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某1，男，199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隆兴镇，公民身份号码500************39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轩，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柏美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临街。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正，广东葵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谋一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伍某1。原审被告：陈柏龙，男，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8。上诉人伍某1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柏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美公司）、原审被告江门市谋一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谋一公司）、陈柏龙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柏美公司对伍某1的一审全部诉请；2.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柏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伍某1通过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表示对170000元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表面是借款合同，实为债务加入错误。1.《借款合同》时间是2019年11月11日，而《对账函》是2020年3月26日，在对账之前，证明伍某1的真实意思是向李某借款而不是确认《对账函》债务，更不是加入承担债务。2.《借款合同》、《对账函》各自是不同的法律主体，不能混为一谈。3.《借款合同》、《对账函》是不同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4.《借款合同》没有约定任何关于伍某1作为谋一公司债务保证人的意思表示，不是保证合同，而保证担保须有主债权，如要认定伍某1对谋一公司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合同就应当约定主债权，但合同仅约定借款，没有涉及伍某1对谋一公司债务的担保。5.《借款合同》既没有约定、表明伍某1同意担保谋一公司欠柏美公司货款的内容，也没有任何关联谋一公司欠柏美公司货款的内容。《对账函》没有伍某1的签名确认，也没有伍某1的追认、同意，不构成对《对账函》内容的承诺，也不构成同意加入承担谋一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且伍某1不是《对账函》的当事人，认定伍某1个人担保承担170000元债务的依据不足。6.《对账函》上谋一公司的印章是大股东陈柏龙（51%）指示、要求伍某1加盖的，《对账函》当事人是谋一公司与柏美公司，伍某1按陈柏龙的指示、要求加盖公章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相应的后果应由谋一公司承担。7.伍某1支付15867元是因为签订《借款合同》后相信李某将按合同约定出借170000元款项给其才预先支付的，但李某没有按合同约定实际出借款项，伍某1也无需偿还不存在的借款给李某。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李某实际没有出借170000元，《借款合同》没有成立，李某收取的15867元应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应当查明伍某1与李某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否则不能将借款合同与谋一公司的债务相关联，更不能认定是伍某1对债务的加入。8.柏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陈某1与陈柏龙是亲兄弟关系，李某是陈柏龙的嫂子，三人存在利益关系，合谋做出对伍某1不利的事实认可，至于陈柏龙对170000元债务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与伍某1无关，也不代表伍某1确认承担谋一公司债务。陈某1、陈柏龙、李某三人之间早已达成共识，陈柏龙积极配合起诉，企图让伍某1承担谋一公司债务，陈柏龙与伍某1之间现因股东纠纷诉讼在另案处理中。2019年11月11日借款合同与本案《对账函》没有关联性，不能以此证明和认定伍某1同意债务的加入及承担。二、一审判决伍某1在154133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伍某1没有同意加人涉案债务，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伍某1违约的责任是基于《借款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但李某与伍某1之间的借款纠纷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及买卖合同纠纷司法解释判决伍某1在154133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柏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事实上，在2019年11月11日之前，伍某1已经欠下超过34万元货款。2018年到2020年对账单里显示，34万元是算到2019年9月份，伍某1清楚欠柏美公司超过34万元，只是同意担保34万元。借款合同有谋一公司两个股东自愿加入债务，柏美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附言显示，伍某1是按照2019年10月11日借款合同约定分期还货款，可以明确伍某1是债务加入。其他则按照一审庭审意见。谋一公司、陈柏龙未作答辩。柏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谋一公司向柏美公司偿付货款412508.57元及利息（从2019年11月11日计至清偿之日止，利息按每月1%计）；2.判令伍某1在154133元的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柏龙在170000元的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谋一公司、伍某1、陈柏龙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3月26日谋一公司向柏美公司出具《对账函》，确认欠柏美公司货款481735.57元。谋一公司的股东陈柏龙、伍某1与陈某1的妻子李某以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确定对上述欠款中34万元承担分期还款责任。两份借款合同分别如下：陈柏龙与李某于2019年11月11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陈柏龙向李某借款170000元，分12个月偿还，从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止。签订合同后，陈柏龙没有偿还任何款项。伍某1与李某于2019年11月11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伍某1向李某借款170000元，分12个月偿还，从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止。签订合同后，伍某1仅偿还1586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谋一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柏美公司支付货款412508.57元及逾期利息（从2020年3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陈柏龙在170000元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三、伍某1在154133元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柏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4.02元，保全费2520元，合共6664.02元，由谋一公司负担（陈柏龙在3220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伍某1在2981.99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月2日伍某1向李某还款15867元银行明细附言为“按19年11月11日合同代谋一分期还货款”。本院认为，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伍某1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伍某1与李某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及履行行为性质是否属于债务加入。伍某1上诉认为《借款合同》中没有其自愿加入谋一公司欠柏美公司债务的条款约定即意思表示，其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向李某借款用于资金周转，支付15867元给李某是因为相信李某将按合同约定出借170000元款项才预先支付的，涉案《借款合同》与本案谋一公司拖欠柏美公司债务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柏美公司则认为伍某1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本院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单方允诺或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或者双方协议，与债务人共同负担部分或者全部债务的债务承担行为。判断当事人的行为究竟为何种含义，所包含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什么，应当结合债权人表态、当事人实际履行行为的情况等因素，并以保护债权人利益为原则，进行综合判断。首先，根据2020年3月26日谋一公司向柏美公司出具《对账函》所附表，伍某1与李某于2019年11月11日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谋一公司仍有拖欠的款项未清偿给柏美公司。李某系柏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妻子，伍某1系谋一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谋一公司尚欠柏美公司款项未清偿的情况下，伍某1主张李某同意借款给其用于资金周转与生活常理不符。其次，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先出借款项，借款人再还款为一般常理。双方均确认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后，李某实际并无出借款项给伍某1，在此情况下，伍某1认为2020年1月2日支付给李某的15867元款项属于相信李某会出借款项而预先偿还的款项显与民间借贷常理不符，且伍某1在15867元转账明细附言中明确写明“按19年11月11日合同代谋一公司分期还货款”，这也与伍某1主张的该笔款项为预先偿还的借款明显不符。再次，涉案2020年3月26日《对账函》中除明确谋一公司确认欠柏美公司货款481735.57元外，其中还就伍某1与李某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的情况、谋一公司的股东陈柏龙、伍某1自愿以个人名义承担货款责任并按协议履行等进行了明确说明。《对账函》系谋一公司向柏美公司出具的，谋一公司的印章也系由伍某1本人加盖，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伍某1对其以《借款合同》方式同意债务加入并无异议。综上，伍某1有自愿承担谋一公司所负债务、向柏美公司进行给付的意思表示，也有实际履行行为，伍某1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且合法有效，其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即在约定的债务加入数额范围内向柏美公司履行清偿义务。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在案证据认定伍某1与李某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伍某1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2.66元（已预交），由上诉人伍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