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武芬，女，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运，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明，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淞匀，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远雄，男，汉族，1965年10月10日出生，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岐，广西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敏，女，汉族，1963年11月6日出生，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贺武芬、李家运、上诉人高远雄因与被上诉人梁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武芬、李家运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090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应当支付31000元律师费给上 -2- 诉人。本案两上诉人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共借款70万元给被上诉人高远雄，后来因为被上诉人到期不归还借款，上诉人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对相关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并支持了被上诉人归还7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上诉人提供的《案件代理委托协议》和《收据》一份，不符合律师收取当事人代理费用应当出具税务发票的问题，事实是当事人当时未实际支付代理费用，但属于应当支出的款项，是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二审应当支持被上诉人支付3100元律师费给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高远雄辩称，对方上诉人要求支付律师费，该费用在一审时并没有产生，同时对方提交的发票盖章是2020年10月21日，属一审判决后事后开具，按照律师管理法规定，该发票受委托时开具，所以不应当受支持，请求驳回对方上诉人的上诉。 高远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本金有700000元不是事实，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转账借款以后一直未有结算，也从未出具过借条，借款之后上诉人有归还本金。首先，借条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关系一直很好。后因为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出现经济困难，被上诉人贺武芬多次到上诉人家里哭闹，甚至以自杀相威胁，上诉人在没有经过双方结算的情况下被迫在被上诉人提前拟好的《借据》上签名（该借据除了签名以及身份证号码手指印以后，其他内容均为被上诉人提前拟好）。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本金应当以双方的转账记录为准，即借款本金为600000。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700000,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最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以后，一直有归还（其中分别向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儿子李升通过转账以及现金的方式归还本金）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上诉人上述归还本金的金额应该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判 -3- 决中认定的事实错误，结果显失公正，故上诉人不服，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 贺武芬、李家运辩称，对方上诉理由不充分，其没有提供相关的法律依据进行证明，对方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贺武芬、李家运已足额支付借款，借条是对借款本金的确认，请求驳回双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梁敏述称，高远雄的借款与其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贺武芬、李家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70万元给原告；2、判令两被告支付利息给原告（利息计算：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为止）；3、两被告支付律师费31000元给原告；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是夫妻关系，两被告为夫妻关系。被告高远雄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两原告借款70万元，并出具有一份《借条》给原告收持；由于原借条到期，于2018年11月26日双方重新结算后，被告高远雄再次分别出具2份《借条》给两原告收持。《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19年6月30日到期。未约定借款利率。借款到期后，因被告一直未归还借款，原告追索未果诉至该院。庭审中，被告高远雄的代理人承认，原《借条》已还给被告高远雄，应原告的要求于2018年12月26日重新出具《借条》给两原告，被告高远雄向原告借款是用于转借贷，获取高额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两原告主张被告高远雄向其借款本金70万元，有两原告提供的、被告高远雄出具的《借条》2份及部分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该请求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两原告要求两被告以70万元为基数，自借款逾期之日2019年7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 -4- 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被告高远雄抗辩，本案借款只有转账的60万元，而不是70万元，并且本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在借款后其已先后支付有30多万元给原告，因被告高远雄羁押在看守所，无法提供银行流水，要求法院依法调取，该院认为，1、本案债务是被告高远雄向两原告出具《借条》确认，第一次出具的《借条》一份被告高远雄承认已归还高远雄，第二次出具的第二份《借条》是被告高远雄对第一份《借条》的重新确认；2、被告高远雄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有还款的证据，且被告高远雄在举证期限内未申请法院调取银行流水记录；3、2018年12月26日被告高远雄重新出具《借条》后，是否还过欠款，被告高远雄对此没有明确的说明；4、被告高远雄自认向原告借款，是用于转借贷获取高额利息，如果被告高远雄在2018年12月26日之前支付过款项给原告，也只能说明其向原告借款转借获取高额利息后，给予原告的回报，在2018年12月26日重新出具的《借条》还是确认借款数额为70万元。因此，被告高远雄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原告还要求被告梁敏作为被告高远雄的妻子，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梁敏辩称，被告高远雄的该笔借款，其不知情，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被告高远雄与梁敏虽为夫妻，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家庭生活开支，或用于夫妻共同经营需要，因此，原告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3 -5- 1000元的问题，虽然原告提供有与《案件代理委托协议》和《收据》一份，但按照规定，律师事务所收取当事人的代理费用应当出具税务发票，原告提供的该项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远雄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给原告贺武芬、李家运；二、被告高远雄支付借款利息给原告贺武芬、李家运（利息的计算，以7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三、驳回原告贺武芬、李家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贺武芬、李家运提供了一份2020年10月21日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费税务发票，欲证明上诉人已实际支出了律师费31000元。上诉人高远雄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发票是事后开具的，按照律师法规定，需要贺武芬交给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的对公账号开具发票才能算是律师费，但对方没有提供有关依据，这笔费用不应该按律师费来计算，不符合律师法律师费交付、收取的规定。本院审查认为，结合上诉人贺武芬、李家运在一审时已提供的《案件代理委托协议》和《收据》，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费税务发票证明上诉人贺武芬、李家运确实因为本案诉讼而实际支出了律师费31000元，因此，该证据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另根据上诉人高远雄的申请，本院依法向中国农业银行玉林分行和中国工商银行玉林分行调取了高远雄从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高远雄认为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因此，高远雄2014年8月11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李家运的4296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而不是支付利息。上诉人贺武芬、李家运认为，对两份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的真实 -6- 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其两人均未在工商银行开设有银行账户，高远雄在工商银行的银行账户流水与他们无关，对于高远雄2014年8月11日通过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给李家运的42960元是支付借款利息，但并未超过法定利率上限，高远雄在2018年12月26日重新出具借条之后没有归还过本金和利息，所以一审判决其偿还本金700000元及利息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梁敏称对上述银行流水明细没有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以上两份银行流水均不能证明上诉人高远雄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远雄分别向上诉人贺武芬、李家运出具的两份借条，是高远雄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上诉人高远雄辩称借款本金为600000元而不是700000元，并且借款后已偿还了30多万元，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高远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高远雄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高远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贺武芬、李家运在二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用31000元，根据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该笔费用理应由上诉人高远雄承担。贺武芬、李家运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依法予以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高远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尽驳回；贺武芬、李家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7- 一、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 二、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高远雄支付律师费31000元给贺武芬、李家运。 上述给付义务，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55元（贺武芬、李家运已交纳），由高远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0元（高远雄已交纳），由高远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