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7刑终339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男，1972年11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澧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商，住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湖南湘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皮明香，女，1952年7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澧县，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澧县。 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以原审被告人皮明香、张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暨造成经济损失为由，于2019年7月15日向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提起控诉。该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湘0723刑初157号刑事裁定，裁定不予受理。杨志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湘07刑终282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19）湘0723刑初157号刑事裁定，指令该院立案受理。澧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在法庭开庭审理过程中，杨志军当庭撤回对张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刑事暨附带民事指控。澧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湘0723刑初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原审被告人皮明香对判决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原审被告人皮明香，听取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人皮明香与张某系夫妻关系，其子张业庆与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之妹杨梅原系夫妻关系。2005年11月21日，案涉超市开业，个体工商户登记名称为张某-澧县码头铺街道，经营场所为澧县码头铺街道，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及其妻孙某自2006年起受雇在该超市工作。经三次变更登记后，该超市于2014年10月22日变更为澧县晓菊家电超市，登记经营者为杨志军。2018年至2019年，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为涉案超市购入电器等商品。2019年度，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对超市用房与房东签订了租赁合同并支付了房租。2019年2月27日，张某以该家电超市资产所有权为皮明香、张某及张业庆所有为由，向杨志军、孙某索要2018年度分红款未果，遂持铁锤将该家电超市玻璃大门砸碎；同年3月1日，被告人皮明香以索要家电超市2018年度营业利润款为由，持铁棒在超市内打砸店内货物。其间，被告人皮明香及张某多次到该超市吵闹。经澧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被毁损财物价值共计120375.6元。 另查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刑终282号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中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案发超市已由张业庆、杨梅转让给杨志军，但杨志军自诉时提交的证据能初步证明案发时该超市由杨志军经营，皮明香、张某实施了暴力毁坏案涉超市的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超过了五千元。同时杨志军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超市办理了以杨志军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执照，杨志军提交的进货单及付款凭证，证明超市内的货物系杨志军采购。同时杨志军还提交了证据证明2019年度案涉超市用房系杨志军向房东租赁，杨志军对承租房屋及设施享有使用权，杨志军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案涉超市已转让给杨志军，即使如张业庆在公安机关陈述的系承包给杨志军经营，由杨志军自负盈亏，只需要每年给张业庆分红20万元，那么在杨志军承包经营期间，超市内的货物也应由杨志军支配、销售并获得收益，即杨志军对超市内货物享有物权，应受法律保护。 再查明，庭审中，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未能提供张某构成犯罪的证据，当庭撤回对张某的控诉，仅指控被告人皮明香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本院审查认为其申请撤回对张某的控诉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对2019年2月27日张某毁坏超市玻璃大门价值2457.6元，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可另行主张权利。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的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刑终282号刑事裁定书、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进货清单及货款支付凭证、2019年门面出租合同及2019年房租收据、视听资料、价格认定结论书及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皮明香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共计117917.4元，数额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控诉被告人皮明香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皮明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由被告人皮明香负赔偿责任。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刑事案件，酌情可对被告人皮明香从轻处罚；澧县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皮明香具备社区矫正条件。综合以上量刑情节，根据被告人皮明香具体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皮明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二、被告人皮明香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7917.4元；三、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上诉提出：原判以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刑事案件为由，酌情对皮明香从轻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对皮明香判处三年有期徒刑，明显量刑不当；原判对皮明香宣告缓刑，严重适用法律错误。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代理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对皮明香宣告缓刑不当。 原审被告人皮明香上诉提出：原判认定损坏财物权属错误；原判在认定损坏财物数额证据时，明知证据不合法而予以认定；原判认定皮明香罪名成立依据不足，应撤销原判，驳回自诉人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 原审被告人皮明香与张某系夫妻关系，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与孙某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人皮明香、张某之子张业庆与杨志军之妹杨梅于2000年4月1日登记结婚。2005年11月21日，本案涉案家电超市开业，个体工商户登记名称为张某-澧县码头铺街道，登记经营者张某，经营场所为澧县码头铺街道；2010年6月10日，该家电超市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登记名称为杨志军-澧县码头铺街道，登记经营者杨志军，经营地址同上；2012年6月27日，该家电超市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登记名称为澧县码头铺镇长城家电超市，登记经营者孙际香（杨志军之母），经营地址同上；2014年10月22日，该家电超市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登记名称为澧县晓菊家电超市，登记经营者杨志军，经营地址同上。2018年至2019年2月案发前，杨志军出资采购大量家电货物进店。2019年1月1日，杨志军与该家电超市房屋房东签订2019年度门面出租合同，杨志军于同月31日支付房东2019年全年租金43400元。 2018年12月14日，张业庆、杨梅经澧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该院在判决中认定“本案开庭审理、调解时，张业庆陈述杨志军、孙小菊经营的澧县码头铺镇长城家电超市系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尚欠有欠张业新8.5万元、欠皮明香7万元；共同债权有杨志军、孙小菊欠2018年长城家电超市分红款20万元，应收货款30万元。对前述情况，杨梅不认可，因张业庆均未提供证据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 2019年2月27日，张某、皮明香以“2015年3月张业庆与杨志军达成口头协议，该家电超市承包给杨志军、孙某经营，资产所有权仍为皮明香、张某及张业庆所有；双方已约定每年由杨志军支付张业庆、皮明香、张某分红款（承包款）20万元”为由，向杨志军、孙某索要家电超市2018年度分红款20万元；杨志军、孙某以“杨志军已于2015年春节后通过有偿转让方式，以50万元价格从张业庆处受让该家电超市资产所有权”为由，拒绝支付该20万元。同年2月27日，张某以索要该20万元分红款为由，持铁锤将该家电超市玻璃大门砸碎，造成经济损失2457.6元。同年3月1日，皮明香以索要该20万元分红款为由，持铁棒在超市内打砸店内货物。经澧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该家电超市被毁损财物价值共计120375元。 2019年4月25日，杨志军以澧县晓菊家电超市财物被毁坏为由向澧县公安局报案，该局于同日下达不予立案通知书；杨志军不服，向澧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该院于2019年6月24日下达答复函，同意澧县公安局不予立案的决定。 原审庭审中，杨志军当庭撤回对张某的控诉，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杨志军申请撤回对张某的控诉符合法律规定；对2019年2月27日张某毁坏超市玻璃大门价值2457.6元，杨志军可另行主张权利。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证明2005年11月21日，本案涉案家电超市开业，个体工商户登记名称为张某-澧县码头铺街道，登记经营者张某，经营场所为澧县码头铺街道；2010年6月10日，该家电超市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登记名称为杨志军-澧县码头铺街道，登记经营者杨志军，经营地址同上；2012年6月27日，该家电超市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登记名称为澧县码头铺镇长城家电超市，登记经营者孙际香（杨志军之母），经营地址同上；2014年10月22日，该家电超市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登记名称为澧县晓菊家电超市，登记经营者杨志军，经营地址同上。 （2）损毁电器商品进货清单及货款支付凭证，证明受损电器商品由杨志军于2018年至2019年2月案发前出资购入。 （3）门面出租合同及租金收据，证明2019年1月1日，杨志军与涉案家电超市房东签订2019年度租房合同，杨志军于同月31日支付房东2019年全年租金43400元。 （4）澧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8）湘0723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业庆、杨梅离婚纠纷案处理情况，载明“本案开庭审理、调解时，张业庆陈述杨志军、孙某经营的澧县码头铺镇长城家电超市系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尚有欠张业新8.5万元、欠皮明香7万元；共同债权有杨志军、孙某欠2018年长城家电超市分红款20万元、应收货款30万元。对前述情况，杨梅不认可，因张业庆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5）现场录像资料，证明2019年2月27日17点36分，张某持铁锤将超市大门落地玻璃砸碎；2019年3月1日23点18分，皮明香持铁棒在超市内打砸，损毁电视机、洗衣机、冰箱、热水器等物品。 （6）澧县价格认证中心澧价认定[2019]01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澧县价格认证中心2020年9月14日补充说明，证明根据澧县公安局码头铺派出所出具的《价格认定协助书》作出澧价认定[2019]01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后，该中心经审查发现该结论部分被毁损物品合理价格水平认定有误，应认定被毁损物品有电视机、洗衣机、冰箱、热水器等共计108件，损失价格金额共计120375.5元，取整数为120375元。 （7）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提交的刑事附带民事诉状，陈述杨志军经与张业庆口头达成协议，于2015年春节后通过有偿转让方式，以50万元价格从张业庆处受让该家电超市资产所有权。因索要承包款20万元未果，2019年2月27日，张某持铁锤将超市大门落地玻璃砸碎；2019年3月1日，皮明香持铁棒在超市内打砸，共损毁电视机、洗衣机、冰箱、热水器等108件。 （8）张业庆、皮明香、张某分别于2019年4月3日、2019年3月27日在澧县公安局码头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陈述该家电超市2005年由张业庆、皮明香、张某开办，2015年3月张业庆与杨志军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张业庆将该家电超市商品作价85万元，张业庆另支付流动资金20万元，承包给杨志军、孙某经营，杨志军、孙某自负盈亏，每年由杨志军支付张业庆、皮明香、张某分红款（承包款）20万元，2015年至2017年的分红款（承包款）都支付了，2018年的分红款因张业庆与杨梅离婚一直未给。皮明香还陈述因为索要分红款（承包款）20万元的事情，2019年3月1日晚上11点，自己情急之下用铁棍砸了家电超市，砸了洗衣机、冰箱、冰柜、电饭煲、电视机。 （9）澧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澧县人民检察院答复函，证明杨志军在向澧县人民法院控告皮明香、张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之前，已分别向公安机关报案、检察机关申请立案监督，公安机关决定不予立案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皮明香因民事纠纷，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共计117917.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控诉原审被告人皮明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罪名成立。本案因民事纠纷引发，且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结合澧县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建议对皮明香适用社区矫正，对原审被告人皮明香可适用缓刑。原审被告人皮明香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由原审被告人皮明香负赔偿责任。 针对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志军、原审被告人皮明香提出的上诉意见及杨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提出的代理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本案涉案家电超市的所有权归属、分红款（承包款）纠纷属民事诉讼范围，不属本刑事案件审理范围，争议双方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予以解决。 2、张某、皮明香、张业庆一方陈述“2015年3月张业庆与杨志军达成口头协议，该家电超市承包给杨志军、孙某经营，资产所有权仍为皮明香、张某及张业庆所有；双方已约定每年由杨志军支付皮明香、张某分红款（承包款）20万元”，杨志军、孙某一方陈述“杨志军已于2015年春节后通过有偿转让方式，以50万元从张业庆处受让该家电超市资产所有权”，根据双方陈述内容，结合“2014年10月22日，该家电超市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登记名称为澧县晓菊家电超市，登记经营者杨志军。2018年至2019年2月案发前，杨志军出资采购大量家电货物进店。2019年1月1日，杨志军与该家电超市房屋房东签订2019年度门面出租合同，杨志军于同月31日已支付2019年全年租金43400元”案件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涉案家电超市在本案案发时已由杨志军、孙某一方实际经营、管理、使用，原审被告人皮明香向杨志军一方索要家电超市2018年度分红款（承包款）未果后，故意毁坏杨志军实际经营、管理、使用的该家电超市财物价值共计117917.4元，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判认定的全案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 3、本案原审自诉人杨志军与原审被告人皮明香原系姻亲关系，因姻亲关系终止及因双方未签署有关书面协议，导致涉案家电超市的所有权归属及分红款（承包款）问题发生争议，皮明香在向杨志军一方索要家电超市2018年度分红款未果后，皮明香故意毁坏杨志军实际经营、管理、使用的该家电超市财物价值共计117917.4元。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且澧县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建议对原审被告人皮明香适用社区矫正，原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人皮明香具体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幅度内对原审被告人皮明香酌定从轻处罚，以皮明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赔偿杨志军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7917.4元，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的全案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聂 龙 审判员 袁顺章 审判员 彭 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赛 书记员涂静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