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永昌，男，1986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明，江苏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虎，男，1986年7月16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士涛，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山，男，1961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文菊，女，1967年1月2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严，男，2007年5月3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悦，女，2014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暨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张某严、张某悦之母）：张惠，1987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五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高明、徐龙威，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登梅，女，1955年6月15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原审被告：颜某萱，女，2010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审被告暨监护人（系颜某萱爷爷）：颜廷华，1943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石永昌、赵虎因与被上诉人张守山、章文菊、张某1、张某严、张某悦、原审被告颜某1、邵登梅、颜某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91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永昌、上诉人赵虎均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石永昌、赵虎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原审认定的案由错误，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本案被上诉人的近亲属张某2的死亡结果与饮酒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也未尽到死者系饮酒死亡的证明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扩大了上诉人应尽的安全义务责任。被上诉人张守山、章文菊、张某1、张某严、张某悦对此答辩称：1.原审根据原审原告的诉求确认案由并无不当；2.上诉人在共同饮酒后未对死者尽到协助义务，并将其置于危险境地，死者死亡原因与饮酒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判定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颜某1、邵登梅、颜某萱对此答辩称：四人在一起饮酒，都不是被迫去的，喝的都太多，都有互相提醒的义务，但两位上诉人纵容了两名死者驾乘的行为，既没有制止，也没有通知家人，应当承担责任。张守山、章文菊、张某1、张某严、张某悦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152498.2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29日下午，颜某2分别约初中同学张某2、被告石永昌晚上一起吃饭，被告石永昌约高中同学被告赵虎晚上一起吃饭。后由被告石永昌驾驶颜某2的沪Ｃ×××**号车辆，二人先到达连云港市开发区久和小区旁实惠佳饭店，张某2、赵虎自行前往。下午18时许，四人开始聚餐，席间一共喝了两瓶多牛栏山白酒和一箱雪花啤酒，被告石永昌负责买单。饭后，颜某2提议到欧歌堡KTV唱歌，并由其驾车载四人一起到达KTV。唱歌期间，四人又喝了八小瓶啤酒。被告赵虎在唱歌结束前自行打车离开，2018年12月30日凌晨12点多，颜某2、张某2、被告石永昌三人唱歌结束，被告石永昌负责买单，后颜某2驾驶沪Ｃ×××**号车辆分别送被告石永昌、张某2回家，被告石永昌到家后，颜某2开车送张某2回家。2018年12月30日1时00分许，颜某2醉酒后驾驶逾期未检验沪Ｃ×××**号小型轿车，沿连云港市连云区公营庄路行驶进入完全封闭的连云港港北疏港高速0公里+10米中华西路西延工程穿越G30（连霍高速公路）路改桥施工场地内，沪Ｃ×××**号小型轿车撞击工地内围挡后发生坠沟车辆侧翻，造成颜某2、同车乘坐人张某2两人死亡，车辆损坏。该事故经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认定，颜某2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2无责任。2019年1月14日，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四大队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2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某2符合心肺挫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1月16日，张某2遗体火化。另查明，原告张守山、章文菊系张某2的父母；原告张某1系张某2的妻子；原告张某严、张某悦系张某2的子女。原告张守山、章文菊、张某1、张某严、张某悦系张某2第一顺位继承人。被告颜某1、邵登梅系颜某2的父母；被告颜某萱系颜某2的女儿，颜某2与前妻张美玲于2018年4月13日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被告颜某萱由颜某2抚养。被告颜某1、邵登梅、颜某萱系颜某2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受害人颜某2系当晚饭局及唱歌活动的召集者，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法律明文规定禁止酒驾，明知其驾驶的车辆逾期未检验，明知高速公路完全封闭，仍然醉酒驾驶车辆载张某2驶入高速公路禁行路段，造成自身及乘车人张某2死亡的损害后果。因此，颜某2应对张某2的死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张某2作为共饮人，对自身缺乏应有的安全防护意识和注意义务，明知共饮人颜某2已处于醉酒状态，不但没有劝阻提醒其不能酒后驾车，反而搭乘颜某2的车辆回家，并放任颜某2驾车驶入高速公路禁行路段，从而导致重大交通事故。张某2作为被侵权人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自担部分责任。本案被告石永昌作为共饮人，对自身缺乏应有的安全防护意识和注意义务，对其他共饮人未尽到提醒、劝告、协助、照顾等义务，明知颜某2系醉酒驾车，仍搭乘其车辆回家，其存在客观上的过失，应当对张某2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案被告赵虎作为共饮人，明知唱歌结束后颜某2极有可能再次产生酒后驾车等不法行为，其在唱歌途中提前离开，对共饮人未尽到提醒、劝告、协助、照顾等义务，存在一定的过失，亦应当对张某2的死亡承担有限的赔偿责任。综上，对于受害人张某2的死亡，颜某2、张某2、被告石永昌、被告赵虎均存有过错。根据事发经过、各方过错等因素考虑，认定颜某2、被告石永昌、被告赵虎分别承担60%、15%、5%的赔偿责任，张某2自担20%的责任。因本案被侵权人张某2已经死亡，原告张守山、章文菊、张某1、张某严、张某悦作为张某2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本案侵权人颜某2已经死亡，被告颜某1、邵登梅、颜某萱系颜某2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颜某1、邵登梅、颜某萱应当在继承颜某2遗产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及标准，原告主张因张某2死亡所受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04920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3295元，不超出法律规定，对此予以照准。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原告张某严93439.50元、186879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原告主张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10000元，因未提供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合理费用的相关证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张某2死亡所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42498.20元。被告颜某1、邵登梅、颜某萱应在继承颜某2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685498.92元，被告石永昌赔偿171374.73元，被告赵虎赔偿57124.91元。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颜某1、邵登梅、颜某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颜某2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守山、章文菊、张某1、张某严、张某悦共计685498.92元；二、被告石永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守山、章文菊、张某1、张某严、张某悦共计171374.73元；三、被告赵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守山、章文菊、张某1、张某严、张某悦共计57124.91元；四、驳回原告张守山、章文菊、张某1、张某严、张某悦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石永昌向本院提交生效判决书两份，以证明颜某2的死亡系交通事故造成，并未认定上诉人饮酒的责任，本案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赵虎经质证，认同上诉人石永昌的举证目的。被上诉人张守山、章文菊、张某1、张某严、张某悦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举证目的。原审被告颜某1、邵登梅、颜某萱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是否采纳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该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依法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该事实相同，原审判决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案由，本案被上诉人暨原审原告张守山、章文菊、张某1、张某严、张某悦，基于其近亲属张某2与颜某2、石永昌、赵虎共同饮酒后，共饮人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导致张某2死亡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之诉，原审法院在审查本案案情和当事人诉求的基础上，厘清法律关系，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亲朋之间宴请聚会饮酒本属一种情谊行为，除每个饮酒者对自己的生命安全负有最高的注意义务外，对其他共同饮酒者也要有提醒、劝诫甚至照顾义务。如果因共同饮酒者之间未能尽到上述义务，而造成其他共同饮酒者损害的，则应当视为一种不作为的侵权行为，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石永昌、赵虎与张某2、颜某2同桌就餐饮酒，共饮人之一颜某2更是在醉酒状态下其驾车载四人一起到KTV继续饮酒，各方之间属于共饮者关系，互相负有高度的规劝、提醒、照顾的义务。上诉人石永昌、赵虎均未尽到上述义务，两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不作为的侵权行为，与张某2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联系，可视为构成对张某2生命权的侵害，应对张某2的死亡结果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事发经过、各方过错等因素，酌定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说理翔实，于法有据，亦在其自由裁量范围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石永昌、赵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上诉人石永昌负担2256元，由上诉人赵虎负担7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红审 判 员  李叶葳审 判 员  董亚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郭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