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久利电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富中商务大厦第**B/**[新华社区]。法定代表人：赵桂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应普，贵州教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生智，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洋，贵州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国酒新城**安置房**团/div>法定代表人：宋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兰，贵州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久利电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唐生智、原审被告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久利电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现场工程量签证、工作联系单均是加盖的上诉人公司的印章，工作联系单中工程内容一栏明确载明参与人员有管理公司潘登、施工方冯会林、罗维勇，建设单位任振江主任，供电局鲁班供电所王所长等，现场工程量签证单施工方一栏签名也是冯会林，没有被上诉人的记载。因此涉案工程的增量是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且合同是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签订。被上诉人只是做劳务，包干合同的劳务费60万元上诉人已经支付，增量部分的劳务是40万元，上诉人已支付。一审仅以被上诉人持有上述单据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是增量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生智辩称，案涉项目的增量的施工方是被上诉人，由于没有施工资质，其施工是以上诉人名义进行的，因此提交的工作联系单、现场工程量清单均是上诉人的名义，且一审冯会林的证言证明涉案增量系被上诉人施工，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唐生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久利电网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唐生智工程款1738297.83元，并从该工程使用之日（2015年7月30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截止立案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为497486.56元），以上共计2235784.39元；2.判令被告仁怀城投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即573313.5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6日，原告仁怀城投公司（发包方）与被告久利电网公司（承包方）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仁怀城投公司将“仁怀市中心城区供水工程项目高压外线及高压成套设备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久利电网公司施工，协议载明“三、合同工期。工期总日历天数暂定为240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五、合同形式。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执行孰低原则），甲控材料和设备暂估价、暂定价、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及招标范围外增加工程等按本合同专用条款和招标文件及补充通知等相关规定调整的合同形式。六、签约合同价，金额12455157元，其中安装部分甲控材料和设备暂估价7999830元（此部分结算时执行本合同专用条款15.4.16.1.17.1.6等相关条款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久利电网公司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于2015年7月完工。该工程经仁怀市审计局于2015年7月22日委托贵州鲁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该公司于2015年12月12日作出鲁班（2015）第065号结算审计报告，报告载明“二、审计情况。（二）合同外设备安装完成情况。工程实际需要事实的取水泵站、一级泵站、二级泵站、三级泵站的电机智能控制台、蝶阀控制柜、风机控制箱、自动化系统综合转箱、行车电源箱、消防工具柜和安装工具柜24台以及与上述设备关联的电力电缆、控制电缆等安装工程；水处理厂各类泵、阀、电机的控制柜、控制箱、电源箱37台以及与上述设备关联的电力电缆、控制电缆等安装工程。三、审计结果。仁怀市中心城区赤水河提水项目第五标段工程（高压成套设备安装）施工单位送审金额17175373元，项目管理公司初审金额为14582608.01元，现审金额12759695.41元。其中，合同内工程11021397.58元，合同外工程1738297.83元。五、工程结算审定结果超合同价的原因分析。4.合同外增加工程1738297.83元，主要增加内容“工程实际需要实施的取水泵站、一级泵站、二级泵站、三级泵站的电机智能控制台、蝶阀控制台、风机控制箱、自动化系统综合转箱、行车电源箱、消防工具柜和安装工具柜24台（套）以及与上述设备关联的电力电缆、控制电缆等安装工程；水处理厂各类泵、阀、电机的控制柜、控制箱、电源箱37台（套）以及与上述设备关联的电力、电缆、控制电缆等安装工程。”截止至2015年12月，被告仁怀城投公司已向被告久利电网公司支付工程款12186381.83元，尚欠工程款573313.58元。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久利电网公司以口头协议方式将部分合同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原告唐生智施工，被告久利电网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7日、2014年9月15日向原告唐生智支付工程款500000元、100000元。现原告唐生智以合同外设备安装工程系其垫资施工为由诉至原审法院，主张被告久利电网公司、仁怀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被告久利电网公司否认原告唐生智系涉案合同外增加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另查明，原告唐生智自述就合同外增加工程与被告久利电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桂生口头约定“工程量以管理公司、仁怀城投公司签证资料为准，金额以审计报告为准”。另原告唐生智为证明涉案合同外工程由其施工向原审法院提交工作联系单24张、工程联系单4张、现场工程量签证单（含取水泵站、二级站、三级站、四级站增补、临时配电室）五份及“就地控制人工费”清单一份，上述材料均加盖被告久利电网公司印章，被告久利电网公司对其公司印章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未对加盖其公司印章的行为作出合理性解释。被告久利电网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公司系涉案合同外增加工程施工人，经原审法院要求被告久利电网公司在限定期限内提交其公司承建本案所涉合同外增加工程的施工资料，被告久利电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贵阳云岩邢港电力物资经营部、贵州长通电气有限公司、张建立出具的《情况说明》三份，贵阳云岩邢港电力物资经营部、贵州长通电气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3年至2014年底期间贵州久利电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承建位于仁怀市城区供水工程项目部部分材料由久利公司与我方协商后，确认由我方进行供应，其材料验收均由贵州久利电网工程公司人员进行验收，所涉及费用已由该公司支付完毕。”被告仁怀城投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认可就本案所涉合同外增加工程发包给被告久利电网公司施工，但就该部分工程并未另行招投标，也未与被告久利电网公司单独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唐生智是否系本案所涉合同外增加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原告唐生智为证明涉案合同外工程由其施工向原审法院提交工作联系单24张、工程联系单4张、现场工程量签证单（含取水泵站、二级站、三级站、四级站增补、临时配电室）五份及“就地控制人工费”清单一份，上述材料均加盖被告久利电网公司印章，且与审计报告载明的合同外增加工程范围一致。被告久利电网公司主张其公司系涉案合同外增加工程施工人，但在庭审过程中却陈述不清楚该部分工程移送审计的施工资料由谁提供，明显不符合客观常理，且被告久利电网公司在原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反映其公司系涉案合同外工程施工人或能够否认原告唐生智系合同外增加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原告唐生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对原告唐生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唐生智有权就案涉工程款主张权利。被告久利电网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原告唐生智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唐生智与被告久利电网公司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外增加工程已完工交付，并移送审计，审计工程价款为1738297.83元工程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唐生智主张被告久利电网公司支付1738297.83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唐生智主张被告久利电网公司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5年7月30日至清偿之日止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唐生智与被告久利电网公司均未向原审法院举证证明双方就合同外增加工程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利息计算标准等作出明确约定，但原告唐生智在庭审中自述双方口头约定“工程量以管理公司、仁怀城投公司签证资料为准，金额以审计报告为准”，结合审计报告出具时间为2015年12月12日，而被告仁怀城投公司于2015年12月已向被告久利电网公司支付总工程款12186381.83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审法院支持被告久利电网公司以欠付工程款1738297.83元为基数计付自2015年12月12日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给原告唐生智，但2015年12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被告仁怀城投公司尚欠被告久利电网公司工程款573313.58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告唐生智主张被告仁怀城投公司在欠付被告久利电网公司573313.58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久利电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唐生智工程款1738297.83元，并以1738297.83元为基数计付自2015年12月12日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015年12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以上（第一款）款项由被告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欠付工程款573313.58元范围内对原告唐生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唐生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43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17343元由被告贵州久利电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购买供电设备的发票，证明涉案工程增量系其施工，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发票并未载明系购买涉案工程的设备，由于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其支付涉案增量工程款40万元，虽然被上诉人质证系其他工程，但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上诉人已支付涉案增量工程款40万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增量工程的施工单位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二、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是多少。关于焦点一、首先，被上诉人持有涉案增量工程的权利凭证，工作联系单24张、工程联系单4张、现场工程量签证单（含取水泵站、二级站、三级站、四级站增补、临时配电室）五份及“就地控制人工费”清单一份。其次，虽然上述权利凭证上均盖有上诉人印章，但上诉人并不知道移送审计的上述资料由谁持有并向审计机构提供。其主张是涉案增量的施工人不知道上述权利凭证，与常理不符。最后，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故涉案增量工程的施工人是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关于焦点二、因双方一致确认增量工程的价款为1738297.83元，上诉人已付40万元扣除后，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338297.8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久利电网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二、贵州久利电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唐生智工程款1338297.83元，并以1338297.83元为基数计付自2015年12月12日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015年12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以上（第二项）款项由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欠付工程款573313.58元范围内对唐生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唐生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43元，由贵州久利电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503元，唐生智负担2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3元，由贵州久利电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503元，由唐生智负担2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张辉云书记员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