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北方交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涿鹿县河东镇牛角庄村。 法定代表人：杨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宁，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交通工程管理处，住所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世纪路**。 法定代表人：杨立国，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世纪路** 法定代表人：王向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军，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家口赛克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市府东大街**楼/div> 法定代表人：高广，董事长。 上诉人张家口北方交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交通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工程管理处）、张家口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市交通局），原审第三人张家口赛克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赛克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 —2— （2020）冀079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宁、被上诉人市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军、原审第三人赛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由工程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北方公司欠款7011781.16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且证据确实充分，但确认本案工程管理处（次债务人）清偿债务数额不当。原审法院认为：（1)上诉人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由于工程管理处一直未给付赛克公司该笔转让款10257195元，因此赛克公司对工程管理处享有该笔款的到期债权。（3)赛克公司一直未向工程管理处催要该笔固定资产转让款，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其债权人即本案上诉人北方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故北方公司可以债权人的身份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赛克公司的债权。上诉人的代位权成立，工程管理处作为次债务人应向上诉人履行清偿义务。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原审的诉讼时效的认定、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被上诉人应否对原审第三人所欠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准确，请上级人民法院给予维持。但对（2016)冀073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书，赛克公司欠北方公司的款项，确认有出入，依照（2016)冀073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书，赛克公司按判决书的判决，应当支付本金3267064.50元，支付利息1952751.66元，承担诉讼费47486元，该判决书并判定：“赛克公司如果未按该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 —3—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对迟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判决，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7月30日下发的《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解释），该解释确认：（1)加倍利息的标准为日万分之1.75元。（2)迟延履行期为法律文书中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3)加倍利息支付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完毕之日。由于赛克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包括本金、利息、诉讼费用，故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当认为是北方公司对赛克公司依法享有的债权，是次债务人即工程管理处对赛克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数额内的清偿范围，所以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不仅仅是惩罚性的规定，而是依法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只要在代位权清偿的数额范围内，次债务人应当依法清偿。原审未将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列入清偿范围不当，这是上诉人不服判决的意见之一。二、未判决市交通局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案在事实认定上，依据相关证据，依法应当认定市交通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家口市第二公路工程公司系张家口市交通运输局开办的事业性质的无限责任公司，属事业法人单位，依法应当按照民法通则法人的规定办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或被撤销后，应当由其主管部门组织清算小组进行清算”，法人被撤销后，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是企业法人开办者的法定义务，企业的开办者不履行清算义务，显然直接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企业法人未依法进行清算，也未办理注销登记时，由企业法人开办者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应当清算而未清 —4— 算，在办理注销清算前，由开办者承担连带责任，企业法人的开办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清算责任就是清算主体违反法律规定的清算义务而产生的法律责任，清算义务就是对清算对象的财产及相关权益、清算法人缔结的债权债务等民事法律关系，并在其清算完毕后，将财产分配给相关权利人的义务。清算责任是一种行为责任，在清算主体不履行其清算义务时，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支持清算主体连带清偿权利受害人的请求权，追究清算主体不履行清算义务的法律后果，民法通则第106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时，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司法第198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或不适当履行清算义务给债权人造成经济损失应予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工程管理处未答辩。 市交通局答辩称，一审法院将应送达工程管理处的相关材料留置送达给市交通局理由不成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主债务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代位权诉讼时效也相应超过了，另外，赛克公司与工程管理处的资产转让是否有效没有证据证实。 赛克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工程管理处、市交通局向北方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北方公司支付欠款本金720万元整；2、由工程管理处、市交通局承担本案北方公司代理律师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工程管理处、市交通局承 —5— 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方公司因与赛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于2016年7月29日向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冀073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赛克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方公司货款3267064.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952751.66元；案件受理费47486元，由赛克公司承担。赛克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冀07民终8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赛克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北方公司向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赛克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冀0731执3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月25日，北方公司向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程序，并提供财产线索称赛克公司对市交通局享有到期债权。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4日给市交通局发出（2018)冀0731执恢30号通知书，要求市交通局自收到该通知后十五日内向北方公司履行对赛克公司到期债务560万元，不得向赛克公司清偿。市交通局于2018年4月18日向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中止对市交通局到期债权的执行。北方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申请追加市交通局为被执行人，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依法公开举行了听证会，并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冀0731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北方公司申请追加市交通局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北方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河北省张家口 —6— 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冀07执复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北方公司的复议；维持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2018)冀0731执异8号执行裁定。另查，张家口市第二公路工程公司于2001年2月8日在河北省张家口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备案，举办单位为市交通局，系市交通局所属财政性资金零补助事业单位。后张家口市第二公路工程公司与第三人赛克公司签订《固定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赛克公司将所拥有的固定资产按2008年1月16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的价格即10257195元转让给张家口市第二公路工程公司。协议签订后，张家口市第二公路工程公司一直未给付赛克公司资产转让款，赛克公司也未向张家口市第二公路工程公司催要过该笔款项。2010年8月20日，经张家口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张编办字（2010)32号文件批复，将张家口市第二公路工程公司更名为张家口市交通工程公司。2010年12月20日，经张家口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张编办字（2010)73号文件批复，将张家口市交通工程公司又更名为张家口市交通工程管理处（即本案被上诉人）。2015年1月6日，张家口市交通工程管理处正式撤销，因资产为负数，故未在河北省张家口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该单位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和印章均未上交。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市交通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北方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 —7— 效；三、赛克公司与工程管理处、市交通局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工程管理处、市交通局应否对赛克公司所欠北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首先，针对市交通局的主体问题，本案工程管理处虽在2015年1月6日正式撤销，但并未办理注销手续，故其主体资格仍然存续，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市交通局虽系工程管理处的开办单位，但其与工程管理处是不同的法人单位。北方公司以市交通局作为工程管理处的开办单位，未按法律规定办理工程管理处的注销手续为由，要求市交通局承担代位清偿义务，因北方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针对北方公司起诉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本案的次债务人是工程管理处，其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北方公司在得知赛克公司对工程管理处享有到期债权后，即向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工程管理处的开办单位即市交通局为被执行人，被驳回后，北方公司又以市交通局为被告向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可视为其已通过诉讼等方式主张过权利，故北方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再次，针对赛克公司与工程管理处、市交通局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工程管理处、市交通局应否对赛克公司所欠北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赛克公司与工程管理处签订了固定资产转让协议，将其所拥有的固定资产按2008年1月16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的价格即10257195元转让给工程管理处，工程管理处一直未给付赛克公司该笔转让款，因此，赛克 —8— 公司对工程管理处享有到期债权。赛克公司一直未向工程管理处催要该笔固定资产转让款，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其债权人即本案北方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该笔债权也并非专属于赛克公司自身的债权，故北方公司可以债权人的身份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赛克公司的债权。北方公司的代位权成立，工程管理处作为次债务人应向北方公司履行清偿义务。经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6)冀073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赛克公司应给付北方公司货款3267064.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952751.66元，共计5279816.16元，故工程管理处应以该债权为限履行清偿义务。赛克公司应当承担的案件受理费47486元，以及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所应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由于赛克公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造成的，系相关法律对于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当事人的惩罚性规定，故不应由工程管理处承担代偿义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家口市交通工程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家口北方交通物资有限公司欠款5279816.16元。二、驳回张家口北方交通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9—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次债务人工程管理处代为清偿的范围；二、市交通局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2016)冀073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赛克公司应给付北方公司货款3267064.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952751.66元，共计5279816.1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北方公司上诉主张代为清偿的范围不仅包括本金、利息，还应包括赛克公司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系赛克公司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造成的，对赛克公司具有惩罚性，不属于债权范围，一审判决认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应由工程管理处承担代偿义务并无不当，对北方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工程管理处虽已被正式撤销，但并未办理注销手续，其主体资格仍然存续，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市交通局与工程管理处是不同的法人单位，工程管理处被撤销后，市交通局亦未承接工程管理处所属人员及债权债务，且工程管理处系事业单位，北方公司以企业法人被解散或撤销后的相关规定主张市交通局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故北方公司提出的市交通局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家口北方交通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 —10—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0元，由上诉人张家口北方交通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审 判 员 姜建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