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2民终9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密市伊州区兰新路。法定代表人：达尔古西．依不拉音，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妍，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兰，女，1948年10月3日出生，回族，住哈密市伊州区。原审被告：刘志会，男，1974年2月8日出生，回族，住哈密市伊州区。原审被告：刘艳，女，1969年2月23日出生，回族，住哈密市伊州区。原审被告：刘志国，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回族，住哈密市伊州区。原审第三人：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泉水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泉水地二队。法定代表人：柳明凤，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司法所所长。上诉人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下称陶家宫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秀兰、原审被告刘艳、刘志国、刘志会、原审第三人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泉水地村村民委员会（下称泉水地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妍，被上诉人王秀兰、原审被告刘志会、刘艳，原审第三人泉水地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志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家宫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陶家宫镇人民政府要求返还的安置补助费340200元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王秀兰承担共同的返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仅认定并判决了涉案安置补助费由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但却以该款用于刘吉英个人治疗方面，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付为由，未判决王秀兰作为刘吉英的配偶承担共同的返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第一．一审中王秀兰声称涉案安置补助费只用于了刘吉英生前个人的治病花费，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次，即便是涉案款项用于刘吉英生前看病花费，但不能认定为是刘吉英生前看病的个人支出，应属于与其配偶王秀兰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支出，这是作为刘吉英的配偶王秀兰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和义务。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正确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王秀兰对涉案款项承担共同的返还责任。王秀兰辩称：王秀兰没有在拆迁协议上签字，也没有见到钱，家里都是刘吉英做主，王秀兰没有钱返还。原审被告刘志会述称：刘志会已经成家另过，也没有在协议上签字，同时拆迁的土地是刘志国的十亩承包地。所以不同意返还。原审被告刘艳述称意见与刘志会意见一致。原审被告刘志国未到庭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泉水地村委会述称：村委会意见与陶家宫镇意见一致。陶家宫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原告陶家宫镇政府与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的亲属刘吉英于2011年5月5日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王秀兰对刘吉英生前领取的安置补助费359100元承担共同的返还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刘吉英生前领取的安置补助费359100元的返还责任；4．依法判令四被告承担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的亲属刘吉英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载明：“一、征收土地位于××乡），经甲（陶家宫镇政府）乙（刘吉英）双方共同现场调查确认征收土地面积7亩，其中耕地7亩。二、甲方将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和现场调查确认的土地使用权、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的归属计算支付安置补偿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详见补偿清单），安置方式采用货币安置。三、补偿标准及费用：．．．3、安置补助费359100元（叁拾伍万玖仟壹佰元整）。四、甲方应在签发协议后10日内向乙方足额支付补偿费用，不得无故拖欠、克扣。五、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的征收工作，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项目建设，并应在协议签订5日内完成土地清理工作并移交甲方，乙方不按期完成，将由甲方组织土地清理．．．．．．”原告与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的亲属刘吉英均在该合同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因原告认为协议无效要求被告退还补偿款，双方协商未果，引起本案诉讼。另查，2017年9月18日，伊州区纪委对涉案事实进行调查后出具处理意见和建议：“刘吉炳、刘吉英、孙佰、何兵、张赵清5人涉嫌侵占集体资金数额较大，建议移送司法部门处理”。再查，2018年7月27日，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出具《关于刘吉炳涉嫌经济犯罪线索核查处理的回复》载明：“2002年至2011年期间，刘吉炳、刘吉英（已死亡）二人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未办理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手续情况下，擅自将位于自家责任田西北角的废弃砖厂坑内18亩集体土地进行平整开发，后种植农作物，近十年期间，陶家宫乡、村、组三级基层组织均未进行反映及制止，土地管理部门亦未进行处理；2011年5月，陶家宫镇政府对其中13亩土地进行了征收，刘吉炳6亩，刘吉英7亩；给刘吉炳发放安置补助费307800元，其中集体土地安置费291600元，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偿费16200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偿费16200元应补偿给刘吉炳，集体土地安置费291600元应归陶家宫镇泉水地村委会所有；但陶家宫镇政府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将本应归陶家宫镇泉水地村委会所有的该13亩集体土地安置费，发放给了刘吉炳、刘吉英个人．．．．．．因涉案13亩土地系陶家宫镇泉水地村委会集体所有，刘吉炳、刘吉英二人私自占有开发，既无所有权，亦无合法使用权；2011年5月，陶家宫镇政府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将本应归还陶家宫镇泉水地村委会所有的该6亩集体土地安置费291600元，发放给了刘吉炳个人；刘吉炳的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其本质应为不当得利，属于民法调整的范畴。”还查，刘吉英于2013年9月15日去世。被告王秀兰系刘吉英妻子，被告刘志国系刘吉英长子，被告刘志会系刘吉英次子，被告刘艳系刘吉英女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的亲属刘吉英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刘吉英依据该协议领取359100元安置补偿款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问题。本案中，原告要求确认《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被告抗辩签订该协议书的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对方系本案的原告，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并不是针对具体行政行为进行诉讼，故对于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原告主张《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刘吉炳涉嫌经济犯罪线索核查处理的回复》中已明确涉案被征收的7亩土地系集体土地，被告在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亦未办理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手续情况下，擅自耕种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之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三款：“征收农用地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先行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之规定，原告作为乡级人民政府，无权组织实施土地征收，且亦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故该《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认可刘吉英领取拆迁安置补偿费，故应予退还。因原告庭审中陈述刘吉英领取的359100元中，土地安置补助费为340200元，其中有18900元为青苗及灌溉补偿费，而该费用按照法律规定系应补偿给刘吉英的，因此在本案中应予扣除，本院依法确认被告应返还的土地安置补助费为340200元。其次，关于四被告如何返还的问题，被告王秀兰与刘吉英系夫妻关系，虽该笔拆迁补偿款系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认为该款系用于刘吉英个人治疗方面，结合刘吉英去世的时间，认定该笔补偿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支出不妥，故原告要求被告王秀兰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依据不足。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作为刘吉英的遗产继承人，未能提供放弃继承或没有继承刘吉英遗产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故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虽庭审中被告抗辩认为涉案的该宗土地由第三人泉水地村委会于2012年确认分配给了被告刘志国，但并不影响原告与刘吉英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这一事实，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最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对于导致《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并不存在过错，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原告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原哈密市陶家宫乡人民政府）与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的亲属刘吉英于2011年5月5日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二、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刘吉英遗产范围内向原告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返还安置补助费340200元；三、驳回原告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1元，由原告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负担352元，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负担6329元；邮寄送达费120元，由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志会提交证据：1998年1月1日陶家宫乡泉水地村四村民小组与刘吉英、刘志国分别签订15亩、10亩的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耕地承包期为三十年，自一九九八年一月一日起至二零二七年十二月三十日止，拟证明拆迁的土地系刘志国承包经营的10亩地。经质证，陶家宫镇人民政府与泉水地村委会对该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结合2018年7月27日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出具《关于刘吉炳涉嫌经济犯罪线索核查处理的回复》内容，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诉争焦点：案涉的安置补助费340200元是否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王秀英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秀英称自己不知道此笔款项的去向以及家中的收入和支出均由刘吉英掌握，应当由王秀英承担该笔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的举证责任。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王秀英不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原哈密市陶家宫乡人民政府）与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的亲属刘吉英于2011年5月5日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刘吉英遗产范围内向原告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返还安置补助费340200元；三、驳回原告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王秀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返还安置补助费340200元；四、刘志国、刘志会、刘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刘吉英遗产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三项承担返还责任；五、驳回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81元，由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负担352元，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负担6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3元，由王秀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滢审  判  员   王晓东审  判  员   黑红飚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十 七 日法 官 助 理   杜苗苗书  记  员   冯培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