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2民初1598号原告（反诉被告）：常州绿地盛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武进经济开发区腾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91320412583765207J。法定代表人：冯金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博，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姝，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周忠华，男，1968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东，江苏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舒凡，江苏禅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常州绿地盛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与被告周忠华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反诉，本院决定将本诉和反诉合并审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绿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博、张婉姝、被告（反诉原告）周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东、徐舒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绿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应原告指派拍摄的照片（详见清单）为原告的法人作品，著作权属原告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原系原告的员工，其任职期间为2014年3月至2018年4月，职务为总经理的专职司机。被告在原告处任职期间，原告考虑到被告司机工作任务不太饱和，且有拍照爱好，经与被告协商，便安排被告在工作时间，根据原告的需要，为原告举办或承办的活动拍摄照片，以作为原告开发“创客工寓”项目的宣传使用。因被告拍摄的照片不能直接使用，2016年4月，原告专门釆购了一台符合照片处理要求的显示器，供被告后期处理照片使用。被告根据原告要求，完成照片拍摄和处理后，将相关照片交付给原告的营销部门用作宣传使用。考虑到被告因活动拍照，偶有加班，原告专门每月给予被告专项的拍摄费用补贴。在每年年终，原告还额外向被告发放摄影费用。2018年2月27日，因原告用车改革，总经理不再安排专职司机，考虑到被告能够为原告拍摄照片，原告将被告调整到营销部，专职负责摄影工作，但被被告拒绝。原告认为，被告在原告处任职期间应原告要求和指派拍摄并进行后期处理的照片，涉及的内容均是原告开发“创客工寓”项目的实地和举办的活动。从照片创作的提出、创作的进程、作品后期处理设备的提供、作品的使用来看，均由原告全面掌控，始终体现了原告的意志，所产生的责任也由原告承担，被告不是自觉自发地出于个人的审美爱好拍摄和处理相应的照片，其个人自由思维的空间不大，无法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在原告处任职期间应原告要求和指派拍摄并进行后期处理的照片属于原告的法人作品，其著作权归原告所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法提起著作权权属确认之诉，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告周忠华辩称，1、绿地公司向本院提出著作权归属，该案其实与在武进法院审理的周忠华诉健身协会的案件是一致的，只是绿地公司将周忠华在武进法院诉健身协会案件中的12张照片和提供的光盘制作成绿地公司的证据向法院提交，绿地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一张他自己拍摄的照片及作品，仅就此点来讲，周忠华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周忠华在绿地公司从事的是专职驾驶员，利用空闲时间和个人业余爱好、一部分周末休假时间拍摄照片。有些成为周忠华用心创作的作品，该作品在周忠华反诉上的具体数字有公证书上证明的289张，武进法院受理了49张和12张，还有本案的周忠华原本反诉的228张，如果仅就不超过绿地公司起诉的12张照片来讲，这和武进法院受理的周忠华诉健身协会的是同一个案件。3、周忠华在提交的公证书中证明了绿地公司提交的12张照片均来自于周忠华的光盘，图片信息的编号均为周忠华制作，根据周忠华提供的公证书，绿地公司使用该作品构成侵权。4、绿地公司起诉书中有一些情形描述的并不客观，比如“（1）不存在因为拍摄加班而给予补贴。（2）因为加班每年年终发补贴”，该描述要求绿地公司向法庭提交绿地公司向周忠华支付摄影费用的依据。5、不存在诉状所述司机工作不饱和，周忠华处的证据，加班申请及工作安排均证明周忠华是正常上班，不存在不饱和一说，更不存在因为摄影而加班。6、周忠华向法院提交的公证书证明每一张作品都来自于周忠华自己拍摄、修改、创作及主观意图，不存在绿地公司诉状第二页第二行中所述的“照片的提出、进程、后期处理、设备提供，均由绿地公司全面掌握，体现原告的意志”，除了作品使用是绿地公司侵权使用之外，以上均不存在任何绿地公司的意思表示。周忠华在拍摄照片时从来没有请示过绿地公司，绿地公司也从来没有要求周忠华按照绿地公司的意思、创意去拍摄照片。7、武进法院开庭笔录第五页倒数第三、四行，绿地公司坚持认为涉案照片没有达到著作权照片该有的高度，不认为是著作权作品，该法庭陈述与其诉讼请求，在本案中相违背，就同一件事实在不同法院作出不同描述，周忠华认为应该作出不利于绿地公司的裁判。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周忠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拍摄的照片为原告的法人作品，著作权属原告所有。被告停止使用原告著作权作品的行为，并且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使用原告的作品用于广告宣传是侵权行为，应向原告支付因侵权而产生的赔偿金228000元（228张*1000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因此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21778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周忠华于2014年3月3日到绿地公司处从事司机工作，是绿地公司负责人的专职驾驶员。2018年2月28日，绿地公司莫名其妙的擅自变更周忠华的工作岗位，引起双方争执，后形成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57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第4页第8行：双方确认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周忠华共计收到工资、年终奖和绩效考核总额为62430.22元，平均每月工资为5202.52元。不存在绿地公司所说的摄影费1800元/月，周忠华也从来没有从绿地公司处领取摄影费。判决书第6页最后一行：周忠华的调岗缺乏合理性及合法性，系违法调岗。绿地公司认为有摄影费给周忠华是违背事实，是张冠李戴。以上劳动争议经过武进劳动仲裁、武进法院一审、常州中院二审，均不存在有摄影费1800元每月的说法以及每年年终绿地公司额外向周忠华发放摄影费用，绿地公司是不实之言。且武进庭审笔录第5页倒数第4行：绿地公司“坚持认为涉案照片没有达到著作权照片该有的高度，不认为是著作权作品”。现在居然作为绿地公司的著作权作品来（本诉）起诉周忠华，绿地公司的本诉诉请就是自相矛盾。2、周忠华为主张权利，将著作权侵权者常州市瑜伽健身协会于2020年2月24日诉至武进法院立案，形成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003号案件。周忠华为主张权利，将著作权侵权者江苏韭田创客空间有限公司、武进经发区香奈商业服务中心于2020年2月24日诉至武进法院立案，形成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004号案件。在以上两案审理中，绿地公司向法院提交2020年4月8号的“声明”企图证明案涉作品是绿地公司的法人作品，该声明没有任何侵权者使用作品时的委托书作为凭证。同时，在以上两案审理中，绿地公司向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主张所拍摄的照片为绿地公司的法人作品，造成以上两件案件于2020年5月13日裁定中止。3、周忠华是绿地公司的专职驾驶员，而且只是总经理的驾驶员，上班的时间比较宽松灵活，周忠华不否认这个方面有利于自己能够充分发挥已经坚持近30年的摄影的个人爱好。但个人爱好不是固定工作，时间灵活也是周忠华机动掌握，并没有影响工作，周忠华拍摄的照片和作品也不是法人作品。周忠华没有接受绿地公司的安排也没有接受绿地公司的委托，更不存在绿地公司支付任何报酬。绿地公司的活动，周忠华也不能都是每次有机会参加，证据显示绿地公司另外聘请外部摄影人员参加摄影，绿地公司使用照片大部分是别人拍的。绿地公司没有给周忠华提供任何摄影设备和摄影需要的专业机器。周忠华对绿地公司使用其摄影照片加工成的作品具有著作权。绿地公司使用的照片已经成为作品，体现在周忠华拍摄的时候具有独特的审美眼光，光线取光，艺术角度，拍摄时机以及拍摄技巧和各种选择的参数，现场发挥20多年的拍摄经验，完全体现的是周忠华个人的个性化选择和思想上的灵光乍现。而且周忠华在制作作品中通宵达旦，绞尽脑汁，失败痛苦，殚精竭虑，目标修改，成功喜悦等等过程和身心俱疲是绿地公司不能想象不能取代的。经过公证和统计，绿地公司共计侵权使用周忠华的作品289张（含武进法院两案件49张及12张），根据市场行情和判例以及周忠华摄影将近30年的经验和周忠华为此作品作出的付出的时间、精力、经济等各方面的投入，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经本院释明，本案本诉是照片权属争议，反诉也仅针对照片权属进行。周忠华表示同意，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侵权照片12张，每张照片1000元，共计12000元，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830.45元，共计15830.45元。反诉被告绿地公司辩称：1、周忠华在反诉中主张著作权涉及到的228张照片，并且主张该照片为其法人作品，但周忠华本人作为自然人，按照著作权法的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2、本案本诉为著作权权属纠纷，双方所争议的照片是周忠华在武进法院诉常州市瑜伽健身协会案件中所主张其享有著作权的12张照片，周忠华在反诉中所主张的228张照片与本诉的12张照片并不相同，其以反诉的形式主张其对228张照片的著作权受到侵犯，要求赔偿，这样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本诉与反诉的法律规定，即便法庭同意了周忠华的反诉请求，也应当予以驳回。3、对周忠华第三项反诉请求同第二项反诉请求一样，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就本案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均予以记录并在卷佐证。对本案相应事实，本院结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如下：周忠华于2014年3月3日到绿地公司从事司机工作，绿地公司为周忠华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双方曾签订期限为2014年3月3日至2016年3月2日的劳动合同，绿地公司每月5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发放周忠华上月工资。2018年2月28日绿地公司办公室主任周爱英将《人员调动审批表》交予周忠华，称根据公司运营规划、部门职能调整的需要，周忠华将于2018年3月1日起调至营销部担任平面摄影职务，周忠华当即表示不同意该调岗。该事实已经（2019）苏04民终4704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案涉12张照片系周忠华于2016年10月28日拍摄。拍摄地点位于江苏韭田创客空间有限公司（简称创客工寓）。照片拍摄背景（场景）为创客工寓的一楼大厅、宾馆相关客房等室内环境。被拍摄的对象是已经布置好的现场环境，拍摄时没有对拍摄对象进行重新设计或布置改动。拍摄照片的相机是周忠华自己购买的。对于该组照片的拍摄，绿地公司陈述是其要求、安排周忠华对公司开发项目（创客工寓）的现场进行拍摄，整个现场如果没有绿地公司的安排和现场配合，周忠华没有能力进入到这样的空间，也不可能取得现场相应的配合来完成拍摄。周忠华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是严文玉叫周忠华帮忙拍摄照片，工作人员把一大串钥匙给周忠华，然后周忠华就自己上去拍摄照片了。拍摄完并制作好之后，周忠华把该照片通过U盘给了严文玉，案涉照片也提供给了张娴静。创客工寓的股东是严文玉和张娴静。周忠华第二次庭审陈述，创客工寓是一个对外出租的开放的空间，大厅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进去，大厅是自己进去拍摄的，房间内是向员工拿了钥匙进去拍摄的。因周忠华是绿地公司总经理驾驶员，其去拿钥匙他人不会拒绝。绿地公司提供了陈瑞、成云、周爱英、张娴静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用于证明系绿地公司指派周忠华拍摄案涉照片用于宣传，并每月给予周忠华拍照加班补贴1800元。周忠华辩称每月给予摄影费不存在，每月加班费是固定的，绿地公司从来没有告知加班费中包含了摄影费。周忠华提供的部分加班申请单中记载的事由说明为“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节假日加班、休息日加班”等。周忠华提供的其与张娴静、严文玉的部分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照片（未特指案涉照片）的费用交流过，但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2月13日，张娴静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将4000元摄影费转给周忠华，但周忠华没有接收。案涉12张照片被使用于常州市瑜伽健身协会的微信公众号上。常州市瑜伽健身协会使用该照片旨在介绍“创客工寓”的经营环境、客房等。公众号上载有“……创客工寓全程友情赞助，活动期间学院只需支付非常优惠的住宿费用……”等字样。常州市瑜伽健身协会的法定代表人为成云，成云系绿地公司的总经理。周忠华曾系成云司机。江苏韭田创客空间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严文玉。严文玉、张娴静是江苏韭田创客空间有限公司的股东。武进经发区香奈商业服务中心的经营者系张娴静。周忠华陈述，严文玉跟绿地公司的总经理（指成云）比较熟。后来绿地公司成立一个创客工寓，严文玉就变成了创客工寓法定代表人。另查明，2020年2月24日，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周忠华诉被告常州市瑜伽健身协会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苏0412民初1003号]。周忠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常州市瑜伽健身协会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判令常州市瑜伽健身协会赔偿周忠华经济损失与律师费、公证费合理开支15830.45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为：常州市瑜伽健身协会未经周忠华授权，在其官方微信《常州市瑜伽健身协会》使用周忠华拥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12张12次……。常州市瑜伽健身协会抗辩观点之一是该照片的著作权归绿地公司所有，相关照片系常州市瑜伽健身协会从绿地公司获得，绿地公司授权常州市瑜伽健身协会使用，常州市瑜伽健身协会对照片使用具有合法来源，不构成对周忠华权利的侵害。（2020）苏0412民初1003号案件指向的12张摄影照片与本案绿地公司起诉权属争议的12张照片为相同的照片。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根据该法律规定，构成法人作品的要素之一是“由法人主持，代表法人意志创作”。由法人主持创作，应是由代表单位的人员负责组织该项创作，从创作的提出、利益、人员、日程的安排、物质技术条件的提供、创作的进程，完成等各个方面都为单位负责主持，而并非简单地提出任务，布置工作。代表法人的意志，是指创作思想以及表达方式均须代表、体现单位的意志。本案所涉照片系周忠华用自己购买的相机所拍摄，案涉照片拍摄时间虽然为周忠华受聘于绿地公司工作期间，但周忠华的职责为司机工作而非摄影工作，绿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如何主持案涉照片创作、如何贯彻意志创作，亦没有证据证明绿地公司对拍摄照片所发挥的功能作用，即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照片的拍摄系由绿地公司主持，代表绿地公司意志创作，因此，绿地公司认为案涉照片属于法人作品、著作权属绿地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忠华的反诉。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释明本案本诉的请求是照片权属，反诉也仅针对照片权属进行。对于本案反诉的12张照片，周忠华已于本案受理之前在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之诉[案号：（2020）苏0412民初1003号]，该案中周忠华主张其系案涉12张照片的著作权人，并以此为基础认为常州市瑜伽健身协会使用案涉照片的行为构成侵权（本案中周忠华认为绿地公司授权常州市瑜伽健身协会使用了案涉的12张照片）。因此，本案反诉的12张照片与（2020）苏0412民初1003号诉争的照片相同，侵权事实也是同一事实，周忠华的反诉属于重复起诉，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周忠华的起诉。但依据“判决吸收裁定”的原理，本院将一并作出判决。因对周忠华的反诉系裁定驳回起诉，故当事人的相关权利应依据裁定的相关法律规定行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常州绿地盛仕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周忠华的反诉（起诉）。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常州绿地盛仕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0元，予以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吴光前人民陪审员  朱慧斐人民陪审员  金春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童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