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再61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翼，男，1976年11月24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系张翼姐姐，1972年5月2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胜利，北京市德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锦州华贸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锦州市沥青厂），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沟帮子镇铁南社区**。法定代表人：张治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崇华，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山，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张翼与被申诉人锦州华贸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北镇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辽0782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张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辽07民终728号民事判决。张翼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辽民申3743号民事裁定，驳回张翼的再审申请。后张翼向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20］21000000006号民事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辽民抗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葛建平、检察官助理周建军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张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彭胜利，被申诉人锦州华贸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华、王宝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7民终72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判决认定张翼向锦州市沥青厂支付土地占用费数额依据是：锦州市沥青厂提供了三份与案外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三份合同标的与案涉土地属同一位置地块，面积分别大于、小于、近于案涉土地面积，承包费均为每亩800元。在张翼2017年种地前锦州市沥青厂曾按每亩800元的承包价格向其发出通知，张翼未提出承包价格过高的证据。每亩800元土地占用费标准是锦州市沥青厂与案外人签订承包合同确定的承包价格，对张翼无约束力。锦州市沥青厂主张曾以每亩800元的承包价格向张翼发出通知，并向法院提供了在张翼居住小区单元门旁张贴书面通知的照片。张翼对此予以否认。锦州市沥青厂所主张的告知张翼每亩800元的承包价格的事实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土地占用费支付数额应交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案涉土地占用费数额属于本案基本事实，亦是双方争议焦点，法院对该事实的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综上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7民终72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张翼申诉称，被申诉人是通过民事诉讼手段掩盖自然人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刑事犯罪事实，案涉土地系国有，租金收益是国有资产，必须入国库，法院有义务审查租赁合同关系的真实、合法性。被申诉人与政府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一份无效合同，是一份没有履行的合同，是涉嫌以签订合同的形式侵吞国有资产的合同诈骗行为是贪污行为，合同签订至今承租方被申诉人从没有履行过合同约定的任何的约定，但是却取得可观的租金收益，包括本案判决由申诉人给付的租金收益，事实是案涉国有土地的所有权人是北宁生态农场，在先与申诉人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人是张艳秋与张百良，张艳秋健在，张百良已故，合同相对人还在，而承租人向北宁市生态农场缴纳土地承包费是有证据的，一直持续到2016年，此后申诉人向北宁市生态农场缴纳租金对方以暂时不能收取为由拒收，我们有证据可以提交，这份北宁市生态农场收取的租金是应该上交财政的，申诉人向北宁财政部门了解，没有收取过锦州市沥青厂缴纳的租金，被申诉人没有缴纳过租金，而被申诉人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情况下不能享有合同权利的，这是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决定的，因此恳请本庭对被申诉人提交法庭的租赁合同予以合法性、真实性、履约情况审查。被申诉人辩称，我们接到的民事抗诉申请书没有申请人表述的内容，检察机关也没有对此内容进行抗诉，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法院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论公正。检察机关【辽检民（行）监（2020）21000000006号】抗诉书认为：（2018）辽07民终72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土地占用费数额每亩800元缺乏证据证明，指出：“土地占用费支付数额应交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该抗诉意见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申诉人张翼在抗诉申请书中对原审判决占地费数额每亩800元未提出异议，并非争议的基本事实，抗诉意见超出了当事人的申请。二、司法鉴定并非确定本案占地费数额的唯一方式。我国民事诉讼中，属于查明案件事实专门性的问题，且难以通过法官的知识进行判断时才需要专业的司法鉴定。然而，本案占地费并非专业性问题，在侵权案件中确定赔偿损失执行的是市场价格。2017年申诉人张翼强占答辩人土地属于侵权，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关于“财产损失计算，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对于侵权造成的损失，法院可以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等多种方式计算，法律并没有规定只能用鉴定的方式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了10项不予委托鉴定的情形，其中第（1）项“通过生活常识、经验法则可以推定的事实”、第（4）项“应当由当事人举证的非专门性问题”，“人民法院不予委托鉴定”。本案的土地承包费价格问题，完全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不予委托的情形。答辩人农场类似土地2017年包给其他人承包价都是每亩800元，况且当年案涉土地周边村集体土地承包的市场价格均在每亩800元以上，所以每亩800元就是承包费市场价格的参照标准。因张翼强占答辩人土地才造成被申诉人每亩800元承包费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理应按照被申诉人受到的损失赔偿。土地经营权流转承包费价格完全是市场调解、市场价格，答辩人一审提交法庭的三份承包费800元/亩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面积大于、近于、小于案涉土地）只为证明2017年当地土地承包市场价格，这是答辩人实际损失的底线（还有维权费用未加）。故此，本案法院一审、二审、再审参照同时期、相近地块土地承包价格每亩800元以确认被申诉人损失并无不当。综上，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书的抗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锦州市沥青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2017年一年土地使用费，按每亩地800元，384.156亩土地计算，共计30732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张翼于2017年耕种生态农场辖区内一块土地，其未向任何组织、单位及个人交纳过承包费。原被告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1.原被告谁拥有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被告主张其与原土地所有权人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但其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均已到期，其提供的收款收据只能证明其领取了粮食补贴并不能证明其拥有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为了证明其拥有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提供一份关于承租生态农场的协议，此协议系原告与北宁市人民政府于2002年1月24日签订，双方协商北宁市人民政府将生态农场21240亩土地、水面租赁给原告，合同期限为50年，此份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此份证据予以采信。故本院确认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所有；2.涉案土地的面积是多少亩。关于涉案土地面积，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同意，本院委托北镇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测量，测量结果是涉案土地共计25.6104公顷即384.156亩；3.若被告构成侵权，应如何给付原告土地使用费。因原告拥有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没有与原告协商得到原告允许，私自耕种原告承包的土地，已构成侵权，应给付原告2017年一年的土地占用费，关于土地占用费的数额，原告提供三份与案外人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明2017年土地承包费的价格是每亩地800元，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张翼侵害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诉讼中，原告以被告已经收割完毕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以调整。关于被告申请本院依职权向土地管理部门调取涉案土地的权属凭证，因此项请求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以调取。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土地占用费共计307324.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0元，减半收取2955元，测绘费6000元，共计8955元，由被告张翼负担。张翼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涉案土地权属存在争议，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当时是以德营集团的名义起诉，后发现协议是与锦州市沥青厂签订的，德营集团撤回起诉后又以锦州市沥青厂的名义起诉，锦州市沥青厂是德营集团的下属独立法人，不存在争议，故对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了北镇市财政局的证明一份，证明张艳秋、张百良、张翼与原生态农场签订的承包合同到期，由锦州市沥青厂继续经营，经本院核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到期后，承包人应当将承包的土地交回，如不及时交回而继续耕种，构成对权利人的侵犯，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上诉人张翼在承包合同到期后，继续耕种并收获，侵害了权利人锦州市沥青厂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无承包经营权问题。经查，2002年1月24日被上诉人锦州市沥青厂与北宁市人民政府签订承租生态农场的协议，北宁市人民政府将生态农场21240亩土地、水面租赁给被上诉人，合同期限为50年，合同第七条约定：“生态农场代表甲方协助乙方管理户籍在园区内的居民，保证给予必要的生产生活土地，要继续履行未到期土地、鱼塘原有承包合同，解除合同需经双方协商，园区内居民的生产经营活动，必须符合园区建设的总体规划。”也就是在原有承包合同到期后，锦州市沥青厂就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案涉案争议土地的两份承包合同均已到期，分别为2014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对此，北镇市财政局作为资产管理部门代表北镇市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也可以佐证被上诉人锦州市沥青厂取得了案涉土地经营权，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与生态农场形成事实的无固定期限的承包关系问题。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案涉争议土地的面积及参照的土地承包费价格错误问题。是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委托北镇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测量，国土资源局委托其有资质的北镇市鸿源地矿测绘有限公司进行测量，其结果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参照价格，因被上诉人提供同一位置地块承包面积有大于、小于、近于上诉人耕种的面积的承包费，均为每亩800元，且在上诉人2017年种地前被上诉人已就按每亩800元的承包价格向上诉人发出通知，上诉人未提出承包价格过高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作为参考依据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超过三个月的简易程序审限程序严重违法问题。因本案对争议土地进行测绘，属法定扣除审限事由，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0元，由上诉人张翼负担。本院再审中，申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村民举报信，证明锦州市沥青厂无权收取承包费；2、辽宁德营石化集团的承诺函，证明沥青厂曾承诺500元承包土地；3、承包费收据，证明承包费应交给生态农场；4、金令久、刘国和证言，证明沥青厂无权收取租金。被申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四个村委会的证明材料；2、附近土地的15分2017年承包合同。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均予以否认，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举报信未经查实，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能得到认可；承诺函收件人不是本案申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原件，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能认可；承包费收据与证言光盘不能说明2017年之后的情况，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承包费的市场价格问题，村委会不是专门机构，其证明的效力不予认可；15份承包合同与原审的承包合同相互印证，可以采信。经本院释明，申诉人对争议土地承包费的市场价格为800元并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应采用政府定价作为依据。经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按照每亩800元的承包费价格计算损失是否正确，是否应交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按照鉴定结论认定案件事实的问题。在再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申诉人对每亩800元为市场价格并未提出异议，否定该价格的理由是认为应该由政府规定。在此情况下，法院不应主动启动鉴定程序。同时鉴定意见并非是确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被申诉人因申诉人的侵权行为而丧失与他人订立合同、获取承包收益的机会，其损失的预期收益就是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在本案中也就是被申诉人将土地另行发包可以获得的收益。综上，原审判决依据同类土地承包的市场价格确定本案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因此，申诉人的这一理由不能得到支持。申诉人提出被申诉人与土地所有权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未履行租赁合同义务而不能享有合同权利一节，因申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申诉人取得土地使用权的租赁合同无效，申诉人是否履行租赁合同是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问题，不影响被申诉人依据合同取得相应权利，申诉人在合同到期后继续利用土地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申诉人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7民终72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姚雪峰审判员  刘树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瑞芳书记员项彦琳法信超链：地方法规1篇案例5篇裁判1725篇期刊4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