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匠民大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后街彭家湾花果园项目**********。负责人：卢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云，贵州法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元毅，贵州法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媛，女，199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梅，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娅婷，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匠民大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提交了钉钉报销记录及多次提及“中匠”、“总公司”的会议纪要，该两份证据与企业公示信息相互印证，且袁媛自认其于2018年6月入职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虽相关会议纪要及报销记录的主体系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在上述期间并未向袁媛发放劳动报酬及为袁媛缴纳社会保险，足以证明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与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存在用工混同。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卢华，而卢华系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为更好的参与建筑行业设计、施工项目的招投标，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股东决定成立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由卢华担任该公司负责人。实际上，两家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基本重合，住所亦相同，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合署办公”。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及钉钉报销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两家公司共同使用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钉钉办公系统及QQ工作群、办公材料等，存在用工混同的事实。2017年8月，袁媛入职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担任行政一职，其在该公司任职期间实际经手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的成立事宜。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成立后，自2018年6月起向袁媛发放劳动报酬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因两家公司用工混同，故相关会议纪要虽使用载有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L0G0的文档进行记录，但其内容系对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员工的工作安排及工作记录，可以对袁媛产生约束力。会议纪要载明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的工作安排（如体检、水电费、社保开户等），均由袁媛在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钉钉系统进行请款及报销申请并获得批准。二、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提交的《部门职责表》已在QQ工作群进行公示，且袁媛已实际履行人事招聘、完善公司各项管理制度等工作职责，其必然知晓《部门职责表》载明的内容。结合会议纪要载明的行政部门负责签订劳动合同的工作安排，其已然清楚工作职责包括劳动合同的签订。且部门工作职责及工作内容属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的范畴，应由用人单位自主确定，无需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仅需向劳动者公示即可。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因无人事部门，故由行政部门同时负责员工招聘、劳动合同的签订、社会保险的缴纳等事宜。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提交QQ工作群文件上传记录，证明《部门职责表》已在QQ工作群进行公示，且袁媛已实际履行相关工作职责，其已然知晓所在部门的工作职责。结合《部门职责表》、智联招聘账户操作记录及三份会议纪要（2018.7.9、2018.8.6、2018.9.3）的内容可知，行政部的工作职责包括员工招聘、劳动合同的签订、社会保险的缴纳、离职、会议纪要记录等。一审法院认为《部门职责表》系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单方制作，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向袁媛公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袁媛辩称，其与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为袁媛缴纳社保及发放工资，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袁媛与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且袁媛亦未收到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任何文件明确其工作职责包含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无须向袁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7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袁媛进入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从事行政工作，袁媛、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为袁媛缴纳了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9年7月31日，袁媛未再向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提供劳动。袁媛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等事宜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2月2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第507-2号裁决：一、确认申请人袁媛与被申请人中匠民大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二、被申请人中匠民大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支付申请人袁媛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34741元；三、驳回申请人袁媛关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及2019年6月1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袁媛不服，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被告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分别为：3300元、3300元、3300元、3300元、3300元、3300元、3300元、3300元、3500.05元、3900.05元、2902.61元、2968.97元、1728.05元、1699.26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袁媛于2018年6月1日进入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工作，故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应当自2018年6月1日起一个月内与袁媛签订劳动合同，但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直未与袁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向袁媛支付2018年7月1日与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370元。袁媛对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南劳人仲字[2019]第507-2号裁决第二项无异议，法院从其自愿。关于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提出袁媛系其行政人事人员，工作职责包括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其未履行工作职责，故不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主张，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为此向法院提交了会议纪要、部门职责表等证明其主张，但其提交的会议纪要落款均为“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与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故该会议纪要不能证明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对袁媛的工作职责进行明确。而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提交的部门职责表系单方制作，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向袁媛公示。故对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要求不支付袁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中匠民大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中匠民大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袁媛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34741元。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贵阳银行电子回执单、城镇职工基本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缴费情况明细，主要内容为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6月12日分别转账工资人民币3300元至袁媛账户；袁媛2018年5月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系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缴纳，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系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缴纳，拟证明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与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存在用工混同的情形。经质证，袁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达到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与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不能因为袁媛曾经在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工作就免除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另查明，袁媛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等事宜于2019年7月16日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在仲裁中对此提出时效抗辩。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应否向袁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本案中，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上诉主张袁媛作为行政部副主任，其工作职责包括代表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因袁媛未履行该工作职责，故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无需向袁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但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会议纪要、部门职责表、贵阳银行电子回执单、城镇职工基本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缴费情况明细等证据不能证明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与贵州森宇天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存在用工混同的情形，亦不能证明袁媛负有代表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职责，且袁媛对此亦不予认可，认为其从未收到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任何文件明确其工作职责包含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结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所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能够认定袁媛于2018年6月1日进入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从事行政工作，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直至袁媛2019年7月31日离职时亦未与袁媛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与袁媛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向袁媛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袁媛于2019年7月16日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时，其关于2018年7月16日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已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对此亦提出时效抗辩，故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仅应向袁媛支付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判表述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支付袁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8月3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金额问题。本案中，袁媛在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分别为：3300元、3300元、3300元、3300元、3300元、3300元、3300元、3500.05元、3900.05元、2902.61元、2968.97元。则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应向袁媛支付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人民币34741元，即3300元÷21.75天×11天+3300元+3300元+3300元+3300元+3300元+3300元+3500.05元+3900.05元+2902.61元+2968.97元=34741元（四舍五入至元）。综上所述，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原判对中匠民大贵州分公司支付袁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起始时间表述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驳回原告中匠民大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匠民大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媛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347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匠民大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汤 萍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王竹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