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敏，男，195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黑龙江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建东，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麒麟集团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男，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应管局副科长，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松，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地哈尔滨市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男，198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桂欣，黑龙江全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志敏、宋建东、张秋男因与被上诉人王云松、李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志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王云松与李东于2018年2月6日备案于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编号为201802060024的侵害国家利益《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因无效合同变更的产权证登记行为无效，依法确认孙志敏合法民事合同权利债权有效。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孙志敏与王云松签订《个人民间借款归还协议书》，协议中孙志敏与王云松约定将案涉房产作价280万元顶账出售给孙志敏，2018年2月6日王云松与李东恶意串通签订编号201802060024《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备案于产权登记部门），将王云松仅有的一套房产以明显低于市场不合理价格转让给李东，因该房产已先于二人顶账出售给孙志敏，并实际交付给孙志敏占有及实际居住使用，孙志敏合法买卖案涉房产交易受到损害。孙志敏在松北区人民法院对李东、王云松提起撤销民事诉讼，在诉讼中查明二人交易经司法鉴定违法交易明显低于市场价，系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王云松、李东自认交易串通，明显低于市场价，依《存量房买卖合同》为交易行政备案合同是为了偷逃税款，且拿出隐藏的阴合同对抗孙志敏合法主张。依据该事实王云松、李东已经暴露恶意串通虚假订立合同规避法律规定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依据法律规定，该合同是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就不存在撤销事由，因此孙志敏依据合同无效事由对二人提起本案诉讼，但一审判决在无效合同事实定性认定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一审认定事实避重就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偷换本案“违背公序良俗、虚假意思表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客观事实作出错误事实认定。1.孙志敏提交的《个人民间借款归还协议书》已经两级法院认定合法有效，且仅对借贷法律关系争议部分作出了终审判决，所以《个人民间借款归还协议书》经过司法审查是有效合法证据。本案争议房产以顶账形式出售给孙志敏约定内容载明在该合同中，该协议生效判决认定合法，其内容即真实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部分将该证据排除不予认定明显错误。2.王云松、李东在转移案涉房产所有权登记过程中违法行为暴露其实施了违背和规避现行国安法律和条例禁止性规范，一审查明二人先是采取以明显低于市场价非法转让案涉房产侵害孙志敏民事合法权益，在本案诉讼后又以隐藏的《商品房预定合同》、《房地产买卖合同》否认违法《存量房买卖合同》交易，王云松、李东一致口径自认隐藏合同是为了偷逃纳税。二人订立《存量房买卖合同》目的就是采取违法低价交易偷逃税款，其行为已经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一审对虚假隐藏《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违法目的和采取的隐匿行为没有予以违反认定是错误的。王云松、李东恶意串通、隐匿共同的故意实施隐藏《房地产买卖合同》阴合同，该违法行为已经被2017年10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立法规定为无效民事行为，诚实守信合法纳税是每个公民的应尽义务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道德风尚。王云松、李东订立《存量房买卖合同》目的就是采取违法低价交易偷逃税款，其行为已经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均发生在2017年12月以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王云松、李东为了逃避国家税款征收采取实施虚假阴阳合同，隐匿规避国家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无效。宋建东、张秋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王云松与李东于2018年2月6日备案于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编号为201802060024的侵害国家利益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因无效合同变更的产权证登记行为无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避重就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偷换本案“违背公序良俗、虚假意思表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客观事实作出错误事实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实体判决中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均发生在2017年12月以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审适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立法已经删除。本案事实证据详实，根据证据证明王云松、李东为了逃避国家税款征收采取实施虚假阴阳合同，隐匿规避国家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故其二人之间的行为应为无效。王云松辩称，不同意孙志敏、宋建东、张秋男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东辩称，不同意孙志敏、宋建东、张秋男的上诉请求，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非常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其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志敏、宋建东、张秋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云松与李东于2018年2月6日备案于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编号为201802060024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后孙志敏当庭增加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依据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编号为201802060024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交易的不动产登记证无效；2.确认孙志敏与王云松用哈尔滨市松北世阳路167号万达文化旅游城（万尊园）E32号楼2单元1层101室不动产顶账的借款债权合法有效、孙志敏拥有该房产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志敏与王云松于2017年12月签订《个人民间资金借款归还协议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一、双方明确截至2017年12月31日，王云松尚欠借款本金总计3,500,000元；二、尚欠利息累计金额2,800,000元；三、借款人承诺本协议签订之日，将其名下的坐落于松北哈尔滨万达文化旅游城E32号楼2单元1层101室，建筑面积194.58平方米，原价1,848,510元的房屋一套抵账给孙志敏，但该房产抵账所附条件如下：（一）该房产抵偿尚欠同等价值借款利息2,800,000元；（二）因抵账房产尚有银行按揭贷款和法院诉讼保全，该房产抵账后，在王云松继续偿还银行贷款和消除诉讼纠纷对该房产价值的实现前，如该房产产权没有实现本借款协议抵账借款利息约定价值，则王云松可以偿还原借款利息2,800,000元；如在2,800,000元抵账期间，孙志敏尚未实现该房产所有权前，王云松可以偿还原借款利息2,800,000元，现金抽回原抵账房产，交付给借款人全额2,800,000元后，15日内将房产归还王云松。此后，王云松将案涉房屋钥匙及部分相关房屋材料交予孙志敏。孙志敏于2018年5月10日就王云松借款事宜以王云松、宋建东、张秋男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云松偿还借款本金3,500,000元，并按月利率2％给付借款3,500,000元的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并要求宋建东、张秋男对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8）黑0109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云松给付孙志敏借款3,240,223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云松按照月利率2％给付孙志敏借款3,240,223元的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三、宋建东、张秋男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经一审宣判，二审阶段因宋建东、张秋男未按时交纳上诉费，二审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现一审法院（2018）黑0109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效力。2018年2月2日，王云松与李东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王云松将案涉房屋以2,4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东。2018年2月2日，白文（李东岳母）向王云松转账1,000,000元；2018年2月3日，白文向王云松转账400,000元；2018年2月6日，白文向王云松转账1,000,000元、另给付现金30,000元。2018年2月7日，白文向王云松转账50,000元，共计交付王云松房屋价款2,480,000元。2018年2月6日，王云松与李东在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事务中心办理房屋买卖相关手续，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登记价格为1,300,000元。李东于2018年2月9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2018年9月12日，孙志敏以王云松为被告、以李东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依法撤销王云松将仅有的一套位于哈尔滨市松北世阳路167号万达文化旅游城（万尊园）E32号楼2单元1层101室房产转让给李东的产权变更过户行为并将该房产不动产权恢复至王云松名下。孙志敏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案涉房产2018年初的价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哈尔滨国土资源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书，认为案涉房产的价值为2,222,687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3日作出（2018）黑0109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孙志敏的诉讼请求。孙志敏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黑01民终1027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王云松与李东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了案涉房屋的成交价格为1,300,000元，该价格低于双方的实际交易价格2,480,000元亦低于评估价格2,222,687元，该合同价格低于房屋正常交易价格系双方为规避纳税而设定，双方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故双方关于合同价格的约定无效，但合同中价格条款的无效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且没有证据表明王云松与李东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不能认定该合同无效。孙志敏与王云松签订《个人民间资金借款归还协议合同书》时，对该房产的约定是附条件的，即该房产抵偿借款利息2,800,000元，如该房产产权没有实现利息价值，则王云松可以偿还原借款利息2,800,000元。可见，孙志敏与王云松关于该房产的约定是附条件的，其与李东《存量房买卖合同》中价格条款的约定并未侵害孙志敏、宋建东、张秋男的利益。王云松、李东以低于实际交易价格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偷逃税款，损害国家利益，其应依法予以补缴税款。综上，孙志敏、宋建东、张秋男要求确认《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能否确认依据上述《存量房买卖合同》交易的不动产登记证无效的问题。如前所述，《存量房买卖合同》仅是价格条款无效，不影响该合同效力，李东依据上述《存量房买卖合同》取得不动产登记证并非缺乏合法依据，且李东向王云松支付了合理对价。同时，要求确认不动产登记证无效系要求确认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无效，该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案无法予以确认。第三、孙志敏与王云松以案涉房产顶账借款债权是否合法有效、孙志敏是否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问题。该诉讼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同一请求权基础，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志敏、宋建东、张秋男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关于《存量房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王云松、李东之间就案涉房屋买卖的实际成交价格为2,480,000元，王云松认可其已经收到了全部购房款，孙志敏、宋建东、张秋男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王云松与李东之间的房屋买卖存在恶意串通，故王云松、李东之间形成了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关于房屋价款的条款系王云松、李东为规避纳税而设定，一审认定该合同中关于房屋价款的条款无效并不不当，但该条款无效并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效力，即不能否定王云松、李东买卖案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孙志敏、宋建东、张秋男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李东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系基于其与王云松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李东支付了合理对价，王云松作为原房屋所有权人配合李东办理案涉房屋更名过户，相关行政部门审核后为李东发放不动产权属证书。孙志敏等要求确认李东取得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无效，于法无据。关于孙志敏要求确认王云松将案涉房产顶账借款债权合法有效及孙志敏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问题。因孙志敏相关诉讼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认为其可另行主张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孙志敏、宋建东、张秋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孙志敏、宋建东、张秋男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妮娜审判员  赵 晟审判员  张禹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