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健，男，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望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黑龙江仁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供销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科技创新城创新一路****B侧。法定代表人：杨广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霞，黑龙江杰瑞天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妍，女，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望奎县。上诉人高健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供销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原审被告吴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被上诉人供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不支持供销公司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债务人系高健错误，真正的债务人应为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系高健和另一名合伙人刘艳新经营的，该公司于2017年、2018年就与黑龙江惠丰金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供销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前身，变更公司名称登记时间为2019年3月13日）签订了合作协议，故高健与供销公司及前身公司黑龙江惠丰金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及签订《冷鲜肉还款计划》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均应由现仍存续的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虽然供销公司用欺瞒的手段将原始合同原件从高健手中拿走，并在庭审中拒不承认，但高健仍有该合同的复印件可以佐证该事实的存在。2.一审判决第一项数额有误，应为459万元，在签订《冷鲜肉还款计划》时因供销公司多次催债高健没有严格审查欠款数额。3.供销公司只承认高健出具《冷鲜肉还款计划》的效力，否认之前与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那么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也不应该支持，因为《冷鲜肉还款计划》中并没有约定违约金，也因为合同履行期间遇全国猪瘟爆发，供销公司也同意放弃还款计划中违约金的请求，一审违约金判项不应得到支持。供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健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1.高健作为《供货合同》的签订主体、履行主体和还款计划承诺还款人，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和2018年分别签订的两份《供货合同》均由高健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中就双方供货及价款结算等进行了约定，且已实际履行。2017年年末高健向供销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展期申请，也是由其本人签字确认，并获得供销公司同意，因高健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故双方进行了对账确认后，高健于2019年4月5日向供销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分期还款。但是高健并未履行还款计划承诺的还款义务。2.高健主张欠款数额为459万而非470万，即不符合事实，也与一审法院已审理查明认定的证据不符。高健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经主审法官示明询问，明确表示对于470万的欠款数额没有异议，所以一审法院直接采信了还款计划上承诺的欠款数额。3.高健自称供销公司承诺不收取违约金和利息，既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支持。合同上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3%，供销公司起诉时直接将违约金调整到了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过高，依法调整为按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分段计算，供销公司从没有表示过免除高健的违约金责任。4.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人民法院尽快下达终审判决，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供销公司于2019年6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至今日已有一年多的时间，在此期间，高健与吴妍办理了离婚手续，高健又多次企图利用某公司有限责任承债的方式逃费债务，本案二审上诉的理由牵强且与一审庭审所自认事实及证据相矛盾，其目的只是为了拖延判决生效的时间，为转移财产争取时间。供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健支付供销公司470万元及自2019年4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违约金；2.供销公司对吴妍抵押担保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高健、吴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供销公司原名黑龙江惠丰金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6日，供销公司（甲方）与高健（乙方）签订《供货合同》，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冷鲜肉货品，合同第四条价格及货款结算约定，货款不定期结算。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没有按约定向甲方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应付货款3％的违约金。第六条其他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7年12月27日，高健向供销公司出具申请，申请合作展期，展期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供销公司（甲方）与高健（乙方）签订《供货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其他约定与2017年11月16日《供货合同》一致。2018年7月12日，吴妍代高健（乙方）与供销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供货合同，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冷鲜肉等约定货品，乙方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授予乙方伍佰万的赊销货款额度。供货合同签订后，双方如约履行，截止本补充协议签订时，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已赊销甲方货款总额达500万元整，尚没有支付。乙方承诺按约定时间全额支付货款，并提供甲方要求的抵押担保财产（1．望奎县花园社区碧海蓬壶7号楼4单元3层2号，价值348,564元；2．望奎县花园社区碧海蓬壶7号楼4单元3层1号，价值299,119元，两套房产共计647,683元）。供销公司作为抵押权人（甲方）与吴妍作为抵押人（乙方）、高健作为被担保人（丙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乙方自愿提供自有的位于碧海蓬壶0007397、0007400为主合同项下丙方债务人应履行的支付货款义务和其他责任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具体包括：主合同及主合同项下货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担保期间为主合同到期后两年，主合同延期的，担保期间自动延期。2018年7月16日，供销公司作为权利人在望奎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上述两套房产的抵押权登记手续。2019年4月5日，供销公司与高健签订《冷鲜肉还款计划》，还款计划如下：1．积极处理库存猪肉产品，同时积极探索其他市场合作实现还款；每月逐渐还款，计划今年4月份还款50万元；5月份还款50万元；6月份还款50万元；7月份还款80万元；8月份还款80万元；9月份还款80万元；10月份还款80万元，争取在10月份全部还清；合计肆佰柒拾万元整，￥470万元。本还款计划是高健及分销商的契约承诺，与双方合作的合同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上述款项高健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供销公司与高健就欠款部分达成还款计划后，高健应当按照计划约定及时还款，逾期不还构成违约。故对供销公司主张高健偿还欠款4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冷鲜肉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还款计划与双方合作的合同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且供销公司未明确表示放弃违约金的主张，故供销公司按照双方《供货合同》的约定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供销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依法调整为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分段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分段计算。因吴妍所提供的抵押房产，已按规定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供销公司要求吴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高健关于其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及不应给付违约金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判决：一、高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供销公司欠款470万元；二、高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供销公司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如下：1．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至5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2．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至6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3．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4．以2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至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8月31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5．以3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9月30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6．以3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10月31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7．以47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三、供销公司在上述款项不能清偿部分，可以吴妍名下的案涉抵押担保房产（即坐落于望奎县花园社区碧海蓬壶7号楼4单元3层1号，不动产单元号为231221100053GB00212F00070041；坐落于望奎县花园社区碧海蓬壶**楼******，不动产单元号为231221100053GB00212F00070042）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供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00元，由高健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给付供销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高健举示证据一、2018年3月9日黑龙江惠丰金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与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复印件、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拟证明高健签订《冷鲜肉还款计划》是代表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高健是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供销公司对工商档案信息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合作协议真实性、合法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主张该协议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无法核对，且供销公司不认可该合同存在。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为复印件，供销公司对该协议予以否认，不予采信；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信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高健举示证据二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公司文员平燕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2018年左右黑龙江惠丰金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指派员工到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借口取走上述证据一合同，该合同是存在的，当时高健以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名义与黑龙江惠丰金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证人手机里有合同原件照片。供销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证人是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且负有保管合同职责，证人在回答询问时说不清公司的名称，只说是高健的公司，对于要证明的协议名称及内容也不知晓，证人在法庭现场掏出手机察看才能说明是关于什么的证据，所以该证人对于其要证明的内容并不知晓，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向供销公司返还了合作协议这一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证人自认为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员工，高健为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故证人与高健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健与供销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合法有效，经双方结算高健为供销公司出具了《冷鲜肉还款计划》，高健即应按该计划履行还款义务，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高健上诉提出其与供销公司签订《供货合同》是履行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职务行为，高健不是本案债务人，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真正债务人的主张。因案涉《供货合同》上只有高健签名，没有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盖章，且《冷鲜肉还款计划》也只有高健签名，高健也未举示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证据，故无法证明案涉合同主体及债务人为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高健虽主张哈尔滨汇亿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曾与供销公司签有原始合同，但被供销公司骗回，供销公司又要求高健以个人名义重新签署《供货合同》，但未举示证据证明，故高健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高健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第一项金额错误的问题。高健主张2018年4月22日给供销公司打款11万元在470万元中没有扣除，因高健表明不能举示该转帐记录，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高健上诉提出供销公司在签订《冷鲜肉还款计划》时同意放弃违约金，供销公司违约金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主张。因双方《供货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冷鲜肉还款计划》中也没有改变该条款的约定，供销公司表示从没有过免除高健的违约金责任，故高健本项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供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高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