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春，女，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永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凯，永清县永清益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国辉，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永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永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永清县永清兴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秀春、上诉人史国辉因与被上诉人李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3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学受雇于史国辉，上诉人只是中介身份，当时是史国辉需要壮工，上诉人介绍李学等人去给史国辉打工，在介绍成功之后，也是由史国辉接送李学等人，而且到了现场以后，完全是由史国辉安排、指挥被上诉人等进行各项工作，史国辉的行为完全符合雇佣关系，因此，史国辉才是李学的雇主，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再有，本案被上诉人李学的受伤与本案一审被告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李学所在的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其受伤是在家擦玻璃时受伤，而且被上诉人李学也据此报销了合作医疗，足以证明李学对该证明的证明内容予以认可，不应就此次受伤向上诉人以及史国辉主张 2 赔偿权利。鉴于李学已经报销了合作医疗，其自身就已经认定本次受伤与一审二被告无关。而且一审法院也对被上诉人李学的行为予以了认定，变相的支持了李学的互相矛盾诉求。即便是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上诉人作为介绍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者是认定上诉人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李学的雇主为史国辉，就应由史国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或是大部分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赔偿比例过高，应予以撤销。 史国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26872.581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上诉人从万达永安（北京）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承揽了拆除货架的工作，后将该工作发包给王秀春进行承包，向王秀春支付的承包费标准为每人每天200元。后王秀春找工人进行相关工作，并向工人支付每人每天170元的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并不负责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王秀春为被上诉人的实际雇主，应当由王秀春对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我不管他们干活，我认为我没有多大责任，我找的王秀春，王秀春又雇的人，我们是短期活，一两天就能干完，我只是顺便开车把被上诉人等带过去。其次，被上诉人伤情并非从事拆除货架过程中受伤。原审法院调取了被上诉人进行保险理赔的相关材料，被上诉人在家中摔伤，其伤情并非从事拆除货架过程中受伤，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最后，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李学辩称，一、李学接受王秀春指派从事劳务工作，并由王秀春支付劳动报酬，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秀春与李学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史国辉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实际负责施工现场的分工和管理，应对现场人员的安全负直接的组织领导责任，一审判决史国辉承担赔偿责任也无不当。二、李学在一审中就报销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已经如实向法庭陈述，李学妻子刘俊英在基本医疗保险意外伤害备案表中的陈述和永清县永清镇徐官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都是为了达到报销医疗保险的目的而做的虚 3 假证明，李学为了及时纠正自己的违法行为，于一审庭审后的2020年8月18日主动退还已经报销的19610.58元。被上诉人报销金额是19610.58元，在一审当中主张的医疗费不包括该金额。关于受伤时间，李学受伤时间是2019年5月7日，2019年5月8日永清县人民医院已经确诊为左跟骨骨折，因此李学妻子刘俊英在基本医疗保险意外伤害备案表中的陈述和永清县永清镇徐官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所述李学于2019年5月9日在自家擦玻璃不慎摔倒造成左跟骨骨折，是为了报医疗保险而做的虚假陈述，一审就该问题已经查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李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538.27元、误工费40800元、护理费10530元、伙食费250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3074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2382元，以上共计120996.2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初，被告史国辉承包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万达永安（北京）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拆除货架的工程。被告史国辉找到被告王秀春，让其提供劳务人员进行施工。后被告王秀春让原告李学、马某、刘某等人去北京市通州区万达永安（北京）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施工，被告王秀春承诺每人每天给付170元工资。2019年5月7日上午，原告李学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脚手架上摔落，原告随即在工地休息，晚上由被告史国辉送回家中。2019年5月8日原告李学自行前往永清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经永清县人民医院诊断，原告伤情为左根骨骨折（粉碎性），左外踝骨折，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667.41元。2019年5月8日16时，原告通过急诊入院方式到廊坊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廊坊市人民医院诊断，原告伤情为左根骨骨折，原告在廊坊市人民医院自行支付医疗费2938.6元。2019年5月9日，原告前往廊坊市中医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中医诊断骨折病（血瘀气滞证）、西医诊断为左侧根骨骨折。原 4 告共住院24天，医疗费用共计39542.84元。后经大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李学伤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24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另查，被告史国辉承包北京市通州区万达永安（北京）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拆除货架的工程，该工程由被告王秀春安排原告等工人实际施工。被告王秀春从中提取30元费用，但不实际参与施工，原告等工人的工资先由史国辉给付王秀春，后由王秀春具体发放。2019年5月9日原告妻子刘俊英在廊坊市基本医疗保险意外伤害备案表中陈述事件经过：李学于2019年5月9日在家屋里站在椅子上擦玻璃，不小心摔倒，左腿脚踝骨骨折。2019年5月10日，永清县永清镇徐官营村村民委员会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原告李学在2019年5月9日上午在自家房屋内站在椅子上擦玻璃不小心摔倒造成左脚脚踝骨折，并送往廊坊市中医医院治疗。后法院针对上述情况对原告进行了调查，原告明确表示2019年5月9日妻子刘俊英在廊坊市基本医疗保险意外伤害备案表中陈述的事件经过和2019年5月10日永清县永清镇徐官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所证实的事件经过为虚假陈述。原告在永清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所报销费用19610.58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永清县人民医院医疗票据两张、廊坊市人民医院医疗票据两张、廊坊市中医医院医疗票据一张、永清县人民医院、廊坊市人民医院、廊坊市中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病历各一份、大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被告史国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出庭证人马某、刘某的证言，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永清县永清镇徐官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廊坊市基本医疗保险意外伤害备案表一份、调查笔录一份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定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提 5 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5月7日在北京市通州区万达永安（北京）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拆除货架施工过程中摔伤是事实，对此二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在申请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过程中，原告家人的陈述与徐官营村村委会的证明均证实原告的伤系2020年5月9日在家中擦玻璃摔伤，故原告的伤应为自伤。法院结合原告所提供的永清县人民医院、廊坊市人民医院、廊坊市中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均诊断原告的伤情为左根骨骨折，原告提供的三份诊断证明具有连续性，且2019年5月9日原告正在廊坊市人民医院和廊坊市中医医院进行治疗，故原告家人在申请医疗保险过程中的陈述及村委会的证明明显与实际不符。同时，在庭审后，法庭依法对原告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原告明确表示在自己擦玻璃摔伤不是事实，原告家属的陈述及徐官营村村委会的证明目的只是为了报销医疗保险。故对被告主张原告的伤与二被告无关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李学等人在北京市通州区万达永安（北京）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中拆除货架的工作，由被告王秀春负责召集、提供和指定，被告王秀春不参与实际施工，并从中收取费用。故被告王秀春应对原告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受到伤害并造成损失，被告王秀春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史国辉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监督管理的义务，对于原告因在施工过程中受到伤害并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次要的责任；原告李学作为成年人，在施工中没有注意自身的安全，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综合本案案情，法院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由被告王秀春承担50%、被告史国辉承担30%，原告自行承担20%。原告主张医疗费永清县人民医院667.41元、廊坊市人民医院2938.6元、廊坊市中医院医疗费19932.26元、司法鉴定费及鉴定时检查费2382元，对此二被告予以认可，原告并提供了相应票据佐证，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40800元（标准：170元，按240天计算），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的误工费应参照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 6 中的农、林、牧、渔行业收入标准计算，即每日按77.3元计算，依据鉴定结论原告误工期为240日，故原告误工费确定为18552元（标准：77.3元，按240天计算）。原告主张护理费10530元（标准：117元，按90天计算），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原告的护理费应参照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林、牧、渔行业收入标准计算，即每日按77.3元计算。依据鉴定结论原告护理期90日，故原告护理费确定为6957元（标准77.3元，按90天计算）。原告主张营养费4500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伙食补助费2500元（标准100元，按25天计算），依据原告陈述，原告未在永清县人民医院及廊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且廊坊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和病理中所载明的住院天数与廊坊市中医医院的住院时间有冲突，故法院只考虑在廊坊市中医医院住院天数即24天，故原告的伙食补助费为2400元。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30746元，原告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也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实，因原告多次来往永清县人民医院、廊坊市人民医院及廊坊市中医院周转，故法院酌定原告的交通费为5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5000元，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永清县人民医院667.41元、廊坊市人民医院2938.6元、廊坊市中医院医疗费19932.26元、司法鉴定费及鉴定时检查费2382元、误工费18552元、护理费6957元、营养费4500元、伙食补助费2400元、伤残赔偿金30746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89575.27元，被告王秀春承担44787.635元，被告史国辉负担26872.581元，其余损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秀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学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44787.635元。二、被告史国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 7 赔偿原告李学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6872.581元。三、驳回原告李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9.69元，原告李学负担203.94元、被告王秀春负担509.84元、被告史国辉负担305.91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原审原告李学所提供的永清县人民医院、廊坊市人民医院和廊坊市中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均诊断李学的伤情为左根骨骨折，三份诊断证明具有连续性，能够证明2019年5月9日李学正在廊坊市人民医院和廊坊市中医医院进行治疗，故李学家人在申请医疗保险过程中的陈述及村委会的证明明显与实际不符。结合当事人陈述等其他证据，能够确认李学于2019年5月7日在北京市通州区万达永安（北京）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拆除货架施工过程中摔伤的基本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审原告李学等人在北京市通州区万达永安（北京）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中从事拆除货架的工作，由原审被告王秀春负责召集、提供和指定，原审被告王秀春不参与实际施工，并从中收取费用。王秀春应对李学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李学在施工过程中受到伤害并造成损失，王秀春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被告史国辉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监督管理的义务，对于李学因在施工过程中受到伤害并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次要的责任；李学本人作为成年人，在施工中没有注意自身的安全，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经审查，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确定李学的各项损失由王秀春承担50%、史国辉承担30%、李学自行承担20%的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另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李学的医疗费、司法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等合理损失共计89575.2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8 综上所述，王秀春、史国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元，由上诉人王秀春负担920元，由上诉人史国辉负担4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丁宗发 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