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玲，女，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设，男，196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佳，北京京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金水，男，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住北京市房山区/div>上诉人张春玲因与被上诉人李建设、被上诉人鲁金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7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春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被上诉人李建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鲁金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玲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春玲无须向李建设支付任何钱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建设、鲁金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二街村西街70号平房和宅基地院落（以下简称70号院）对应的补偿款属于张春玲、鲁金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是错误的，70号院系鲁金水之母王淑兰于1983年2月23日自房山县琉璃河房管所以300元的价格购买所得。院内房屋系鲁金水母亲王淑兰及其5名子女共同出资建设，王淑兰在世时，没有进行过分家析产，其去世后，直至拆迁未进行过继承。故，虽然鲁金水与张春玲在离婚协议中将70号院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但实际上该宅院属鲁金水及其兄弟姐妹5人共有，基于此才会在拆迁时由村委会调解对拆迁利益进行分配。一审法院仅依据离婚协议内容认定70号院对应的拆迁款属于张春玲、鲁金水夫妻共同财产，对案件事实作出错误认定，并据此判决张春玲向李建设支付款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准许张春玲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春玲申请证人鲁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及证明内容与案件无关未予准许，却又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对其制作谈话笔录，而后未经庭审质证即作出了判决，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以纠正。李建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春玲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张春玲主张70号院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是祖业产，但张春玲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在70号院房屋上登记的户口仅有鲁金水和张春玲，并没有鲁金水的兄弟姐妹，因此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是鲁金水和张春玲，与他人无关。鲁金水的兄弟姐妹早已经各自结婚各自成家，每个子女都有自己的宅基地。不存在与兄弟姐妹一起出钱在鲁金水的宅基地处建房的情况。至于张春玲在离婚之后，自行处置拆迁款等行为，与本案无关，也不影响张春玲将夫妻共同财产返还给鲁金水用于偿还债务。2.鲁金水和张春玲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鲁金水殴打李建设在先。2017年6月23日，鲁金水和张春玲离婚，并约定了房屋、宅基地等财产全部归张春玲所有，进而导致拆迁款由张春玲领取，属于放弃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法院在强制执行时，鲁金水名下没有可执行的财产。鲁金水和张春玲分割财产的行为导致其无力清偿债务。鲁金水和张春玲的离婚属于转移财产的行为，应予以撤销。3.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正确，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向张春玲释明，若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的，则不需要作证。张春玲也同意了一审法院意见，不再主张申请证人出庭。因此对于该证人所说的内容，无需双方质证。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律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春玲的上诉请求。鲁金水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李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鲁金水与张春玲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财产分割部分及第三条债务部分；2.请求判令张春玲将294728.64元返还给鲁金水用于偿还鲁金水欠李建设的赔偿款；3.请求判令张春玲将加倍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260991.64元为基数，按照6%的利率，加倍计算按照12%，自2019年12月1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返还给鲁金水，用于偿还鲁金水欠李建设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请求判令鲁金水、张春玲承担李建设所支付的律师费19600元以及诉讼保险责任险保费1500元；5.请求鲁金水、张春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1民初7597号判决书，对李建设诉鲁金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作出判决，记载“2017年5月13日鲁金水因琐事对李建设进行殴打，造成李建设身体受到损伤。李建设所受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1431.64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16050元，交通费10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2400元，伤残赔偿金124812元，伤残鉴定费2250元。判决：鲁金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建设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60991.64元。诉讼费鲁金水负担2418元”。李建设对该判决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1执699号执行裁定书，记载“已执行到位标的0元，未执行到位标的263409.64元，因被执行人暂不具备执行条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6月23日，鲁金水与张春玲在民政局办理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二、财产分割1.住房：位于房山区琉璃河二街村西街**平房6间和4分宅基地及院落归女方所有。2.其他财产：：位于房山区琉璃河二街村琉璃河桥下的12亩口粮地，现在已经确权给政府建设湿地公园了，该土地的各项补偿款归女方所有。北京农村商业银行5年期国债归女方所有。家电、家具归女方所有。三、债权无，债务：一切债务由男方偿还，与女方无关。”2017年11月17日，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二街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张春玲（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宅基地房屋位于琉璃河镇二街村西街70号，该宅基地为1982年以前划定。宅基地面积188.32平方米，房屋总建筑面积114.72平方米。甲方应补偿乙方各项补偿总计978913元。其中包括1.宅基地区位补偿款300000元，2.房屋重置成新价182942元，3.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款241134元，4.房屋周转费46800元，5.搬家补助费4589元，6.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27533元等等。乙方完成搬迁将房屋整体移交给甲方后，经审计机构审核通过及相关部门审批后，甲方在30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部补偿款。张春玲认可2018年4月，其个人账户收到拆迁安置补偿费总计1028913元（其中50000元另行签订拆迁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债权人撤销权。鲁金水于2017年5月13日对李建设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李建设损失，虽然李建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作出判决，但鲁金水因其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赔偿之债于侵权当日已经产生，而非判决结果作出之日。鲁金水在明知其已经负有侵权之债的情况下，2017年6月与张春玲签订离婚协议，属于放弃婚姻共同财产的分配，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李建设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中第二项财产分割内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建设主张撤销第三项“一切债务由男方偿还，与女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鲁金水侵权之债是其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产生的共同债务，离婚协议第三项不属于撤销权的法定情形。二、关于李建设主张张春玲给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鲁金水和张春玲2017年6月23日离婚协议分割财产内容被撤销后，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财产分割内容自始无效，70号院对应的补偿款、1.2亩口粮地对应的补偿款、国债等财产权属依然属于鲁金水、张春玲夫妻共同财产，张春玲于2018年4月收到1028913元拆迁补偿款后，应返还给鲁金水一半，但张春玲未返还给鲁金水，张春玲自述其收到拆迁补偿款后向鲁金水的亲属鲁印、鲁金山、鲁某、鲁金环等分配了拆迁款，一审法院认为张春玲自行向案外人处置款项是在无效离婚协议之后，不影响其对鲁金水负有夫妻共同财产返还义务。故李建设对鲁金水的债权应由张春玲在其应向鲁金水返还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之内承担。张春玲返还夫妻共同财产义务为2017年6月23日离婚协议自始无效之时，在签订离婚协议之前，鲁金水已经实施侵权行为产生侵权之债，具体数额由（2018）京0111民初7597号判决书确定，包括赔偿款260991.64元和受理费2418元。以上数额未超出张春玲基于离婚协议取得拆迁款的一半，故张春玲应给付李建设。李建设主张鲁金水未履行生效判决的迟延履行利息由张春玲负担，因鲁金水对李建设的迟延履行利息发生于离婚协议之后，与张春玲无关，李建设主张张春玲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三、律师费和保函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李建设主张鲁金水、张春玲负担律师费，根据司法解释，律师代理费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情形下适当分担，李建设不能证明张春玲存在过错，故律师费应由债务人鲁金水负担。李建设主张的保函费非诉讼保全必然支出，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鲁金水、张春玲在2017年6月23日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二、财产分割1.住房：：位于房山区琉璃河二街村西街**平房6间和4分宅基地及院落归女方所有2.其他财产：位：位于房山区琉璃河二街村琉璃河桥下的1亩口粮地，现在已经确权给政府建设湿地公园了，该土地的各项补偿款归女方所有。北京农村商业银行5年期国债归女方所有。家电、家具归女方所有”内容；二、张春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建设给付其应返还给鲁金水的夫妻共同财产263409.64元；三、鲁金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建设律师费19600元；四、驳回李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春玲提交房产买契书、买房款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70号院房屋是鲁金水母亲王淑兰于1983年2月23日购买所得。李建设认为张春玲提交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房产买契书内容显示的是“卖房”一事，而不是张春玲主张的买房事宜。不认可张春玲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张春玲无正当理由未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且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材料缺乏与本案基本事实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作为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鲁金水2017年5月13日对李建设实施侵权行为后，于2017年6月与张春玲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归张春玲所有，对李建设造成损害，李建设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离婚协议第二项财产分割内容，并无不当。关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张春玲是否应当向李建设支付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李建设在本案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张春玲将294728.64元款项返还给鲁金水，并没有要求张春玲直接向李建设付款，一审法院判令张春玲向李建设给付263409.64元超过了李建设诉讼请求的范围。其次，债权人撤销权是为防止因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减少而致债权不能实现而赋予债权人的权利，属于债权的保全方式之一。《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五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据此，债务人的行为一经被撤销，应当自始无效，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因被撤销的行为而发生的法律关系恢复至原始状态。本案中，离婚协议第二项财产分割内容被撤销后，鲁金水与张春玲的夫妻共同财产恢复至该协议签订之前的状态。张春玲是否应当将夫妻共同财产返还鲁金水，不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审理范围。李建设可以依法另行实现债权。综上，一审法院判令张春玲向李建设给付263409.64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张春玲上诉还提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春玲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7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7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驳回李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37元，由李建设负担627元（已交纳），由鲁金水鲁担54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财产保全费2070元，由李建设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251元，由李建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岩审判员 闫 飞审判员 王国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曹颖异书记员 姚富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