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晓磊，女，1977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建凤，女，1990年2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忠荣，男，1985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晓磊与被上诉人贾建凤、龙忠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7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晓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退股协议书》真实有效，该协议约定贾建凤、龙忠荣同意接受其退还的股权，确认股权价格为18万元，分红8万元均由贾建凤、龙忠荣接受。2、《退股协议书》主体是其与贾建凤、龙忠荣，不包括无锡捌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捌玥公司），捌玥公司本身也不能持有自身股权，因此其股权转让是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转让，与捌玥公司无关。3、《退股协议书》与法律上的退股有本质区别，双方当事人非法律专业人员，生活中所谓的退股即退出公司，而法律上的退股实际是减少注册资本。其原投资占33.4%，真实退股应减少注册资本167万元，但实际上减少至30万元，并非是减少的其股权。其退出公司时已失去对公司的控制，贾建凤、龙忠荣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收益人，应该承担支付对价的责任。被上诉人贾建凤辩称：各方在签订《退股协议书》时确实都缺乏法律意识。客观情形为捌玥公司经营不善出现负债，没不曾利，在此情形下其不可能接受股权转让。当时邓晓磊单方提出退出捌玥公司，大家口头商量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邓晓磊要走就走，如果后续捌玥公司赚钱了则由捌玥公司给8万元，退股的金额也是由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龙忠荣辩陈：1.《退股协议书》为捌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对公司未来的减资、股东退出进行安排，在一审中邓晓磊也对此予以认可。2.《退股协议书》的内容上明确约定了邓晓磊将股份退回捌玥公司，捌玥公司分期支付退股补偿，显然捌玥公司是责任主体。3.三方在工商登记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为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4.《退股协议书》中并未涉及邓晓磊向贾建凤、龙忠荣转让的股权比例转让价格，明显不符合股权转让的基本形式，同时还约定了退股款的支付义务人为捌玥公司，且由捌玥公司出具了欠条。8万元红利应该是公司给付的，与股东无关。邓晓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建凤、龙忠荣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红利26万元；2、判令贾建凤、龙忠荣共同支付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9日，贾建凤、龙忠荣与邓晓磊（退股方）签订《退股协议书》1份，就邓晓磊退出三方共同投资的捌玥公司的股权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股权的退还。1、邓晓磊自愿将其持有该公司的股权为33.4%退还给捌玥公司。2、贾建凤、龙忠荣同意接受邓晓磊退还的股权。3、贾建凤、龙忠荣按邓晓磊入股时资产清查及三方确认的价格18万元给邓晓磊退股，并给邓晓磊退股分红8万元。4、邓晓磊保证向捌玥公司退还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和诉讼。如有任何质押应由邓晓磊、贾建凤、龙忠荣三方签字为证。5、本次股权退还完成后，邓晓磊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二、退股款总金额以及支付方式。捌玥公司欠邓晓磊的非股权款7万元以及诸建平的非股权款10万元，加上邓晓磊退股的股权款18万元，退股分红8万元，共计43万元。捌玥公司与邓晓磊签订总金额为43万元的欠条，三方签订退股协议。应于三方签订退股协议起，捌玥公司每月还款4万元，每月30号为还款日，共计十个月，剩下3万元，分2个月还完为止。从即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全部还清，邓晓磊保留相应的法律权利。三、协议的生效及其他。1、本协议经三方签字确认后生效。2、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退还之日，捌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3、本协议一式三份，邓晓磊、贾建凤、龙忠荣三方各执一份，三方签字生效。自签字之日起，凡捌玥公司法律上的所有事宜与邓晓磊无涉。另查明：捌玥公司为于2018年7月25日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为邓晓磊、贾建凤、龙忠荣、许高萍四人。2018年9月7日，许高萍退出捌玥公司。2019年8月8日，捌玥公司注册资本从500万元变更为30万元。2019年8月9日，邓晓磊分别与贾建凤、龙忠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1份，邓晓磊将其持有的捌玥公司的26.7%的股权计8万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贾建凤，将其持有的捌玥公司的6.7%的股权计2万元以0元价格转让给龙忠荣。2019年8月15日，捌玥公司股东由邓晓磊、贾建凤、龙忠荣三人变更为贾建凤、龙忠荣二人。一审诉讼中，邓晓磊、贾建凤、龙忠荣一致确认以下事实：1、案涉《退股协议书》相当于股东会决议；2、2019年8月9日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配合工商变更登记；3、捌玥公司已向邓晓磊出具《退股协议书》中所涉的结欠43万元款项的欠条。上述事实，有《退股协议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股权转让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贾建凤、龙忠荣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分红款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邓晓磊与贾建凤、龙忠荣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主要理由为：首先，邓晓磊、贾建凤、龙忠荣均确认2019年8月9日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故邓晓磊与贾建凤、龙忠荣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受《股权转让协议》之约束，不能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判定邓晓磊与贾建凤、龙忠荣二人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其次，邓晓磊、贾建凤、龙忠荣三方签订有《退股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所载内容，三方明确约定邓晓磊系将其持有的捌玥公司的33.4%的股权“退还给捌玥公司”，邓晓磊为“退股方”，且协议书中多次出现“退股”“退股款”等字眼。《退股协议书》中虽约定“贾建凤、龙忠荣同意接受邓晓磊退还的股权”，但联系协议书的上下文及《股权协议书》的签订情况来看，该句应理解为贾建凤、龙忠荣同意邓晓磊将股权退还给捌玥公司，而非由贾建凤、龙忠荣直接受让邓晓磊的股权。再者，《退股协议书》中并未涉及邓晓磊向贾建凤、龙忠荣转让股权比例、转让价格，不符合股权转让的基本形式。最后，《退股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了退股款的支付义务人为捌玥公司，并由捌玥公司出具了欠条。因此，邓晓磊要求捌玥公司股东贾建凤、龙忠荣支付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已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分红款应由公司进行分配，且《退股协议书》也已明确捌玥公司为支付义务人，故邓晓磊要求贾建凤、龙忠荣支付分红款的诉请，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邓晓磊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00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7070元，由邓晓磊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退股协议书》中是否存在股权转让约定，贾建凤、龙忠荣是否应当向邓晓磊支付18万元股权转让款和8万元股权分红。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可以减少注册资本，但要符合一定的法定程序。本案中，捌月公司于2019年8月8日，注册资本从500万元减资至30万元，此前捌月公司于2019年6月9日以《退股协议书》的方式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邓晓磊退股。邓晓磊主张其与贾建凤、龙忠荣之间达成对价为18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首先，邓晓磊、贾建凤、龙忠荣均称非法律专业人士，在签订《退股协议书》时不够规范。从一般人的生活经验来理解，转让和退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从案涉协议的名称和条款的措辞中均载明“退股”而非“转让”，可以反映出三方签订该协议时的本意即处理邓晓磊退出捌玥公司的事宜，与股权转让无关。其次，从《退股协议书》的条款约定而言，协议书第一条就明确邓晓磊向捌玥公司退还股权，其他条款也均未涉及到向贾建凤、龙忠荣转让股权以及转让的份额及对价等约定，而是明确了由捌玥公司分期支付相关款项，亦由捌玥公司出具欠条。其三，从后续履行而言，双方于2019年8月9日为配合工商变更登记签订了两份零对价转让的《股权转让协议》，除此外并未签订真实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与邓晓磊主张的股权转让不符。此外，股权分红属于股东投资公司后的股权收益，应当由公司进行分配，股东并没有义务向其他股东分配股权分红，《退股协议书》也明确约定了由捌玥公司分期支付相应款项，邓晓磊主张贾建凤、龙忠荣向其支付8万元股权分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邓晓磊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邓晓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