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渭南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澄城客运分公司。负责人：刘全森，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锋，男，系公司监察保卫处副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相坤，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弥小强，陕西秦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渭南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澄城客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相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澄城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5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渭南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澄城客运分公司的负责人刘全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锋、被上诉人杨相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弥小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渭南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澄城客运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澄城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与上诉人之间是挂靠关系，却又认定车主和上诉人之间是股东投资关系，其观点相互矛盾。“澄西线统管办”所有工作人员是52名车主共同聘任的，共同为52名车主提供服务，接受52名车主的聘任、辞退及监督管理，52名车主为其发放劳动报酬，车主和“澄西线统管办”管理人员之间是一种委托经营管理关系。车主实际上还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被上诉人最初驾驶陕E265**客车时是车主李全荣雇佣的，一审法院仅凭李全荣的单方证言就认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聘用指派的明显证据不足。3、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并不存在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4、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作出的（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答复》的内容进行了曲解，与最高院的本意是相违背的。杨相坤辩称，1、2009年后上诉人要求并接受50名车主出资购置新车，与上诉人的财产混同。这种行为表现为资合，不属于挂靠关系，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答复》规定的情形。2、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足以说明双方是因为被上诉人要求依法缴纳养老保险而发生纠纷，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动要求辞职的情形。3、双方在经营过程中，被上诉人驾驶车辆无法区分车主，不存在给那个专门的车主驾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渭南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澄城客运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被告之间无劳动关系，原告不向被告支付解除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相坤于2006年9月至2019年6月持渭南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澄城客运分公司的“道路旅客运输驾驶证”从业资格证、渭南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准驾证、准驾车型为A1A2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从事澄城至西安西禹高速汽车客运驾驶员工作，先后驾驶了陕E265**、陕E779**、陕ED03**号客车，原告于2006年收取了被告5000元风险押金，2007年收取了4000元风险押金。2017年10月26日原告以被告超速为由对被告进行超速处罚，两次分别罚款500元和1000元。被告从事驾驶员工作至2019年6月，因原告要求被告签订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被告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原告拒绝并停止被告的驾驶员工作。被告不服向澄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澄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澄劳人仲案字（2019）第20号裁决书，原告不服裁决书诉至本院。另查明，“澄西线统管办”主任为渭南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澄城客运分公司经理刘全森，未进行工商登记或社会团体登记，在陕西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开设有独立账户，渭南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形式营运收入交付“澄西线统管办”，由其向各车辆驾驶员（包括被告）及经管办管理人员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被告担任驾驶员期间，其本人和驾驶的车辆受“澄西线统管办”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本案中，“澄西线统管办”是由原告和澄城县远登运输公司以及原澄西线52名高低速车主自发成立的未经登记注册的不具备法入资格的团体，不具备从事道路旅客运输业务的资质，不具有对外的对抗效力，不是适格的法律主体，不能承担法律责任，“澄西线统管办”主任由原告公司负责人刘全森兼任，被告在“澄西线统管办”担任驾驶员期间，对外以原告公司的名义进行工作，接受其管理，原车主是以自己原来的车辆进行统一折价后作为出资参与分红，不参与车辆经营管理。虽原告实际用工中存在营运车辆与其属于挂靠关系的情形，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答复》中的挂靠车辆只是借用挂靠单位的名义，车辆实际所有人对自己实际所有的车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不适合本案的车辆挂靠情形，且陕E265**车主李全荣向本院证明了被告是由原告委派的陕E265**车的驾驶员，非李全荣本人雇佣，而统管办成立后由52名投资人共同经营34辆车，使原告所开的陕E779**、陕ED03**车主与车辆无法一一对应，无法区分每台车辆的所有权人，两辆车均为原告听从刘全森指挥接的车，所以，本案中被告是由原告招聘的，与车主无关。被告从2006年9月起工作都是按照原告规定制度执行，被告持有原告出具的准驾证、从业资格证，原告日常使用被告，被告出现违规驾驶行为由原告进行处罚。被告受原告的管理，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19年6月，原告要求和被告签订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被告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为其交纳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原告拒绝并停止被告的驾驶员工作。原告这一行为属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根据本案，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工资，计算被告平均工资为每月4300元，且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所以，原告应当支付被告经济赔偿每月4300元×11年×2倍＝94600元，故原告请求无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渭南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澄城客运分公司与被告杨相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渭南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澄城客运分公司支付被告杨相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94600元。三、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渭南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澄城客运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渭南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澄城客运分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在本案中，“澄西线统管办”是于2006年应上级部门决策成立、负责澄县-西安西禹高速线路营运车辆统一经营活动的团体，上诉人是参营单位，参营车辆包括上诉人和澄城县远登运输公司购置车辆、原澄西线52名高低速车主购置车辆。该团体成立后，原澄西线52名高低速车主以自己原来的车辆进行统一折价后作为出资参与分红，车主与上诉人之前的挂靠经营关系发生改变，车主不再参与车辆经营管理。上诉人主张“澄西线统管办”所有工作人员是52名车主共同聘任的，共同为52名车主提供服务，接受52名车主的聘任、辞退及监督管理，52名车主为其发放劳动报酬，车主和“澄西线统管办”管理人员之间是一种委托经营管理关系。车主实际上还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该主张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西禹高速公路客运统一经营协议”规定内容不符，亦不符合本案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杨相坤通过上诉人招聘，从事驾驶员工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陕E265**车主李全荣雇佣的，但李全荣证言以及被上诉人先后所开的陕E779**、陕ED03**两辆车均为被上诉人听从刘全森安排接的车，能证明上诉人该项主张不符合事实。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准驾证、收据、行车日志、签到表等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受到上诉人制度规范、接受上诉人单位管理。被上诉人的工资计入统一经营成本，按月发放。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具备上述规定的劳动合同本质特征，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为其交纳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予以拒绝并停止被上诉人的工作符合法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综上所述，渭南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澄城客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渭南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澄城客运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丽宁审判员  秦文强审判员  李 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