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立超，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桂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立松，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铁夫，男，195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河北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立超因与被上诉人吴铁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 —2— 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立超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吴铁夫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贵院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铁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1、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安机关证明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115条的规定，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具有证据效力；另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先后出示的二份公安机关证明材料明显自相矛盾。“陆续多次”报警没有原始的报警及接警记录，且即便被上诉人曾经多次报警，在公安机关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本案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也应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上诉人就同一事实再次报警的行为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2、证人张某1、张某2、刘某与吴铁夫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不应采纳。从内容上看，仅“寻找”行为本身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再有，证人称被上诉人“每年”都去新市区法院起诉上诉人，但却没有提供任何立案凭证及该法院的任何法律文书，不合常理。二、一审事实不清，没有查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究竟是投资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1、吴铁夫主张争议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提交的投资合约书提到的是涉案 —3— 双方存在投资关系；2、假如投资合约书真实，吴铁夫投资款项的去向以及承诺返还的主体不明确；3、预计到2007年底返还，应该附带的是条件，具有不确定性，吴铁夫的诉求就不能必然得到支持；4、《投资合约书》是双方关于投资的约定，不是一份债权凭证，仅凭《投资合约书》主张债权，明显依据不足；吴铁夫的证据最多可以证明与田立超存在投资关系。三、吴铁夫提供的证据属于孤证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或投资事实是否发生。四、一审法院判决田立超支付吴铁夫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吴铁夫答辩称，一、三证人与公安机关开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从2007年开始一直找被告索要借款，177万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笔巨款，从常理来说不可能不主张其权利，当时的情况找人对其来说困难重重，应当结合具体的情况及证人证言判定其所述情况的真实性。二、投资合约书是上诉人田立超亲笔书写并经过了鉴定，被上诉人的诉请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支持。三、逾期利息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借款人到期不还款出借人主张逾期利息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事实清楚，证据明确，请二审支持，驳回上诉。 —4— 吴铁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借款1,000,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借款利息到给付之日。先从2007年12月31日起算至2018年4月30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共计3,8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投资合约书》一份，被告对合约书中的签字及捺印均不认可，原被告双方分别对合约书中不同部位的田立超签名及捺印申请司法鉴定，竞秀区人民法院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投资合约书》中田立超的签名系本人书写、捺印系其本人指纹形成。重审过程中，结合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发还意见，合议庭归纳了两个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告提交了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证实原告持《投资合约书》自2010年1月起至2016年8月每年都到该单位报警，要求立案侦查。该队认为属于经济纠纷，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未予立案。被告质证认为，证明上没有主办人签字，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证明“2007年底被告田立超失踪了，吴铁夫让我跟着他一起查找田立超，一开始电话打不通，2009年通过移动公司查找到地址，通过人查到了，吴铁夫委托我去秦皇岛找田立超，当时听说田立超在市政上班，我到了以后通过打听，田立超已经不再市政 —5— 上班了，又根据田立超的身份证号码查找住址，得知其房子已经变卖。之后我又陪着吴铁夫到保定市各个公安局报案，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投资合同不予立案，后来原告到法院立案，法院也说投资合同不予立案，南市区法院、新市区法院都问到了，都不行，立不上案”。原告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证明“我与吴铁夫系同学关系，2009年5月份我跟吴铁夫到派出所，派出所告知不是刑事案件，让他去法院立案，找不到田立超，后来又到新市区法院立案，没有受理，每年都陪同吴铁夫找寻被告，2011年到涿州去过一次，北京也去过，被告丈母娘家我都知道，我们年年找被告。”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欠原告177万元到法院起诉过，从2009年至2016年原告每年都到法院去，由于我每月去法院拿钱，所以我们约一起去，每年原告得去个两回。”原告认可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认为证明了原告从2008年至2016年一直在向被告主张借款。被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证人不是有偿代理人，就是同事关系，再者就是同学关系，都存在利害关系。关于刘某证言，被告询问刘某是否一支笔书写签字，证人回答是一支笔书写签字，但是证词应该是其他人写好了，她本人签的字。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告提交的证据为《投资合约书》，《投资合约书》的内容为：“投资合约书投资方吴铁夫受资方田立超（南非约堡友邦贸易公司）自2006年至今，吴铁夫共计投资田立超人民币177万元（壹佰柒拾柒万元）用 —6— 于南非公司的贸易发展，并预计到2007年底，返还吴铁夫人民币100万元（壹佰万元），吴铁夫拥有南非公司的所有权。2007年3月1日”落款处有被告签名捺印。被告质证认为投资书系造假形成。原告证据只有投资合约书，只有一份证据，证据效力存疑，原告需要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形成证据链，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出借借款的能力，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原告不能证明钱已经给付了被告。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投资合约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等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的证明以及证人张某1、张某2的证言可以证明原告自2009年一直在寻找被告、向有关机关要求立案、讨要出借款项。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应否偿还原告借款，因投资合约书上的落款处签名及捺印均属于被告本人，故该合约书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结合合约书的内容，原告借给被告的1770000元是2006年至2007年多次出借形成，因此，该合约书本身已经载明出借行为已经完成，原告无需再就是否完成出借义务举证。被告虽然主张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认可原告方所有的举证，但被告没有证据否认投资合约书的真实性。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双方法律关系的其他性质，被告应按照合约书中的约定，偿付原告1000000元。由于合约书中对逾期付款利息没有约定，故原告请求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 —7— 支持。被告应按年利率6%向原告付息。经竞秀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田立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吴铁夫借款1,000,000元，并自2007年12月31日起按年息6%支付利息，至付清1,000,000元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铁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40元，由原告吴铁夫负担20,000元，被告田立超负担17,8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吴铁夫一直积极主张权利，上诉人田立超虽对情况说明、证人证言不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当事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经鉴定投资合约书落款处签字及手印系田立超本人签字、按印形成，其真实性应予认定。从投资合约书的内容来看，出借行为已经完成，上诉人田立超主张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系投资关系，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认定上诉人田立超应按照合约书的约定偿付被上诉人吴铁夫1000000元，并无 —8— 不当。关于支付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田立超按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吴铁夫付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田立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0元，由上诉人田立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郑 东 审 判 员  陈 萌 —9—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思 书 记 员  胡小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