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驻地。法定代表人：李岽苏，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才，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海燕，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昌厚，男，195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军，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金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新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5522467114。法定代表人：胡安勇，经理。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邹坞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巩昌厚、枣庄金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坤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坞镇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40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改判邹坞镇政府不承担付款责任、驳回巩昌厚对邹坞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巩昌厚、金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巩昌厚与金坤公司之间系工程承包关系，巩昌厚无权起诉邹坞镇政府。邹坞镇政府向巩昌厚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背景是金坤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农民工频繁上访，上级政府出于维护社会稳定考虑，要求邹坞镇政府垫付农民工工资。巩昌厚出具的收条均载明“收到枣庄金坤置业有限公司甘霖商业街B2、B3人工费(或农民工工资)”，其在2016年2月5日收到邹坞镇政府垫付的2万元农民工工资后，出具的收条中明确承诺“补开枣庄金坤置业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保证在2016年2月6日下午交到邹坞镇政府，如交付不及时，自愿退还所领取款”。从巩昌厚自邹坞镇政府处领取农民工工资(人工费)却出具收到“金坤公司”人工费或农民工工资的收条，以及金坤公司2015年2月17日、2016年10月18日向邹坞镇政府出具收到农民工工资的收条并保证“协调好农民工上访，如果发生上访由金坤公司负全责”等事实，完全可以说明邹坞镇政府与巩昌厚之间不存在发承包关系，金坤公司与巩昌厚之间系发承包关系，邹坞镇政府是为了避免农民工上访、维护辖区社会稳定才代金坤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人工费)。二、原审判决邹坞镇政府承担责任，证据不足。巩昌厚在一审中称“依据《合作协议》和《会议纪要》要求邹坞镇政府承担责任”，不能成立。1、邹坞镇政府与金坤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乙方权利与义务”第1项约定，金坤公司对项目具有独立的开发权与经营权，独立开展项目的开发建设与营销工作，并享有项目的全部收益，第7项约定，金坤公司承担自己进行项目开发建设期间所发生的一切有关债权债务。由此可见，甘霖商业街工程施工建设由金坤公司独立承担，邹坞镇政府无权也没有必要代替金坤公司寻找施工队伍将工程再行发包，巩昌厚称系邹坞镇政府找其施工没有任何依据。《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金坤公司独立承担开发建设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巩昌厚依据该协议要求邹坞镇政府承担责任显然不能成立。2、2014年11月14日召开的协调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内容为：B2段人工费在2014年11月19日前拨付壹拾万元到施工队；B3段人工费由金坤公司拿门市房做担保，到工程交工结算，中途不再拨付人工费用。参加该次协调会议并在纪要上签字的人员有邹坞镇政府工作人员孙步洲，金坤公司的马波、马怀玉，以及巩昌厚。由会议纪要可见，三方在会议上一致商定同意，B3段人工费由金坤公司拿门市房做担保，即确定了承担B3段人工费责任的主体是金坤公司，与邹坞镇政府无关。巩昌厚称此次会议纪要可以证明邹坞镇政府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三、原审仅以金坤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安勇出具的一份证明，便认定巩昌厚在甘霖商业街B3段改造中享有282，864元的劳务费债权，显然依据不足。巩昌厚据以主张劳务费数额的唯一证据是胡安勇出具的一份证明。胡安勇在证明中称，“人工费经邹坞镇政府李继才主任确认282，864元整”，而全案并未见到李继才确认人工费为282，864元的任何证据。在司法实践中，工程款(含人工费)的确定，须在施工方提供工程量清单、图纸、签证等材料的情况下进行审定、结算，而巩昌厚却未有结算书或其他书面证据佐证。胡安勇是本案金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且据了解巩昌厚与金坤公司还存在本案之外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胡安勇出具的证明还与2016年2月2日和巩昌厚就劳务费进行审定的结果相矛盾，因此，胡安勇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不能仅凭其出具的一份证明来认定劳务费的数额。原审对劳务费数额的认定显然依据不足。四、退一步讲，即便认定邹坞镇政府因与金坤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而应当对巩昌厚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那么，因邹坞镇政府已向巩昌厚付清了全部劳务费，故依法不应再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在2014年11月14日协调会议之后，邹坞镇政府于同年11月19号向巩昌厚支付了10万元的人工费。2016年2月2日，巩昌厚和金坤公司对甘霖商业街农民工工资进行审定，巩昌厚自报金额为242，864元，审定金额为20，000元，对该审定结果，巩昌厚签字表示同意并保证不上访，金坤公司对该审定结果也同意并由法定代表人胡安勇签字认可。2016年2月5日，邹坞镇政府代金坤公司向巩昌厚支付农民工工资20，000元，巩昌厚出具收条，并确认“农民工工资已全部付清，永无另议”。由此可见，邹坞镇政府已向巩昌厚付清了全部劳务工资，巩昌厚书面确认这一事实并表示对此事“永无另议”，其再行起诉要求邹坞镇政府支付劳务费显然是不诚信的行为和表现，不能得到支持。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对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等规定判决邹坞镇政府承担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作出判决的依据不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邹坞镇政府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巩昌厚辩称，一、巩昌厚受邹坞镇政府及金坤公司指派进行施工。一审已查明巩昌厚所承包的涉案工程是由邹坞镇政府及金坤公司共同指派完成，涉案工程款也是由邹坞镇政府全部支付。巩昌厚每次支付工程款都是由邹坞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李继才事先让巩昌厚打好收条，收条内容按照李继才的安排书写，然后由李继才将款打到巩昌厚账户。虽然收条上是收到金坤公司款项，但实际上都是邹坞镇政府支付。巩昌厚与邹坞镇政府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二、邹坞镇政府称合作协议及会议纪要不能作为其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合作协议系邹坞镇政府与金坤公司达成，且巩昌厚施工的工程也是由邹坞镇政府及金坤公司指派完成，邹坞镇政府支付的工程款也列入了其财务账户。至于支付的工程款是由金坤公司承担还是邹坞镇政府承担是其之间内部问题，与巩昌厚没有关系。三、金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安勇出具的工程款欠条具有法律效力。胡安勇系该公司法人，出具工程款欠条系职务行为。邹坞镇政府对该工程由巩昌厚完成没有异议，该欠条专门注明经过邹坞镇政府工作人员李继才确认。因此该欠条能够证明拖欠工程款事实，具有法律效力。四、邹坞镇政府称已付清全部工程款不能成立。邹坞镇政府所称10万元系B2段工程款，而本案争议是B3段工程款。一审中，巩昌厚提供2014年11月14日由邹坞镇政府和金坤公司以及巩昌厚签字的会议纪要，证明10万元系B2段工程款，但邹坞镇政府故意混淆这一事实。邹坞镇政府所称2016年2月2日自报工程款242，864元，审减金额222，864元，审定金额20，0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自报金额与审定金额相差10倍不符合常理。事实情况是由于邹坞镇政府拖欠农民工工资造成多人上访，上级政府要求邹坞镇政府必须清理完成。邹坞镇政府要求巩昌厚给予配合，但事实情况并不如此。2014年11月14日会议纪要涉及的本案B3段工程施工期限为2014年11月14日至2014年12月15日，时间长达一个月有余。巩昌厚带领施工队施工了一个多月才完成，审定金额为2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已查明邹坞镇政府通过李继才于2014年11月18日、12月8日、12月17日已支付工程款60，000元。一审中邹坞镇政府对此没有异议。后来两次转款30，000元，已总共支付90，000元。综上，邹坞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巩昌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劳务费222,864元(注：起诉时诉讼请求为282,864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二被告给付之日止）;2.一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5日，被告邹坞镇政府（甲方）与被告金坤公司（乙方）签订《邹坞镇甘霖商业街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邹坞镇甘霖商业街改造项目，改造的工程内容主要包括两侧商贸房建设工程、人行道工程（含地下管线铺设）、绿化工程、量化工程、下水道工程（道路拓宽工程由上级部门投资建设）。甲方负责以乙方名义办理项目目前的土地出让（土地性质为商服用地，土地证办到乙方名下）、图纸设计、乡建规划审批等手续。乙方在此基础上一次性付给甲方650万元，作为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图纸设计的全部费用。款项在开发保证金中计取。乙方负责项目的开发建设与房屋销售，承担相关费用，并独立享有项目销售的全部收益。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向甲方交纳项目开发保证金1,000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乙方确保开工，至2011年9月15日前完成商贸房的基础工程；2011年11月15日前完成主体工程；2011年12月31日前完成装饰工程；2012年1月31日前完成配套工程并交付使用。乙方向甲方支付拆迁补偿费总计1,400万元,该部分一部分作为回迁营业房成本抵扣，一部分作为不回迁户的现金补偿，剩余部分由甲方作为拆迁户回迁安置补助金。后两部分款项自所有拆迁协议签订完毕之日起3日内由乙方一次性交给甲方。乙方确保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否则，每出现一例因拖欠工资上访事件，乙方应偿付甲方保证金总额的5%违约金。2014年11月14日，由孙步洲、马波、巩昌厚签字确认的《协调会议纪要》载明就甘霖商业街B2、B3段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等事宜的协调商议方案为：1、B2段人工费在2014年11月19日前拨付壹拾万元到施工队；2、B3段人工费由金坤公司拿门市房作担保，到工程交工结算，中途不再拨付人工费用；3、材料由金坤公司负责协调；4、在材料不影响工程施工的前提下，施工队必须在2014年12月15日前全面交工验收（遇特殊天气除外）；5、本月16日前，必须全面施工，否则以上条款不予兑现。2017年1月20日，被告金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安勇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有甘霖商业街B3段工程由邹坞镇政府（孙步洲、李继才）直接安排巩昌厚承建的，人工费由邹坞镇政府李继才主任确认为282,864元整”。2014年11月8日、12月8日、12月17日李继才通过银行卡向原告分别转账10,000元、30,000元、20,000元,共计60,000元用以支付B3段劳务费。2015年9月25日，李继才通过银行卡向原告转账10,000元，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金坤公司B2-B3人工费10,000元。2016年2月5日，李继才通过银行卡向原告转账20,000元，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甘霖商业街B-2-B-3建设农民工工资20,000元，确保农民工工资发放到位，农民工工资已经全部付清，永无另议。同时补开枣庄金坤置业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保证在2016年2月6日下午17:00之前交到邹坞镇政府，如交付不及时，自愿退还所领取款”。原告巩昌厚当庭认可2015年9月25日及2016年2月6日共计30,000元的转账系用于支付B3段劳务费。2016年10月18日，被告金坤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被告邹坞镇政府1,789,500元,收款事由为甘霖商业街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金坤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答辩，视为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邹坞镇甘霖商业街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载明二被告系甘霖商业街改造的合作方，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协议书涉及的权利义务约定仅在二被告之间发生效力，如在甘霖商业街改造过程中对外产生的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然后再由二被告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进行权利义务的具体划分。通过原告提交的照片、光盘以及会议纪要载明的参会人员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李继才系被告邹坞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其在甘霖商业街改造中所为的民事行为应由被告邹坞镇政府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进一步结合原告提交的李继才转账明细、被告邹坞镇政府提交的原告出具的收据、被告金坤公司出具的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收据以及会议纪要记载的参会人员可以判断，二被告在甘霖商业街改造过程中的对外行为系互相合作，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二被告系其提供劳务服务的共同相对方，据此，对被告邹坞镇政府主张的其与被告金坤公司系发包与承包关系，李继才的转账行为系替被告金坤公司代为支付原告劳务费款项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胡安勇系被告金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依据胡安勇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甘霖商业街B3段改造中享有282,864元劳务费的债权。扣除原告自认已经得到清偿的60,000元,以及2015年9月25日及2016年2月6日原告出具收据记载的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二被告尚欠原告B3段劳务费192,864元。二被告作为债务人，应在劳务费数额确定之日起及时向原告进行清偿，逾期未付造成的利息损失，即自2017年1月20日确认劳务费为282,864元次日起产生的利息损失，二被告应赔偿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人民政府、枣庄金坤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巩昌厚支付劳务费192,864元及利息（以192,86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巩昌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3元，由原告巩昌厚负担1,386元，由被告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人民政府、枣庄金坤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157元。二审中，邹坞镇政府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甘霖商业街统计农民工工资审核单24份，拟证明：2016年2月2日，因甘霖商业街和甘霖花园工程农民工到薛城区信访局上访，由薛城区住建局、人社局等单位出面协调解决，开发单位金坤公司与包括本案巩昌厚在内的25个施工队组长就甘霖商业街及甘霖花园农民工工资进行审核结算，其中巩昌厚班组自报金额为242，864元、审定金额为20，000元，巩昌厚对审定结果签字认可并表明保证不上访，胡安勇代表开发单位签字认可审定结果。从而证明巩昌厚诉请的劳务费金额没有事实依据。巩昌厚质证称，对巩昌厚的签字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审核单内容不真实，自报金额与审定金额相差十倍明显与常理不符；2.签字的原因是邹坞镇政府要求配合，因涉及农民工上访，邹坞镇政府为完成任务。并且一审中巩昌厚提供的会议纪要，该工程施工期限为一个月，显然一个月的工程施工最后定为20，000元也与事实不符；3.该工程在2016年之前邹坞镇政府已分别支付共计60，000元，加上2016年之后支付的30，000元，共计90，000元，足以说明该审核单不客观真实，与实际工程款不符。另外，巩昌厚书写的收条中所说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也不真实，理由同审核单。收条是邹坞镇政府打印好让巩昌厚签字，与客观事实不符。并且收条所注明的B2、B3段明显与事实不符，实际为B3段。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就涉案甘霖商业街B-2-B-3段工程的劳务费问题，巩昌厚于2016年2月2日在《甘霖商业街统计农民工工资审核单》施工队意见一栏中签名并注明“同意审定结果保证不上访”，同时，于2016年2月5日领取该笔款项后，向邹坞镇政府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甘霖商业街B-2-B-3建设农民工工资贰万元，确保农民工工资发放到位，农民工工资已全部付清，永无另议。同时补开枣庄金坤置业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保证在2016年2月6日下午17:00之前交到邹坞镇政府，如交付不及时，自愿退还所领取款”。从上述审核单及收条可以看出，巩昌厚与邹坞镇政府就其施工的涉案甘霖商业街B-2-B-3段工程劳务费问题已于2016年2月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在未有相关有效证据表明该协议存在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作，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巩昌厚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审核单”中签名并出具“收条”时邹坞镇政府存在欺诈、胁迫等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故巩昌厚在“审核单”中签名并出具“收条”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有效。现巩昌厚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表明双方达成上述协议后邹坞镇政府存在拖欠其劳务费的情形，其提供的胡安勇“2017年1月20日证明”虽注明“人工费经邹坞镇政府李继才主任确认为282，864元整”字样，但邹坞镇政府对此证明中载明的事实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五）……”的相关规定，因巩昌厚对此“证明”中载明的事实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加以印证，该“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故巩昌厚所主张的邹坞镇政府拖欠其劳务费的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待其提供相关有效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对此项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由于二审中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新的事实，邹坞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人民政府、枣庄金坤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巩昌厚支付劳务费192,864元及利息（以192,86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枣庄金坤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巩昌厚支付劳务费192,864元及利息（以192,86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维持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巩昌厚其他诉讼请求”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5,543元，由原告巩昌厚负担1,386元，由被告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人民政府、枣庄金坤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1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543元，由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李 帅审判员  赵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