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东吴大道特**。法定代表人：吴红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哲，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工昂物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慈城镇慈湖人家****。法定代表人：黄志波，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意，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飞，浙江和义观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工昂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7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三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被上诉人工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三局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中建三局向工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1616.39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货款结算时间的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错误。实际履约中，双方的结算流程是由工昂公司先将结算资料提交给中建三局，然后由中建三局对结算资料进行审核，再由中建三局将审核后的结果即物资结算表交由工昂公司签字确认。因而双方货款结算时间应当以工昂公司在物资结算表上最终签字确认的时间为准，而本案中，一审法院以工昂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的时间来计算货款付款期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工昂公司辩称，（一）根据《钢材买卖合同》第9.1条、9.2条、9.3条的约定，可以看出：第一，对于上月21日到本月20日之间的钢材供应，双方应当在本月25日前结算完毕，确定最终货款金额。第二，80%货款支付时间为次月31日前，只要在付款前结算完毕，就已经具备支付的前提条件，就应当支付货款。第三，20%尾款结算时间为第一笔结算起，只要双方在支付前结算完毕，那么就具备支付的前提条件，应当按照约定支付20%的货款。（二）中建三局与工昂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时间为《物资采购结算单》上的结算时间，该时间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前，中建三局已经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工昂公司支付货款。中建三局提出应当以工昂公司签字为结算时间，来计算付款时间的主张根本没有依据。第一，双方合作过程中，中建三局具有主导优势地位，所有供货结算数据为工昂公司首先完成统计和结算，连同《中建三局专用进场签收单》正本交付给中建三局，中建三局完成最终对账和结算。所以，《物资采购结算单》上的数据，为双方的最终结算数据。第二，《物资采购结算单》上明确写明结算时间，可见在此之前，中建三局已经对该数据核验无误，该结算时间均在合同约定的每批货款应付时间之前。因此，中建三局能够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第三，中建三局对于工昂公司交付的数据，并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在中建三局的审批手续中，也没有对数据做出过任何更改，因此，中建三局完成对账和结算后，双方已经正式结算完成。中建三局称《物资采购结算单》需工昂公司最终签字确认，与事实不符，况且工昂公司也完全没有权利在中建三局完成冗长的审批手续后，再次更改结算数据的权利。第四，退一万步讲，在中建三局完成对账和结算后，双方已经完成结算。即使需要工昂公司签字，也只是中建三局的内部需求，这并不能影响中建三局按照合同向工昂公司付款，也不是合同约定的付款前提。（三）中建三局与工昂公司的交易惯例中，均是以《物资采购结算单》上的结算时间，作为最终结算时间。在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的（2020）闽0103民初642号案中，双方约定的结算条款、逾期利息等均一致，法院以《物资采购结算表》上的结算时间次月起开始计算利息，中建三局与工昂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四）中建三局主张应当以《物资采购结算单》上的打印时间为最后结算，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二审中又提出工昂公司签字时间为最后结算时间，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建三局反复变更理由，证明其不诚信，想通过诉讼延迟付款。综上所述，中建三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三局向工昂公司支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总计193627.26元。2.中建三局向工昂公司支付贴息费用总计342267.34元及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的贴息费用逾期利息总计20038.71元（具体计算详见利息计算清单），并自2020年1月1日起以342267.3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贴息费用逾期利息至全额清偿之日。3.案件诉讼费用由中建三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工昂公司（卖方）与中建三局（买方）签订《平潭中辉紫御府项目工程钢材买卖合同》。约定：中建三局就平潭中辉紫御府项目工程，向工昂公司采购一级盘圆钢筋、三级盘圆钢筋、三级螺纹钢筋、抗震钢筋7000吨，合同暂定总金额约为人民币3000万元（含增值税），结算数量以双方指定代表签字认可的实际验收合格数量为准；货物由工昂公司负责运货至交货地点；结算方式为：工昂公司每月20日前到中建三局平潭中辉紫御府项目部办理上月21日到本月20日之间钢材供应的结算手续，并开具与此验收金额一致的、正规的、与合同一致的税务发票；中建三局次月31日前向工昂公司支付当月入账货款的80%，宽限期15天，20%尾款从第一笔结算起计12个月后分3个月将这12个月结算尾款全部结清；中建三局可采取转账支付、银行保理支付（买方承担贴息费用）、银行承兑支付（买方承担贴息费用）三种方式向工昂公司支付货款；买方不按时支付货款，应按照拖延支付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卖方承担违约责任（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为准）。2019年1月21日，工昂公司出具《关于华南公司支付宁波工昂物产有限公司中辉紫御府项目工行保理付款贴息补款的申请》。该申请记载中建三局于2019年1月21日在工商银行武汉江岸路支行为工昂公司办理了保理支付，产生贴息费用302891.45元；工昂公司承担12万元，中建三局承担182891.45元，工昂公司要求中建三局支付贴息补款182891.45元。现工昂公司以中建三局迟延支付货款及拒不支付贴息费用为由于2020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工昂公司、中建三局均确认工昂公司向中建三局交付钢材9460.45吨，对应货款总金额为44605749.81元。工昂公司提供《中辉紫御府项目工程货款结算及利息计算清单》（见文末附表，中建三局对表格记载的货物金额、中建三局付款金额和时间均无异议，但中建三局认为表格中记账日期为中建三局系统生成的《物资采购结算表》中的结算时间2017年9月19日，该日期系中建三局录入系统的时间，中建三局打印表格后双方进行对账，故对账日期应为《物资采购结算表》的打印日期2017年10月12日。工昂公司反驳称《物资采购结算表》不是结算时间，表格可以随时打印，工昂公司向中建三局提供收单、进场签收单等材料进行结算，双方以中建三局系统生成的《物资采购结算表》中的结算时间作为对账时间，这是双方的交易惯例。诉讼中工昂公司、中建三局均确认中建三局尚欠工昂公司贴息费用182891.45元。此外，工昂公司主张中建三局应于2018年3月21日支付贴息费用474901.1元，中建三局已于2018年7月2日支付该笔款项给工昂公司。工昂公司认为中建三局构成逾期支付，要求中建三局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货款付款期限。二是贴息费用应否支付利息。就货款付款期限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中建三局次月31日前向工昂公司支付当月入账货款的80%，宽限期15天，20%尾款从第一笔结算起计12个月后分3个月全部结清。中建三局系统生成的《物资采购结算表》明确记载了结算日期，可见双方结算在打印该表格之前。且《物资采购结算表》可以随时打印，中建三局要求按照《物资采购结算表》的打印日期计算付款期限，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工昂公司主张的付款期限予以采纳。中建三局未按约定如期付款的，构成逾期付款，工昂公司主张按照拖延支付货款的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中建三局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当期货款金额从应付款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计付80%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并以20%货款8921149.96元为本金计付从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月2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93627.26元给工昂公司。就贴息费用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贴息费用的支付期限及逾期付款责任。工昂公司诉请中建三局从费用发生之日起就已偿付的贴息款项474901.1元计付利息，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尚欠的贴息费用182891.45元，考虑工昂公司要求中建三局付款的时间和本案具体情形，该笔费用宜从工昂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工昂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因此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建三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93627.26元给工昂公司；二、中建三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工昂公司清还贴息费用182891.45元，并从2020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给工昂公司；三、驳回工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工昂公司负担3020元，中建三局负担6340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货款的应付款日期应如何认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涉案货款共计15笔，中建三局仅对一审判决附表中载明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有异议。一审中，中建三局要求按照《物资采购结算表》的打印日期计算付款期限，二审中又主张以工昂公司在《物资采购结算表》上最终签字确认的时间计算付款期限，二者并不完全一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陈述的结算流程，《物资采购结算表》系由工昂公司制作，然后发送给中建三局，中建三局完成内部审批手续后，并未更改结算表中的金额，也就是说双方对应付货款金额并无争议，中建三局在履行完内部审批手续后即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其次，《物资采购结算表》已清楚载明了各期货款的结算时间，该结算时间与《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基本相符，应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结算时间的再一次书面确认，应属合法有效，中建三局要求以工昂公司签字时间为结算时间缺乏合同依据。再次，《钢材买卖合同》约定，双方应于每月20日前确定上月21日到本月20日之间的货款数额，也就是说每月20日只是双方对账时间的截止点，并非付款时间。根据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80%货款在次月31日前支付，另可以宽限15天；20%尾款则全部在第一笔结算起计12个月后分3个月支付。上述条款对货款支付时间的约定非常明确，即使双方确定货款数额的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每月20日，但只要在次月最后一天前确定了货款数额，中建三局就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否则应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从《物资采购结算表》载明的内部审批时间和打印时间来看，上月21日到当月20日之间的货款均已在当月完成了审核。因此，中建三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中建三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3元，由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