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军，男，1975年5月29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西省阳高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杨天礼，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西郊马街昆西火车站****。法定代表人：张梒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普天萍，云南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春花，女，1985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普天萍，云南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志军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严春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20）云012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被上诉人严春花向上诉人支付租金402940元；2、被上诉人严春花向上诉人支付以租金221617元为基础，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逾期利息计算，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租金181323元为基础，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逾期利息计算，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利息；3、两被上诉人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租赁合同期限仅到2019年4月11日的事实认定错误，应认定为使用至2019年12月12日。二、一审起诉状的第二项主张逾期支付租赁的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理应被支持。三、被上诉人严春花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合同付款责任。至于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自愿加入承担责任的主体，法院不应排除严春花的付款责任。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严春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402940元（大写：肆拾万贰仟玖佰陆拾贰元贰角叁分）；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租金221617元为基础，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利息；以租金181323元为基础，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逾期利息计算，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利息（备注：截止至起诉之日，逾期利息约为10962.23元）；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4年8月19日，原告王志军与案外人云南叁斗钢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斗公司）、郭兰信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约定将属于云南叁斗钢铁物流有限公司自有的位于晋宁青山物流园区叁斗钢材市场内面积为两万平方米的仓库（编号为A10和A11）租赁给原告使用，租赁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45年12月31日。从2016年8月1日开始，被告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开始向原告王志军租赁上述仓库中部分仓库使用，双方前后共签订了13份《仓库租赁协议》，包括涉及本案原告王志军与被告严春花于2018年4月11日签订的《仓库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将上述仓库中A10号库中的A10-1、A10-3共2518.42平方米面积的仓库租给被告存储货物，租期自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止，协议约定租金每月为20147元。庭审中原告主张从2018年4月12日起涉案仓库由被告严春花使用至2019年12月12日；被告主张因云南叁斗钢铁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人对涉案仓库进行了停电停水导致仓库不能正常使用，涉案仓库实际使用到2019年4月11日合同结束就没有再使用，并且仓库的实际使用人是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而非严春花个人。另查明：2018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对之前的租金进行过对账并签订了《对账单》，对账仓库分别为：1、A10-1、A10-3；2、A11-1、A11-3（不涉及本案）；3、A10-2、A10-4（不涉及本案）三组仓库，累计到2018年12月份，该三组仓库应付租金为：662753.11元-90000-80000-50000-40000-210000=192753.11元；被告在该《对账单》上盖章进行了确认，《对账单》上的金额包括本案A10-1、A10-3仓库，对账月份为2018年10月、11月、12月，每月对账租金均为20147元，《对账单》后有小字标注“累计到2018年12月份”字样。此次对账后，被告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4日向原告支付90000元和2019年6月10日向原告支付5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应当按照《仓库租赁协议》向原告支付租金？二、本案涉案仓库实际使用期限及租金金额？三、如果支持原告关于租金的诉请，承担责任的主体？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应当遵守契约精神。本案原告王志军因与叁斗公司有债权关系，双方签订《租赁协议》将属叁斗公司所有的A10和A11号仓库租给原告管理使用，协议约定原告可以对仓库进行分租、转租等。之后原告将涉案仓库分租给被告，原、被告双方从2016年起就开始有租赁关系，从2016年至2019年双方签订过多份《仓库租赁协议》，按照常理，双方合作多年，在签订租赁协议时，被告应当会对租赁物的权属或来源进行审查以确保能正常使用租赁物。本案涉案仓库虽没有相关权属证书，但确属叁斗公司所有，原告通过租赁的方式取得了涉案仓库的使用权，再分租给被告使用，被告实际上使用了仓库，应当按协议约定支付租金给原告；既便双方签订的《仓库租赁协议》无效，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仓库占用费，一审法院也应予支持。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涉案仓库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原、被告提交的双方签订的《仓库租赁协议》上看，本案双方约定的租赁期为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庭审中原告主张合同期满后被告实际还使用仓库至2019年12月22日，被告认为因云南叁斗钢铁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人对涉案仓库进行了停电停水导致仓库不能正常使用，上述协议实际履行到2019年4月11日合同期满；本来，涉案合同期满后原告应当及时办理续签或通知被告搬离，如原告认为被告在合同期满后仍占用仓库，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庭审中从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王**修微信截图及出庭证人证言（证人身份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等证据的证明力和关联性，均不能充分有效的证明被告使用涉案仓库到2019年12月22日的事实，结合本案承办人与云南叁斗钢铁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人电话沟通、了解仓库现状的内容，一审法院推定被告实际使用仓库的时间为双方约定的租赁期即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根据双方在协议中的租金约定和2018年11月30日《对账单》上关于涉案仓库明细第1项（A10-1和A10-3）2018年10月、11月、12月显示的应付款金额，涉案仓库每月租金为20147元；根据《对账单》上的标注，该《对账单》为累计式表格，该表只累计了涉案仓库2018年10月、11月、12月的租金应付金额，根据对账惯例和常理，涉案仓库从租赁协议签订后2018年4月--9月的租金应当已累计到该《对账单》中，故计算本案租金应从2018年10月计算至2019年4月；按照双方签订的《仓库租赁协议》中关于涉案仓库每月租金的约定和《对账单》上确定的每月租金应付款金额，涉案仓库应付租金为：7个月×20147元=141029元，该笔款项中包含了《对账单》中10月、11月、12月三个月的对账应付金额60441元，该60441元包含于《对账单》中确定的被告应付款项192753.11元中，经庭审查明被告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在签订上述《对账单》后分两次共向原告支付过仓储费140000元，余52753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仓库的租金应为《对账单》中确定的应付金额192753.11元-140000元+80588元（此笔款项为2019年1-4月未进行过对账的租金，按每月20147元计算）=133341.11元，该笔租金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至于被告主张本案租金已经全部付清，其在庭审中提交了工商银行的转账凭证和交易明细为证，因原、被告双方多年来一直存在租赁关系，被告所举证的款项均产生于2018年12月30日《对账单》之前，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在租赁协议中无相关约定，再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仓库的权属瑕疵，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2018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严春花签订的《仓库租赁协议》，当时虽然是严春花个人与原告签订，但事后被告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对其代表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并且严春花作为被告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其签约行为系职务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二，从原告之前与被告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多份《仓库租赁协议》看，都是以公司名义签订，且所租赁仓库的用途也与被告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相符，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严春花个人也在从事仓储业务；第三，从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及被告提交的转款凭证来看，与原告对账的主体和向原告支付租金的主体均为被告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而并非被告严春花。综上，本案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主体为被告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被告严春花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王志军支付仓库租金133341.11元；二、驳回原告王志军的其它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仓库租赁协议、协议书，欲证明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对仓库失去了控制权，截止到现在上诉人一直对仓库行使相应的出租权。经质证，两被上诉人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涉案仓库实际使用到2019年4月11日合同结束就没有再使用”提出异议，上诉人认为实际履行至2019年12月12日。对此，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租赁协议的终止时间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分别列明了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事实异议不予确认。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二审经审查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仓库租赁协议》实际履行的期限？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被上诉人严春花系被上诉人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春花在《仓库租赁协议》上的签名系其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对此已经进行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严春花在《仓库租赁协议》上签名是其个人行为，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所以在租赁合同中，出租人有交付租赁物的义务，而承租人在租赁期满后有返还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以《仓库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至2019年4月11日终止后，被上诉就没有再使用，主张涉案协议已经于2019年4月11日终止，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仓库租赁协议》租赁期限至2019年4月11日，但在协议租赁期限终止后，承租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仍然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涉案仓库返还给上诉人，因此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王**修微信截图及出庭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被上诉人使用涉案仓库至2019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提前将涉案仓库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涉案仓库被停水、停电无法经营，并且云南叁斗钢铁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催告函》导致其无法继续占有、使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仓库被停水、停电导致其无法经营，并且涉案仓库停水、停电与被上诉人返还租赁物系两个行为，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涉案仓库被停水、停电给其造成损失，可以另案主张权利，但不影响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返还租赁物的义务。云南叁斗钢铁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催告函》是2019年1月28日，被上诉人自认于2019年4月11日停止使用涉案租赁物，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收到《催告函》后仍然使用涉案租赁物，因此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云南叁斗钢铁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催告函》导致其不能正常使用涉案租赁物。综上，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在2019年4月11日将涉案租赁物返还给上诉人，因此双方的租赁协议一审认定于2019年4月11日解除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为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返还租赁物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2日，本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使用涉案租赁物的期间为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12月22日，根据双方在协议中的租金约定和2018年11月30日《对账单》上关于涉案仓库明细第1项（A10-1和A10-3）2018年10月、11月、12月显示的应付款金额，涉案仓库每月租金为20147元；根据《对账单》上的标注，该《对账单》为累计式表格，该表累计了涉案仓库（A10-1和A10-3）及A11-1和A11-3、A10-2和A10-4仓库2018年10月、11月、12月的租金应付金额以及尚欠金额192753元，根据对账惯例和常理，涉案仓库从租赁协议签订后2018年4月—9月的租金应当已累计到该《对账单》中，故本案租金应从2018年10月计算至2019年12月，被上诉人应付租金为302205元（20147元/月×15个月）。鉴于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4日支付90000元和2019年6月10日支付50000元系归还2018年应付租金，故被上诉人尚欠2018年租金为52753元（192753元-90000元-50000元），而2018年欠付的租金包含了涉案仓库2018年10月、11月、12月应付租金60441元（20147元/月×3个月），因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涉案仓库租金为294517元（302205元+52753元-60441元）。因被上诉人未按时缴纳租金，应当依法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支付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所作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20）云012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志军支付租金294517元；三、被上诉人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志军支付以294517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王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09元，由被上诉人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承担5256元，由上诉人王志军承担22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44.1元，由被上诉人云南学实贸易有限公司承担5140元，由上诉人王志军220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昱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王思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