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1民终27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滨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47809801F。法定代表人：闫秀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朝，男，199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田巍巍，男，汉族，1988年3月2日出生，居民，居民身份证登记住成武县党集镇张石店行政村张石店村218号，现住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玲，山东德与法(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巍巍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6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诉讼费由田巍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从形式上、实质内容上均属于附义务的赠与合同。1.从形式上看，双方在《劳动合同》之外，单独签订《日照钢铁有限公司配发车辆协议》，约定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将车辆免费赠与给田巍巍，附带的义务是三年内完成10万吨的销量，形式上是独立于劳动合同之外的一种赠与法律关系，与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没有关联；2.从实质内容上看，首先，《日照钢铁有限公司配发车辆协议》内容为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将车辆免费配发给田巍巍使用，只要田巍巍三年内完成10万吨的销量，车辆将完全无偿赠与田巍巍所有，内容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其次，《日照钢铁有限公司配发车辆协议》签订时，双方完全处于平等地位，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并没有利用用人单位的管理优势逼迫或者促使田巍巍签订协议，包括田巍巍在内的98名业务员完全是自己报名向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争取的车辆赠与机会，因为日照钢铁有限公司有数百名业务员，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获得赠与的；最后，协议的内容完全是对田巍巍的一种赠与，对田巍巍是完全有利的约定，即使三年内完不成10万吨销量，也只需要按照未完成销量的比例折价支付车款即可，对田巍巍并不存在任何损失，等于是以极低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所以内容上也并不存在不平等的约定。二、《日照钢铁有限公司配发车辆协议》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律关系。1.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为田巍巍免费配发车辆，虽然与工作任务挂钩，但与劳动报酬无关，田巍巍每个月完成的工作量及销量，已经通过工资形式予以发放(包括基本工资、销量奖金、各种补贴等)，车辆赠与是独立于劳动报酬之外的一种赠与，是为了增强企业归属感，激发员工的积极性而实施的一项措施；车辆赠与的对象除了与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员工之外，也完全可以赠与给劳务人员或者是下游代理商或者经销商，所以车辆赠与关系并不必然基于劳动合同关系。2.《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以列举的形式明确规定了劳动争议的范围，包括：(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很明显，本案属于日照钢铁有限公司赠与田巍巍车辆引起的争议，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任何一项。3.法律已经以列举的形式规定了什么属于劳动争议，但未规定基于劳动合同产生的纠纷就属于劳动争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有法不依，突破法律规定，以自创的“基于劳动合同产生的纠纷就属于劳动争议”的观点认定双方属于劳动争议，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于2020年1月份立案，前后开庭审理了三次，历时9个月，时至今日一审法院牵强附会的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劳动争议，并驳回日照钢铁有限公司的起诉，要求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先提起仲裁(事实上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已经咨询过日照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明确告知该案不属于劳动争议不予受理)，再到一审法院起诉，兜兜转转再次回到岚山法院，完全属于滥用司法程序，浪费司法资源，降低司法效率，损害司法权威；另外，一审法院的做法无端拉长双方之间的争议处理时间，加深双方之间的矛盾纠纷，更不利于案件的合理解决，不利于和谐社会的构建。田巍巍答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适用法律适当，请求维持原判。首先，双方的主体地位不平等，具体体现在：1.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作为管理者，用规章制度的形式发布主导产品的种类，共有7次变更主导产品的种类。2.利用管理者的优势地位随意调整包括田巍巍在内的业务员的岗位和工作地点；3.在2019年7月份随意停止田巍巍的考勤，调整岗位为人力资源管理员；4.《日照钢铁有限公司配发车辆协议》约定从2015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而田巍巍签订日期为2018年8月6日。以上都说明在签订协议时，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利用自己的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与田巍巍签订协议，从而证实主体地位不平等，其签订的协议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的目的。其次，从协议的内容来看：1.田巍巍签订协议时已经是涉案车辆转让的第三手，而且车辆价格仍按照购买时的价格计算，显失公平，而且田巍巍对该情形并不知情；2.协议履行的起算时间在田巍巍签订协议之前两年，两个月的时间内，田巍巍需要卖出10万吨货，明显违反合同的内容；3.10万吨主导产品的销量，并不是田巍巍销售所有的产品都计算为销量，而是按照日照钢铁有限公司需要随时变更产品种类来确定销量。据田巍巍陈述上海当地一个业务员一个月卖出8万吨主导产品，日照钢铁有限公司第二月就将该产品从主导产品的种类中扣除，因此协议的内容也是不公平的。综上，双方不仅在主体地位、协议内容等方面也不符合合同法规定权利义务的平等性，而且体现了企业的用工自主权。虽然合同约定完成工作任务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但是从具体内容，特别是所有权的取得所附实现条件和考核依据，更多是基于劳动关系的长期存在，体现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基于劳动者身份关系给予福利、进行管理、实施奖励的特征，其实质是用人单位对员工的一种绩效考核，主要目的在于激励劳动者勤勉高效工作，提高劳动者工作积极性，提升对企业的归属感和认同感，体现激励管理的特征。对于该内容引起的纠纷体现的是用人单位行使用工管理权，而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田巍巍返还车款104972.94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7348.11元，应计算至田巍巍实际付清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由田巍巍承担。事实和理由：田巍巍系日照钢铁有限公司职工，从事销售业务员工作，双方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日照钢铁有限公司配发车辆协议》，约定由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为田巍巍提供比亚迪汽车一辆，车款共计159480元，田巍巍需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三年内完成日照钢铁有限公司指定的主导产品10万吨的销售，则全部抵冲该车辆车款，如果田巍巍在上述期间内未完成销量或者离职等情形，应一次性用现金支付未完成销量所占比例的车款。截止2018年10月31日，田巍巍的车辆使用期间已经届满，但其主导产品销量共计34178吨，尚有65822吨产品销量未完成，按照合同约定应返还日照钢铁有限公司车款104972.94元。田巍巍一审辩称,1.一审法院无管辖权;2.合同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行为;3.田巍巍已经在2019年7月份将涉案车辆送到日照钢铁有限公司，田巍巍并非自动离职，而是被辞退，不符合协议约定的支付车辆价款的条件；4.系日照钢铁有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履行不能；5.本案系单位与员工之间发生的纠纷，应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6.日照钢铁有限公司给田巍巍配车系国四系列，现涉案车辆在济南，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过户至田巍巍所在地，双务合同义务不能完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的案由虽为赠与合同纠纷，但订立该合同时日照钢铁有限公司、田巍巍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田巍巍完成销售业绩基于其与日照钢铁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双方诉争基于履行劳动合同而产生，应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实行仲裁前置，即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讼请求必须先经过劳动仲裁，如果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人民法院对其相关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审裁定：驳回日照钢铁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546元，退还日照钢铁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也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赠与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而非与身份关系有关的协议。根据《日照钢铁有限公司配发车辆协议》约定，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向田巍巍“配发”案涉车辆的目的系“协助乙方（田巍巍）市场、义务拓展”，车款的冲抵与田巍巍销售日照钢铁有限公司指定主导产品销量即工作业绩挂钩。日照钢铁有限公司无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田巍巍的意思表示，田巍巍亦无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日照钢铁有限公司配发车辆协议》从形式上、实质内容上均属于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日照钢铁有限公司配发车辆协议》系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与田巍巍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提高田巍巍工作积极性所采取的激励措施，属于双方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因此发生的争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项“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一审认定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应先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日照钢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玉国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