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财华商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忠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子乾，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赢，女，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精诚企服集团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生，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税融信企业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赵伟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良，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财华商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赢、中税融信企业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6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赢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无法使人信服。卢赢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财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税公司答辩称：同意中财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卢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财公司支付卢赢2016年8月8日至2019年6月21日的提成工资1049066元；2.判令中财公司支付卢赢2019年的奖金2888元；3.判令中财公司支付卢赢2019年5月1日至6月21日的提成工资121798.52元；4.判令中财公司向卢赢支付2010年5月17日至2019年6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4622.27元；5.判令中税公司对以上费用与中财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7日，卢赢（乙方）与中税公司（甲方，当时名称为“阳光奥美财务顾问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中税公司聘任卢赢担任招聘主管，期限为2010年5月17日至2013年5月17日。此后双方均认可合同期限续签至2016年5月17日，卢赢提交《续签劳动合同鉴定表》其中“总经理”签字为“朱爱民”。2016年8月8日，卢赢（乙方）与中财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中财公司聘任卢赢担任工商业务，期限为2016年8月8日至2020年5月16日。其中甲方“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载明为“朱爱民”。就卢赢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卢赢称，2010年8月至2011年3月由中税公司缴纳、2011年4月至2013年10月由北京今运非凡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缴纳、2013年11月至2016年7月由今运阳光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缴纳、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由中财公司缴纳、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由创投财富（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缴纳、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由中财公司缴纳、2019年4月至离职由北京中财华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缴纳。中财公司与中税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称卢赢在职期间其他公司给卢赢缴纳社保是代缴。就中财公司与中税公司系关联公司，卢赢提交中财公司和阳光奥美财务顾问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其中显示：中财公司2015年4月27日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朱爱民，朱爱民担任上述职务直至2017年7月12日；朱爱民系阳光奥美财务顾问集团有限公司股东，担任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卢赢提交中财公司《员工手册》一份，其中显示“董事长致辞”落款处为“朱爱民”。中财公司与中税公司认可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不认可《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就中财公司关于提成的规定，卢赢提交中财公司《人事变动表》四张，其中审批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的《人事变动表》显示：“根据中财华商集团及下属分公司在2016年7月19日出台的《销售部薪酬及绩效管理制度020号》，对当事人薪资构成进行调整，经行政人事部与当事人进行沟通，同意按照调整后薪资政策执行。自2016年9月27日起薪资选择的模式是：无底薪+提成。提成方法：完工净业绩在4万（含）以内，按10%提取；完工净业绩在4万-5万（含），按14%提取；完工月净业绩按照1万元差距一档，每增加一档，增加一个计提点；直至完工月净业绩在9万-10万（含），按19%计提；之后完工月净业绩按照3万元差距一档，每增加一档，增加一个计提点；直至完工月净业绩在37万-40万（含），按29%计提；之后完工月净业绩按照5万元差距一档，每增加一档，增加一个计提点；直至完工月净业绩达90万元以上，按40%计提；具体详细见《通知【20】中财华商集团销售部薪酬及绩效管理制度》，（文件上需要签字）。”审批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的《人事变动表》显示：“1、薪资调整为：底薪7000+补助1000+提成(当业绩提成未达到7000，按底薪7000发放，当业绩≥7000，按照业绩提成发放)。提成比例按照：个人业绩的30%，Pro-1业绩的7%，Pro-2业绩的3%。2、对于单笔业绩5万以上大单者，商事顾问签单执行额外奖励10%的政策；针对单笔业绩5万以上大单商事顾问经理提成比例：个人大单业绩的30%+额外奖励10%，Pro-1大单业绩的7%+额外奖励3%，Pro-2大单业绩的3%，无额外奖励。此政策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上薪资均指税前含社保费用。”此外，卢赢还提交创投财富（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人事变动表》一张，审批时间为2017年10月18日，该表与上述中财公司四张表中审批人均有“关国华”签字。且五张表中所列卢赢“入职时间”均为2010年5月17日。对此中财公司与中税公司称，真实性认可，入职时间2010年是当时卢赢入职阳光奥美财务顾问集团有限公司的时间，创投财富（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代缴社保的公司，所以也签有人事变动表。就卢赢提成，卢赢提交业绩统计表、项目完工确认单及项目完成过程材料若干，卢赢称相关材料是从单位财务打印出来的复印件，完工确认单有当时中财公司法定代表人关国华、财务赵旭燕、客服经理张悦、客服总负责李红静的签字。卢赢主张欠付提成项目如下：客户信息合同总额（万元）已收金额（万元）已付金额（元）余额（元）计提业绩（元）提成比例提成金额（元）互联网药品A证180016204219216157808197890440%791561.6安徽售电公司3513374112625912625930%37877.7河北售电公司35285647122352922352930%67058.7天津售电公司351350216797847978430%23935.2山东售电公司351337455925459254530%27763.5甘肃售电公司35131938611061411061430%33184.2广西售电公司4516568215431815431830%46295.4贵州售电公司451688699713017130130%21390.3合计1049066卢赢提交的完工确认单显示有上述8个项目卢赢主张的已收金额、已付金额、余额，均注明“非正常完工”；委托工商新注册合同显示签订并履行合同以及收款的主体均为创投财富（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日期除“互联网药品A证”项目为2017年8月18日，“广西售电公司”项目和“贵州售电公司”项目为2017年9月20日外，其他项目签订合同日期均为2017年8月28日。中财公司与中税公司称，证据均系复印件，没有中财公司公章，真实性不认可，表格均是卢赢单方制作的，合同、银行回单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条款不认可，认可完工确认单中签字的关国华是当时中财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他人员均不是中财公司员工，对于签字均不认可。就欠发2019年的奖金，卢赢提交2019年1月22日支出凭单复印件一张，载明：“即付：卢赢2019年发展基金；计人民币：￥2888”。“主管审批”处盖有“赵攀之印”。中财公司与中税公司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发展基金确实没有发放，在赵攀签章后还需财务、总经理签字，但就公司审批放款流程没有证据，且该基金是发给团队的，但不是发放给卢赢个人的。就2019年5月1日至6月21日的提成，卢赢提交2019年5月、6月已报完工业绩材料复印件若干，卢赢称个人提成和团队提成的比例分别是30%、5%，2019年5月个人完工业绩183602.4元，提成金额55080.72元；2019年5月团队完工业绩184810.05元，提成金额9240.5元；2019年6月个人完工业绩6841元，提成金额2052.3元；2019年6月团队完工业绩1108500.25元，提成金额55425元。但卢赢提交的证据中未显示有与上述金额对应关系的内容。中财公司与中税公司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可个人提成和团队提成的比例分别是30%、5%。2019年6月21日，卢赢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l.中财公司支付卢赢2016年8月8日至2019年6月21日的提成工资1049066元；2.中财公司支付卢赢2019年的奖金2888元；3.中财公司支付卢赢2019年5月1日至6月21日的工资121798.52元；4.中财公司支付卢赢2010年5月17日至2019年6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4622.27元；5.中税公司对以上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9年6月21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7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卢赢有提成工资。为证明提成工资的具体金额，卢赢提交的8个项目完工确认单、项目完成过程材料等，虽然均系复印件，但中财公司日其上“关国华”签字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从卢赢提交的《人事变动表》以及双方均认可的卢赢社保缴纳情况看，可以认定8个项目订立合同并收取款项的创投财富（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也系中财公司关联公司之一。中财公司抗辩称因项目实际未回款，故卢赢主张提成款的条件未成就。但在中财公司未提交其关联公司同时期银行账户明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卢赢提交的初步证据予以采信。卢赢提交的完工确认单显示，尽管项目“非正常完工”，但卢赢就8个项目主张的计提业绩金额均包含在确认已回款金额范围内，中财公司未举证证明就已回款金额已向卢赢支付提成款，故一审法院对于卢赢主张的提成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从卢赢提交的8个项目合同签订时间看，“互联网药品A证”项目与其他7个项目合同签订时间均在2016年10月26日《人事变动表》与2018年10月8日《人事变动表》实施之间。现卢赢主张“互联网药品A证”项目提成比例适用2016年10月26日《人事变动表》中规定，其他7个项目适用2018年10月8日《人事变动表》中规定，但未说明是何缘故，故一审法院对于卢赢的主张不予支持。中财公司认可卢赢的提成比例应统一按照30%计算，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按此计算，卢赢2016年8月8日至2019年6月21日的提成工资应为851176.2元。但对于卢赢主张的2019年5月1日至6月21日的提成121798.52元，卢赢提交的已报完工业绩材料复印件中未显示与卢赢主张金额对应关系之内容，中财公司亦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于卢赢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至于卢赢主张的2019年奖金2888元，中财公司认可未予发放。其抗辩称公司内部审批手续尚未走完，但未举证证明所谓审批手续流程；又称该笔“发展基金”并非是给卢赢个人的，但卢赢提交的支出凭单显示“即付：卢赢……”故一审法院对于中财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卢赢主张中财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中财公司存在拖欠卢赢提成工资的行为，卢赢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中财公司应向卢赢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现卢赢和中税公司均认可卢赢于2016年5月17日前与中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中税公司未就卢赢离职手续办理及相关费用结算情况举证。且中财公司向卢赢出具的《人事变动表》中也认可卢赢入职时间为2010年5月17日，其所述“该时间系对卢赢入职阳光奥美财务顾问集团有限公司的确认”显属牵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中税公司应就劳动合同解除经济补偿金与中财公司一起向卢赢承担连带责任。卢赢主张劳动关系解除经济补偿金应自2010年5月17日起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财公司认可卢赢主张的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经济补偿金应计算为17328.66元*9.5个月=164622.27元。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因送达等程序性事项超过审限而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简单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故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财华商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卢赢2016年8月8日至2019年6月21日的提成工资八十五万一千一百七十六元二角。二、中财华商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卢赢2019年奖金二千八百八十八元。三、中财华商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卢赢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十六万四千六百二十二元二角七分。四、中税融信企业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与中财华商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卢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前述规定，中财公司应对向卢赢支付工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卢赢有提成工资，卢赢提交项目完工确认单、项目完成过程材料等证明其提成工资情况，就8个项目主张的计提业绩金额均包含在确认已回款金额范围内。中财公司虽主张项目实际未回款，卢赢主张提成款的条件未成就，但其未就该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证明其已就回款金额向卢赢支付了提成款，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信。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核算认定中财公司应对向卢赢支付2016年8月8日至2019年6月21日提成工资851176.2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2019年奖金，当事人均认可中财公司未发放该款项，卢赢要求中财公司2019年奖金2888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中财公司未按时足额向卢赢支付工资，卢赢据此要求中财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中税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中税公司未就该判项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财华商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