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文生，男，汉族，1967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锋，河南力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瑶，女，汉族，1966年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香粉，女，汉族，1967年9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原阳县。上诉人肖文生因与被上诉人肖瑶、张香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文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锋、被上诉人肖瑶、张香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文生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肖瑶、张香粉承担返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48000元（从2015年3月14日至2020年7月13日，月息1.5分）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肖文生与肖瑶、张香粉一起协商如何还款确为事实，对各方权利义务基本达成一致，但协议并未得到全部协议人的一致认可，签字行为未实施到底。该协议书因协议人未全部签字而缺失生效要件，属于无效协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结果与事实不符。2.从协议书内容看，该协议书完全确认了两名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将二人的还款义务予以分割，分别予以履行，也是各方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行为，但该协议书作为一个整体的存在，完全生效后予以履行没有问题，一审法院确认协议书效力后仅认定其中一部分内容的有效性并予以履行，另一部分却因签字问题而失效，导致肖文生因未实施完毕的行为而受到巨大的损失，连案涉借款本钱都无法收回。肖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香粉辩称，张香粉只是介绍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肖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肖瑶、张香粉偿还肖文生本金50000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肖瑶、张香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4日，肖瑶、张香粉共同去向肖文生借款50000元，肖瑶向肖文生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现金伍万元，利息一分五，肖瑶，2013年3月14日”。张香粉在借条左下角签名。肖文生一直向张香粉催要借款，经张香粉支付两年利息。肖文生起诉后，2020年10月14日，肖文生、肖瑶和张香粉的丈夫三人经协商达成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肖瑶、张香粉各还肖文生40000元，以后没有纠纷，肖文生、肖瑶都在协议书上签字，张香粉没有签字，但是协议书草稿系张香粉的丈夫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肖瑶、张香粉向肖文生借钱50000元，肖瑶、张香粉为肖文生出具了借条，事实清楚。肖文生认可肖瑶、张香粉支付两年利息，张香粉亦无异议。在诉讼过程中，肖文生和肖瑶达成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肖瑶支付肖文生40000元，其他无纠纷，该协议书真实有效，法院予以认定。张香粉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对其没有效力，肖文生的权利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判决：一、肖瑶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肖文生借款40000元；二、驳回肖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0元，由肖瑶负担420元，由肖文生负担1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肖文生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七份草拟的协议，证明一审开庭的前一天晚上，肖文生、肖瑶及张香粉的丈夫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返还进行协商，协商过程中由于张香粉没有在场，每次写好一个协议后，张香粉的丈夫要征求张香粉的意见，每次都有问题，一直到凌晨4点，写了八九份协议，但最后三方均未签字确认，肖文生决定让法院审理，该协议没有成立也没有生效。肖瑶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肖文生陈述前半部分是正确的，但后来肖文生说让肖瑶给他4万元并签字，其他的都和肖瑶无关，当时确实写很多草稿，写到凌晨4点，然后肖瑶签字了，协议书是照着张香粉丈夫的草稿写的。张香粉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当时张香粉不在场，其只是介绍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张香粉丈夫是否在场不清楚。肖瑶为支持其主张，申请证人韦某出庭作证，证明肖文生与肖瑶、张香粉丈夫郑广民在一起打协议，当天晚上肖文生让肖瑶在协议上签字，以后借款之事与肖瑶无关，双方再无纠纷。肖文生对该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肖瑶和证人是亲属关系，有利害关系，证人对如何进行协商、为什么最后没有签字陈述不清，不能证明该协议是有效的，对三方是否已经准备好还款的金额是不清楚的，该证人在现场就是代书人的身份,对借款的事实不清楚，所以证人证言无法确认该协议是否成立，且证人证言是孤证。张香粉对该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有谁还本金谁还利息的事情，对于张香粉丈夫为何在场不清楚，写协议的时候也没有联系张香粉。经审查，对肖文生提交的七份草拟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肖瑶提交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存在各方曾就案涉债务进行协商的事实，但证人对于借款相关情况、案涉协议更改及签字情况均不清楚，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1、肖瑶经张香粉介绍向肖文生借款50000元，肖文生将50000元现金交给二人。2013年3月14日，肖瑶向肖文生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整，利息壹分五，肖瑶，2013年3月14日”。张香粉在该借条左下角签名。一审中，肖文生称张香粉是介绍人，二审中，肖文生称张香粉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肖瑶称案涉款项是张香粉用的，且张香粉还欠肖瑶5万元。张香粉称是肖瑶外甥做鞭炮生意要用钱，让张香粉帮忙借钱，张香粉和肖瑶去找了肖文生，肖文生把钱给了肖瑶，张香粉就是介绍人。2、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支付，肖文生称“钱是她俩拿走了，利息是张香粉的女儿和女婿给我的，一年是9000元，给我了两年。”张香粉称“利息是小喜给我的，然后我的女儿和女婿给上诉人送过去了，我和肖瑶找过其外甥要过钱。”肖瑶称“我外甥没有用过钱，利息不是我外甥付的。”3、肖文生起诉后，在第二次开庭前一天，即2020年9月14日，肖文生、肖瑶和张香粉的丈夫三人经协商后，拟定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经原告肖文生调解三方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调解结果：肖瑶还肖文生借款肆万元整（40000），张香粉还肖文生借款肆万元整（40000）。肖文生到法院撤诉。至此关于2020年10月14日以前，肖文生、肖瑶、张香粉三方之间的借贷经济纠纷已全部结清，三方协议达成一致意见，经肖文生调解肖瑶和张香粉没有纠纷。本协议一式三份从签字日起效”，肖文生、肖瑶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张香粉没有签字。对于该签字情况，肖文生称，张香粉不在场，张香粉丈夫给其打电话，张香粉不同意，最后签字这个协议找不到了，肖瑶说其带走撕掉了。肖瑶称，案涉协议是其提交法庭的，当时签了三份，当天没有给钱。4、通过肖瑶与张香粉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9日肖瑶将其外甥小喜电话发送给张香粉，让张香粉给小喜直接打电话，2019年1月1日，张香粉给肖瑶发微信称“在吗，老三一直打电话急着用钱了，咋办，给小喜打电话也没用，你来一趟吧，我顶不住了”肖瑶称“我给小喜说了，他每年就靠这一年头，过年就还给他了”，张香粉称“好的，知道了，他每次都是这样说的，你也知道”。本院认为，关于肖瑶是否应对案涉借款50000元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肖文生提交肖瑶、张香粉向其出具的借条一张，主张其与二人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各方对于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谁应承担案涉借款还款责任存在分歧。肖文生主张肖瑶、张香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香粉予以否认，称其只是介绍人，肖瑶则主张款项系以其名义借款，但实际用款人是张香粉。在各方对于借款事实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应根据案涉现有证据、各方陈述，结合日常经验法则综合判断。首先，案涉借条系肖瑶以借款人身份出具，案涉款项亦实际交付，肖瑶称该款项系张香粉使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张香粉与肖瑶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香粉多次向肖瑶告知肖文生催要款项的情况并要求肖瑶处理，肖瑶亦将其外甥小喜的联系方式告知张香粉，让张香粉向小喜要款并表示小喜过了年会还款，且肖瑶在一审开庭前参加调解，并愿意偿还部分款项。综合案涉现有证据，肖瑶主张案涉借款系张香粉实际使用与其无关可信度较低，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肖瑶应根据案涉借条约定承担偿还案涉借款及利息的义务。因各方均认可已经偿还两年利息，肖文生上诉主张还款数额为借款本金50000元及以5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3月14日至2020年7月13日计算的利息480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肖瑶提交其与肖文生、张香粉拟定的协议书，主张其只应偿还40000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该协议书系对三方经济纠纷进行的协商处理，且明确约定协议从签字日起生效，但张香粉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未生效，对各方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效力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张香粉是否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2013年3月14日肖瑶、张香粉向肖文生出具的案涉借条内容显示，该借条中张香粉签名位于借条左下方，与肖瑶作为借款人签名位置明显不同，且并未明确借款人或保证人身份。肖文生一审中称张香粉系介绍人，二审中又称张香粉系担保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香粉系案涉借款的担保人，肖文生上诉主张张香粉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肖文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二、肖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肖文生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48000元；三、驳回肖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肖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肖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冯艳婷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