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赫永兰，女，198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秀甲（赫永兰之夫），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皓，北京道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森威斯检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白水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嘉，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思思，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赫永兰因与被上诉人德森威斯检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森威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赫永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秀甲、周皓，被上诉人德森威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永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德森威斯公司返还赫永兰人民币3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8月18日起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18日，共计345600元）；2.判决德森威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宁秀甲是股东，认定主体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当事人向法院起诉确认股东资格的，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其他有利害关系的人列为第三人。本案应当列宁秀甲为第三人。本案是通过股权转让获得股东资格，不是通过增资形式，故李文显也应当列为第三人。赫永兰成为股东会影响其他股东持股比例，因此其他股东也应当是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第三人，也没有按照股东资格纠纷审理，但却判决认定宁秀甲为公司股东，一审法院处理股东资格纠纷案件的主体及程序错误。二、涉案36万元出资并未转化为公司的注册资本。1.涉案出资转化为注册资本的前提条件，是宁秀甲或赫永兰与公司或者股东达成增资或股权转让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意思表示应当具体明确，而本案中各方对入股主体、入股方式、入股比例及入股的权利义务等问题均存在较大争议。从主体上看，实际支付款项的是赫永兰，但德森威斯公司认为股东是宁秀甲。从入股方式看，是增资入股还是股权转让亦不明确。德森威斯公司在一审及之前的民间借贷纠纷中，有过四次表述，两次表述为增资入股，两次表述为股权转让。对于股权比例，德森威斯公司在诉讼中一直说可以协商入股比例，由此可见双方对此并未达成合意。双方对于其他权利义务的约定也未明确。2.宁秀甲从未享受过股东的分红权，也未享受过股东的表决权。宁秀甲从未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管理，宁秀甲在德森威斯公司工作期间担任总经理职务，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案件已经对此予以确认。宁秀甲基于总经理的职权对公司进行管理，履职期间，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变更过数次，宁秀甲从未以股东身份接到过开会通知。本案审理过程中，公司全部股东在2020年3月退出，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德森威斯公司对此亦未通知宁秀甲或赫永兰参与股东会。一审认定赫永兰、宁秀甲为公司股东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赫永兰不公平。从公平角度看，如果德森威斯公司返还出资款没有任何损失，赫永兰打到公司的款项已经被公司使用了三四年。四、一审判决未考虑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德森威斯公司要求将股权变更为赫永兰或宁秀甲，但在赫永兰起诉之前，德森威斯公司未通过任何方式提出把股权变更给赫永兰，也未提交赫永兰的股权结构。在诉讼过程中，公司的所有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高管均违法变更为赫永兰、宁秀甲不认识的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雄安新区又注册了新公司，德森威斯公司已经成为一家空壳公司。赫永兰及宁秀甲成为公司股东的人合性基础完全丧失。德森威斯公司辩称，赫永兰系公司股东，其出资已经事实上成为公司财产，其不能以出资比例暂未协商一致、暂未办理工商登记为由要求退股，否则有违不得抽逃出资的禁止性规定，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债权人的利益。理由如下：一、赫永兰汇入德森威斯公司的36万元款项性为股东出资款，德森威斯公司收到款项后对其股东身份予以认可，其无权要求退股。首先，赫永兰提交的《承诺函》为虚假，不能代表公司全体股东及公司的真实意思。赫永兰提交的《承诺函》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24日，但当时还不存在该《承诺函》上加盖的公章。其次，赫永兰汇款的备注为“公司股东资本金”，德森威斯公司在2017年以后的企业年度报告中也记录“股东宁秀甲出资36万元”。第三，双方可以就涉案36万元出资款对应的股权比例进行进一步协商。最后，即使《承诺函》是真实的，《承诺函》并未约定双方最晚至何时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仍可就持股比例进行协商，工商登记未变更系因赫永兰不配合导致。二、本案中赫永兰的持股比例并非争议的重点。首先，鉴于赫永兰对持股比例有异议，故德森威斯公司多次与其配偶宁秀甲协商，德森威斯公司同意在法律许可范围内按照赫永兰出资比例最大化原则配合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其次，赫永兰始终未在公司出现过，德森威斯公司及公司股东均认可赫永兰系替宁秀甲代持股权，宁秀甲所谓技术出资36万元不具有事实依据。三、在认定赫永兰、宁秀甲股东身份的前提下，其出资转化为借款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禁止性规定。本案中无论《承诺函》是否为德森威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所载“将出资转变为借款归还”均会导致赫永兰抽回出资并退股的法律后果，故《承诺函》无效，赫永兰的股东身份不因该无效行为而改变。赫永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森威斯公司返还36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23日，本息共计704400元）；2.德森威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赫永兰向德森威斯公司账户转账36万元，附言：公司股东资本金。2016年8月31日，德森威斯公司明细分类账显示：收到新股东投资款-宁秀甲、实收资本-宁秀甲、360000元。赫永兰提交的《承诺函》载明：赫永兰于2016年8月18日转入德森威斯公司36万元（叁拾陆万元整），用于公司经营及发展，聘请宁秀甲为总经理及技术负责人。根据公司发展情况，赫永兰有权优先入股公司，将36万元作为股本金入股，成为公司股东，具体每股价格，应与原始股东及公司实际控制人进行协商，如未达成一致及工商未变更股份到赫永兰名下，赫永兰有权撤回资金，德森威斯公司承诺以借款形式归还36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月利息为2%。2016年8月24日。该《承诺函》下方加盖有德森威斯公司公章。赫永兰与宁秀甲系夫妻关系。宁秀甲自2016年至2019年初担任德森威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019年1月16日，宁秀甲向德森威斯公司提交辞职信，载明：“离开之后我也会把公司的业务和相关的事务处理好，因为我本来就是公司的股东。”2019年3月20日，赫永兰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德森威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赫永兰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法律关系有误，并作出（2019）京0106民初1968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赫永兰的起诉。在该案2019年5月24日谈话笔录中，德森威斯公司提到“确实有36万的事，是入股，增资时入了1%的股份”，宁秀甲作为赫永兰代理人提到“我有劳动合同、承诺函的原件，都找不着了，承诺函一开始在2016年出的，找不到了在2018.8、9月份补了承诺函，李文显在公司给我的，承诺函内容跟之前一致”。在该案2019年5月30日谈话笔录中，德森威斯公司提到“公司作价400万，原告按照金额转换为比例9%，但是最后没有去办”。在该案2019年6月12日谈话笔录中，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当时我们几个人是合作，都占股，当时开了股东会，有我、宁秀甲、张总、杨律师、郑总、李文显，当时作价400万，宁总当时出资36万，我出资64万，所以我们占的比例是不一样的，宁总占9%，我占16%，张总的资金迟迟没有到位，宁总当时作为公司总经理。”宁秀甲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2019年5月27日，确认人李文华、李文显出具《关于向赫永兰办理股权转让事宜的确认函》，载明：德森威斯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3日，其股东为李文华（持股60%）和李文显（持股40%），现就宁秀甲安排以其妻赫永兰名义向公司入股事项确认如下：1.宁秀甲在2016年初与公司达成总经理的聘用意向时，便提出：要按公司原始股东待遇向公司入股；公司为激励其工作积极性，便与其达成入股方案是：当时认缴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实缴出资共300万元，仍有2700万元出资未到位，宁秀甲向公司出资36万元取得公司10.7%股权，计算方式是：36万元宁秀甲出资/（300万元已到位出资+36万元宁秀甲出资）=10.7%。2.因已到位的300万元出资和未到位的2700万元出资均属于原股东李文华和李文显，故具体方式是：由公司安排原股东李文显向宁秀甲转让36万元的出资额和对应股权权利；宁秀甲提出以其配偶赫永兰名义出资和入股。由此，公司股东结构和股权比例变更为：李文华60%、李文显29.3%、赫永兰10.7%。3.李文显确认，其随时可配合办理上述10.7%股权的变更手续，包括签署工商变更所需的股权转让协议、提供身份证件和办理工商变更所需的身份认证以及签署所需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改案等。4.李文华确认，其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和变更，放弃其优先购买权，并可随时配合办理上述10.7%股权的变更签署所需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改案等文件。2019年6月13日，德森威斯公司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为由将赫永兰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1月8日德森威斯公司将该案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将赫永兰配合办理德森威斯公司10.7%股权变更登记至赫永兰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11月22日，德森威斯公司对该案撤回起诉。2020年6月10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20）京中信内经证字20986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通过一证通证书登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北京）后，德森威斯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2018年年度报告、2019年年度报告均显示宁秀甲为公司股东，实缴出资36万元，出资时间为2016年6月1日。一审庭审中，德森威斯公司另提交质量手册、用章登记表、公章印鉴留存卡，欲证明宁秀甲有控制、使用公章的权利，承诺书中的公章系宁秀甲自持加盖。宁秀甲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承诺书是虚假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关于赫永兰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是赫永兰向德森威斯公司打款36万元的款项性质，以及是否应当返还。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的诉讼事项在事实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与此前赫永兰起诉德森威斯公司的（2019）京0106民初19685号案件虽然当事人相同，但（2019）京0106民初19685号案件系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返还借款及利息，而本案系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相应款项，系基于合同关系，两个案件的法律关系不同，其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亦不同，故赫永兰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德森威斯公司关于赫永兰提起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款项性质问题。无论从转账凭证的附言内容，还是《承诺函》、证人证言的内容、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双方多次为股权比例进行了协商的事实，均可以认定，赫永兰代宁秀甲向德森威斯公司转账的36万元为出资款。且无论双方争议的赫永兰入股方式为增资还是股权受让，该款项为出资款的性质亦不受影响。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公司股东。赫永兰向德森威斯公司出资，且该资金进入公司注册账户，德森威斯公司亦将该出资情况列入企业年度报告予以公示，宁秀甲亦以实际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故应当认定宁秀甲已经成为该公司实际股东，出资款已经转化为公司资本金。赫永兰系代宁秀甲出资并成为公司名义股东，双方为股权代持关系。其次，关于该款项是否因德森威斯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而转化为借款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赫永兰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为：其一，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一项基本制度和原则。股东向公司出资后，出资财产即转变为公司的法人财产，其独立于股东个人的财产而构成公司法人人格的物质基础。股东从公司抽回出资，则会减少公司资本，动摇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侵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而为法律所严禁。本案赫永兰打入德森威斯公司的36万元，已经转化为公司财产，无论《承诺函》是否具有真实性，其实质都是赫永兰抽回出资并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违法行为，且抽逃出资并不限于抽逃注册资本中已经实缴的出资，股东抽逃尚未经工商部门登记、但已经成为公司法人财产的出资同样属于抽逃出资的范畴。故尽管该函约定“（股权比例）如未达成一致及工商未变更股份到赫永兰名下，赫永兰有权撤回资金，德森威斯公司承诺以借款形式归还36万元及利息”，但因该条款违反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而无效。其二，即使《承诺函》合法有效，但德森威斯公司承诺归还借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本案中，双方股权虽一直未协商一致，但该函并未约定协商的期限，实际双方亦仍在协商中。且从德森威斯公司的书面承诺以及一审庭审意见，其对赫永兰入股后的股权比例态度明确，而赫永兰一直未就股权比例提出任何实质意见，或者表明继续协商的态度，这是造成股权比例无法确定和工商变更无法进行的根本原因。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故本案不能认定德森威斯公司承诺归还借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综上，赫永兰主张判令德森威斯公司返还36万元及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赫永兰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赫永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德森威斯河北雄安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启信宝截图。证明德森威斯公司前任股东李文显、刘治月等人在河北注册与德森威斯公司商号一致、业务一致的检测公司，公司财产和技术人员均被恶意掏空。证据2，德森威斯公司的启信宝变更事项截图。证明德森威斯公司在2016年8月至今，进行过数次股东、董事和监事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应当召开股东会表决，但赫永兰或宁秀甲从未被通知过，也未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进行管理。证据3，宁秀甲与德森威斯公司劳动争议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明宁秀甲系德森威斯公司总经理，对公司的有限管理是基于总经理职权，并未行使股东权利。该案中德森威斯公司也主张过宁秀甲的工资是分红，但未被采纳，证明宁秀甲并非股东。证据4，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北京）截图，证明一审依据的企业年报系企业自行填报，与真实情况不符，一审不应采信。德森威斯公司对赫永兰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上述证据均不属于在一审结束后才出现的新证据，二审提供不合法。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证据系手机截图，信息不完整，不能证明是李文显或其他控制人转移公司财产。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证据系手机截图，未体现德森威斯公司的名称，且人员变更情况与赫永兰是否为股东没有关联关系，不能证明赫永兰的证明目的。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该劳动争议案件仅审查劳务报酬的相关情况，与本案无关。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德森威斯公司未主张过年报是经过工商部门确认的信息，年报是公司层面的确认。对于赫永兰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首先，赫永兰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均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其次，德森威斯公司的工商变更情况及其与宁秀甲之间的纠纷情况等均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综上，对赫永兰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36万元款项的性质；二、德森威斯公司是否应将36万元款项归还赫永兰。一、涉案36万元款项的性质。首先，赫永兰向德森威斯公司账户转账36万元时，附言为“公司股东资本金”，且德森威斯公司收到该款项后，亦将该36万元作为新股东投资款记载入账。其次，根据德森威斯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北京）中公示的2017年至2019年的公司年报，该36万元款项均作为股东实缴出资予以公示。赫永兰未举证证明其曾对公司年报中的前述内容提出异议。综上，涉案36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当认定为股权投资款。虽然赫永兰与德森威斯公司就该36万元款项对应的股东主体及股权比例等问题尚未达成一致意见，但相关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亦不影响对该笔款项性质的认定。双方可另行解决有关争议。二、德森威斯公司是否应将36万元款项归还赫永兰。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鉴于涉案36万元款项性质为股权投资款，故其投入公司后即转化为公司的法人财产，未经法定程序不得退回股东。其次，赫永兰主张该36万元款项已转化为德森威斯公司对赫永兰的借款，并提交了德森威斯公司出具的《承诺函》，鉴于德森威斯公司对该份《承诺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承诺函》中有关股权投资款转化为公司借款的内容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故赫永兰以此主张德森威斯公司应返还36万元出资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赫永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对股权代持问题进行认定虽属不当，但不影响对本案判决结果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4元，由赫永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