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23刑初247号公诉机关崇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伟齐，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崇阳县组长，出生地湖北省咸宁市崇阳县，住崇阳县。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20年7月22日被崇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8月26日经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崇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崇阳县看守所。辩护人肖周军，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吴宏，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崇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崇检一部刑诉（2020）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伟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20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蒲、检察官助理张勉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伟齐及其辩护人肖周军、吴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2月24日，崇阳县人民政府决定征用被告人黄伟齐所在的崇阳县天城镇山某村三组及四、五组部分土地用于建设崇阳县传染病防治医院，期限至新冠疫情防控全面结束时止，征用土地需转为永久性建设用地的，待疫情结束时及时完善用地手续。崇阳县双庆建筑有限公司在承建崇阳县传染病防治医院的施工期间，黄伟齐多次伙同组民到工地阻工，致使无法正常施工，造成经济损失万余元。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伟齐多次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破坏生产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判处被告人黄伟齐刑罚。被告人黄伟齐辩解：我没有去阻工；是政府拿了我们组的土地没有补偿导致组民不满；对起诉书指控造成损失达万余元有异议。其辩护人的意见：1.被告人黄伟齐没有涉嫌犯罪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被告人黄伟齐不存在报复泄愤和其他个人目的的情形，主观上没有故意犯罪的目的。崇阳县人民政府为建设崇阳县传染病防治医院征收山某村三组的土地作出征用土地决定书，但法律规定应作好占用单位和个人的补偿安置，但相关单位并未依法制定并落实补偿工作，村民在经过长达几个月的疫情后，土地被违法征收，农田被毁坏没有收入来源，加之2009年及2014年的土地征收也没有得到相应补偿。为此村民通过村民会议决定阻止他人在土地上动工是为了维护土地合法权益。被告人黄伟齐作为三组的组长，只是在群众的裹挟下去了现场，但黄伟齐没有实施阻工的行为，其并非为了个人的目的，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2.被告人黄伟齐并无毁坏机器设备的暴力行为。根据在案证据材料，被告人黄伟齐涉及的几次事件，要么是相关单位未签订协议破坏村民菜地，仅仅是村民站在挖机前要求协商，无肢体冲突，民警赶到现场后均被带走协调无破坏生产经营的事实；第二次是2020年3月26日崇阳县“两违办”将村民的简易钢棚拆除，被告人黄伟齐出于气愤扯掉警戒线被行政拘留并无破坏生产经营的行为。后面两次都是村民先到事发现场维权，被告人黄伟齐在村民的强烈要求下到达现场，并无指挥的行为，只是要求协商，黄伟齐在现场呆了一个小时就离开了。3.本案未达到刑事追诉标准。4.阻工具有正当性，本次行为的发生主要是县政府在征收过程中没有公告补偿方案，在没有补偿的情况下，未依法行政即安排建筑公司动工，其损失金额没有相关鉴定机构鉴定亦不能认定。建议判决被告人黄伟齐无罪。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4日，崇阳县人民政府决定征用被告人黄伟齐所在的崇阳县天城镇山某村三组及四、五组部分土地用于建设崇阳县传染病防治医院，期限至新冠疫情防控全面结束时止，征用土地需转为永久性建设用地的，待疫情结束时及时完善用地手续。崇阳县双庆建筑有限公司在承建崇阳县传染病防治医院的施工期间，黄伟齐多次伙同组民到工地阻工，致使无法正常施工，造成经济损失万余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伟齐系崇阳县天城镇山下村**村民，于1968年1月10日出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7月21日15时许，被告人黄伟齐在天城镇城东指挥部开会时被民警传唤到崇阳县公安局天城派出所接受调查。3．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崇阳县双庆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1以山下村三组组长黄伟齐多次到其公司承建的崇阳县传染病防治医院工地带头阻工于2020年7月21日向崇阳县公安局报案。4.崇阳县人民政府崇土征决[2020]1号征用土地决定书、征用土地协议书：证实崇阳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2月24日征用天城镇山某村三组及四、五组的土地至疫情防控全面结束止；征用土地需转为永久建设用地，待疫情结束及时完善用地手续。其中山某村三组共35亩。5.《崇阳县卫生健康局关于申请审批崇阳县传染病繁殖医院项目建议书的报告》、《崇阳县传染病防治医院工程项目建议书》、《湖北省林业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咸宁市生态环境崇阳分局关于崇阳县传染病防治医院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审批意见函》、《崇阳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崇阳县传染病防治医院项目初步设计报告和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崇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建设项目用地预审与选址意见书（用字421223202000006）》、《崇阳县人民政府向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崇阳县2020年度第二批次建设用地（崇阳县传染病防治医院项目）的请示》等，证实崇阳县人民政府及相关单位为建设崇阳县传染病防治医院依相关程序报备。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开工申请书》、《施工日志》、《阻工情况说明》：证实崇阳县双庆建筑有限公司取得崇阳县传染病防治医院施工承包合同，在施工过程中，自2020年5月22日至同年7月4日，有村民多次到工地阻工造成人员工资和机械设备台班费损失。7.崇阳县双庆建筑有限公司及2020年5月22日施工情况说明：当天安排基桩施工人员12人，管理人员7人，260型挖机两个台班、吊车1个台班；上午6:30分施工，7:20当地村民阻工，派出所来人后仍无法施工。当天损失有施工人员工资3840元；管理人员工资1850元；260型挖机4800元；吊车1500元，合计11990元。8.证人甘某的证明：2020年5月22日，我作为崇阳县双庆建筑公司崇阳县传染病防治医院项目工程施工的现场管理人员，在山某村的现场指挥施工进行打桩作业，组长黄伟齐伙同十名男性村民到工地阻工，他们叫打桩的人员停工，要求挖机、吊车停工，操作师傅被迫停止，毛某用手机拍摄视频，并报警，黄伟齐等人才离开施工现场。同年6月10日至14日，工地每天进行各项作业，有两名山下村的村民阻工，黄伟齐也去了，施工人员见阻工就停工。6月15日至28日，每天都有两名男子到工地阻工，28日当天警察将两名男子带走后，下午有几十名村民到工地阻工。29日至7月3日，每天有几十名村民阻工，并且中午在工地吃盒饭。7月4日有十几车建筑材料进场被村民阻止，村民仅让卸了两次，其余12车材料被迫返回。7月5日至7月21日，工地因阻工放假。7月22日，我们接到通知复工，上午7时，我们施工有30多名妇女和老人赶至工地阻工，我们报警后，警察将阻工人员劝离现场，并在现场维持秩序，施工得以继续。黄伟齐到工地阻工五六次，他有时关电闸、坐在挖机、打桩机旁迫使停工。我公司直接经济损失7、8万，间接损失四、五万。9.证人刘某1的证明：2020年3月底、4月初，我所在的崇阳县双庆建筑公司在天城镇山下村三组的崇阳县传染病医院施工时就有当地村民多次阻工，派出所多次出警，到2020年5月份这些阻工的村民更加疯狂，公安机关抓了一些阻工的村民进行治安处罚，但根本无法制止，后期我们工地倒水泥土、打围墙或扎钢筋的时候就有十多个妇女到工地对施工人员进行辱骂，或阻止机器运行，或在施工人员的手里抢夺材料。2020年7月3日上午7点多钟有八十多个工人和三台挖机、两辆小四轮在工地打围墙施工，当日有二十多个村民到工地阻工到下午5点，造成工地被迫停工。我与毛某拍摄了阻工的视频是其中6月28日阻工的情况。当天7点40分，三组的组长带两三个男子到工地大声喊“都不能搞”，“政府没有和我们谈好，你们不能开工。”其中两个村民还赶到挖机师傅那里要他下来，过了七、八分钟有来了上十个村民，整个工地都停工了。接着来了一些妇女，组长在场地到处走动和村民聊天，中午吃饭有两三个村民在工地留守，下午，组长和村民有赶到现场，工地也没有开工，他们在下午5点才离开现场。组长到工地阻工十几次，主要是4月5月份去的。去的人都听组长的。证人毛某系崇阳县双庆建筑公司在天城镇山某村三组的崇阳县传染病医院施工管理人员，其证言与上述证言相印证，看见组长黄伟齐至少二次带头到工地阻工。10.证人邹某的证明：其系崇阳县双庆建筑公司的挖机师傅，在兴建崇阳县传染病医院的施工的2020年2月22日及2月28日，有山下村三组的村民站在挖机下面不让施工。当天给我们造成工资损失三千元左右。11.证人黄某1的证明：我系天城镇山下村三组的村民和三组的九个队委之一，清楚黄伟齐作为三组的组长于2020年2月28日，3月26日，5月22日及6月28日四次参与崇阳县传染病医院的阻工。他们阻工是因为政府一直没有落实以前和现在的土地补偿。黄伟齐都是村民喊去才去的。2月24日，政府下达关于征用三组的土地建设传染病医院的公告，我们三组的村民都清楚。政府的补偿款只是口头承诺，内容是征收35亩，每亩2万6千元，按照每亩返二分，应返还7亩地安置，政府以前征收我们的土地还欠27.9亩的返还土地没有给我们，说是安置到赤通公路，到现在一直没有兑现。12.证人黄某2的证明：我系天城镇山下村三组的村民和三组的九个队委之一。2020年5月，崇阳县传染病防治医院在政府的承诺没有兑现的情况下仍然继续施工，我们三组的村民都很生气，他们怪我们队委不该签字，我们九个队委没有办法决定通过开会讨论对策，我们都在会上发言，其中包括组长黄伟齐也发言，结果我们一致决议同意集体到工地阻工，每个房门的队委负责召集各自房门的村民，只要有空就到工地阻工。如果派出所民警出警我们就在工地讲解为什么阻工，但是不能与民警对着来，之后我们陆陆续续去工地阻工十几次，工地报了四、五次警，还将队委黄天香和黄某6抓到派出所，我自己也去工地一两次，一直到2020年7月3日下暴雨就自然停工了。到了2020年7月21日下午天城派出所民警将组长黄伟齐带走，我们就不敢继续到工地施工了，现在工地正常施工。到工地阻工不是黄伟齐纠集去的。证人黄某3、黄某4的证言与上述证言相印证，证实黄伟齐被迫为头参与传染病医院阻工的事情。13.辨认笔录2020年7月23日11时，经混杂搭配辨认，辨认人甘某辨认出照片列表中的8号是2020年5月份以来多次到施工现场阻工的山某村三组组长。2020年7月21日11时，经混杂搭配辨认，辨认人刘某1辨认出照片列表中的5号是2020年3月份以来多次到施工现场阻工的山某村三组组长。2020年7月20日21时，经混杂搭配辨认，辨认人毛某辨认出照片列表中的8号是2020年5月22日、2020年6月28日两次到工地阻工的黄伟齐。14.视听资料:黄伟齐参加的“黄氏男子群”自2020年6月28起发表阻工的言论。15.被告人黄伟齐的供述和辩解：我一起参与过4次阻工。2020年2月28日13时，我吃完午饭接到山下村陈书记的电话：“你组的村民正在阻碍政府征用土地用地的挖机施工，你快点过来看一下。”我赶到挖机施工的“老屋岭”，我看见我们三组有很多人围在施工的坡地上，当时我也走上前站在挖机面前不让挖机继续施工，并且说我们集体写了一个给城东指挥部关于经济补偿和安置地的事未落实，现在又来征地，我无法做村民的工作。陈书记劝了我，我还是选择与其他村民一道不让挖机施工。过了1个多小时民警赶到现场，把我带到派出所询问。2020年3月26日下午2点，崇阳县“两违办”工作人员拆除三组黄中标家的简易钢架棚，现场拉了警戒。黄中标是本组的人，我就上前把警戒带扯掉，并且阻碍工作人员继续施工，当天民警认为我阻碍公务，把我传唤至派出所行政拘留十日。2020年5月22日上午九点左右，我接到黄某5等人的电话，叫我一起到传染病医院的工地阻工，我就骑摩托车去了，我在工地的挖机前面讲没有补偿款、安置地，证明都不让我们看，我们一定不让工地正常施工，后施工停止我们就离开了。2020年6月28日，我到传染病医院的工地阻了一次工，当时我穿一件深色格子衬衣，讲了补偿没落实不能施工的话。我们队委为阻工的事开过多次会议，内容是怎样到工地阻工，阻工有队委召集个门的人去，还通过“黄氏男子群”的微信召集，因为我是三组的组长，组民要求我出面与施工方交涉。组民百分之九十都到工地阻过工，其中黄某3、黄某6、黄某7、黄某8、黄某9、黄某10因阻工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组民到工地阻工七八次，损失有工人的工资和挖机的台班费。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伟齐作为崇阳县天城镇山某村三组的组长，不能通过合法的途径表达其诉求，多次到崇阳县传染病防治医院工地破坏承包施工企业崇阳县双庆建筑有限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黄伟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伟齐与其他村民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采取“阻工”行为，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黄伟齐的“阻工”行为具有正当性，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伟齐供述其多次到崇阳县传染病防治医院工地“阻工”，其还通过队委开会及“黄氏男子群”的微信群与其他村民有“阻工”的意思联络，该供述与本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被告人黄伟齐“阻工”行为主观上有破坏施工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破坏了施工企业正常的生产经营的行为，造成为防范突发公共卫生事件而加快兴建的崇阳县传染病防治医院项目工程不能如期进展严重的危害后果，且被告人黄伟齐及该组多名组民因妨害执行公务和破坏企业生产经营“阻工”等原因经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后仍不收敛，造成施工现场秩序混乱，故应慎重运用刑罚对被告人黄伟齐惩处，恢复应有的社会秩序和生产秩序，对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黄伟齐等的诉求应选择理性合法的方式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伟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交付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黄伟齐的刑期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2020年12月2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余明华人民陪审员  聂志鹏人民陪审员  刘龙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郑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由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毁坏机器设备、残害耕畜或者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