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力辉，男，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文，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云，山西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和兴恒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MA1X2BY06J，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锡虞路**。法定代表人：黄运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慧，江苏孚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力辉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和兴恒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恒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5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力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和兴恒泰公司向其返还货款99.8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事实与理由：和兴恒泰公司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已经查明和兴恒泰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交付义务，存在严重迟延交货行为，构成违约。在已经履行部分，和兴恒泰公司提供的呼吸纸不具备呼吸功能，固定钢结构的膨胀螺栓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整个轻钢别墅存在威胁到使用人生命财产安全的隐患。因此，和兴恒泰公司存在违约，应根据法律规定双倍向其返回定金，即除了退还其已经支付的99.8万元外，还应当赔偿等额款项，现其仅主张50万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和兴恒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韩力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韩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和兴恒泰公司立即返还韩力辉货款998000元及货款金额5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4日，和兴恒泰公司与韩力辉签订《销售合同书》，其中：第2.1条约定和兴恒泰公司同意韩力辉在山西省晋中市销售和兴恒泰公司的轻钢别墅全屋整装系列材料；2.2条约定经营期限为2018年11月24日至2023年11月24日；3.1条约定在本合同签订时，韩力辉一次性支付进货定金998000元，和兴恒泰公司向韩力辉免费赠送建筑面积250平方米的轻钢别墅样板房材料（不含地基、水电、门窗及室内装饰材料）；4.1条约定和兴恒泰公司向韩力辉提供施工补贴300000元，宣传补贴50万元；4.2条约定在进货定金及补贴全部抵扣完后，韩力辉按合同约定进货均享有10%的进货返利；5.1条约定从韩力辉下单进货开始，按双方约定的出厂价八五折结算货款，直至进货定金、施工补贴、宣传补贴全部抵扣完为止；5.3条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韩力辉向和兴恒泰公司提交订货清单，并经和兴恒泰公司首席确认后，按韩力辉订单核算货款、备货，和兴恒泰公司收到韩力辉全部货款后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将货物发出，韩力辉可自提货委托和兴恒泰公司代为托运，运费由韩力辉承担；第八条约定，在履行本合同期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任何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承担相应责任，违约金按违约所涉及的合同金额的50%计算并终止合同；第9.3条约定，本合同终止后韩力辉的剩余产品均为不可退回货品。同日，和兴恒泰公司向韩力辉出具《合同附加条款审批表》，对区域内经销商管理、发票等问题作出了补充约定，并约定：样板间包含门窗及室内外装饰材料。2019年1月4日，和兴恒泰公司再次向韩力辉出具《合同附加条款审批表》，约定：和兴恒泰公司90天内一次性提供轻钢别墅建造资质、营业执照、《土建、装饰》建造师、设计师证书；赠送韩力辉10000元室内装饰材料；韩力辉进货定金提完后，下单进货付定金30%，货到当地后付货款65%，余下5%三十日内一次付清。2018年11月27日，韩力辉通过他人账户向和兴恒泰公司支付300000元，2019年3月7日，韩力辉又通过他人账户向和兴恒泰公司支付698000元。后和兴恒泰公司向韩力辉提供武汉瀚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和兴恒泰公司向韩力辉出具轻钢别墅材料报价单，其中各项单价为：龙骨架部分轻钢墙体骨架、轻钢楼面骨架、轻钢屋顶骨架合计592元，轻钢配件、辅料48元；内外墙结构部分OSB板30元，外墙挂板116元，防潮呼吸纸10元，保温隔热层25元，保温隔热层25元；屋面结构部分屋面瓦39元，防水卷材32元，结构板材32元；厨卫内墙部分水泥纤维板31元；室内材料部分室内装饰材料300元。费用合计1280元。2019年1月19日，韩力辉致函和兴恒泰公司，载明：“我公司于2019年元月前往贵公司提货（轻钢结构），经约定，带款提货（按约定），到厂后经现场验货是0.8、1.0厚，和原订1.2厚不符，贵公司答应重新制作。经一天协商，贵公司彭总答应三天内重新制作完成轻钢结构，轻钢结构价格、室内装修价格发来。至今未发。经多次催要无果。作为代理商、消费客户，必须了解价格才能合作。望贵公司接到此函，三日内发来此套轻钢别墅的价格及内部装修的价格，以便继续合作。贵公司工作效率违约、逾期，严重影响我公司人力、物力超支，因此造成一切损失由贵公司承担。见函速回复。”后韩力辉面积为441㎡的样板间开始施工。2019年4月13日，和兴恒泰公司向韩力辉出具承诺书，承诺：兹山西晋中韩力辉轻钢别墅样板间未埋预埋件，用膨胀螺丝固定，出现质量问题由我公司承担责任。2019年8月16日，韩力辉再次致函和兴恒泰公司，表明：和兴恒泰公司完全不按合同约定执行，至今未按照合同要求全部发货，也未派遣技术人员到施工现场，前期客户设计也不做，催促多次未果，给韩力辉造成严重的人力、物力、名誉等重大损失。望和兴恒泰公司尽快回复并落实发货事宜。2019年8月20日，和兴恒泰公司向韩力辉出具《发货单》，载明了441㎡面积的样板房所需材料清单，其中各项价格为：轻钢墙体598元/㎡共263718元，轻钢配件辅料48元/㎡共21168元，屋面OSB板38元/㎡共16758元，屋面防水卷35元/㎡共15435元，屋面瓦45元/㎡共19845元，外墙底板OSB板35元/㎡共15435元，保温隔热层（挤塑板）25元/㎡共11025元，保温隔热层（玻璃棉）28元/㎡共12348元，外墙挂板108元/㎡共47628元，呼吸纸15元/㎡共6615元，楼板OSB板55元/㎡共24255元，内侧底板120元/㎡共52920元，内装饰板230元/㎡共101430元，门窗300元/㎡共132300元，合计740880元，减420000元公司赠送250平方价，合计320880元,加一体板差价124元/平方，加20718元重发岩棉，加33764元两套家装竹木纤维板，加4410元琉璃瓦差价，合计434456元，减折扣抵扣15%，补款369288元。截至目前，轻钢龙骨别墅框架已建成，尚无门窗等部件。和兴恒泰公司主张已发货材料有：轻钢墙体441㎡金额263718元、轻钢配件辅料441㎡21168元、屋面瓦320㎡19200元、防水卷材260㎡11700元、屋面OSB板298㎡13410元、墙面OSB板1209.9㎡36296元、保温隔热层（玻璃棉）550㎡25850元、呼吸纸700㎡5600元、楼板OSB板298㎡20860元、内装底板OSB板1609.2㎡48276元、内装饰板1747.8㎡104868元、外墙一体板102050元、背景14943元、两套家装33764元、加设计费47087元，合计768790元。但未提供有韩力辉签字的送货单。一审审理中，韩力辉承认已收到材料（按441㎡轻钢别墅所需全部材料计）：轻钢墙体已收到、轻钢配件辅料收到90%，屋面OSB板收到60%以上，屋面防水卷全部收到，屋面瓦全部收到，外墙底板OSB板全部收到，保温隔热层（挤塑板、玻璃棉）全部收到但未安装，外墙挂板收到，呼吸纸收到但材质不符，楼板OSB板收到，内侧底板收到50%，内装饰板收到未安装，门窗未收到，两套家装已收到价格认可，背景墙也收到但价格未协商。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因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确认双方签订于2018年11月24日的《销售合同书》及相应合同附加条款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韩力辉已经收到的货物不论是已经建造到轻钢别墅上的部分还是尚未安装的部分均属于已经履行的部分，考虑到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系轻钢别墅的建筑材料，大部分属于定制产品，将已经建造成别墅的一部分的材料拆除返还是不经济的行为，至于韩力辉所述的部分尚未安装的材料，因发货地与收货地距离遥远，返还材料产生的运费甚至可能超过材料本身价值，故性质上不适宜返还。因此，本案合同解除后，和兴恒泰公司应向韩力辉返还扣除已发货物价值的货款。关于已交付材料明细，因和兴恒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公司发货明细及价格，按韩力辉认可收到的材料明细及韩力辉提供的和兴恒泰公司2019年8月20日《发货单》记载的价格计算。其中：轻钢墙体263718元、轻钢配件辅料19051.2元（21168*90%）、屋面OSB板10054.8元（16758*60%）、屋面防水卷15435元、屋面瓦24255元（19845元+琉璃瓦差价4410元）、外墙底板OSB板15435元、保温隔热层44091元（挤塑板11025元、玻璃棉12348元+重发岩棉20718元）、外墙挂板102312元（47628+54684）、呼吸纸6615元、楼板OSB板24255元、内侧底板26460元（52920*50%）、内装饰板101430元、两套家装33764元，以上合计686876元。至于背景的价格，本案中未见双方价格协商的证据，和兴恒泰公司主张14943元，因双方在2019年1月4日的合同附加条款审批表中约定赠送10000元室内装饰材料，背景恰好属于该项目，考虑到双方履行的情况，认定背景价值10000元。故和兴恒泰公司已经向韩力辉交付的材料价值认定为696876元。至于和兴恒泰公司主张的设计费，在双方合同条款中、2019年8月20日的清单中均未见该项目，依法不予支持。和兴恒泰公司已收取韩力辉998000元，扣除已发货款696876元后，还应返还韩力辉301124元。至于韩力辉主张和兴恒泰公司三项违约行为：首先，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和兴恒泰公司仅负责供货，别墅由韩力辉自行建造，并不涉及建筑资质问题，双方虽约定和兴恒泰公司应提供别墅建造资质，但该资质的主体、用途不明，且和兴恒泰公司已经提供有资质的证书，不存在违约情形；其次，韩力辉主张呼吸纸材料造假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次，韩力辉主张“膨胀螺丝存在安全隐患”仅是己方猜测，并未实际发生，且采取何种固定方式由施工人自行决定，和兴恒泰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以上，对韩力辉主张和兴恒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令和兴恒泰公司向韩力辉返还301124元，韩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和兴恒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韩力辉返还301124元；二、驳回韩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80元，由韩力辉负担9620元，由和兴恒泰公司负担4160元（韩力辉同意其预交诉讼费由和兴恒泰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法院不再退回。和兴恒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给付韩力辉）。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此外，本院依法确认，韩力辉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发货和停止供货的问题不作为违约情节主张，并在一审中明确主张和兴恒泰公司存在如下违约情形：1、和兴恒泰公司没有建造别墅的资质；2、和兴恒泰公司提供的呼吸纸材料造假；3、膨胀螺丝存在安全隐患。二审庭审中，韩力辉明确其所谓的膨胀螺丝存在安全隐患并不是指膨胀螺丝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而是和兴恒泰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用膨胀螺丝代替预埋件存在安全隐患。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别墅由和兴恒泰公司提供设计指导和设计图纸，韩力辉负责组织施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是否存在根本违约导致解除，和兴恒泰公司是否应当向韩力辉返还所有货款并承担违约金。本案中，关于韩力辉提出的和兴恒泰公司违约的三种情形，首先，关于建筑资质的问题，和兴恒泰公司系一家材料供应商，并非建筑公司，无须具备建造别墅的资质。本案中，和兴恒泰公司也仅是向韩力辉提供材料和技术指导，并不负责具体的施工。其次，关于呼吸纸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呼吸纸的材质等参数规格，韩力辉也未提供呼吸纸造假的依据，在双方函件往来中也从未提及过呼吸纸的问题。其三，关于膨胀螺丝的问题，韩力辉明确膨胀螺丝本身没有质量问题，但和兴恒泰公司的设计方案存在问题，案涉别墅从外观上就能看出存在安全隐患，但即使确实如韩力辉所言别墅确实存在安全隐患，该安全隐患是否为设计方案造成应当提供专业的认定结论。因此，韩力辉主张的和兴恒泰公司的违约情形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要求和兴恒泰公司承担未履行部分的退款和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韩力辉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0元，由上诉人韩力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钱菲审判员  胡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