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再254号抗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黎国珍，女，196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原审被告：镇江采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新城瑞山东路**。法定代表人：范启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恒庆，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利萍，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黎国珍与原审被告镇江采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达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苏1112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镇检民监[2020]3211000003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苏11民抗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鲍建武、检察官助理张冰茜出庭。原审原告黎国珍、采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恒庆、谢利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本案有新的证据，能够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理由：黎国珍与张国强之间的债权债务部分为虚构，债务转让协议系基于虚假的借贷事实。原审法院根据两份借条和债务转让协议判令采达公司偿还黎国珍150万元借款及利息，现张国强、黎国珍均承认双方实际借款仅为76万元。黎国珍、张国强通过采取伪造借条、虚增债务的方式，在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已作出民事判决撤销范恒庆、耿丽红股权转让行为的情况下，张国强利用担任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之便，将虚增的74万元债务转移给采达公司。黎国珍与张国强恶意串通，以虚构事实的方式提起诉讼，致使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不仅损害了采达公司的权益，也妨害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司法的公正性和权威性。原审原告黎国珍再审中辩称：其共借给张国强76万，另74万元是其朋友潘菊兰、孙正松、张素红借给张国强的，为了便于起诉，三人口头委托由黎国珍共同起诉。本案没有损害国家利益，检察机关无权监督，请求驳回抗诉。原审被告采达公司再审中称：案涉债务全部系虚假，原审原告诉讼中仅提供借条，没有款项交付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贷关系成立。张国强的股东资格已被法院撤销，其自始无权代表采达公司对外签订任何文件，其将个人债务转移给公司，属于利用股东身份侵占公司财产，该行为违法。原审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该债务转让行为不合理，主观上并非善意。本案属于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采达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债务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本案系虚假诉讼，请求撤销原判。2016年8月23日，黎国珍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采达公司给付欠款1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50万元，按月利率1%，自2016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5日，原、被告及张国强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约定由被告采达公司承担张国强对原告的借款债务150万元，被告承诺于2016年6月30日还清，逾期则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因被告未按约履行，原告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被告采达公司承认原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遂判决：被告镇江采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黎国珍欠款1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1%计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被告镇江采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检察机关审查查明：范恒庆、耿丽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8年结婚，2015年12月2日办理离婚手续。张国强、范恒霞系夫妻关系，范恒霞系范恒庆妹妹。采达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11日，成立时股东为范恒庆、耿丽红，法定代表人为耿丽红。2015年11月8日，范恒庆与张国强、耿丽红与范恒霞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范恒庆将持有的54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0%）全部无偿转让给张国强，耿丽红将持有的6万元股权中的4.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无偿转让给范恒霞。同日，四人召开股东会，同意上述股权转让行为，确认张国强货币出资54万元，范恒霞货币出资4.8万元，分别占注册资本的90%和8%，耿丽红货币出资1.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并确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耿丽红担任，监事由张国强担任。同年12月，采达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耿丽红、张国强、范恒霞三人。2016年4月25日，采达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免去耿丽红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张国强监事职务，选举张国强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范恒霞担任监事，该决议有张国强、范恒霞签名。2016年5月4日，经工商部门登记，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耿丽红变更为张国强。2016年4月，杜秋云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诉至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范恒庆、耿丽红与张国强、范恒霞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要求上述人员至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苏1111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范恒庆向张国强转让采达公司股权的行为；撤销耿丽红向范恒霞转让采达公司股权的行为；范恒庆、耿丽红、张国强、范恒霞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张国强、范恒霞不服，提起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6）苏11民终30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工商登记资料，2018年6月5日，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国强变更为范启发。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张国强涉嫌职务侵占，向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移送案件线索及材料。根据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2018年11月29日对黎国珍、张国强所作的询问笔录，另查明以下事实：黎国珍原系张国强所雇会计，黎国珍向法院提起诉讼系由张国强安排，诉讼费用亦由张国强支付。黎国珍称，张国强实际向其借款76万元，另外74万元系张国强向他人所借款项，为了一并由黎国珍起诉，故虚构了张国强向黎国珍借款74万元的事实。黎国珍承认其他债权人并未委托其代为提起诉讼，据以起诉的两张借据均系伪造。张国强对黎国珍陈述的上述事实无异议。2020年1月6日，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出具证明，确认两份询问笔录由该分局民警制作。检察机关当庭宣读了原审原告黎国珍、张国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并作出说明，因发现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属于损害国家利益，故依职权进行监督。本院再审对检察机关查明的原审被告采达公司的股权变更情况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黎国珍原审时当庭称案涉150万元借款分两个时间段形成，2012年12月31日之前借款76万元，2013至2015年期间借款74万元。再审期间，张国强向法庭提交潘菊兰、孙正松、张素红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称三人将截止2016年4月对张国强的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6万元，本息共计76万元的债权合并给黎国珍代为起诉。本案再审认为，检察机关因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损害国家利益，遂依职权进行监督，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检察机关依职权监督案件，并非因他人申诉提起监督，黎国珍提出的要求对耿丽红的《检察监督申请书》进行签名鉴定没有必要，对该申请不予采纳。本案虽为债务转移纠纷，但基础法律关系是原审原告黎国珍与张国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黎国珍原审时称该案涉150万元借款分两个时间段形成，再审时又称只有76万元是自己的借款，其他74万元是他人口头委托自己合并起诉，其对案涉借款形成的说法前后不一，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不能提供款项交付凭证。再审中，潘菊兰等三人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称将对张国强的借款本息合计76万元委托黎国珍合并起诉，但三人既不能提供相应借条，又不能提供款项支付凭证。综上，本院认为，认定案涉1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证据不足。故原审判决由采达公司给付黎国珍欠款依据不足，应予纠正。至于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本院将向公安机关移送相关线索，建议公安机关作进一步审查。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6）苏1112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黎国珍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原审原告黎国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玉审 判 员  邰玉妹审 判 员  杜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郇 瑀书 记 员  徐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