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应，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玉，男，195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奕，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会阁，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开银，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宝玉、原审被告周开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案涉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情况下，任何一方均可举证对方存在过错，如经举证并证实双方都有过错的，按过错原则分担责任，如双方均无法举证对方存在过错的，则依据民法通则第4条规定，由双方承担公平责任。2.本案中王宝玉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违反了《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16条的规定，在过马路时没有下车推行所骑电动车且没有戴头盔骑行，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被保险机动车承担事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没有扣除非医保用药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约定，应该扣除非医保用药。王宝玉辩称，1.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不能够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可见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事故责任不能清晰地予以判断，则本案应当由机动车方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提到的戴头盔以及电动车上牌的管理规定均为交通行政管理规定，并非为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3.上诉人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开银述称，其同意人保南京分公司的意见，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王宝玉闯红灯，且骑行速度太快。其车上的四名乘客以及后方车辆驾驶员均在公安机关证明事发时王宝玉闯红灯，一审判决不公。王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开银赔偿医疗费312879.13元（暂计）；2.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超过保险责任限额的赔偿责任由周开银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周开银、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7日16时20分左右，周开银驾驶苏Ａ×××**小型普通客车沿新Ｓ3**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新Ｓ3**线与乌东线交叉路口时，遇王宝玉驾驶二轮电动车沿乌东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事发路口，两车在路口发生碰撞，造成王宝玉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因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相关证人证言不一致，且事发路口无视频监控、无行车记录仪能反映事故事实，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事故发生时车辆通过路口是否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故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王宝玉的医疗费为312879.13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非医保用药。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人保南京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品种、数量、金额及具有相同疗效的可替代性医保用药，对其要求，法院不予支持。对王宝玉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312879.13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其余302879.13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宝玉312879.13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供《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以及《省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省公安厅等部门关于加强电动车道路交通安全管理的意见》作为新证据，证明对于没有登记上牌的非机动车是不得上路行驶的，王宝玉驾驶的无牌电动车不具备上路资格。王宝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电动车是否上牌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周开银质证认为，其认可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经查阅一审卷宗，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案涉苏Ａ×××**小型普通客车后方车辆驾驶员陈广洋在南京市溧水区陈述，事发时，其驾驶苏Ａ×××**小型普通客车一直跟在苏Ａ×××**车辆后方行驶，开到胡家棚子路口时，前方直行是红灯，其准备右拐，但因苏Ａ×××**车辆挡了一点道，停在路口等红灯，其也只好停下来等红灯。等直行绿灯亮时，苏Ａ×××**车辆向前走了，向前行驶到路口中间往东一点的位置，其在缓慢右拐中。这时其看到一辆电动车从路口左侧麻山头方向开过来，速度有点快，撞上了苏Ａ×××**车辆。其与苏Ａ×××**车辆上的人员不相识。王宝玉在南京市溧水区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进入路口前绿灯还有十几秒，到路口的中间时还有三四秒。其骑行速度有二十几码，三十码不到。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交通事故中双方的责任及赔偿比例如何确定；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关于案涉交通事故中双方的责任及赔偿比例问题，本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案涉车辆后方苏Ａ×××**车辆驾驶员陈广洋在交警大队的陈述，案涉机动车无闯红灯行为。因苏Ａ×××**车辆驾驶员陈广洋与案涉车辆车上人员不相识，无利害关系，本院对其在交警大队的陈述予以采信。根据苏Ａ×××**车辆驾驶员陈广洋及王宝玉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可认定王宝玉沿乌东线由北向南骑行进入路口时前方直行为绿灯，行驶至十字路口中间时前方交通信号灯转变为红灯；此时，新Ｓ3**线前方交通信号灯由红灯转变为绿灯，周开银驾驶案涉车辆起步前行，双方在十字路口中间发生碰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规定，非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下列规定通行：（一）转弯的非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二）遇有前方路口交通阻塞时，不得进入路口；（三）向左转弯时，靠路口中心点的右侧转弯；（四）遇有停止信号时，应当依次停在路口停止线以外。没有停止线的，停在路口以外；（五）向右转弯遇有同方向前车正在等候放行信号时，在本车道内能够转弯的，可以通行；不能转弯的，依次等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规定，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因非机动车道被占用无法在本车道内行驶的非机动车，可以在受阻的路段借用相邻的机动车道行驶，并在驶过被占用路段后迅速驶回非机动车道。机动车遇此情况应当减速让行。王宝玉骑行电动车抢绿灯在十字路口通行，未注意观察路口信号灯的变化、骑行速度过快、未尽到谨慎义务，是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周开银驾驶机动车在通过十字路口时疏于观察两侧，也是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本院综合考虑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周开银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宝玉自担30%的损失为宜。因案涉苏Ａ×××**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因此周开银的赔偿责任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关于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问题，本院认为，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却未提供非医保用药明细、替代用药明细及计价金额、替代用药的合理性等证据予以证明，且王宝玉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系根据治疗情况产生，有医疗费发票作为证据加以证明。人保南京分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宝玉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312879.13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其余302879.13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12015.39元（302879.13元×70%），剩余部分由王宝玉自担。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宝玉222015.39元；三、驳回王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2元，由周开银负担722元，王宝玉负担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珺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艾 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