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奥凯特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罗各庄村村委会西侧50米。法定代表人：王涛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斌，男，北京奥凯特家具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芸，女，198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奥凯特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奥凯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高芸与奥凯特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6月15日解除。奥凯特公司无需支付高芸经济补偿金。高芸主张的40776元的医药费没有事实依据。奥凯特公司无需支付高芸生育津贴。高芸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奥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奥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奥凯特公司与高芸自2016年9月2日至2019年6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奥凯特公司与高芸自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奥凯特公司无需支付高芸医药费10857.9元；3.判令奥凯特公司无需支付高芸生育津贴27733元；4.诉讼费由高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芸于2016年9月2日入职奥凯特公司。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奥凯特公司为高芸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20年1月2日，高芸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奥凯特公司支付2019年8月工资3000元；2.奥凯特公司支付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12月5日医药费40776元；3.奥凯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000元；4.奥凯特公司支付生育津贴27733元；5.确认与奥凯特公司自2016年9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5月11日，顺义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562号裁决书，裁决：1.高芸自2016年9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与奥凯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奥凯特公司支付高芸医药费10857.9元；3.奥凯特公司支付高芸生育津贴27733元；4.奥凯特公司支付高芸2019年8月工资3000元；5.驳回高芸其他仲裁请求。奥凯特公司同意支付高芸2019年8月工资3000元，但不服仲裁裁决其他内容，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高芸称，其入职后工资标准为每月6500元，其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8月31日，后因怀孕生病住院半个多月，出院后奥凯特公司向其表示公司无法经营了，但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其一直与奥凯特公司杨志斌协商补缴社会保险、发放工资、医疗费等事宜，2019年11月29日其再次住院，后于2019年12月1日生育一女。奥凯特公司未为其缴纳2018年2月之后的社会保险费，导致其无法报销2018年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医疗费，亦无法领取生育津贴，故其2020年1月2日向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高芸提交其与奥凯特公司总经理杨志斌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考勤记录表佐证。其中，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显示：2019年5月16日：高芸“杨总我只是想说下上次我说今年就不干了这么远也不方便您跟我说的一月六千五保险您上再给我车补，现在我也不是天天打车去，隔一天一去，车补的事就不提了，昨天阿姨过去上我那说了一嘴那就您说给我多少就给我多少吧，其实我听了心里挺不舒服的”“我就是认为您家里觉得我值这个钱就用不值就不用”，杨志斌“不会有这意思，我也是忘了，高芸，这样吧，我看看把你的保险提出来，我先把这几个月单独给你补上，然后，你看看找个地方挂一下，我也是老没钱给不起，这样下去也不是事”“你的能力在这里”“他们也是比较认可的，不会针对你，主要是我不让他们放心，主要还是正对我，不是你”；2019年8月22日：杨志斌“今天能多安排多安排”“明天不行就卸了”，高芸“没有能去的，通州有个售后让周六日去，平时去不了”；2019年12月23日：杨志斌“保险这块，你只要是说到别的地方新单位上就行，我只能是等这边处理完了才去交……所以说你上别的公司去上班，二三月份，然后你直接挂靠别的公司……”（一审法院注：语音转换为文字），高芸“尽量这月底前把票据跟津贴解决了吧”，杨志斌“好的，能解决我不拖”。奥凯特公司认可高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考勤记录的真实性，称其公司确实自2018年2月之后未为高芸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因为公司将社会保险费通过工资形式发放给了高芸，故其公司每月支付给高芸6500元工资中包含1500元社会保险费。奥凯特公司称，高芸与杨志斌2019年5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高芸提出辞职，故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6月15日解除，而高芸于2019年12月1日生育一女，故不同意支付生育津贴，仅同意支付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发生的经医保科审核可以报销的医疗费，虽然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16日解除，但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高芸进行工作交接，帮助公司处理了一些事务，所以同意支付高芸2019年8月劳务费3000元。且2019年9月1日之后高芸并未提供实际劳动，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了。高芸不认可奥凯特公司所述，坚持认为双方劳动关系没有解除，且其每月工资6500元并不包含社会保险费。庭审中，关于生育津贴计算明细，高芸称“休产假期间公司未为我发放工资，未为我上社保，我就是以我每月工资6500元为基数计算的，计算128天的，6500元/30*128=27733元，我2019年12月1日生产，我就是按照我生产之后计算的128天”。另，针对高芸提交的2018年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要求顺义区医疗保障局医疗费用手工报销科进行代审核。2020年9月8日，顺义区医疗保障局医疗费用手工报销科出具《医疗费用代审回执单》显示，经审核，应支付金额为17226.16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问题。高芸于2016年9月2日入职奥凯特公司，虽奥凯特公司主张高芸于2019年5月16日通过微信提出辞职，但该日高芸发送给奥凯特公司杨志斌的微信中并未明确表示其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且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高芸亦提供实际劳动，奥凯特公司亦为高芸支付工资，故奥凯特公司称2019年6月15日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高芸与杨志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双方就是针对社会保险费、生育津贴、医疗费问题进行协商，并未体现出双方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杨志斌在2019年12月23日向高芸发送的语音中陈述“所以说你上别的公司去上班，二三月份，然后你直接挂靠别的公司……”，故奥凯特公司称因高芸自2019年9月1日之后未提供实际劳动，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亦无法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解除了劳动关系，故2016年9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高芸与奥凯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医疗费、生育津贴问题。因高芸与奥凯特公司自2016年9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但2018年2月之后，奥凯特公司并未为高芸缴纳社会保险费，奥凯特公司称之所以断缴是因为将社会保险费以工资形式发放给了高芸，该辩解理由并非其公司可以为高芸断缴社会保险费的法定理由，且高芸亦不认可。因奥凯特公司并未为高芸缴纳2018年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导致高芸未能报销部分医疗费，故奥凯特公司应支付高芸能报销而未报销的医疗费，经顺义区医疗保障局医疗费用手工报销科审核，应支付金额为17226.16元，故顺义仲裁委裁决奥凯特公司支付高芸医疗费10857.9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生育津贴，因奥凯特公司未为高芸缴纳2018年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导致高芸不能领取生育津贴，给高芸带来了一定损失，应当支付高芸生育津贴损失。结合高芸每月工资6500元情形来看，奥凯特公司应支付高芸27733元生育津贴损失。此外，因奥凯特公司同意支付高芸2019年8月工资3000元，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奥凯特家具有限公司与高芸自2016年9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奥凯特家具有限公司支付高芸医疗费10857.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北京奥凯特家具有限公司支付高芸生育津贴损失277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四、北京奥凯特家具有限公司支付高芸2019年8月工资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五、驳回北京奥凯特家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奥凯特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高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6月15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前述规定，奥凯特公司应就高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承担举证责任，奥凯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上诉意见，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认定高芸与奥凯特公司自2016年9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医疗费、生育津贴，奥凯特公司自2018年2月后未为高芸缴纳社会保险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高芸未能报销部分医疗费及领取生育津贴，一审法院认定奥凯特公司应支付该医疗费、生育津贴，并无不当。关于2019年8月工资。双方当事人对奥凯特公司支付高芸2019年8月工资3000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奥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奥凯特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