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终6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费予威，女，1988年3月30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永伟，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燕飞，女，1988年2月20日生，汉族，辽宁省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费予威因与被上诉人张燕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费予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费予威向张燕飞支付5,000元律师费及返还多支付的2,000元赔偿金；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燕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既认定《赔偿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又判令张燕飞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费予威提供相关医疗票据并协助费予威办理保险理赔事宜。由此可知，《赔偿协议》的签订主体应当受到该协议的约束，在张燕飞违约时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律师费为费予威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张燕飞亦应返还其取得的2,000元不当得利。 张燕飞辩称，不同意费予威的上诉请求。医疗费单据都交给了保险公司，如果费予威需要，可以让其保险公司找我方保险公司索要。协助费予威办理交通事故有法院判决书，不需要张燕飞配合。 费予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燕飞返还2,000元；2、张燕飞支付费予威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3、张燕飞向费予威提供相关医疗票据，协助费予威办理保险理赔相关事宜；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燕飞负担。 张燕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费予威给付赔偿款18,000元；2、费予威承担张燕飞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服务费5,000元；3、反诉诉讼费由费予威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费予威驾车将张燕飞之子徐楷翔（2014年11月3日生）撞伤。经公安机关认定，费予威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8年3月18日，本案费予威（合同乙方）、张燕飞（合同甲方）签订书面的《赔偿协议》，甲方和乙方就丙方（徐楷翔）受伤一事自愿达成和解赔偿协议，且甲方经过丙方另一监护人徐胜军的同意和授权，和乙方达成并签署该调解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双方协商全部赔偿款共为9万元。二、赔偿款分三期给付：先期己经给付3万元；2018年3月31日之前给付2万元；余下4万元自2018年4月开始，每月月底之前给付2000元，至2020年元旦之前全部付清。甲方接收赔偿款的账户为：……（本案中因涉及隐私略列）。三、丙方保有一份平安智能星商业意外险，该保险中赔付的医疗费，甲方自愿抵顶乙方的赔偿款，余下的赔偿款按协议第二项顺延。双方在该协议的第五条中约定：若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由此事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费等）。该《赔偿协议》签订后，费予威按约通过张燕飞的银行账户向被侵权人履行给付赔偿金的义务，截止至2019年3月21日最后一次付款2,000元，费予威共向张燕飞支付赔偿金共计7.2万元（其中1万元为费予威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行向张燕飞支付），此后费予威未继续支付赔偿款。2019年5月3日，费予威、张燕飞在电话中就《赔偿协议》的履行进行商谈，费予威请求张燕飞协助到保险公司进行保险理赔，看理赔后剩多少钱后能够把车卖了，然后可以把剩下钱还上。对此张燕飞予以拒绝，并要求费予威借钱把账清完，然后再办理保险理赔。2019年7月4日，张燕飞主动与费予威进行了电话交谈，在通话中张燕飞认可自己的保险已经理赔完毕，如果费予威需要其配合保险理赔，要求费予威决定是给30%还是40%，或者直接给多少钱，要不不可能配合费予威。2019年7月4日当日，费予威又主动与张燕飞进行了电话交谈。在通话中费予威询问张燕飞是否已经报完两万块钱，张燕飞予以确认并明确拒绝配合费予威进行保险理赔。庭审中，张燕飞提供的理赔证据显示：基于投保人张燕飞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为被保险人徐楷翔投保的《无忧医疗B》保险，该保险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给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20,000元。本案费予威、张燕飞为此次诉讼分别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各自支付了律师服务费等项费用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赔偿协议》是费予威作为侵权人、张燕飞作为被侵权人（张燕飞之子徐楷翔）的法定代理人的身份达成的，包括侵权债务的数额确定、分期给付义务的时间及其给付方式、被侵权人商业意外险赔付款的扣除等内容的协议，该《赔偿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对费予威、被侵权人徐楷翔具有法律约束力。张燕飞不是案涉侵权事件的侵权人或被侵权人，也不是《赔偿协议》的权利、义务的承担者，故费予威基于该《赔偿协议》提出的前两项诉讼请求即张燕飞向费予威返还2,000元、张燕飞支付费予威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属于主张的义务主体错误，该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燕飞参入该协议的协商、决定并亲自收取案涉赔偿款是在履行监护人的职责，但作为未成年人的法定代理人，在案涉证据可以认定费予威已经履行了《赔偿协议》约定的主要给付义务，在扣除约定的保险理赔款20,000元后已经超额支付的情况下，张燕飞作为监护人和经手人有义务向费予威提供其子徐楷翔在治疗过程中的相关医疗票据，并协助费予威办理案涉交通事故有关的保险理赔相关事宜，此义务虽然没有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但费予威要求由张燕飞履行该义务符合张燕飞作为监护人的职责范围和本案实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燕飞要求费予威给付一定的保险利益为前提有条件履行该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对于张燕飞的反诉诉讼请求，同样道理，张燕飞只是其子徐楷翔的监护人，履行的是法定代理人的职责，但其不是被侵权人，并不是案涉《赔偿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其反诉的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起诉（详见本案另行制作的（2020）辽0291民初1458号民事裁定书）。判决：一、张燕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费予威提供其子徐楷翔治疗过程中的相关医疗票据，并协助办理案涉交通事故有关的保险理赔相关事宜；二、驳回费予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费予威、被告各负担25元。 二审中，张燕飞提交了手机微信记录截屏，拟证明5月份之后联系不上费予威。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费予威的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主张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2,000元及支付律师费。 案涉《赔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案涉《赔偿协议》中对于赔偿款的总金额、给付方式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作为协议一方主体及被侵权人徐楷翔的法定代理人，在协议中明示以徐楷翔基于平安智能星商业意外险赔付的医疗费自愿抵顶费予威应支付的赔偿款。现徐楷翔已获得该项保险赔款20,000元，则费予威实际应支付的赔偿金额应为70,000元。对于上诉人已支付的赔偿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为72,000元。从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上看，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各期赔偿款均向上诉人履行，故对于被上诉人多支付的2,000元，被上诉人应予返还。 对于律师费一节，案涉《赔偿协议》对律师费的承担作出了约定，上诉人虽已超额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款，但案涉《赔偿协议》中并未有被上诉人应在获得保险赔偿金后立即向上诉人进行告知的约定，被上诉人基于案涉《赔偿协议》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因本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费予威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张燕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费予威2,000元； 四、驳回费予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费予威负担36元、被上诉人张燕飞负担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费予威负担36元、被上诉人张燕飞负担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歆 审判员 王 迪 审判员 王慧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王 亮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