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皓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凤仪镇南门街解放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4076037707G。法定代表人：邱玉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彬，重庆津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勇，男，汉族，生于1974年3月6日，住重庆市江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勇，男，汉族，生于1986年6月22日，住重庆市江津区。张成勇、胡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重庆市江津区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文苑大道******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79071498X0。法定代表人：李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竞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泉镇自由村1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42060C。法定代表人：刘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皓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正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成勇、胡勇、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宇公司）、重庆竞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盟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皓正公司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皓正公司不是适格被告，正安县政府召集相关部门作出的处理意见，不具备确立债权债务的合同的性质，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农民工的劳务费无法律依据，其与张成勇、胡勇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使按照正安县政府召集相关部门作出的处理意见，胡勇、张成勇也没有主张尚欠508937元金额的权利。支付赵友思和付岳高的321798元应当扣除。胡勇、张成勇尚未领取的劳务款只有33066元。胡勇、张成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答辩人与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模板分部工程经营承包合同》是事实。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后因三被答辩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双方才同意自愿解除合同。解除合同时通过政府等多部门出面协调，所欠工资费用均同意由被答辩人皓正公司、重创宇公司，且皓正公司也同意代付款；二、由皓正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虽然答辩人没有与皓正公司签订合同，但是皓正公司的代表人在《处理意见》上签字，皓正公司与答辩人形成了法律上的债的加入。但基础关系是劳务合同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定为劳务合同关系是正确的。创宇公司辩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竞盟公司没有进行书面答辩。张成勇、胡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皓正公司、创宇公司、竞盟公司立即向张成勇、胡勇支付劳务工资508,937元，并从2016年11月30日起以1，879,6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皓正公司、创宇公司、竞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竞盟公司向皓正公司承包了皓正·新天地楼盘的建设施工工程后，于2014年3月28日与创宇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书》，将皓正·新天地楼盘的第一期劳务工程分包给创宇公司完成。2014年10月25日，创宇公司与张成勇、胡勇签订《模板分部工程经营承包合同》，将皓正·新天地一期各楼中安全文明措施及模板部分工程中各操作工序承包给张成勇、胡勇完成。因创宇公司欠张成勇、胡勇劳务工资未付清，2016年6月7日，竞盟公司项目部出具《承诺代付书》，承诺创宇公司在皓正·新天地工程项目中所欠民工工资由竞盟公司委托开发公司（指皓正公司）支付，与创宇公司无关。2016年7月28日，创宇公司对皓正·新天地工程项目各班主的民工工资制作《皓正·新天地各班主欠尾款明细》并签署了“同意竞盟公司从劳务公司结算款扣除”字样，记载张成勇、胡勇的劳务工资尾款为1,879,685元，竞盟公司在该明细上签署了“（…同意从总包单位结算工程款中扣除）”字样。2016年9月29日，正安县政府办公室召集县住建局、县人社局、县法制办、皓正公司及张成勇、胡勇、创宇公司、竞盟公司和各班班组座谈，制作了处理意见：1．皓正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根据《皓正·新天地各班主欠尾款明细》，用壹佰陆拾捌万元（1,680,000元）现金，按33.5%的比例支付民工工资；2．支付方式：由竞盟公司和创宇公司委托皓正公司直接支付到各班班组及民工……；3．尚欠民工工资由皓正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前全额付清，若不能全额付清，由相关部门按照《劳动法》等法律法规严肃追究相关行为人的法律责任。2016年9月30日，竞盟公司向皓正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委托皓正公司向张成勇、胡勇及其它班组支付民工工资1,680,000元，并向皓正公司出具了1,680,000元工程款的收条。2019年2月3日，竞盟公司向皓正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委托皓正公司向张成勇、胡勇及其它班组长支付民工工资，其中记载了张成勇、胡勇的工资余款为508,937元。一审法院认为，创宇公司将皓正新天地一期各楼中安全文明措施及模板部分工程中各操作工序承包给张成勇、胡勇施工，本案的立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经过审理，根据双方主张的事实及诉辩理由，本案的案由实为承揽合同纠纷，该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约定义务。本案的争执焦点一、皓正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二、张成勇、胡勇未获得的工程款（劳务工资）是多少？该劳务工资应由何人支付？三、张成勇、胡勇要求皓正公司、创宇公司、竞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执焦点。首先，皓正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未将工程款向作为承包方的竞盟公司付清；其次，正安县政府召集相关部门组织各方当事人座谈时，作为当时皓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邱堂维与各方达成一致意见由创宇公司、竞盟公司委托皓正公司将民工工资支付到各班组及民工，并承诺尚欠民工工资由皓正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前全额付清。第三，皓正公司并未按约定向张成勇、胡勇等民工支付完劳务工资。故本案皓正公司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争执焦点。首先，张成勇、胡勇提交的《皓正·新天地各班主欠尾款明细》记载截至2016年7月28日止，创宇公司欠张成勇、胡勇的劳务工资为1,879,685元，创宇公司、竞盟公司委托皓正公司付款后，其款项是皓正公司在支付，现张成勇、胡勇主张未付的劳务工资为508,937元，因创宇公司、竞盟公司已委托皓正公司付款，表示欠张成勇、胡勇的劳务工资金额应由皓正公司来核对。由于皓正公司在答辩状上未对欠款金额提出抗辩，也未出庭抗辩，原审法院视为皓正公司放弃抗辩权，且竞盟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出具的《付款委托》上也记载张成勇、胡勇的劳务工资金额为508,937元，故对张成勇、胡勇主张的劳务工资508,937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皓正·新天地项目拖欠民工工资的处理意见》是各方当事人对民工工资支付方式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该协议履行义务。作为发包方的皓正公司，在未向承包方付清工程款的情况下，同意在2016年9月30日前直接向各班组支付部分民工工资，并承诺尚欠民工工资由其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前全额付清，该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张成勇、胡勇主张的劳务工资应由皓正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竞盟公司虽在出具的《承诺代付书》上承诺所欠民工工资与创宇公司无关，但该承诺系其单方承诺，对张成勇、胡勇不发生法律效力，创宇公司作为定作人与张成勇、胡勇具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应当对张成勇、胡勇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关于皓正·新天地项目拖欠民工工资的处理意见》上未约定放弃创宇公司的支付责任，故创宇公司主张债务已转移，应只由皓正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成勇、胡勇与竞盟公司之间无承揽关系，故张成勇、胡勇要求竞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执焦点。由于皓正公司承诺于2016年11月30日前付清民工工资，故张成勇、胡勇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以所欠款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贵州皓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成勇、胡勇工程款508,937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张成勇、胡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90元，减半收取4,445元，由贵州皓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皓正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付款委托书，证明：我方受竞盟公司委托代为支付张成勇、胡勇劳务款，我方与张成勇、胡勇没有合同关系。2、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作出的处理意见，证明：我方并不是劳务工资的支付责任主体，而是接受创宇公司和竞盟公司委托核对后发放民工工资，我方与张成勇、胡勇没有合同关系。3、收条、付款凭证、承诺书等，证明：我方代为支付张成勇下面班组共计1549025元，尚欠330660元（详见支付清单）。其中我方支付给付岳高的215549元和赵友思应当予以扣除。我方付款必须经过竞盟公司或创宇公司委托。张成勇、胡勇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付款对象以及金额有异议，我方只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劳务款125万多元。上诉人支付给付岳高的215549元和赵友思的111294元我方不认可，这两人是我方离开后，他们自己又在上诉人处承包了其他工程，与本案无关。我方领的每一笔劳务款都有我方签字或者是付款委托，至今上诉人尚欠508937元。创宇公司质证意见：上诉人已经认可了付款委托和处理意见，就应当按照付款委托支付民工工资。二审中，经胡勇、张成勇、皓正公司核对，按照协议代付的约定，皓正公司尚欠的金额为29961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皓正公司对欠付张成勇、胡勇的劳务款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创宇公司将皓正新天地一期各楼中安全文明措施及模板部分工程中各操作工序承包给张成勇、胡勇施工，创宇公司与张成勇、胡勇之间构成非法劳务分包关系，张成勇、胡勇的合同相对方为创宇公司，对欠付张成勇、胡勇的劳务款，创宇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原审判决创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胡勇、张成勇、皓正公司对按照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作出的处理意见的约定，皓正公司尚欠的金额为299615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2016年9月29日的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作出的处理意见，皓正公司承诺按照该处理意见支付各班组的民工工资，当时皓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堂维、创宇公司、竞盟公司均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皓正公司在2016年9月29日的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作出的处理意见上签字，承诺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行为，是债的加入，经张成勇、胡勇同意后，对皓正公司具有约束力。原审判决皓正公司对欠付张成勇、胡勇的劳务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对皓正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但原审认定欠付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皓正公司承诺于2016年11月30日前付清民工工资，故一审法院支持张成勇、胡勇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以所欠款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并无不当，但由于皓正公司虽然在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作出的处理意见上作出承诺，但并没有承诺支付利息，故该利息应当由创宇公司承担。综上所述，皓正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二、由贵州皓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成勇、胡勇工程款299615元，并由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按年利率6%向张成勇、胡勇支付该款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张成勇、胡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4445元，由贵州皓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张成勇、胡勇承担1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90元，由贵州皓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张成勇、胡勇承担2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