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男，198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房芹祥，江苏蓝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侍素娟，女，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万池，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上诉人张亮因与被上诉人侍素娟、房万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亮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房万池已经偿还侍素娟74500元，将所有还款认定全系偿还借款利息是错误的，即使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也应该按照每次还款时间，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剩下金额才是未付的借款，一审法院直接将利息按照月利息3%计算至2018年12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无论借条上的月息三分，还是诉状上的月息二分，均超过现有法律规定的15.4%最高限额。3.房万池的还款记录显示数额均是整千，双方约定的月利息无论是三分还是二分，利息结果均不应该是整数，因此房万池的还款应该是偿还本金，房万池与侍素娟协商也是先偿还本金。4.上诉人并非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上诉人当时签名只是起证明作用。房万池借款时候与侍素娟商量由上诉人现场见证，且两笔借款均给付房万池，上诉人并未使用，借款后的还款均是由房万池偿还，房万池也认可上诉人见证该借款的事实。如果上诉人也是借款人，房万池不可能自己承担还款义务，与常理不符。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侍素娟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借条借款时间是2015年4月26日、2015年8月7日，约定的还款日期是三个月，到被上诉人侍素娟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侍素娟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上诉人催要过，且被上诉人房万池未经上诉人同意就将借条中的“三月归还”“用三个月”字样划掉，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以修改前的借条为准。被上诉人侍素娟辩称：原审程序合法，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当维持原判。2018年8月7日上诉人还过四千元。被上诉人房万池辩称：借款事实是真的，但借款是我本人借的，上诉人是见证人。还钱都是我还的，只有一次我出差在外没钱才让上诉人还钱给侍素娟。我还的钱全部是本金，我只欠侍素娟四万七千多利息。侍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房万池和张亮返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万池、张亮因建房需要于2015年4月26日、2015年8月7日两次分别向侍素娟借款40000元、30000元，侍素娟均以现金方式交付，房万池、张亮向侍素娟出具借条两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后借款到期后，房万池、张亮未能偿还本金，房万池将两借条中的“三月归还”、“用三个月”字样划掉。房万池、张亮偿还借款利息至2018年12月，余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自借款交付时合同生效，侍素娟通过现金形式向房万池、张亮交付借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由于侍素娟实际交付的款项为70000元，借款合同仅在本金70000元的范围内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侍素娟、房万池一致同意对还款期限进行变更，该变更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借款期限变更后，成为未约定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侍素娟可催告房万池、张亮在合理期限内偿还。现侍素娟要求房万池、张亮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房万池称已偿还本金70000元、利息4500元，侍素娟仅认可房万池、张亮偿还了部分利息，不认可已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房万池、张亮并无证据证明其所还款项即为借款本金，由于双方并未约定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房万池、张亮所还款项先偿还利息，若有剩余则偿还本金。侍素娟在庭审中认可房万池、张亮已偿还利息至2018年12月份，按照月利率3%计算，房万池、张亮应付的利息金额已超过房万池所述的74500元，即房万池所述的74500元偿还的全系借款利息，并未偿还至本金部分。侍素娟要求房万池、张亮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系侍素娟对自身权利的正当处分，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房万池、张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侍素娟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元（已减半收取），由房万池、张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房万池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两张、银行转账单两张，欲证明其已经还了2000元、8000元、7000元、3000元、20000元、5800元的本金。经质证，张亮对该证据无异议，侍素娟认为，3000元没收到，其他转账都已收到，但其中20000元的转账是冲抵的其与房万池另案20000元的借款，该案已于2019年12月4日在灌云县法院被调解。侍素娟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一张，欲证明张亮还过4000元。经质证，张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笔还款是房万池出差在外，委托张亮还款，张亮就通过微信转了4000元给侍素娟。房万池认为，该笔还款是其在外地出差，身上没钱，让张亮帮忙还的。2.灌诉调（2019）20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欲证明房万池的转账中包括调解的20000元本金及该笔借款利息。经质证，张亮对该证据的形式予以认可，但认为与其无关。房万池认为调解是真的，这20000元是还的本金，抵充了。关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侍素娟于2019年9月29日向灌云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房万池返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经灌云县人民调解委员会驻灌云县人民法院人民调解工作室调解，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房万池欠侍素娟借款20000元，侍素娟认可房万池于2018年2月15日通过农业银行汇款给侍素娟20000元（有银行汇款回单）作归还侍素娟借款20000元，尚欠20000元借款利息（2017年9月-2018年2月），经双方协商，房万池一次性给付侍素娟利息1000元（微信转账），双方20000元借款纠纷结束。房万池于2017年9月5日、2018年2月1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侍素娟转账5800、20000元，于2018年5月1日、2018年5月6日、2018年6月9日通过微信向侍素娟转账2000元、8000元、7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侍素娟疑似职业放贷人的风险系数较低。本院认为，一、历次还款优先偿还利息，并未偿还到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张亮主张房万池与侍素娟协商是先偿还本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侍素娟、房万池庭审中明确没有约定还款顺序，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房万池于2018年2月15日转给侍素娟的20000元系抵充另案借款的20000元本金，有灌诉调（2019）20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为证。一审庭审中房万池虽陈述历次还款记录，但侍素娟只认可房万池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6月9日有银行、微信转账记录的还款共计22800元，张亮于2018年8月7日通过微信转账4000元，对2017年9月5日以前的还款记录，房万池辩称系现金还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侍素娟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房万池、张亮于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8月7日共计还款26800元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按照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至每次偿还借款日应付的借款利息，房万池、张亮的历次还款均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也不足以清偿还款时的应付利息。并且，即使房万池陈述的历次还款记录为真，按照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至每次偿还借款日应付的借款利息，房万池、张亮的历次还款仍不足以清偿还款时的应付利息。因此，按照法律规定，房万池、张亮借款期间的还款应当优先偿还利息，并未偿还至本金。二、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2020年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是二审案件，不属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不适用该规定。按照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侍素娟与房万池、张亮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三、张亮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张亮虽主张其是见证人，不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其在向侍素娟出具的两张借条上签名只是起证明作用，但两张借条中，张亮均在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名，且侍素娟明确主张上诉人与房万池是共同借款人。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借款分别发生在2015年8月7日、2015年4月26日，房万池于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6月9日还款，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事由对共同借款人张亮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侍素娟起诉时并未超过起诉期限。综上，张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张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晓凤书 记 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