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亮，男，1984年5月2日生，汉族，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含涛，男，1969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侠（系李含涛配偶），住丰县。上诉人王红亮因与被上诉人李含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8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11月12日、2020年11月27日进行了两次询问，上诉人王红亮、被上诉人李含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亮上诉请求：1、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8664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2、涉诉一、二审费用由李含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红亮出具欠条时在悦达车业任职，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二、李含涛提供给法庭的是一个被恶意篡改后的欠条，区别在于原欠条下有还款记录。三、4月7日开庭王红亮在临开庭接到电话才知道开庭的事情，为何不在当庭不判决而安排了第二次开庭。8月13日开庭王红亮并未收到传票，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不知情情况下开庭，缺席判决，说明中间有利益关系。李含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比较清晰，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含涛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红亮支付油漆款957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957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银行贷款利息的1.5倍计算，从2016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王红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李含涛与王红亮开始经济往来，王红亮购买李含涛的油漆，口头约定了货物交付方式、付款方式等。2016年11月30日，经双方对账，王红亮欠李含涛油漆款75000元，并给李含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款数额为75000元，并在上面签名。一审法院认为：王红亮、李含涛之间口头达成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含涛已经按照约定向王红亮提供油漆，2016年11月30日经结算，王红亮欠李含涛油漆款75000元未付，并出具欠条一份。王红亮应当支付李含涛货款75000元。对于王红亮辩解其不是适格主体，欠条主体应该是其欠条上书写的“悦达车业”，但其并未提供悦达车业认可其签署欠条上75000元债务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欠条上也没有加盖“悦达车业”公章，故对其辩解不予认可。对于李含涛主张的95700元，庭审中李含涛仅提供75000元的欠条，并未提供有关20700元油漆款的证据，对于该20700元不予支持。关于违约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法院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就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李含涛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符合前述规定。但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之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李含涛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以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红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含涛支付货款75000元及违约损失（以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含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王红亮提供了六组证据：1、丰县悦达商贸有限公司天眼查信息；2、完整欠条照片打印件；3、李含涛制作的账目复印件；4、李红侠出具的3万元收条；5、丰县悦达商贸公司简易账目中记载的向李含涛及李红侠付3万元和19800元的欠款。李含涛对第1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从未提到过该公司。对第2组、第3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欠条后面是自己书写的王红亮对未打欠条的50500元欠款的还款记录，与本案的75000欠款无关。对第4组、第5组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未出具该收条，即便出具收条，对应的也是50500元款项。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第1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含涛一审时所提供欠条纸张后半部分为李含涛自行书写的“16.11.30，打总欠条时有50500没打入。待打款。12.7号给现金19800，还有30700没付，没打条。2017.10.22号，王洪亮用微信转（4000+1000）5000元给红侠，下欠25700元+75000元，共计10700元。17.11.2日转李红侠微信×××，17.11.9日转李红侠微信×××，尚欠95700。”关于为何未让王红亮出具50500欠条，李含涛代理人李红侠解释称，双方2016年11月对账后，王红亮说50500过两天就打款了，不用打欠条，所以只打了7万5的欠条。在对账的时候，已经将发货凭证都返还给了王红亮。王红亮对上述事实予以否定。在回答审判人员关于完整欠条拍摄时间和来源时，王红亮回答“我不清楚，是我手机里存的，在我手机里。”“我不知道是我拍摄的还是下载的，但是我们做生意中间有着一个”。问“拍摄照片时，当时有无向李含涛对50500提出异议”，王红亮回答“他什么时候写的我都不知道，我付过一个19800，一个3万”。问“双方就此事发生过争执吗”，王红亮回答“没有”。关于12月7日的付款，王红亮主张当天支付给李含涛两笔款项，李红侠到其办公室时，支付了19800元，晚上其去李红侠处，又支付了3万元。并提供收条一份“2016年12月7日收王红亮现金叁万元整（×××0）李红侠”。李含涛主张只收到了19800元，没有收到3万元。不记得曾给王红亮出具过3万元的收条。但经释明，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李含涛2019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当日立案，并于2019年11月12日向王红亮邮寄了2020年1月2日的开庭传票，后被退回，一审法院随即公告向王红亮送达了2020年4月7日的开庭信息。临近开庭，一审法院和王红亮取得联系，王红亮参与第一次庭审，此次庭审笔录显示，审判人员庭审结束宣布“现在休庭，庭后将相关证据举证，下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2020年6月17日一审法院向王红亮邮寄送达第二次开庭传票，6月20日邮政工作人员向一审法院反馈面单已经妥投，面单上记载了王红亮及其身份证件。经二审查询邮政网页反馈的流程，显示已经妥投。本院认为，关于欠款合同主体问题。王红亮主张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并非欠款合同主体。但从欠条形式来看，其上除王红亮签字外，并无其他主体的签字或印章。从履行情况来看，现有的偿付均由王红亮通过现金或者微信转账完成，并不存在其他主体的履行行为。故可以认定欠款合同系王红亮的直接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欠款总数是否包含50500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项证据认定规则，应当对李含涛主张50500欠款存在的事实予以确认，理由如下：一、李含涛所提供的欠条后半部分，其上详细记载王红亮的欠款数和已经偿还数额，除双方存在争议的3万元外，其他的还款时间、数量、方式均记载准确详细，可以认定该欠条的后半部分不存在恶意记录双方往来款项的情形。二、欠条后半部分首部即记载了50500欠款的存在，之后的每次阶段性结算，也包含了对50500元的抵扣。其上的内容和李含涛提供的悦达车业记账内容能相互印证。对于欠条和总账中的还款内容，王红亮均认可。三、李含涛关于50500元款项未打条原因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四、王红亮一审即提供了完整照片，但对照片的形成时间和来源陈述不清，说明欠条照片并非近期形成而且其对欠条后半部分的内容早已知晓，但即便如此，其在一审时也只是对欠条的完整性提出异议，并未对50500欠款的存在提出异议。关于王红亮已还款项的数目问题。双方对王红亮陆续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1万元（4000+1000+×××+×××）及2016年12月7日王红亮支付的198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款项应当从总欠款中予以扣除。王红亮主张2016年12月7日另行支付了3万元，并提供了李红侠出具的收条。李含涛方虽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否定，但其明确不进行申请鉴定，同时也未对19800元与3万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确认王红亮的总还款数为59800元（10000+19800+×××0）。关于本案的一审程序问题。一审4月7日的庭审中，合议庭已经明确告知双方将进行第二次开庭，所以该次庭审并不具备当庭宣判条件。根据邮局的反馈面单及网页查询，一审法院向王红亮邮寄的第二次开庭传票已经妥投，王红亮未按照传票通知时间参与第二次开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适用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目前王红亮尚有65700元（75000+50500-59800）未偿还，应当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对于李含涛所主张的违约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因双方未约定还款的时间，且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对李含涛的违约损失，本院参照上述规定，酌定以65700元为基数，按照1.5倍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8日李含涛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支持至实际付款之日。综上，王红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8664号民事判决；二、王红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含涛支付货款65700元及违约损失（以65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按照1.5倍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驳回李含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14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574元（李含涛已预交），由李含涛负担1152元、王红亮负担1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元（王红亮已预交），由王红亮负担700元、李含涛负担14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