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凤和，女，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东县人，农民，住湖南省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丰，湖南沤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平，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东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桂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雪霜，女，196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东县人，退休人员，住湖南省桂东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波，桂东县天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黄正松，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东县人，经商，住湖南省桂东县。 上诉人黄凤和因与被上诉人陈桂平、何雪霜及原审第三人黄正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7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凤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桂平、何雪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桂平、何雪霜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请，而是庭审后变更，一审本应驳回起诉，却在未对新诉组织质证、辩论的情形下，迳行判决黄凤和赔偿30000元，程序违法；2.黄凤和与陈桂平、何雪霜之间只是在2011年有过合作建房意向，但因意见不一致未达成合作合同，双方合同关系不成立；3.黄凤和是根据相关政策办理的建房手续，不需要特定关系人额外协助或支付额外费用，一审判决黄凤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桂平、何雪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关系成立有双方商谈本案纠纷时的录音录像、证人证言、双方办理建房审批手续时陈桂平、何雪霜垫付有关费用的票据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黄正松未到庭，未作答辩。 陈桂平、何雪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凤和继续履行和陈桂平、何雪霜签订的《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一审庭审后，陈桂平、何雪霜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确认黄凤和违约，由黄凤和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9日，黄凤和及配偶唐春华（现已去世，甲方）因建房资金困难，与陈桂平、何雪霜（乙方）起草了一份《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约定由甲方提供土地使用权，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好相关的建房审批手续并负责房屋的承建。当时土地审批手续处于冻结状态，且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但陈桂平、何雪霜按双方的约定，一开始就履行了土地审批手续的衔接工作，并垫付了相关费用。经过陈桂平、何雪霜的多年努力，2020年2月最终完善了黄凤和的建房审批手续。而黄凤和在建房审批手续办下来后，在陈桂平、何雪霜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违约，与黄正松签订了土地流转建房协议。陈桂平、何雪霜多次找黄凤和及黄正松协商，均未果，致使陈桂平、何雪霜的利益受到了损害。为此，陈桂平、何雪霜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定为合同纠纷。陈桂平、何雪霜与黄凤和于2011年7月29日拟定的《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正式合同，但陈桂平、何雪霜为协助黄凤和办理相关建房审批手续，履行了双方的约定，应享有相应的权利。庭审中，陈桂平、何雪霜认为继续履行合同可获得较大的收益，在履行协议的期限内可稳定获利；黄凤和则认为建房的相关审批手续系其独自完成，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黄凤和将涉案房屋交由黄正松承建，已违反双方的约定，陈桂平、何雪霜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已不现实；由于黄凤和的违约，致使陈桂平、何雪霜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桂平、何雪霜为此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黄凤和赔偿损失，黄凤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赔偿陈桂平、何雪霜相应的财产损失。因此，陈桂平、何雪霜请求判令黄凤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本案中，因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陈桂平、何雪霜亦未先行交付定金，只是在协助黄凤和办理建房审批手续中垫付了部分费用。考虑到陈桂平、何雪霜在2012年3月份就为办理建房审批手续到县房产局等有关部门缴纳了相关费用的事实，并为此付出了一定的财力和精力，综合全案情况，以黄凤和赔偿陈桂平、何雪霜经济损失30000元为宜。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凤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桂平、何雪霜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如果被告黄凤和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陈桂平、何雪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80元，适用简易程序收取为2190元，由原告陈桂平、何雪霜承担1600元，被告黄凤和承担59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7月29日，黄凤和及配偶唐春华（已去世，甲方）与陈桂平、何雪霜（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提供270平方米地基给乙方，作为乙方帮甲方建房每层130平方米共陆层的各项费用等开支，其余甲方剩余面积全部归乙方所有。”黄凤和、唐春华及陈桂平、何雪霜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案外人曾冠军作为见证人签字。在办理建房审批手续过程中，陈桂平、何雪霜于2012年3月19日以黄凤和的名义交纳了危房鉴定费172元，并为“绿化攻坚”捐赠了1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是否成立；如果成立，是否合法有效；二、陈桂平、何雪霜请求黄凤和赔偿损失是否应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黄凤和及配偶唐春华与陈桂平、何雪霜签订《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双方就合作开发建房事项达成了合意，明确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故合作开发建房合同已成立。但合同的成立与生效是两个不同性质、不同范畴的问题。合同的成立属于合同的订立范畴，解决的是合同是否存在的事实问题，属于对合同事实上的判断。而合同的生效属于合同的效力范畴，解决的是已经存在的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属于法律上的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建房协议所涉及的土地系农村宅基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陈桂平、何雪霜非案涉宅基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陈桂平、何雪霜与黄凤和约定合作开发建房行为实质是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损害了法律所维护的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案涉《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案涉《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无效，陈桂平、何雪霜请求继续履行该协议与法不符。陈桂平、何雪霜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由黄凤和赔偿陈桂平、何雪霜的经济损失200000元，为此，陈桂平、何雪霜应提供证据证明因履行该协议而造成了相应的损失，但陈桂平、何雪霜未提供证据对上述主张予以证明，故应由陈桂平、何雪霜承担不利的后果。对陈桂平、何雪霜请求黄凤和赔偿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黄凤和赔偿陈桂平、何雪霜经济损失3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黄凤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7民初2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桂平、何雪霜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减半收取2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陈桂平、何雪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文杰 审 判 员 胡桐辉 审 判 员 廖志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道勇 书 记 员 胡曾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