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善基,男,1951年2月1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特章,女,1950年9月1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国章（系农善基、许特章的儿子），男，1975年5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良基,男,1949年1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功，广西和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农善基、许特章因与被上诉人农良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5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组织当事人询问，上诉人农善基、许特章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国章，被上诉人农良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善基、许特章上诉请求：一、撤销天等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5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农良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良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农良基主张农善基、许特章有侵权行为，但农良基未举出相关证据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都是法官的自由心证。第一，对农善基、许特章在一审证据质证中有异议的证据没有说明是否采信，只是说本院结合庭审调查和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论证，属于法官的自由心证。第二，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而是在审理中主动对当事人和几个案外人进行询问调查，有先判定农善基、许特章存在侵权行为的审判思维。本案中，若农善基、许特章有打伤农良基的行为，公安机关应该对农善基、许特章进行行政处罚。第三，一审法院对医疗费完全采信属于事实错误，疾病证明书记载农良基患有多种疾病，有腰椎退行××变、低钾血症、××病毒携带，这些病与农良基主张其被打伤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没有主动向医院调查询问，而机械采信医生证明。农善基、许特章申请对农良基受外伤用药的合理性和合法性进行鉴定。（二）农善基、许特章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一审法院仅凭农良基的病历和几个案外人笔录认定农善基、许特章有侵权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农善基见农良基的牛吃农善基种的菜，然后农善基用扔石头赶牛，但是并没有用石头、手等打伤农良基，一审法院在事实中也认定，农良基与农善基双方发生口角后，农良基拾取地上的石头扔向农善基，造成农善基头部受伤流血，有农善基在一审提交病历和照片为证。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又认为农善基、许特章一起用石头、手等打伤农良基的头部和腰部。（三）一审判决在难以确认农良基受伤系农善基、许特章侵权行为所致的情况下，却酌定双方的责任比例5：5，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农善基基于与农良基系亲兄弟的关系，在被农良基打伤头部后自行到医院治疗，并没有起诉要求农良基赔偿，农良基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要求农善基承担侵权责任不符合情理。 农良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一）本案基本事实就是双方因为农良基的水牛入栏前窜到农善基的菜地吃其青菜，农善基发现后以石块驱赶打击水牛，双方为此发生争吵，进而农善基、许特章共同以石块等物击打农良基，农良基亦以手中电筒反击农善基，造成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农良基头部等多处软组织挫伤严重，住院治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案是侵害公民健康权的案件，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进行审理，程序合法。二、农善基、许特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一）农善基、许特章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医院治疗材料及派出所接警处理材料等诸多证据材料证实，事实清楚。（二）农善基、许特章的行为没有违法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农善基、许特章在法庭上对其行为的描述，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可知农善基、许特章有殴打农良基的行为。法律保护公民人身权利，禁止任何人伤害他人身体。在农善基、许特章殴打农良基的事实存在的情况下，除非农善基、许特章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否则农善基、许特章必须承担侵权责任。（三）农善基、许特章认为农良基的医药费开支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农良基在医院治疗只是被伤害造成的损伤，医师诊断出农良基的其他疾病在本次治疗当中并没有医治，费用清单可以证明。但是如果外伤引起的相关疾病的复发，农善基、许特章也要负责。 农良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农善基、许特章连带赔偿农良基财产损失15531.99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并由农善基、许特章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良基与农善基系亲兄弟关系，农善基与许特章系夫妻关系。农良基与农善基分家时分得祖房的各一间房，后来，农良基与农善基另外找地建房居住。农良基的旧房用作牛房，农善基的旧房倒塌后，在旧房土地上种植青菜，现农善基居住房屋在农良基牛房后面。2019年12月22日19时左右,农良基的一头水牛入栏前到农善基旧房菜地吃青菜,农善基发现以后走过去捡起地上石块、土块赶走水牛,农良基也正好过来赶水牛回牛房，双方发生口角，农良基拾起地上的石头扔向农善基，造成农善基头部受伤流血。农良基让女婿帮助报警称：其岳父（农良基）的牛到农善基菜地吃青菜，农善基打伤农良基，致农良基头部受伤。后农良基被人于当晚8时50分送至天等县中医医院急诊科治疗，门诊病历记载：查体，头顶前可见三处挫裂伤口……腰部可见多处刮痕（似陈旧伤）……初步诊断意见：1.全身多处挫裂伤；2.颅脑外伤？后到该医院外二科住院治疗，该医院出院记录记载：查体：……前额顶部可见一不规则型伤口，纵向长约3ＣＭ，深达肌层，可见少量异物残留，无活动性渗血及博动性出血点，周围软组织肿胀，局部压痛，无颅骨凹陷感。腰部生理曲度存在，腰骶部局部稍肿胀，无开放性伤口，未见明显皮下瘀斑，局部压痛明显……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筋伤——气滞血瘀型；西医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出院诊断：筋伤——气滞血瘀型；西医诊断：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2.腰椎退行××变；3.低钾血症；4.××病毒携带。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卧硬板床，适当进行腰椎锻炼，避免负重、久坐、久站……疾病证明书：……处理及建议：1.患者于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1月3日有我院住院治疗；2.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农良基共支出住院医疗费8087.99元。农善基于当晚8时47分被人送到天等县人民医院急诊部治疗，医院查体见头部外伤，处理为：1.伤口缝合包扎；2.头颅ＣＴ；3.……。头颅ＣＴ：前额部头皮软组织挫裂伤。农善基取药后回家。次日，农善基又到天等县人民医院复查ＣＴ，未见异常。农善基共支出医疗费为1018元。 另查明，农良基、农善基、许特章系都康乡多信村上孔屯农民，平时在家耕种田地。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关于农善基、许特章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农良基与农善基系兄弟关系，在日常劳动、生活中应和睦相处，团结互助,但双方在处理日常生活事务中方法欠妥。2019年12月22日下午19时左右，农善基发现农良基的水牛到其菜地吃青菜而赶走水牛，农良基也过来赶水牛回牛房，双方发生争执，农良基用石头扔向农善基，导致农善基头部受伤出血，后农善基与许特章一起用石头、手等打伤农良基头部、腰部，这一事实有农良基提供的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收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农良基受伤照片、天等县中医医院证明、天等县公安局的信访答复意见书和公安机关案件材料，农善基的病历、门诊收费票据、农善基受伤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证实了农良基与农善基、许特章双方发生打架，导致农良基头部、腰部受伤，农善基头部受伤的事实。农善基辩解主张农良基自己摔伤，与农良基无关，没有提供反证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农善基、许特章共同参与殴打行为对农良基的损害后果构成了共同侵权，造成农良基受伤并住院，对农良基受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农善基、许特章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确定农善基、许特章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农良基对自己的损害后果自行承担50%的民事责任。 二、关于农良基的经济损失如何确认的问题。农良基提出赔偿的项目和数额，应根据现有的法律、法规及事实证据作为赔偿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20年度），一审法院确认农善基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住院治疗费8087.99元，现农良基主张8087.9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根据农良基提供的医疗机构的病历材料，农良基受伤后住院治疗12天，按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参照全区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891元进行计算，误工费损失为51891元÷365天×12天=1706元，现农良基主张误工30天，损失396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3.护理费，农良基住院12天，按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参照全区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891元进行计算，护理费损失为51891元÷365天×12天=170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农良基住院12天，参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12天=1200元，现农良基主张1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农良基没有提供相关交通票据，但农良基受伤到医院治疗是事实，综合查明的事实及就诊的路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用为100元，现农良基主张1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农良基主张的营养费，现农良基主张600元，应参照医院的意见确定。根据农良基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材料，无医疗机构要求加强营养的医嘱意见，对于农良基该项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关于农良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现农良基主张2000元，本案中，农良基参与打架，亦存在侵权行为，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农良基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8087.99元、误工费1706元、护理费17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00元，合计12799.99元，农善基、许特章共同承担50%的责任，即12799.99元×50%＝6400元，由农善基、许特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农善基、许特章连带赔偿农良基经济损失6400元；二、驳回农良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农善基、许特章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农善基、许特章认为农善基受伤在先，而农良基没有受伤，农良基让其女婿报警不符合事实，其报警是有目的的；农良基去医院治疗是有目的的，病历中载明的腰部受伤不是农善基造成的，是农良基自己弄伤的，所支出的医疗费不应由农善基承担。2.农良基认为是农善基先用石头扔向农良基，造成农良基头部受伤流血的。本院认定如下：1.结合天等县公安局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当事人受伤照片、询问笔录等证据可知，双方发生争执相互动手打架后农良基受伤，随后农良基让其女婿报警，公安机关向当事人询问调查，该基本事实已经查明清楚，而农善基、许特章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农良基所受的伤是其自己弄伤；从天等县中医医院出具的证明可知，农良基住院期间所有的诊疗费均用于外伤救治，无其他基础病诊治费用。因此，本院对农善基、许特章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2.农善基、许特章与农良基发生争执后，双方都有动手打架的行为，农善基、农良基均有受伤，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农良基受伤系其与农善基、许特章相互打架所致仅在裁判理由部分阐述，而在查明事实部分没有予以认定，存在不当，农良基的部分异议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分析，除对上述当事人提出异议的认定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农良基受伤结果是否是农善基、许特章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所致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因农良基的水牛吃农善基的青菜问题产生矛盾,进而发生争吵,最终导致农善基、许特章与农良基均参与的打架纠纷。农善基、许特章对农良基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与农良基因侵权造成损害结果的事实,有多份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农善基与许特章构成共同侵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各方当事人对本次纠纷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农善基与农良基系亲兄弟,又系邻居,理应互谅互让、和睦相处。但两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后使纠纷扩大至双方均参与的打架纠纷,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由农善基、许特章承担50%责任,农良基承担50%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农善基、许特章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其50%责任证据不足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农良基住院产生的医疗费是否与其被打伤有关联，该部分医疗费具体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天等县中医医院出具的证明可知，农良基住院期间所有的诊疗费均用于外伤救治，无其他基础病诊治费用，可以认定农良基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系因本案发生争执打架导致农良基受伤所产生的。根据一审期间农良基提交的天等县中医医院及天等县人民医院收费票据显示,农良基共支付医疗费8087.99元，农良基主张按医疗发票载明的金额认定医疗费符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检查、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医疗费因本次打架纠纷而实际发生,故农善基、许特章应赔偿农良基相应的医疗费。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农良基在本案中的医疗费支出为8087.9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农善基、许特章认为农良基住院产生的医疗费与其被打伤没有关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农善基、许特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农善基、许特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韦 嫣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