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星，男，197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木有，广东金马波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柏，男，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原审第三人：陈良齐，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原审第三人：陈伟，男，199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原审第三人：许殿芳，女，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黄海星因与被上诉人陈良柏、原审第三人陈良齐、陈伟、许殿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5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海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驳回陈良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良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良柏的起诉属于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的认定自相矛盾。1.陈良柏不是《和解协议》签约人，如果其坚持违背客观事实否认其与许殿芳之间的委托关系，则《和解协议》与其无关，其无权主张《和解协议》无效。2.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陈良柏被拘留在看守所，《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不是陈良柏履行，而是他人履行的，陈良柏无权主张《和解协议》无效。3.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甲方约定放弃（2018）粤12民终2100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乙方黄海星应支付给陈良柏的货款40000元的债权”是“案外人肇庆市高要区博美达化学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美达公司”）对黄海星的债权，并非陈良柏对黄海星的债权”，但却认定陈良柏主张《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主体适格，属认定自相矛盾。4.陈良柏被羁押在看守所，其妻子许殿芳得到授权后，在司法所的律师见证下与黄海星、陈良齐签订《和解协议》，故《和解协议》签订人是许殿芳，陈良柏无权主张《和解协议》无效。二、《和解协议》是双方为了解决矛盾和纷争，赔偿黄海星的损失而达成的合意，是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许殿芳代表陈良柏和博美达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的行为合法有效。1.陈良柏和许殿芳是夫妻，在陈良柏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二人委托律师并请求黄海星出具《刑事谅解书》，签订《和解协议》，该协议是在广东高诚律师事务所的见证下签订的，合法有效，效力及于陈良柏和博美达公司。2.博美达公司为夫妻公司，股东只有陈良柏和许殿芳夫妻二人，许殿芳的行为代表陈良柏和博美达公司。3.陈良柏是博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内部及客户都认为博美达公司就是陈良柏的，且在一审庭审中，陈良柏和许殿芳也表达了博美达公司和陈良柏是一体的意思，故《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甲方陈良柏放弃对黄海星的40000元债权就是（2018）粤12民终2100号案中博美达公司对黄海星的债权。陈良柏辩称，本人对一审全案判决不服，但因对方已上诉，故未另行提起上诉。此外，即便一审第三人许殿芳系本人妻子，基于民事主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享有民事义务之民法基本原则，许殿芳无权在未获得本人授权的情形下，对本人权益进行处分。且因本人本身就是无罪的，故黄海星于《和解协议》当天出具的《刑事谅解书》没有事实根据，黄海星向许殿芳索要20万元赔偿款没有依据，该款项应当予以返还。综上，请求驳回黄海星的上诉请求。许殿芳辩称，本人系陈良柏的妻子，之所以与黄海星签订《和解协议》，是因为当时情势紧急，并出于担心心理而急忙签署的，协议内容完全是依据黄海星所提的赔偿要求被迫签订的，签订时及签订后都没有与陈良柏商定，也没有获得其授意，更没有其书面授权。陈良柏本身就是无罪的，本人越权代表陈良柏和其公司与黄海星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没有根源，黄海星获得20万元赔偿款没有根据，应当返还。综上，请求驳回黄海星的上诉请求。一审第三人陈良齐、陈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良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黄海星与陈良柏家属签署的和解协议无效；二、黄海星返还陈良柏的赔偿金共计200000元；三、诉讼费由黄海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许殿芳、陈良齐与黄海星签订《和解协议》，载明甲方（1）：陈良柏代理人：许殿芳，系陈良柏妻子；甲方（2）：陈良齐；甲方（3）：陈伟，系陈良齐儿子；乙方：黄海星。关于在2017年8月14日发生的故意伤害一案中，乙方黄海星经鉴定构成轻伤二级，后期进行住院治疗。日前，乙方已将甲方三人起诉至高要区人民法院，要求甲方支付医药费、残废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约人民币29万元。现经甲方双方协商一致，就本案相关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一、在本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包括但不限于医药费、残废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交通费、误工费项目在内的赔偿共计人民币200000元；二、甲方陈良柏（或其代理人）在收到乙方《刑事谅解书》之日起立即放弃案号为2018粤12民终2100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乙方黄海星应支付给陈良柏的货款40000元的债权。甲方陈良柏不再就本案追究黄海星的任何法律责任；三、甲方陈良齐确认在收到乙方针对陈良柏、陈伟的《刑事谅解书》之日起3日内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2018）粤12民终2605号劳务合同纠纷案件撤诉，并放弃对乙方关于本案所主张的一切权利，日后不得再就劳动纠纷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四、乙方收甲方按本协议第一条支付赔偿金当日，应向公检法等相关司法部出具《刑事谅解书》，同意对甲方陈良柏、陈伟刑事谅解，同意不再追究陈良柏、陈伟关于本案的任何刑事、民事责任。同时，在乙方收到赔偿金之日起3日内，针对案号为（2018）粤1204民初2092号案件向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关于本案纠纷黄海星放弃追究陈良齐、陈良柏及陈伟的任何法律责任；五、甲方按本协议第一款履行赔偿金后，乙方保证就此事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任何的索赔，并保证以后不再为此事控告甲方，甲方乙方互不追究在本案中的任何法律责任；六、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并按手印后生效，双方应以此为据，全面切实履行本协议，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互相纠缠；七、本协议一式陆份，甲方持叁份，乙方持一份、甲方持一份交由司法部门备存，见证单位备存一份。《和解协议》落款甲方处有“陈良齐、陈伟（陈良齐代）、许殿芳”签名字样，乙方处有“黄海星”签名字样。同日，黄海星出具《刑事谅解书》，载明2017年8月14日15时许，陈良齐与我因工资结算问题发生争执，当时陈良柏和陈伟也在现场，随后陈良齐与我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我受伤，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伤二级。陈良齐于2017年10月1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后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判决生效后陈良齐已依法服刑。由于案发当时陈良柏也在现场，在我与陈良齐发生打斗过程中对我有拉扯行为，被公安机关列为刑事在逃人员，现已于2018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被关押于高要区看守所。由于陈良齐因故意伤害罪已依法服刑满一年，陈良柏被刑事拘留后其家属非常重视，第一时间与我取得联系，积极协商赔偿事宜，经过双方协商，陈良柏家属及陈伟家属已将赔偿款20万元全部支付给了我。在协商过程中，我也深知陈良柏及家属对故意伤害一事比较重视，协商态度也非常好，陈良柏在被刑事拘留后其经营的工厂已经不能正常运营，其工人无法正常工作，因经营产生的对外债权债务关系无法正常处理，工厂随时有面临倒闭的风险，工人情绪也因停工问题发生很大波动。在此之前我与陈良柏是朋友关系，念及陈良柏无违法及犯罪前科，改过态度良好，其一直经营工厂，对社会特别是工人就业有一定的贡献，其家人又积极进行了赔偿，并且在本案中其哥哥陈良齐也已服刑。我认为陈良柏因此事得到了深刻的教训，我不希望再酿成新的悲剧，我愿意谅解陈良柏。因此我本人不再追究陈良柏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恳请司法机关免除陈良柏的刑事责任。同日，黄海星、许殿芳委托广东高诚律师事务所见证谅解书、和解协议的签订。黄海星、许殿芳出具《见证授权委托书》，并在广东高诚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主持下形成《谈话笔录》。黄海星、许殿芳于当日签收了《粤高诚见字（2018）第01093号见证书》。一审另查明，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粤1024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2017年8月14日15时许，在肇庆市××区××厂北区××车间办公室内，被告人陈良齐与被害人黄某因工资结算问题发生争执，继而陈良齐伙同陈伟、陈良柏（均在逃）与被害人黄某发生打斗，被害人黄某被被告人陈良齐等人用拳头打伤腰部、鼻梁骨等身体多处部位。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公安局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黄某的损伤程序属于轻伤二级。该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陈良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审另查明，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粤1024民初20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黄海星撤诉。（2018）粤12民终210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立的债权债务主体为博美达公司与黄海星。博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良柏，股东为陈良柏与许殿芳。一审诉讼中，许殿芳主张陈良柏被拘留后，其找黄海星了解情况，黄海星向其索要200000元，其先向案外人邓礼英转账114000元、以现金支付86000元，再由案外人邓礼英将该款交付给黄海星。黄海星确认其收到案外人邓礼英支付的和解协议约定的200000元。陈良柏以其作为和解协议的甲方对此不知情、也没有授权为由，认为和解协议无效。黄海星主张如陈良柏不承认其与许殿芳的委托代理关系，则和解协议是许殿芳个人、陈良齐、陈伟签订，其已按协议履行了义务，许殿芳也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义务，陈良柏不是合同当事人，没有合同义务，无权主张和解协议无效。一审中，陈良柏主张其与许殿芳是夫妻关系，其与陈良齐是兄弟，陈伟是陈良齐的儿子。黄海星、许殿芳对此主张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陈良柏是否本案诉讼适格主体；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三、如存在无效情形，协议价款是否应退还给陈良柏。关于争议焦点一,陈良柏是否本案诉讼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和解协议》载明协议主体为甲方陈良柏（委托人许殿芳）、陈良齐、陈伟，乙方黄海星，协议内容涉及：1.甲方赔偿乙方因人身损害产生的各项损害赔偿200000元，乙方出具刑事谅解书不予追究陈良柏、陈伟的刑事责任，乙方撤回对陈良柏、陈良齐、陈伟的人身损害纠纷诉讼，且乙方承诺不再追究陈良柏、陈良齐、陈伟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2.陈良柏放弃对乙方的货款债权40000元；3.陈良齐放弃对乙方的劳务债权。由此可见，涉案《和解协议》包括了许殿芳作为陈良柏家属、陈良齐作为陈伟家属为取得黄海星的刑事谅解而与黄海星达成的人身损害赔偿事宜、许殿芳代陈良柏承诺放弃货款债权事宜以及陈良齐承诺放弃劳务债权事宜三方面约定。对于和解协议中关于刑事谅解和人身损害赔偿的约定，系许殿芳、陈良齐与黄海星就陈良柏等人涉嫌故意伤害的刑事谅解达成的协商意见，陈良柏并非该部分约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对于和解协议中关于许殿芳代陈良柏承诺放弃货款债权的约定，系对陈良柏设立民事义务的行为，陈良柏作为约定的行为义务人，为适格主体。对于和解协议中关于陈良齐承诺放弃劳务债权的约定，系他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处分，与陈良柏无关，陈良柏并非该部分约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对于和解协议中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和出具对陈良柏刑事谅解的约定，权利义务主体为许殿芳与黄海星，双方关于该部分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履行完毕，陈良柏既非适格主体，亦无举证证明该部分约定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其主张该部分约定无效，不予采纳。对于和解协议中关于陈良齐承诺放弃劳务债权的约定，陈良柏非适格主体，其主张该部分约定无效，不予采纳。对于和解协议中关于许殿芳代陈良柏承诺放弃货款债权的约定，一方面，该部分约定承诺放弃的债权系（2018）粤12民终2100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认定的案外人博美达公司对黄海星的债权，并非陈良柏对黄海星的债权，约定内容存在瑕疵，陈良柏无权以其个人名义放弃他人债权；另一方面，该部分约定是针对陈良柏设立的法律义务，陈良柏主张未授权许殿芳且不予追认许殿芳的代理行为，而许殿芳确认未经陈良柏授权，且黄海星未举证证明许殿芳取得合法授权，故许殿芳以陈良柏名义作出的该部分承诺，属于无权代理，对陈良柏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存在无效情形，价款是否应退还给陈良柏。涉案和解协议的价款200000元是许殿芳为取得被害人对其家属的刑事谅解而由其向黄海星支付，该部分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履行完毕，陈良柏既非该价款的支付人，亦非适格的主体，其主张返还，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许殿芳、陈良齐与黄海星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二条对陈良柏不发生法律效力；二、驳回陈良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陈良柏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陈良柏、许殿芳均认可，陈良柏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许殿芳曾委托律师在拘留期间会见陈良柏。此外，许殿芳提出拿到《刑事谅解书》并支付20万元后，并无交给公安部门，但对此并无作出合理解释。另，对于将《和解协议》是否有效作为二审审理焦点，各方均表示无异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针对陈良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且基于庭审中对将《和解协议》效力问题作为争议焦点各方均表示无异议，故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和解协议》是否有效？2.《和解协议》第二条对陈良柏有无约束力？关于《和解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诉讼中，陈良柏否认授权，从而认为《和解协议》属于许殿芳无权代理的行为，应为无效。本院分析如下：一、陈良柏的否认不足以推翻《和解协议》效力。虽陈良柏否认安排许殿芳处理和解相关事宜，但许殿芳曾委托律师会见陈良柏，不能排除其委托律师表示和解意思的可能。且《刑事谅解书》已经出具，预期目的也已实现，陈良柏、许殿芳虽予以否认实际使用了该谅解书，但并无提交证据也无作出合理解释，其否认的理据不充分。二、许殿芳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就表见代理的法律意义而言，首先，是对外表授权的承认与保护，即行为人虽实际上未获得授权，但具有授权行为的外表，且考虑被代理人的利益，认定发生有权代理的效力；其次，是对善意相对人利益的保护，在无权代理的情况下，相对人是善意无过失，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行为人为无权代理，则善意相对人的合法利益应当受到保护。就本案而言，许殿芳系陈良柏的妻子，其与黄海星签订《和解协议》系出于维护陈良柏利益的考量，虽然许殿芳未出示陈良柏的授权委托书，但黄海星作为合同向对方，基于对许殿芳的身份及其签订合同之目的的判断，其有理由相信许殿芳的行为得到了陈良柏授权，对此黄海星并无过失，且现无证据表明黄海星主观上存在恶意，陈良柏不得以不知道或者不同意追认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黄海星。本案中，现无证据证明《和解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法定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和解协议》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和解协议》第二条对陈良柏有无约束力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该部分约定承诺放弃的债权是（2018）粤12民终2100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认定的案外人博美达公司对黄海星的债权，但博美达公司系“夫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陈良柏，股东仅陈良柏和许殿芳夫妻二人。“夫妻公司”中股东关系密切，公司支配控制权较为集中，且“夫妻公司”在意思表示上通常表现为高度的一致，尤其是在陈良柏被刑事拘留后，许殿芳为了陈良柏的利益而作出的意思表示，足以使黄海星有理由相信其有权处分公司债权，许殿芳作出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对外具有与陈良柏作出该意思表示相同的效力，故效力及于陈良柏，进而对博美达公司亦为有效。其次，在（2018）粤1204民初2092号案中，黄海星曾就与陈良齐、陈良柏、陈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向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陈良柏等人赔偿医疗费等合计297610.48元的损失，结合本案涉案金额及《和解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约定的二十万元及相关债务的免除与黄海星在上述案件中诉请金额相当，可印证黄海星并无存在恶意。故，本院认为，许殿芳承诺放弃40000元款项债权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许殿芳以陈良柏名义作出的该部分承诺有效。综上，黄海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56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良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良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车 莉黄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