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蜀通岩土工程公司九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彭镇交通路二段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27745015468。 负责人：陈文明，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锋，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维西凯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维西县永春乡三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423797202282G。 法定代表人：李享文，系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新，男，1981年9月4日生，云南省维西县人，住云南省维西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四川省蜀通岩土工程公司九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蜀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维西凯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龙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蜀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锋、被上诉人凯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蜀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云342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改判凯龙公司支付四川蜀通公司1067872.68元。事实和理由：凯龙公司未支付四川蜀通公司560000.00元款项，凯龙公司自2008年8月至今欠款总额为1067872.68元，四川蜀通公司财务记账凭证有误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一、双方确认的欠款金额为1067872.68元。根据凯龙公司签章的《维西凯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往来账核对明细表》，凯龙公司确认，截止2008年8月，案涉工程造价为：8295007.36元，已付款金额为：7227134.68元，应付账款为：1067872.68元。凯龙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向四川蜀通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四川蜀通公司盖章确认并返回，双方确认欠款金额仍然是1067872.68元。二、凯龙公司未清偿560000.00元欠款。凯龙公司不仅未提交转款凭单或其他证据证明清偿560000.00元的事实，且针对四川蜀通公司提交的560000.00元误记账凭证，其答辩称：“四川蜀通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上转款560000.00元，因公司人员变动较大，不清楚是否支付”。可以看出，凯龙公司既未主动主张已经清偿560000.00元，也未被动承认清偿欠款560000.00元。说明凯龙公司对待国资是谨慎的，没有贪占心态，未清偿的情况下，不对法院乱说。双方均没有主张和确认凯龙公司存在清偿560000.00元的事情，请二审法院不予确认清偿560000.00元。三、四川蜀通公司记账凭证的560000.00元，是凉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凉山矿业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并非凯龙公司付款。案涉工程己付款7227134.68元，凯龙公司均通过其银行账户转款，四川蜀通公司提供全部凭证和银行回单，请二审法院明鉴。四川蜀通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是凉山矿业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四川省会理县支行，向凯龙公司支付转款560000.00元，备注为探矿工程款2010年。付款单位不同，开户银行不同，账号不同，所在地点不同。错误记账凭证的原因是银行回单打印错位，导致付款单位难以辨认，获得不准确信息，遂产生错误认识，误以为付的是凯龙公司的欠款。四川蜀通公司的催款人对错误记账凭证不知情，凯龙公司也不知情，故此双方在此后对账、催款、询证，仍然确认欠款金额为1067872.68元。此金额经得起检验，确实是真实欠款金额。四川蜀通公司还可提供有关凉山矿业公司与其发生经济合同的资料，印证凉山矿业确实存在应付和支付其款项的事实基础。四川蜀通公司作为国家事业单位设立的公司，在民事活动中始终秉持诚实信用的原则，尊重客观事实，不会罔顾事实，虚报欠款金额强加凯龙公司责任，请凯龙公司理解。 凯龙公司辩称,其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接手凯龙公司，对有无支付该笔560000.00元现在的公司不清楚,由法院根据证据认定。 四川蜀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凯龙公司支付工程款1067872.68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至2008年，四川蜀通公司与凯龙公司签订《钻探施工合同书》，约定由四川蜀通公司为凯龙公司完成2007年及2008年大宝山铜矿区钻探施工，双方对项目技术指标与质量要求、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各自负责的事项及费用、违约责任、钻探施工合同价款等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四川蜀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内容，对大宝山铜矿岩芯钻探进行施工。凯龙公司在2007年6月至2008年7月，按照工程预结算书支付部分款项。2008年7月份，凯龙公司将盖有“维西凯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核对明细表发给四川蜀通公司，双方对已经支付的钻探施工工程进行结算，经结算，凯龙公司认可尚欠四川蜀通公司钻探施工的工程款1067872.68元。2010年4月23日、2012年8月17日，四川蜀通公司就维西大宝山铜矿岩芯钻探施工工程的结算向凯龙公司发对账单，凯龙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2010年9月28日，凯龙公司向四川蜀通公司支付工程款560000.00元。2016年11月15日，凯龙公司就维西大宝山铜矿岩芯钻探施工工程尚欠四川蜀通公司钻探工程款1067872.68元向四川蜀通公司发企业询证函。四川蜀通公司对尚欠的工程款确认后将询证函发还给凯龙公司。2019年4月3日四川蜀通公司再次就维西大宝山铜矿岩芯钻探施工工程向凯龙公司邮寄对账函，该对账函凯龙公司未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四川蜀通公司提交的双方就大宝山铜矿区钻探施工签订的《钻探施工合同书》及相关的工程预结算书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四川蜀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钻探工作，双方于2008年7月对已经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现四川蜀通公司要求凯龙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应支付工程款的金额，根据双方确定的结算单及询证函应为1067872.68元，根据四川蜀通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能证实凯龙司在2010年9月28日向四川蜀通公司支付工程款560000.00元，故确定还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067872.68元－560,000.00元＝507872.68元。对四川蜀通公司提出的未实际收到凯龙公司的工程款560000.00元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凯龙公司提出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0年4月23日至2012年4月22日，四川蜀通公司于2020年7月9日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经凯龙公司与四川蜀通公司于2008年7月结算后，2010年4月23日，四川蜀通公司就维西大宝山铜矿岩芯钻探施工工程的结算向凯龙公司发对账单，凯龙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则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4月23日计算至2012年4月22日，2012年8月17日，四川蜀通公司就维西大宝山铜矿岩芯钻探施工工程的结算向凯龙公司再次发对账单，凯龙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则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8月17日重新计算至2014年8月16日，四川蜀通公司未在此期间内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止及中断事由的发生。2016年11月15日，凯龙公司向四川蜀通公司发企业询证函，就欠四川蜀通公司的1067872.68元的钻探款让凯龙公司确认，凯龙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对该询证函进行签章，故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1月28日开始重新计算为三年，2019年4月3日四川蜀通公司再次就维西大宝山铜矿岩芯钻探施工工程向凯龙公司邮寄对账函，该对账函凯龙公司未回复，但从四川蜀通公司提交的邮政快递单可以看出四川蜀通公司邮寄的凯龙公司的地址并没有错误，“他人代收”符合现实的常规操作，从而可以推断该对账函凯龙公司已经收悉，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4月3日起重新计算。四川蜀通公司于2020年8月1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凯龙公司提出的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凯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四川蜀通公司钻探工程施工款507,872.68元；二、驳回四川蜀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10.00元，由被告维西凯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878.00元，原告四川省蜀通岩土工程公司九分公司负担553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围绕上诉请求复述一审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四川蜀通公司补交了两组证据,一是从凉山矿业公司调取的汇款通知单、银行凭证以及税务发票，二是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流分行调取的银行明细单，以印证560000.00元款项确系凉山矿业公司支付的事实。凯龙公司经核对原件，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四川蜀通公司的该二组证据，来源合法，凯龙公司亦认可真实性，应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中，除了涉及560000.00元款项部分，其余认定事实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四川蜀通公司上诉请求中的560000.00元是由凯龙公司支付还是由凉山矿业公司支付以及应否支持其一审主张的1067872.68元工程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四川蜀通公司与凯龙公司签订《钻探施工合同书》，约定由四川蜀通公司于2008年内完成凯龙公司大宝山铜矿区钻探工程。之后，自2012年起至2019年间，双方间以对账单、企业询征函等方式，几次确认凯龙公司欠付四川蜀通公司工程款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四川蜀通公司提交的560000.00元银行回单及记账凭证，确认凯龙公司向四川蜀通公司支付560000.00元的事实，并从总欠付款1067872.68元中予以扣减。二审中，四川蜀通公司提交了新证据，证实凉山矿业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向四川蜀通公司转款560000.00元，汇款用途明确是木里县大坝厂铜矿2010钻探工程款，该笔560000.00元与其一审中提交的560000.00元银行回单显示的日期、金额、收款单位开户行均相同，只是一审银行回单中的汇款人一栏与其他栏目重合，未能显示清楚，但一审证据2010年1-12月客户明细账中也显示应收凉山矿业公司的账有560000.00元，再结合凯龙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向四川蜀通公司发出的企业询征函，该询征函显示，截止2016年8月31日，凯龙公司尚欠付四川蜀通公司1067872.68元。若凯龙公司是一审银行回单上560000.00元的付款主体，就不可能到2016年还以询征函形式承认尚欠付四川蜀通公司1067872.68元。综合四川蜀通公司提交的一、二审证据，可以认定四川蜀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560000.00元银行回单，与二审证据中的560000.00元为同一笔款，该笔款是由凉山矿业公司支付给四川蜀通公司木里县大坝厂铜矿2010钻探工程款，与凯龙公司无关。故四川蜀通公司的二审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凯龙公司在2010年9月28日向四川蜀通公司支付560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四川蜀通公司提出的因记账凭证有误以及提交一审证据失误导致一审法院对560000.00元的认定错误的主张，有四川蜀通公司提交二审的新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支持一审起诉判令凯龙公司支付欠款1067872.68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蜀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因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变化，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维西凯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四川省蜀通岩土工程公司九分公司钻探工程施工款1067872.6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0.00元，由维西凯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敏声 审判员  阿史木 审判员  和军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苗健                                                                                                            书记员  丹增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