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震，男，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役军人，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成，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亿嘉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肥城市新城康王东路**。 法定代表人：章云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娟，山东德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山东德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亿嘉城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肥城市新城办事处孙家庄村/div> 法定代表人：章云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娟，山东德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山东德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云谱，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泰安亿嘉城置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娟，山东德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山东德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郑数，男，196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孙家庄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肥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孙家庄村驻地/div> 法定代表人：孙远忠，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肥城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雷震因与被上诉人泰安亿嘉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嘉城管理公司）、泰安亿嘉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嘉城置业公司）、章云谱、林郑数、肥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孙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孙家庄村委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成，被上诉人亿嘉城管理公司、亿嘉城置业公司、章云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被上诉人孙家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郑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亿嘉城置业公司公告效力认定错误。该证据系被上诉人亿嘉城置业公司因无力支付租金收益而向所有业主发布张贴的公告，而非针对上诉人一人送达的通知。根据公告内容，亿嘉城管理公司不能支付租金收益的原因是租金收益被亿嘉城置业公司竞买二期土地，是对被上诉人不利的主张。该证据原件由于是被上诉人发布的，系由被上诉人控制的证据，在上诉人提交相应复印件后，应由亿嘉城置业公司及亿嘉城管理公司提供原件进行核实。其拒不提供，法院应当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二、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亿嘉建材城通讯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对通讯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微信公众号新闻信息是认可的。而新闻信息宣传亿嘉城置业公司和亿嘉城管理公司统称为“亿嘉城集团”，章云谱对外宣传为集团董事长，林郑数对外宣传为集团总经理，这与上诉人提交的通讯录复印件中的记载完全一致。三、原审判决认定亿嘉城置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亿嘉城管理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租金是错误的。租金由林嘉欣账户向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认可林嘉欣系亿嘉城置业公司职工。上诉人提供该证据目的是证明被上诉人财务混同。四、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涉案商铺的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款凭证违反合同中亿嘉城管理公司有权独立自主经营的约定是错误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亿嘉城管理公司有独立自主经营权利仅限于：统一规划、统一招商、统一定价、以自己名义统一出租、统一管理。对于具体的委托事务及委托报告义务、财产转交义务等均未做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第401条、第404条规定，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无需报告的前提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租赁合同及转账凭证符合法律规定，是要求被上诉人依法向上诉人报告委托事务的主张，是上诉人对委托事务的知情权。五、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错误。上诉人提交《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收款明细、亿嘉城置业公司公告、亿嘉装饰建材城通讯录、微信公众号新闻信息等证据，目的均是证实亿嘉城置业公司和亿嘉城管理公司的经营场所相同：均为肥城市新城泰西大街72号；财务混同：对外付款均用亿嘉城置业公司账户及林嘉欣个人账户；高管混同：章云谱为亿嘉集团董事长、亿嘉城置业公司股东、亿嘉城置业公司及亿嘉城管理公司实际控制人；林郑数为亿嘉城管理公司股东、亿嘉集团总经理；人员混同：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同时，一并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虽然主体不同，但均是由亿嘉城置业公司的销售人员管理。由此可见，亿嘉城置业公司及亿嘉城管理公司为关联公司，两公司在场所、财务、人员等方面高度混同，已丧失法人独立人格，而造成这一局面的原因在于公司实际控制人及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严重侵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各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六、原审判决法律适用不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亿嘉城管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亿嘉城置业公司、章云谱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提交的亿嘉城置业公司公告和亿嘉建材城通讯录均复印件，且未加盖公章，无法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亿嘉城管理公司和亿嘉城置业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两个独立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上诉人提供的部分证据是复印件，证明效力存在瑕疵。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诉人仅依据两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在同**域范围内和真实性有异议的公告以及用于宣传推广的新闻表述内容，就推论两公司存在营业场所、财务、高管混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到的人员混同及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亿嘉城置业公司不应当对租金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林郑数未作答辩。 孙家庄村委会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无权要求孙家庄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亿嘉城管理公司和亿嘉城置业公司是两个依法成立的法人主体，不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上诉人要求孙家庄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没有明确说明要求孙家庄村委承担责任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 雷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亿嘉城管理公司立即支付原告租金收益共计22635.50元，被告亿嘉城管理公司立即向原告提供关于第7幢1层136铺的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款凭证，被告亿嘉城置业公司、章云谱、林郑数、孙家庄村委会对被告亿嘉城管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原告雷震（合同中为买受人）与被告亿嘉城置业公司（合同中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雷震购买亿嘉城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肥城市泰西大街72号亿嘉国际装饰城第7幢1层136铺，总价款为190617元。出卖人应当在2014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经验收合格，并符合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同日，原告雷震（委托方/甲方）与被告亿嘉城管理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雷震同意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将涉案商铺经营管理的一切事物委托给乙方代理，以乙方的名义从事商铺经营管理的一切活动；甲方全权委托乙方与第三方签署租赁合同；乙方拥有该商铺的经营权限为统一规划、统一招商、统一定价，以乙方名义统一出租、统一管理，形成交易市场；委托期限为市场正式开业之日起计十周年，乙方承诺于2014年12月31日前正式开业，届时若未能正式开业，则委托期从该日期起计算；委托期内第1-3年，甲乙双方未共同培育市场，甲方将上述商铺前三年无偿提供给乙方经营管理使用，前三年的经营收益不再分配给甲方，经营所得归乙方所有用于市场培育和运营等；为保证甲方的收益，委托经营管理第4年，双方委托保底租金按优惠后购房总价238271的年百分之八计算，委托经营管理第5年，双方的委托保底租金按年百分之九计算，委托经营管理第六年至第十年，双方委托保底租金按年百分之十计算；租金每半年一付，甲方凭发票领取。双方在权利义务中约定，甲方不得干涉乙方自主经营，为乙方正常经营活动提供一切必要的配合。乙方在委托期内对托管商铺拥有完整的使用权和自主经营权等经营管理权，拥有对形成的市场独立进行管理，独立决定商铺出租价格，独立决定区域布局、业态调整的权利，负有按期足额支付租金的义务。被告亿嘉城置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曾于2018年7月1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8月13日代被告亿嘉城管理公司向原告交付租金共计28796.60元。被告亿嘉城管理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租金至2019年6月份。被告亿嘉城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被告林郑数，后该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进行了工商信息变更，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林郑数变更为章云杰，林郑数不再担任公司股东，现公司股东为林淑琴、章云杰。被告亿嘉城置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章云谱、孙家庄村委会系其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雷震与被告亿嘉城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被告亿嘉城管理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自觉遵守履行。被告亿嘉城置业公司按照《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直接将原告所购商铺交付被告亿嘉城管理公司经营，交房义务已经完成，被告亿嘉城管理公司未按约定的租金数额和期限支付原告租金，存在违约，原告要求被告亿嘉城管理公司支付租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现双方均认可涉案商铺租金交付至2019年6月份，根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委托期内前三年免交租金，从第四年开始即2018年保底租金按238271元的年百分之八计算，第五年即2019年按年百分之九计算，第六至十年，按百分之十计算，租金每半年支付。故2019年7月至12月的租金为10722.20元（238271元×9%÷2），2020年1月至6月的租金为11913.55元（238271元×10%÷2），现原告主张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的租金22635.5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亿嘉城管理公司向其提供涉案商铺的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款凭证的诉讼请求。双方在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全权委托被告亿嘉城管理公司与第三方签署租赁合同，以亿嘉城管理公司的名义统一出租、统一管理，形成交易市场，原告不得干涉亿嘉城管理公司自主经营，委托期内亿嘉城管理公司对托管商铺拥有完整的使用权和自主经营权等经营管理权，独立决定商铺出租价格，独立决定区域布局、业态调整。被告亿嘉城管理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按期足额向原告支付租金，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进行了具体的约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提供涉案商铺的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款凭证违反合同中被告亿嘉城管理公司有权独立自主经营的约定，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亿嘉城置业公司、章云谱、林郑数、孙家庄村委会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诉讼中，原告主张以上被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被告亿嘉城管理公司与亿嘉城置业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两个独立法人，根据两被告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记载，两被告的住所地、行业门类、经营范围、股东成员均不一致，不存在人格混同；另外，原告虽主张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关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泰安亿嘉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雷震截止2020年6月的租金22635.50元；二、驳回原告雷震对被告泰安亿嘉城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雷震对被告章云谱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雷震对被告林郑数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雷震对被告肥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孙家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雷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元，减半收取计183元，由被告泰安亿嘉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亿嘉城管理公司应否向上诉人提供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款凭证；二、各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对于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雷震与被上诉人亿嘉城管理公司2014年签署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协议第四条委托收益方式第三款约定：委托经营管理第4年至第10年，若实际租金超出双方约定的委托保底租金，超出部分的90%将一起支付给上诉人，超出部分的10%将作为经营管理费归亿嘉城管理公司所有。故委托经营管理第4年至第10年期间的实际租金收益情况会影响上诉人可取得租金收益的数额。故依照双方的委托合同，被上诉人亿嘉城管理公司在受托出租商铺期间，应将商铺租金实际收取数额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对此享有知情权。但该报告租金数额的义务仅限于亿嘉城管理公司告知上诉人或将有关材料由上诉人查看，并不必然要求被上诉人亿嘉城管理公司向上诉人提供复制，故本案中上诉人诉求亿嘉城管理公司向上诉人提供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款凭证，本院不予支持。有关材料的查阅双方可自主进行。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亿嘉城管理公司和亿嘉城置业公司人格混同，两公司股东均滥用股东权利，要求两公司及其股东均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嘉城管理公司和亿嘉城置业公司虽然是关联企业，但亿嘉城置业公司并非亿嘉城管理公司的股东，上诉人主张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章云谱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从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并未达到认定两公司财务混同、人员混同等人格混同的证明标准。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两公司人格混同不予采纳，上诉人诉求亿嘉城置业公司、林郑数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法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亿嘉城管理公司的股东章云谱、孙家庄村委会滥用股东权利而损害债权人利益，上诉人诉求章云谱、孙家庄村委会对本案亿嘉城管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雷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元，由上诉人雷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