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201、20202号上诉人[原审（2020）粤0113民初6285号案原告、（2020）粤0113民初6495号案被告]：广州捷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岗瓦街******。法定代表人：夏国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辉，广东骏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迪思，广东骏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2020）粤0113民初6285号案被告、（2020）粤0113民初6495号案原告]：翟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捷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某某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6285、6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润楹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两案。上诉人捷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辉、谭迪思，被上诉人翟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捷骏公司无须支付翟某某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30日的业务提成，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全部由翟某某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翟某某自2018年5月起进行了岗位调动，调岗后属于公司的管理者，在已经享受高额薪资的情况下，不应再以业务员的身份主张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30日的业务提成。2.翟某某主张2019年1月1日至3月30日的业务提成不应予以支持。翟某某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1月至3月的销售额为473万，并据此主张相应的提成，该证据系一个表格的截图，该表格不完整，也无捷骏公司盖章确认，而且该表格只显示了零散的数据，无抬头、销售型号等更具体的信息，与本案主张并无关联性，不能直接证明翟某某在捷骏公司的销售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在翟某某不能提供更多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翟某某在捷骏公司2019年1月至3月的销售额为473万，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翟某某主张2019年4月1日至6月30日的业务提成不应予以支持。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翟某某应就其参与完成该销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翟某某从始至终未能提供与该部分提成相关的证据。翟某某在升任运营副总前一直在捷骏公司苏州地区从事业务多年，对于其参与的销售情况与相关资料能够且应该能够知晓并掌握，翟某某声称无法掌握2019年4月至6月的销售情况，包括但不限于相关的销售合同、单据、出入库凭证、物流信息，甚至连相关的沟通聊天记录都不能提供，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翟某某主张的业务提成并不属于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一审法院在翟某某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让捷骏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同时也违背了《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精神和《民事诉讼法》的公平原则。因此，一审法院在翟某某未进行举证，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直接用算式推算2019年4月至6月的销售业绩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系在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且无任何法律依据的前提下作出，有失公允。1.正如前文所述，一审法院忽略翟某某举证不能，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直接认定翟某某在捷骏公司2019年1月至6月存在销售业绩，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捷骏公司将翟某某升任并调任回广州总部后，翟某某在明知且接受调任的情况下，故意不服从公司安排，消极怠工，存在明显的严重过错，令捷骏公司蒙受重大经济损失，而一审法院忽略这一真实情况及证据规则，判令捷骏公司向翟某某支付2019年1月至6月的业务提成、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严重损害了捷骏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捷骏公司的上诉请求。翟某某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捷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捷骏公司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请求范围。其二审请求改判无需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30日的业务提成已超出其一审起诉请求无需支付2019年1月1日至6月30日提成。翟某某的业务提成数据由捷骏公司管理、控制，捷骏公司应如实向法院提供，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捷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骏公司无需向翟某某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工资49665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提成300000元、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67760元；2.判令翟某某承担诉讼费。翟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骏公司向翟某某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的工资共49665元；2.判令捷骏公司向翟某某支付2018年5月1日至12月31日的业务提成共488917元，2019年1月1日至6月30日的业务提成共300000元；3.判令捷骏公司向翟某某支付翟某某已报销未支付的金额，即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报销款144092元；4.判令捷骏公司支付翟某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7760元；5.判令捷骏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某某于2012年12月底入职捷骏公司，双方已签订三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三年（2016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工作岗位市场部，工作地点苏州。2019年7月1日捷骏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劳动关系终止通知单》给翟某某，告知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3日终止。捷骏公司确认尚未发放2019年6月1日至同年8月13日的工资合计49665元、2018年5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业务提成488917元给翟某某。关于业务提成。翟某某称其自2018年1月起至劳动合同终止时担任捷骏公司的业务总监，工作地点在苏州，2019年业务提成的计算方式与2018年相同。翟某某提交其与捷骏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国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夏国祥于2019年2月14日发送一份表格给翟某某，内容包括：翟某某于2018年全年业务提成为731130.96元。翟某某提交其与捷骏公司财务主管周杰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周杰文于2019年4月22日发送一份表格给翟某某，内容包括：翟某某于2018年全年销售总额为3093万余元、2019年第一季度销售总额为473万余元。翟某某称其于2019年第二季度的销售总额由捷骏公司掌握。捷骏公司称2018年5月1日任命翟某某任营运副总，工作地点在广州，但翟某某拒绝回广州工作，捷骏公司发现翟某某存在职务侵占行为，已经撤销其业务总监职务，故不同意支付其2019年业务提成，翟某某直至劳动合同终止时一直在苏州工作。翟某某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捷骏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工资共49665元；2.捷骏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业务提成788917元；3.捷骏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报销款144092元；4.捷骏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67760元。该委于2020年4月2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20]875号仲裁裁决书。仲裁裁决：一、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捷骏公司一次性支付翟某某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工资49665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提成300000元，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67760元；二、驳回翟某某的其它仲裁请求。翟某某、捷骏公司均不服此裁决，先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捷骏公司确认尚未发放2019年6月1日至同年8月13日的工资合计49665元、2018年5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业务提成488917元给翟某某，捷骏公司应支付上述劳动报酬给翟某某。关于业务提成。翟某某与捷骏公司均确认翟某某于2018年的业务提成为731130.96元；由于双方均未举证业务提成的计算方式，则参照翟某某于2018年的业务提成与销售总额的比例来计其2019年的业务提成。翟某某于2019年1-3月份的销售总额为473万余元，现有证据无法查明翟某某于2019年4-6月份的销售总额，翟某某于2019年4-6月份的销售总额参考2019年1-3月份的销售总额473万元为宜。翟某某于2019年1月1日至6月30日的业务提成为223617.81元（731130.96元÷3093万元×473万元×2），捷骏公司应支付给翟某某。捷骏公司称无需支付翟某某2019年业务提成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捷骏公司于2019年7月1日通知翟某某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双方于2019年8月13日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则捷骏公司依法应向翟某某支付经济补偿。由于翟某某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高于2018年广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计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广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计即27960元（9320元×3倍），捷骏公司应向翟某某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95720元（27960元/月×7个月）。翟某某仅主张经济补偿167760元，系其自由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报销费用。报销费用属于用人单位内部的财务报销管理制度处理的事务，该费用如何报销及报销金额是用人单位内部的财务核算事务，不属劳动争议处理范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规定，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判决：一、捷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的工资合计49665元给翟某某；二、捷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业务提成488917元给翟某某；三、捷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业务提成223617.81元给翟某某；四、捷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67760元给翟某某；五、驳回翟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捷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6495号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捷骏公司负担。二审中，翟某某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翟某某与周杰文的微信聊天记录、翟某某2018年1月至12月销售明细及总额表、2019年1月至3月销售明细及总额表、翟某某与李红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捷骏公司人事通知，拟证明翟某某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的销售明细及总额，翟某某的业务提成应按捷骏公司的规定发放至2019年6月。捷骏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确认翟某某与周杰文微信聊天记录的谈话主体，但不能以两人聊天之间提及销售明细及总额表作为认定翟某某业务提成的依据。因谈话及表格均未显示数额的用途和性质。双方的聊天也是不定期对账期间沟通过程。表格所载的2018年总业绩与翟某某一审提交的证据内容矛盾，故应以一审双方庭审确认为准。确认翟某某与李红梅微信聊天记录及捷骏公司人事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翟某某无合理的理由拒绝到岗。捷骏公司催促其到岗与其是否存在销售业绩无关联。即便翟某某仍在原岗位也不等于其有业务。提成是以业务计算而非以是否在岗计算。二审庭审中，捷骏公司承认翟某某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的业绩，但认为翟某某在2018年5月拒绝公司的调岗，并存在职务侵占的行为，故捷骏公司不同意支付上述期间的业务提成。捷骏公司否认翟某某在2019年4月至6月期间有业务发生，主张无需支付该期间的业务提成。鉴于捷骏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要求翟某某提供其2019年4月至6月期间业务情况。为此，翟某某提交上述期间经手的订单、送货单复印件178份共226页，出货明细表复印件6份共20页，合同书复印件2份共5页。捷骏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部分订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捷骏公司认为订单并不等同于最终的销售业绩。宜兴硅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捷骏公司总部的业务，其经办人为胡业瀚，该笔订单与苏州地区的业务毫无关联，与翟某某无关。伊利安达电子（昆山）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至6月订购耗材数量为148支，但由于翟某某干扰，导致伊利安达电子（昆山）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至6月期间大批量退货116支，致使捷骏公司遭受退款损失，对伊利安达电子（昆山）有限公司此前的耗材交易利益几乎归零。江苏胜伟策电子有限公司系捷骏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国祥直接跟进的客户，与翟某某无关。江苏博敏电子有限公司系捷骏公司总部人员李红梅直接跟进的客户，与翟某某无关。柏承科技（昆山）股份有限公司订单是取消了。对送货单、出货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明内容亦不予认可。合同书在形式上并非完整的合同，合同内容缺少交易标的物、型号等核心内容，其真实性存疑；合同内容上载明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明显不属于2019年4月至6月期间发生的业务，不能证明与翟某某业务有关联。翟某某提交的证据中，订单类别之证据缺乏与证明内容的关联性，而送货单类别之证据并不能与其提交的订单所列信息对应，不能相互印证真实有交易发生，且从送货单中甚至掺有记载捷骏公司供应商向捷骏公司供货的单据，综上，捷骏公司认为以上证据真实性存疑且证明力并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捷骏公司主张翟某某在职期间存在职务侵占的行为，对此，捷骏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的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资承担举证责任。捷骏公司主张翟某某在2019年4月至6月期间没有业务发生。翟某某对此提供了上述期间的订单、送货单、出货明细表、合同书证明其业绩情况。捷骏公司否认翟某某的业绩，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捷骏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捷骏公司未对翟某某2019年4月至6月期间业绩情况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导致该事实无法查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参照2019年1月至3月期间翟某某的销售总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即2019年4月至6月期间销售总额为473万元。翟某某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翟某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查封捷骏公司价值1150434元的财产。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捷骏公司应否向翟某某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30日业务提成的问题。由于仲裁裁决并未支持翟某某主张的2018年5月至12月的业务提成，为此，翟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捷骏公司上诉请求无需支付2018年5月至12月的业务提成，并无超出一审的审理范围。翟某某抗辩称捷骏公司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请求范围，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均承认翟某某在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的销售业绩，故此，一审据此计算翟某某上述期间的业务提成并无不当。捷骏公司以翟某某拒绝调岗为由不予发放上述期间的业务提成，理由不成立。捷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翟某某有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捷骏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翟某某业务提成，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捷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翟某某在2019年4月至6月期间的业绩情况，因此，其主张无需支付翟某某业务提成，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捷骏公司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捷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捷骏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均由广州捷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