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龙，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里民，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店忠路与站南路交口南润和尚品商业街**楼**。法定代表人：邵家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心雨，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二一九路**/div>负责人：郭成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律海娟，女，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敏，辽宁浩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恩财，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上诉人张兴龙、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律海娟、卢恩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兴龙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在律海娟和卢恩财提供劳务合同和工资表的情况下，就错误认定存在律海娟给张兴龙和安徽湖滨建设公司及分公司提供劳务的情况，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规定，是说工程承包企业承担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并未规定上诉人也要承担连带责任。律海娟辩称：不同意张兴龙的上诉请求。卢恩财辩称：不同意张兴龙的上诉请求。建设公司辩称：同意张兴龙的上诉请求。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辩称：同意张兴龙的上诉请求。建设公司、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5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律海娟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律海娟与卢恩财之间系雇佣关系，与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无劳动关系，故不符合《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所以一审判决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无法律依据；2、根据国务院颁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而律海娟系鞍山市铁**居民，既不符合农民工的法律定义，也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劳动；3、判决书内容第二项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款不能支撑判决书中判决第二项内容。4、在该案件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及另两位证人问话笔录，未经案件其他当事人质证即作为判决依据，因此，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律海娟辩称：不同意建设公司、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卢恩财辩称：不同意建设公司、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兴龙辩称：同意建设公司、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律海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卢恩财、张兴龙、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建设公司连带支付律海娟劳务费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1月11日至实际已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由卢恩财、张兴龙、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律海娟系农民工。2014年12月17日，建设公司下属的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因建设位于鞍山市火车站站前的鞍山市铁东区康欣花园回迁楼建设工程，与张兴龙签订了“劳务承包分项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瓦工部分、木工部分、钢筋工、其它辅助工作等由张兴龙完成。张兴龙又将该工程发包给卢恩财，与卢恩财签订了“劳务承包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卢恩财招募律海娟等农民工完成承包的劳务工作。截止2016年11月10日，律海娟等完成的劳务工作经卢恩财与张兴龙结算，劳务费为5275622.55元，后张兴龙陆续给付合计3847200元，尚欠1080000元劳务费没有支付。其中拖欠律海娟劳务费80000元。因卢恩财、张兴龙、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建设公司拖欠劳务费迟迟不予给付，律海娟于2018年6月1日向鞍山市铁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裁决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支付律海娟80000元。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不服该裁决向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经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故驳回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的起诉，同时告知律海娟以拖欠农民工工资为由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综上所述，公民合法的劳动所得受法律保护，律海娟依法为相互关联的卢恩财、张兴龙、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建设公司提供劳务后，其劳务费理应得到及时的给付，现却迟迟不予支付劳务费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律海娟的合法权益，故为了保护律海娟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律海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将鞍山市铁东区康欣花园回迁楼项目分包给张兴龙进行施工建设，双方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了《劳务承包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张兴龙承包上述工程后,于2014年11月15日与卢恩财签订了《劳务承包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将其中所有瓦工部分的工程分包给卢恩财进行施工建设。卢恩财承包上述工程后,雇佣律海娟在上述工地担任辅助放线、力工工作。卢恩财雇佣周维忱管理其雇佣的工人，并由周维忱为工人记出勤表。律海娟完成工作后,卢恩财尚拖欠其部分劳务费未支付。关于所欠律海娟的劳务费，律海娟、卢恩财一致认可尚欠80000元。另查，律海娟等工人因拖欠劳务费而找到鞍山市铁东区劳动监察局。2018年4月17日,鞍山市劳动监察局找到张兴龙、卢恩财进行调解。卢恩财表示包括律海娟、周维忱等工人在康欣花园工程中打工，因为张兴龙没有给自己足额的工程款，所以没办法给律海娟等工人发放所欠的劳务费。张兴龙表示康欣花园部分工程量卢恩财未完工，还有一些需要扣款的事项。卢恩财和张兴龙关于完成的工程量、应支付的工程款无法达成一致。再查，张兴龙、卢恩财均不具有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律海娟与卢恩财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若存在，双方所拖欠的劳务费用数额、利息计算方式以及张兴龙、建筑公司鞍山分公司、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当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卢恩财称律海娟是其雇佣的农民工，双方为雇佣关系，其提供了出勤表、工资表等证据，案外人周维忱出具的证人证言亦证明律海娟在涉案工地施工，张兴龙虽否认卢恩财具体雇佣工人施工一节，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主张的案外人郝东兴、栗双林出庭提供的证人证言亦表示存在部分工程由周维忱带人施工情况，故对律海娟、卢恩财之间的雇佣关系予以确认,故对于律海娟提出的请求卢恩财向其支付劳务费8万元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律海娟主张要求支付利息一节，因律海娟未提供证据证明确认欠付其劳务费数额的具体时间节点，故自其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1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律海娟主张的请求张兴龙、建筑公司鞍山分公司、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建筑公司、建筑公司鞍山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张兴龙,张兴龙明知卢恩财不具有施工资质又将工程分包给卢恩财,故张兴龙及建筑公司、建筑公司鞍山分公司应在卢恩财拖欠律海娟的劳务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建筑公司鞍山分公司、建筑公司辩称已将工程承包款全额支付给张兴龙一节。因建筑公司鞍山分公司、张兴龙之间属于违法发包关系,其工程款是否支付不影响其支付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卢恩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律海娟拖欠劳务费80000元及利息（2020年1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张兴龙、安徽省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在上述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卢恩财、张兴龙、安徽省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兴龙及建设公司、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是否应当对卢恩财拖欠律海娟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建设公司、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律海娟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公司作为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的主体单位，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张兴龙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节。本案中，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张兴龙，存在违法发包的情形，张兴龙又将瓦工部分的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卢恩财，亦属于违法分包。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因张兴龙与卢恩财之间并未就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从平等保护各方权益和真实债权角度，张兴龙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卢恩财拖欠律海娟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张兴龙及建设公司、建设公司鞍山分公司均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卢恩财拖欠律海娟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该项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5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5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兴龙、安徽省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应在欠付卢恩财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律海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卢恩财、张兴龙、安徽省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张兴龙负担1800元，由安徽省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吴红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郑熙哲书记员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