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1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亮，男，198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龙，黑龙江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绥化市北林区胖子面包厂。经营场所：绥化市北林区工农管区（富裕路）。经营者：张新魁，男，196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胜林，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绥化市北林区大有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绥化市北林区。上诉人王亮亮因与被上诉人绥化市北林区胖子面包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9）黑1202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亮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龙，被上诉人绥化市北林区胖子面包厂经营者张新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胜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亮亮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个体工商户条例不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但行政许可法也明确规定营业执照不得买卖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同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绥化市北林区胖子面包厂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营业执照的情况，被上诉人只是转让设备和租赁房屋，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绥化市北林区胖子面包厂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履行原、被告之间的面包厂转让合同，将面包厂设备迁出房屋，并由被告给付原告转让费、房屋租金、取暖费共计83,524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9月29日，原告绥化市北林区胖子面包厂与被告王亮亮签订《个体面包厂转让合同》一份，绥化市北林区胖子面包厂为甲方，王亮亮为乙方。具体条款如下：一、甲方自愿将其有的坐落在绥化市北林区工农管区（富裕路）胖子面包厂的经营收益管理权所有权转让给乙方自行享有。二、甲方将转让给乙方的面包厂原经营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均转让给乙方使用，原三证名称不予变更，但使用权归属乙方，乙方不得改变房屋用途或超出原食品厂经营范围。三、甲方转让给乙方的面包厂的所有生产设备详见附表说明，双方予以认可，甲方不得收回三证。四、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厂房系甲方承租工农管区的房屋，租期为三年（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10月1日），甲方与工农管区续签合同，乙方将年租金交给甲方，每年租金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租房期间取暖费乙方自行负责。如租房期间因甲方与工农管区之间产生分歧，导致房屋不能继续租用，导致不能生产甲方应赔偿乙方经济损失壹拾万元（￥：100,000元）。如厂房被国家征用及不可抗力因素（自然灾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厂房不能继续出租，由乙方自行租房，房屋费用由乙方承担。五、甲方自2018年10月1日起将面包厂全部转让给乙方所有，转让款为贰拾万零贰仟叁佰叁拾元整（￥202,330元）。六、乙方自本合同签定10日之内，首付给甲方转让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经协商2018年9月29日交订金叁万贰仟叁佰叁拾元整（￥32300元）（此订金抵扣转让款）。剩余柒万元，其中贰万元在2019年1月1日前给付甲方，（伍万元乙方在2019年5月1日1前给付甲方）。如不按合同执行，违约上述标准，收回胖子面包厂（包括全部生产设备），乙方不存有生产经营和拥有。七、甲方承担面包厂出让前的所有债务及相关的国家应收取的规费，乙方承担接收的面包厂后的全部民事责任和费用。八、乙方生产经营活动对外名誉虽为甲方，但全部经营活动的权利义务均有乙方承担。双方均无异议，甲方不得将转让给乙方的面包厂予以抵押贷款、出兑、转卖的行为。九、甲方承诺对转让给乙方的面包厂对其在工商执照、税务登记证、食品安全生产许可证，年检问题上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如因甲方问题导致工商执照、税务登记证、食品安全生产许可证不能正常年检，导致无法生产，甲方赔偿乙方经济损失。十、此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信守，如违约承担法律责任。转让合同附有设备清单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王亮亮通过交订金、首付款、分期付款等方式给付原告绥化市北林区胖子面包厂设备转让款152,330元，尚欠设备转让款50,000元未给付。同时被告给付原告租用房屋第一个取暖年度（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4月14日）取暖费10,800元。至庭审时，被告尚欠原告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房屋租金23,750元和租用房屋第二个取暖年度（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4月14日）取暖费9,774元。原告起诉前，被告已经停止生产经营活动，原告要求被告将设备从房屋中迁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个体面包厂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二、被告应否继续履行面包厂转让价款的余款给付义务和给付拖欠房屋租金、取暖费以及应否将面包厂设备迁出所承租房屋。本案系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个体面包厂转让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案涉合同标的包括设备转让、房屋转租、证照使用等方面，属于复合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分别约定了面包生产设备的转让、生产所用房屋的转租、挂名经营问题。被告抗辩主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合同违反《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的规定，是从行政管理角度作出的规范，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违反该规定不影响合同中买卖、租赁部分的效力。原、被告双方关于设备买卖和房屋租赁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规定的无效情形，认定合同相关内容合法有效。关于合同中约定的原告转让面包厂后保留证照并提供给被告使用证照，系挂名经营问题，属于行政法律规范调整范畴，民事审判不作评价。第二，关于被告应否继续履行面包厂转让价款的余款给付义务和给付拖欠房屋租金、取暖费以及应否将面包厂设备迁出所承租房屋问题。从双方所签订合同的内容看，设备转让、房屋转租、挂名经营在合同对价方面具有可分性。合同第三、五、六项是关于面包厂转让价款及给付方式和时限的约定，合同第四项是关于房屋租金、取暖费负担的约定，合同第二项是关于挂名经营的约定，设备转让价款和房屋租金（包括取暖费负担）三个方面彼此独立，且未约定挂名经营收取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未按照约定期限给付设备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被告拖欠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房屋租金23,750元，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本案诉讼前被告已经停止生产经营活动，原告要求被告将设备从房屋中迁出，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及庭审中的诉讼主张均意在终止租赁关系，其行为在实质上属于解除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后，根据租赁合同的性质，被告应当将所承租房屋腾让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设备转让款和房屋租金以及迁出设备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被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原告返还其已支付的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作为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合同中约定了被告交纳取暖费的义务，且第一年度取暖费已由被告向原告履行，因此，被告关于原告不是取暖费收取主体的抗辩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亮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绥化市北林区胖子面包厂设备转让款50,000元;二、被告王亮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绥化市北林区胖子面包厂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房屋租金23,750元和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取暖费9,774元；三、被告王亮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面包厂设备从所承租的房屋中迁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8元，减半收取计944元，由被告王亮亮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绥化市北林区胖子面包厂与王亮亮签订的《个体面包厂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绥化市北林区胖子面包厂按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王亮亮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及房屋租金，已构成违约，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王亮亮提出双方签订的《个体面包厂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王亮亮对其主张的事实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为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亮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由上诉人王亮亮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波审判员  张晓红审判员  慕安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石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