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8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华，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勇，江苏融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一卿，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为8100001982********，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衡亮，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沙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青云巷**。法定代表人：张辰龙。原审被告：南京沙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法定代表人：张辰龙。原审被告：张辰龙，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吴国华因与被上诉人庄一卿、原审被告南京沙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叶商业公司）、南京沙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叶投资公司）、张辰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庄一卿以其提供的担保房产对沙叶商业公司、沙叶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庄一卿与吴国华、张辰龙签署了补充协议，载明愿意以其名下位于南京市建邺区对吴国华投资权益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定庄一卿以其名下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但认为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合同并未生效，故吴国华要求庄一卿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显与法律规定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庄一卿未配合吴国华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致双方抵押权未设立，但并不影响担保合同条款的效力以及吴国华依据合同而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吴国华基于担保合同条款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要求庄一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一审法院不认可庄一卿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应当承担案涉债务不能偿还后的补充还款责任。因本案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过错在于庄一卿，吴国华也有权要求庄一卿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抵押合同目的不能达到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庄一卿答辩称：1.案涉新娱乐项目集合资产管理委托协议性质是属于私募基金合同，是委托投资，不属于借贷。沙叶投资公司是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登记的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具有开展私募证券投资、股权投资、创业投资等私募基金业务的金融机构。根据案涉的2018年10月12日吴国华与沙叶商业公司、沙叶投资公司订立的委托协议封面印有沙叶私募文字宣传以及合同主体设有的管理方和托管方，包括管理方也是具有开展私募基金资格的金融机构，合同的内容也是具有具体的投资项目。因此我们认为案涉的集合资管协议应当认定为私募基金合同，而不应当是借贷。同时，吴国华与沙叶商业公司、沙叶投资公司之间没有达成借贷合意。根据一审当中庄一卿与张辰龙当庭的陈述，沙叶管理、沙叶投资的新娱乐项目是上诉人吴国华经过他人介绍而与沙叶商业公司、沙叶投资公司签订这样的一个集合资管协议（2018年10月12日订立的委托协议）。那么从该协议的签订内容来看，目的就是为了投资新娱乐项目，自始双方没有任何的借贷合意，因此我方认为是不成立借贷关系的。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的资管协议属于借贷关系，是缺乏合法依据的。因为案涉的集合资产集合资管协议无论是从主体资格、产品内容、投资方式等，均涉及到金融安全以及市场秩序等公序良俗。那么如果主合同无效，案涉的2018年12月20日吴国华与张辰龙、庄一卿签订的补充协议作为2018年10月12日订立的委托协议从合同，约定的庄一卿以其名下三套房产对吴国华投资权益提供担保等内容也应当属于无效。2.即便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委托协议被认定为是借贷合同，那么庄一卿也不应当承担任何的担保责任。根据补充协议内容来看，庄一卿签订这份协议，也只是针对新娱乐项目的投资，而没有为任何借贷行为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如果委托协议被认定为是借贷关系，不存在任何的项目投资行为，那么庄一卿签订补充协议的担保对象，以及签订这份补充协议的基础，便不存在。所以即便委托协议被认定为是借贷关系，庄一卿也不以应该承担任何的担保责任。3.2019年9月27日解除协议签订的主体只有吴国华以及沙叶管理、沙叶投资、张辰龙，并没有庄一卿。如果本案的委托协议被认定为是借贷，那么这份解除协议本质上是对借贷当中的还款金额、还款方式、还款期限做了一个变更，而这样的变更并没有经过庄一卿的同意。那么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主合同变更未经过担保人同意的，担保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委托协议被认定为借贷，庄一卿也不应当承担任何的担保责任。原审被告沙叶商业公司、沙叶投资公司、张辰龙共同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张辰龙作为沙叶商业公司、沙叶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资金募集，本来不需要任何第三人提供担保，但当时有部分投资人包括吴国华提出案涉投资的项目如果仅有张辰龙个人和公司的担保是不够的，需要第三人提供人保和物保进行增信，于是张辰龙找到了朋友庄一卿。当时签补充协议是为了增加张辰龙及公司的信用，也没有明确约定就是要把庄一卿的房子办抵押。沙叶商业公司、沙叶投资公司、张辰龙希望案涉债务都由张辰龙和沙叶商业公司、沙叶投资公司来偿还。庄一卿并未与案涉投资项目或公司有任何利益关系，张辰龙及公司也没有给其提供任何报酬。吴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沙叶商业公司、沙叶投资公司、张辰龙、庄一卿立即返还吴国华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12日，吴国华向沙叶商业公司账户支付30万元。吴国华（甲方、出资方）与沙叶商业公司（乙方、托管方）、沙叶投资公司（丙方、管理方）签订《委托协议》（合同编号：120304）一份，约定：鉴于甲方依赖乙方的专业投资经验，有意全权委托乙方进行资金投资，并期望获得一定的收益，同时双方通过本协议明确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都同意由丙方担任投资管理方；经三方友好协商，本着平等和诚实守信的原则，签订协议如下：第一条本期甲方委托乙方管理资金为30万元；第二条资金委托管理期限自2019年1月16日始，至自2021年1月15日止；第三条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指定账户存入委托管理资金；第四条甲方委托乙方管理上述资金，乙方争取为其获得投资收益；第五条丙方实际管理运作上述投资资金，用于投资“南京Ｄ×××**新娱乐项目”等；第六条本类资产管理计划按照第1年按照12%分配收益，第2年按照18%分配收益，从资金委托汇入到乙方指定账户次日后按季支付收益，支付收益日期为相应季度末最后1日。乙方在委托管理结束次日即2021年1月16日，将委托管理最近3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汇款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十条乙方有义务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告知甲方本产品的特点及风险，并告诫甲方谨慎评估自身可承担的风险范围，协议签订后将视为甲方对本产品的特点以及风险有了充分的了解，并可承担相应的风险；第十一条丙方作为资金投资管理方，完成资产配置，实现资产保值增值；第十二条甲、乙双方因未能履行各自义务而给对方带来损失的，应负责赔偿对方损失；合同签订完毕后甲方如未在约定时间内把资金打入乙方指定账户，本协议自动作废；合同到期后乙方如未能在约定时间将甲方委托管理资金和收益返还甲方，甲方按每日千分之一计取罚息。2.2018年12月20日，吴国华与张辰龙、庄一卿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2018年12月20日，吴国华（甲方，出资方）与张辰龙（乙方，担保方）、庄一卿（丙方，担保方）约定为保证甲方的投资权益，甲、乙、丙三方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达成以下补充条款：1.为确保甲方投资的安全性，乙方同意以其个人财产对甲方的投资权益提供无限连带保证担保。2.为确保甲方投资的安全性，丙方同意以其名下三套房产对甲方投资权益提供担保，在项目运营期内，不做上市交易，不做其他用途抵押。【担保房产信息：1、丙方名下坐落于南京市建邺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宁房权证建转字第**）；2、丙方名下坐落于南京市建邺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宁房房权证建转字第**）3、丙方名下坐落于南京市玄武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宁房玄转字第××号）】。3.2019年9月16日，沙叶商业公司、沙叶投资公司向各投资者发出公告，载明：近期，我司受监管部门要求，按照资管新规的规定，目前正在梳理我司所有自营非标固收类产品：“双子星”和“新娱乐项目”（不包括一级市场股权类及二级市场证券类标准产品）。公司决定停发上述两类产品的约定收益3个月，并于3个月后根据合同约定日期（遇节假日顺延）对持有客户按总投资额4%逐月返还本金，直至兑付完毕，实现良性退出。4.2019年9月27日，吴国华（甲方）与沙叶商业公司（乙方）、沙叶投资公司（丙方）以及张辰龙（担保人1）签订《解除协议》，载明：鉴于甲方、乙方、丙方签订的《委托协议》，甲方与担保人张辰龙、担保人庄一卿签署的《补充协议》以及乙、丙双方于2019年9月16日发出的公告。基于以上书面协议，经各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均应共同遵守。1.解除甲方与乙方、丙方签订的《委托协议》（合同编号：00120304），甲方委托乙方、丙方管理的资金30万元，乙、丙双方分三期退还给甲方，每期退还10万元。第一期退还日期为2019年10月30日前，第二期退还日期为2019年11月30日前，第三期退还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前；若乙、丙双方有一期未按期足额退还，则甲方有权要求乙、丙双方立即退还甲方剩余未退还款项，并有权要求乙、丙双方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年利率12%的利率计算。2.担保人张辰龙继续同意以其个人财产对本协议中乙、丙双方对甲方的退款方案提供无限连带保证担保。3.担保人庄一卿继续以其与甲方签订的《新娱乐项目集合资产管理委托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对本协议中乙、丙双方对甲方退款方案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一审审理中，张辰龙向吴国华偿还1069元，抵扣利息后，吴国华变更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7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虽然吴国华与沙叶商业公司、沙叶投资公司签订的是资产管理委托协议，但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吴国华提供出资后只定期收取固定收益，到期收回本金，并不承担任何风险，不符合基金投资的法律特征，双方属于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在该合同及补充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数额、期限、利息标准及担保等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后吴国华与沙叶商业公司、沙叶投资公司、张辰龙又签订的《解除协议》，该协议也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各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沙叶商业公司、沙叶投资公司、张辰龙未按协议履行，构成违约，故吴国华要求被告沙叶商业公司、沙叶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张辰龙作为保证担保人自愿同意与沙叶商业公司、沙叶投资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该院予以准许。庄一卿虽然签订了补充协议，自愿同意以其名下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并未生效，故吴国华要求庄一卿承担还款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南京沙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沙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张辰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吴国华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吴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89.5元，保全费2079.5元，合计5069元，由南京沙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沙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张辰龙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张辰龙系南京沙叶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在2014年6月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登记为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2.经检索，南京地区已经就数起以沙叶投资公司、沙叶管理公司、张辰龙为被告的借贷或委托理财纠纷案件，其中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4012号谢兰兰诉沙叶投资公司中，该院认为涉嫌犯罪，裁定不予受理。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在2020年10月9日对（2020）苏0102民初10076号、10077号陈思静、钟潇潇诉沙叶投资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案件中，认为沙叶投资公司通过签订《集合资产管理委托协议》的方式向不特定对象吸纳大量资金，其行为可能已涉嫌犯罪，裁定不予受理。3.二审张辰龙到庭陈述，其系沙叶投资公司、沙叶商业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公司用于对外募集资金的“双子星集合资产管理委托协议”并未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登记，实际上是公司作为借款主体对外进行的借贷，是用于投资南京沙叶足球俱乐部的。本案所“涉DRIFT新娱乐项目”并没有募集成功，也没有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进行登记。本来想募集1000万元左右对外入股，但后来只募集到200万元左右，该200万元后来用于张辰龙的公司运营。各方当事人对本院查明的上述关联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中，根据关联案件检索情况及张辰龙到庭陈述，其控制的沙叶投资公司以订立集合资产管理委托协议为名，先后设立所谓“双子星项目”、“南京Ｄ×××**新娱乐项目”，用以向不特定对象吸纳资金，并用于自己控制的公司经营，其行为可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其他经济犯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吴国华有权另行提起诉讼。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31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国华的起诉。吴国华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989.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保全费2079.5元，由吴国华负担；吴国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79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吴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