469号公证书。2.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展示在微信内搜索“人人影视站”公众号，微信号为×××ｚ8，账号主体为常州蓝鲸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6月10日注册“人人影视站”。点击在线播放观看，跳转出的页面识别二维码，识别二维码登入后，进入电影天堂界面，在界面搜索栏中输入案涉影视作品的名称后出现“羞羞的铁拳”视频封面及演员名称，右方有“查看详情”字样，点击“查看详情”跳转至播放界面，点击后即可观看《羞羞的铁拳》完整影片。目前，蓝鲸灵公司已删除其注册的公众号“人人影视站”内案涉影视作品的相关链接服务。3.蓝鲸灵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3月2日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骥超，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计算机系统集成、网络及软硬件领域内的技术开发、网站开发等业务。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案涉影视作品的署名和授权情况，该作品权利来源的证据链条完整，华视聚合公司在授权期限内享有案涉影视作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予保护。蓝鲸灵公司作为设置链接主体，对于设置链接行为应当保持高度谨慎和注意义务，但是其未经权利人的授权或许可，通过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人人影视站”向公众提供案涉影视作品的搜索链接服务，使得不特定的网络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在线观看案涉影视作品，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案涉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蓝鲸灵公司对其侵权行为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蓝鲸灵公司应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要求蓝鲸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计75000元，但其仅提供了案涉影视作品的票房热度，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华视聚合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蓝鲸灵公司违法获利。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第一、根据案涉影视作品《羞羞的铁拳》的导演、演员、票房记录等，可以认定案涉影视作品具备一定的影响力和知名度。第二、案涉影片于2017年9月30日上映，取证时间与案涉电影上映时间间隔较长。第三、蓝鲸灵公司微信公众号“人人影视站”注册时间较短，关注用户少，且已经删除相关链接，一定程度上减少侵权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一审对华视聚合公司的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蓝鲸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二、驳回华视聚合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蓝鲸灵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华视聚合公司负担1452元，蓝鲸灵公司负担223元[该款由蓝鲸灵公司于本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华视聚合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华视聚合公司有权对案涉影片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案涉电影作品的署名情况及权利人出具的授权书，案涉电影作品权利来源的证据链条完整，华视聚合公司在授权期限内享有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华视聚合公司是适格的原告主体，有权向蓝鲸灵公司主张权利。二、蓝鲸灵公司侵害华视聚合公司对案涉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著作权制度的本质是确保著作权人控制其作品的复制与传播，使权利人通过作品的复制与传播方式获得激励与市场回报，信息网络传播权是著作权中财产权的一种，其本质为著作权人控制作品在信息网络中的传播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上述法律规定是对提供行为侵权的一种规定，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并非限于提供行为，该规定也未对通过信息网络“提供行为”的方式进行穷尽列举，随着网络技术和经营模式的不断发展，受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提供行为，也会不断发生变化与更新。因此，只要违背著作权人控制传播的意愿，对著作权人作品传播方式、传播范围、传播条件等进行破坏或改变，使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遭到未经许可的再传播，即构成侵权行为。本案中，蓝鲸灵公司设置链接，通过“人人影视站”微信公众号提供案涉影片播放服务，使得网络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在线观看案、地点在线观看案涉电影作品合公司许可的播放方式替代了其他第三方网站的播放，破坏华视聚合公司在信息网络传播中对其影片的控制，扩大案涉影片的播放范围，实质性损害华视聚合公司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蓝鲸灵公司提供案涉电影作品的播放服务，侵害华视聚合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蓝鲸灵公司的民事责任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华视聚合公司的实际损失、蓝鲸灵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因此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酌定赔偿数额。考虑到案涉电影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公映时间，案涉作品的侵权时间、蓝鲸灵公司微信公众号的受众情况和蓝鲸灵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华视聚合公司为维权确需支付公证费、律师出庭确需支付律师代理费等合理支出因素，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蓝鲸灵公司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并无不当。蓝鲸灵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蓝鲸灵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蓝鲸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成审 判 员  陈 倩审 判 员  顾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玲霞书 记 员  谢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