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水田社区石环路**职工活动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71876XM。法定代表人：王华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豪，广东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荣裕智能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大道**第****自编**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3576018078D。法定代表人：郑景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锋，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荣裕智能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86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确认华智公司与被上诉人荣裕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YUT02017092103的《设备购买合同》已经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三、改判荣裕公司向华智公司返还货款614,700元及利息（以614,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1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改判驳回荣裕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五、由荣裕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关于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设备验收、提出质量异议等事实认定错误，认定提出质量异议超过的合理期限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华智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8日《会议记录》予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这一待证事实，已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二、2018年3月10日《设备调试报告》并不能证明案涉设备质量合格，既不能反证案涉设备质量不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抗辩案涉设备未通过验收合格。三、荣裕公司抗辩案涉设备再组装销售、案涉设备设备迁移导致无法在华智公司场地正常安装调试等理由均不成立。四、华智公司事实上一直在提出质量异议，且提出质量异议未超过合理期限。被上诉人荣裕公司答辩称：一、针对2019年1月8日会议记录我们认为没有办法证明本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办法证明华智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二、荣裕公司提供的设备并没有质量问题，并且华智公司从来没有正式提出过质量异议。三、华智公司已经将设备交付给第三方公司主张使用了一年多，此时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华智公司在2018年1月16日未经荣裕公司的同意下将涉案设备转卖给第三方公司，根据合同的第10.8，华智公司应当对该行为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并且视为验收合格。四、涉案设备已经使用一年有余，此时申请鉴定已经没有意义了，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的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同时我们认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并没有关联，或者说对待证事实没有意义，而最重要的是设备已经使用了一年有余，在没有经过保全的情形下用于其他公司的设备组装成新的流水投入使用，无法排除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能性，即使现在对涉案设备进行鉴定，也无法对待证事实充分证明，所以我方认为一审当中的程序并没有问题。上诉人华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YUT02017092103）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2、判令荣裕公司返还货款614,700元及利息（利息以614,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3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荣裕公司支付违约金136,600元；4、由荣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荣裕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华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8,300元及违约金34,150元；2、由华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华智公司与荣裕公司签订《设备购买合同》。双方约定：1、华智公司向荣裕公司购买智能装箱封箱输送非标机构件一套，单价683,000元，荣裕公司保证货物为全新原装产品，质量标准以技术协议为准，设备免费保修期自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经华智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设备到货地点为深圳市宝安区石岩镇水田村石龙仔工业区石环路1号华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荣裕公司收到华智公司预付款后73日（17年12月10日）内交货，荣裕公司承诺严格按照约定准时交货。2、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华智公司支付货款总额的40%作为预付款，荣裕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开始设计、加工、组装，同时将生产计划以书面形式发至华智公司相关负责人予以确认，设备在荣裕公司工厂预验收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且华智公司收到荣裕公司含17%增值税全额发票后，向荣裕公司支付货款总额的50%作为发货款，设备经华智公司工厂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支付货款总额的10%。3、验收标准：根据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执行条款的相关技术指数进行验收（技术协议），华智公司可根据设备自身的情况，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对零部件单独测试；验收手段为双方一起对设备进行现场测试、调试、试产；经过华智公司验收合格的设备，但设备本身存在隐性品质瑕疵的（经双方共同确认），则此设备仍然为不合格，荣裕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进行整改；经华智公司验收不合格的设备，若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整改合格由荣裕公司自行取回，华智公司不承担该设备的保管责任，该设备毁损、灭失的风险由荣裕公司自行承担；系统设备完成预验收并发货满2个月，由于华智公司原因导致系统设备不能在其所在地正常安装调试的则视为该设备最终验收合格。4、若荣裕公司迟延交货，则每迟延一天向华智公司支付总货款的0.05%违约金，华智公司有义务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若由于华智公司支付货款延迟，荣裕公司交货期视荣裕公司工厂生产情况，双方友好协商确定顺延日期，同时，华智公司需向荣裕公司每日支付总货款的0.05%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金额的5%。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技术要求说明》，就案涉设备的设备要求、产品规格及兼容范围、设备布局示意图、主要设备需求等进行约定。荣裕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向华智公司交付设备，此后，案涉设备被移送至佰维公司，并多次进行安装调试。华智公司共向荣裕公司支付货款614,700元。2018年3月10日，华智公司工作人员签订《设备调试报告》，调试运行情况及结果为“调试新盒子，并统计不良率，共做了520个空盒，1个不合格，计2‰的不良率（盒子太大抢缝，入盒不顺视为正常情况）。”华智公司工作人员胡振家在该报告上签字确认。2019年1月8日，针对装盒机、装箱机处理方式，双方召开会议，会议记录内容为：“1、形成初步退货协议，供应商荣裕会给出下一步退货退款协议；2、争取这周（15号前）退货细节（怎么退）；3、本月25号前（1/25）形成最终决议；补充：a.1月15前荣裕方面给出退与不退的答复；b.1月25日前荣裕方面给出怎么退、比例多少。”荣裕公司工作人员边津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华智公司与荣裕公司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荣裕公司向华智公司供应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华智公司主张，设备移送至佰维公司后，双方并未验收，经过长时间调试，仍未达到生产要求，故双方于2019年1月8日签订会议记录约定退货。荣裕公司主张，双方进行预验收，但由于设备进行迁移导致无法在华智公司处进行验收，且案涉设备另行加装其他设备进行组装，并有佰维公司参与，导致最终无法验收。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确认的事实来看，案涉设备于2017年12月11日已交付，2018年3月10日进行调试确认不良品率为2‰，该设备自交付后，一直由华智公司及佰维公司保管，并由荣裕公司提供调试服务，如设备确实无法达到生产要求，则华智公司应及时向荣裕公司提出退换货的要求，但本案中，双方仅在2019年1月才就退货进行协商且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在此之前，华智公司并未正式提出质量异议，其在2019年3月提起本案诉请已超过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此外，案涉设备并未保留交付及调试时的现状，华智公司收到设备后又进行加装及转卖，华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无法验收的原因系荣裕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认定，荣裕公司向华智公司交付案涉设备后已进行调试运行，该设备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华智公司诉请判令解除《设备购销合同》、荣裕公司返还货款614,700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36,600元。法院前述已认定，案涉设备已交付使用一年有余，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华智公司诉请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荣裕公司诉请华智公司支付货款68,300元及违约金34,150元。荣裕公司已向华智公司交付设备，双方已进行调试运行，虽未进行最终验收，但向华智公司购买设备的佰维公司已使用设备一年时间，应视为双方已进行验收，故剩余货款68,300元，华智公司应向荣裕公司支付。荣裕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华智公司拖欠货款，应向荣裕公司支付违约金，但其诉请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法院酌情调整为违约金以68,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1.5倍计付，自2018年2月12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荣裕公司诉求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华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裕公司货款68,3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8,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1.5倍计付，自2018年2月12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华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荣裕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华智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7元，由华智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1,175元，由华智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华智公司提交了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书和书证提出异议申请书。质量鉴定申请书申请的内容是依法对荣裕公司的智能装箱封箱输送非标及构件一整套自动化包装线设备是否符合设备购买的合同和技术要求说明进行鉴定。书证提出异议申请书系责令荣裕公司提交30多人次调试案涉设备的所有的设备调试报告，以及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完整记录。被上诉人荣裕公司回复称：我方认为华智公司并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9年1月8日《会议记录》无法证明本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证明华智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另外，涉案设备已经在华智公司使用了两年多，没有办法证明设备与原始状态一致，现在对设备进行鉴定并不能够证明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技术要求，而最重要的是华智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也没有提出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没有提出设备质量异议，所以我方认为现在鉴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涉案设备已经交付两年有余，此时再申请鉴定已失去意义。对此，本院认为，华智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并未申请对涉案设备质量进行鉴定，现该设备交付使用已有两年多，与交付时的原始状态很难一致，且荣裕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故因涉案设备已失去鉴定基础，本院不准许华智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关于产品质量鉴定的申请。关于30多人次的调试报告及微信聊天记录，荣裕公司回复称，该等材料并非在我方的控制下，华智公司无法举证是其自身管理失当，应当承担该不利后果。我方当时提交调试报告主要是证明其在会议记录上所称的设备一直无法调试，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其余的一些调试报告因为时间比较长了，经核实，荣裕公司已无法找到。本案的案件事实可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其他相关事实排除案件存在真伪不明的情况，因此依法不适用书证提出命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上述调试报告及微信聊天记录等，华智公司如认为对荣裕公司不利而对其有利，应由华智公司进行举证。每次的设备调试工作，华智公司都有人员参加，故其应作保留，以作为其设备调试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的证据，现因其工作疏忽，管理不当，而将该举证责任推给荣裕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荣裕公司也辩称上述材料华智公司都有留存，其将涉案设备交付给华智公司已两年多，其也无法找到，而对该事实可通过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和事实排除案件存在真伪不明的情况，因此主张本案依法不适用书证提出命令。对此，本院认为，华智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书证提出命令申请，根据上述情况，本院不同意其书证提出命令申请。另，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智公司与荣裕公司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荣裕公司向华智公司供应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涉案合同是否已解除。关于荣裕公司向华智公司供应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涉案合同是否已解除的问题。华智公司主张，涉案设备移送至佰维公司后，双方并未验收，经过长时间调试，仍未达到生产要求，故双方于2019年1月8日签订会议记录约定退货，华智公司已于2019年2月28日向荣裕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本案双方的合同已解除。对此，荣裕公司主张，根据华智公司的要求，涉案设备移送至佰维公司后，双方进行了预验收，但由于设备进行迁移导致无法在华智公司处进行验收，且涉案设备另行加装其他设备进行组装，并有佰维公司参与，导致最终无法验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设备于2017年12月11日已交付，2018年3月10日双方进行调试确认不良品率为2‰，并备注“（盒子太大抢缝，入盒不顺视为正常情况）。”华智公司工作人员胡振家在该报告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上述设备自交付后，一直由华智公司及佰维公司保管，并由荣裕公司提供调试服务，如设备确实无法达到生产要求，则华智公司应及时向荣裕公司提出退换货的要求。本案中，双方仅在2019年1月才就退货进行协商且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华智公司不同意退货。在此之前，华智公司并未正式提出质量异议，其在2019年3月提起本案诉请，一审法院认定已超过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并无不当；又，涉案设备交由华智公司及佰维公司保管和使用已有两年多，并未保留交付及调试时的现状，二审中华智公司提出设备质量鉴定的申请，因已丧失鉴定的基础，本院不予准许。华智公司收到设备后又进行加装及转卖，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无法验收的原因系因荣裕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华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荣裕公司向华智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已进行调试运行，并无证据证明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亦无不当。至于华智公司诉请确认解除《设备购销合同》、荣裕公司返还货款614,700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36,600元，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荣裕公司已向华智公司交付设备，并且双方已进行调试运行，虽未进行最终验收，但向华智公司购买设备的佰维公司已使用设备两年多时间，应视为双方已进行验收，故对于剩余货款68,300元，一审法院判令华智公司应向荣裕公司支付正确。因华智公司拖欠货款，一审法院酌情调低违约金计算标准，并判令华智公司应向荣裕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也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华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6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