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0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松滋市八宝镇同太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松滋市八宝镇同太湖村**。法定代表人：王彪，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镇高才，湖北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正凤，女，195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强，湖北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业俊，男，195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松滋市沙道观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松滋市八宝镇同太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同太湖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正凤、陈业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松滋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7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太湖村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业俊之间是承揽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同太湖村将村内的垃圾转运工作发包给张正凤，陈业俊独立完成工作内容，不受发包人的指挥和支配。2、本次交通事故与陈业俊的工作无关，陈业俊驾驶的是新的垃圾车，不存在维修的事实，陈业俊称是维修垃圾车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是推卸责任。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张正凤的诉讼请求。张正凤答辩称：1、陈业俊与上诉人之间不是承揽关系而是劳务关系，陈业俊负责村内的垃圾转运工作并获得报酬。2、陈业俊是在维修垃圾车后返回的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其工作的延伸。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业俊答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答辩人按照上诉人的指挥完成垃圾转运工作并获得报酬。2、上诉人有重大过错，垃圾车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但上诉人没有给垃圾车购买交强险，该交通事故首先应在交强险内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剩余的损失由雇主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所以本案的损失应全部由上诉人来承担。3、答辩人是雇员，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答辩人酒后驾车，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为此，请求二审公正判决。一审原告张正凤的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0501.2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认定：2019年7月25日10时50分，陈业俊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车上载陈青松）沿沙渔线由西向东行驶，当行至38公里00米处避让前方由张正凤同向推行的二轮自行车时，车辆侧翻与二轮自行车相刮擦，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张正凤、陈业俊以及陈青松受伤，两车受损。2019年12月4日，张正凤自行委托松滋立德法医司法鉴定所就其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时间、后续治疗费等项目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鄂松滋立德鉴[2019]临鉴字第2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正凤因交通事故致左内、外踝粉碎性骨折并踝关节脱位术后遗左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为伤残十级；2、张正凤的损伤建议给予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时间60日，营养时间90日；张正凤左胫腓骨钢板内固定取出后续治疗费13000元。同时认定：张正凤系松滋市民主闸村村民，系农村户口。陈业俊与同太湖村委会于2019年元月12日签订了“同太湖村垃圾转运协议”，协议时间为2019年元月12日至2020年元月12日，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协议约定时间内。肇事车辆没有购买交强险，张正凤受伤后，陈业俊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交通事故责任划分问题。张正凤提交的松滋公交认字[2019]第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陈业俊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正凤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双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有异议，但其未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也未在庭审过程中提出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证明的案件事实予以采信。2、关于张正凤损失项目中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计算问题。医疗费，张正凤受伤后当即被送至松滋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去医疗费28451.71元；2019年9月19日，张正凤到松滋市人民医院就诊，花去挂号费及放射费157.3元；2019年9月25日，张正凤到松滋市卫生院购买中草药花费22.32元。2019年11月1日，张正凤到松滋市人民医院就诊，花去放射费156.5元，购买西药花费111.89元；2019年12月4日，张正凤在松滋市人民医院进行CT检查，花费347元，上述花费均有规范性票据予以证实，张正凤还提交了其他票据证明其花去的部分医疗费，但这部分票据缺乏规范性，不予支持。张正凤因此次交通事故共花去医疗费共计29246.72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8458.20元，两被告辩称残疾赔偿金多计算半年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交通费核定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核定为3000元。3、两被告之间的关系认定问题。陈业俊与同太湖村委会于2019年元月12日签订了“同太湖村垃圾转运协议”，协议约定在2019年元月12日至2020年元月12日之间，陈业俊负责到户收取垃圾转运到村级垃圾桶，工作范围为同太湖村七组至十组，由同太湖村委会按季度支付报酬，无论同太湖村委会是否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该村委会均对肇事车辆负有管理义务，是肇事车辆的实际管理人，故对同太湖村委会在庭审中辩称的其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不承担责任的说法不予支持，同太湖村委会与陈业俊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陈业俊维修垃圾车返回的途中，“维修垃圾车”虽然不是直接履行职务的行为，但其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故应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在陈业俊履行职务的过程中，但陈业俊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其本身存在重大过失。一审认为：陈业俊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造成交通事故致张正凤受伤，侵犯了张正凤的健康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张正凤造成的经济损失。经交警部门认定，陈业俊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正凤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应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由于肇事车辆并未投保交强险，张正凤的损失应由陈业俊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按照责任划分比例（张正凤30%、陈业俊70%）进行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对张正凤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42246.72（含后续治疗费13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4、残疾赔偿金28458.20元（14978元/年×19年×10%）；5、护理费6394.02元（38897元÷365天×60天）；5、误工费12491.06元（34280元÷365天×133天）；6、交通费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8、鉴定费2200元。以上损失合计98290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损失60843.28元，由陈业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下余损失37446.72元，按照责任划分比例，陈业俊赔偿26212.70元；综上，冲除陈业俊已经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陈业俊还应赔偿82055.98元。两被告之间是雇佣关系，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陈业俊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张正凤的上述损失应当由同太湖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陈业俊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陈业俊应当与同太湖村委会就张正凤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松滋市同太湖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正凤82055.98元；二、被告陈业俊对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正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2元，减半收取1031元，由被告松滋市同太湖村村民委员会、陈业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陈业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是否正确。经查，上诉人同太湖村于2019年1月12日与陈业俊签订《同太湖村垃圾转运协议》该协议约定：由陈业俊同太湖村七组至十组的农户的垃圾转运工作，时间从2019年1月12日起至2020年1月12日止，价格1万元。协议同时约定由同太湖村为陈业俊购买200元的人身意外保险一份，发高臂自卸车一辆，陈业俊负责到户收取垃圾转运到村垃圾桶。从协议内容来看，垃圾转运的车辆由同太湖村提供，陈业俊提供的仅仅是自己的劳力，协议内容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转运垃圾的工作并无任何技术含量，陈业俊承包七组至十组的垃圾转运工作仅是工作量的承包，并非工作任务的承揽，且从同太湖村为陈业俊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来看，双方的关系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确认同太湖村与陈业俊之间属于雇佣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同太湖村认为双方是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垃圾车为同太湖村向陈业俊提供的，同太湖村称垃圾车是镇政府统一购买发放给各村使用，所以垃圾车的所有人××同××村，垃圾车的保险义务购买人××同××村，一审认定垃圾车的保险义务购买人是陈业俊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陈业俊在一审向法院提交了“亚云摩配”于2019年7月25日事故当天开具的修理电动三轮车电路的收据一张，证明陈业俊因修理垃圾车的电路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修理垃圾车是其工作的延续，因此，一审以雇佣法律关系判决雇主同太湖村承担雇员陈业俊的全部责任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损失认定合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同太湖村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元，由上诉人松滋市八宝镇同太湖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杨叶玲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