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西城开发区西环二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37881809318。负责人：姜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东东，重庆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安德，男，196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豆忠良，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霖，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鑫，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正萍，女，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县诚昊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鱼台县老砦镇老北村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7071329006H。法定代表人：李东旭，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乾州新区世纪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100889491704K。负责人：林康礼，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安德、谢鑫、汪正萍、鱼台县诚昊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昊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东东，被上诉人张安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豆忠良、张霖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通知，被上诉人谢鑫、汪正萍、诚昊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责任承担划分错误。涉案鄂FXX**号牵引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而所牵引的鲁HXX**号挂车系诚昊公司所有，根据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商业险条款约定，在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应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单载明的三者险责任限额比例分担，因此交强险外损失应由上诉人与诚昊公司分摊。一审原告未提交居住证、暂住证、纳税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一审原告的手术方式不属于肝、脾损伤切除的范畴，因此上诉人对其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鉴定结论不服，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续医费都应另行计算。上诉人承保的三者险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上诉人赔付。张安德答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挂车不能自行移动，其运行是由牵引车牵引，故挂车依附于牵引车，两者在运行中是一个整体，挂车没有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在挂车未投保三者险的情况下，应由牵引车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不适用上诉人所称的保险合同条款。一审中张安德已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原告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伤残等级，是由各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人也出庭接受了上诉人质询并予以了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对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上诉人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安德在诉讼请求中已明确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给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谢鑫、汪正萍、诚昊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张安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752.63元、续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60元/天×48天）、护理费6480元（120元/天×48天+60元/天×12天）、误工费18985.2元（158.21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318687.6元（37939元/年×20年×42%）、被扶养人生活费18049.5元（25785元/年×5年×4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2500元、生活用品费38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87714.93元；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被告谢鑫、被告汪正萍、被告鱼台县诚昊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00时16分许，被告谢鑫驾驶鄂鄂FXX**引鲁鲁HXX**挂汽车行驶至G93成渝环线高速公路下行501KM+558M处时，车辆与前方发生事故后侧翻的由原告张安德驾驶的渝B渝B2XX**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并至该车碰撞道路左侧护栏。鄂F鄂FXX**鲁H鲁HXX**汽车继续向前行驶，与驾驶人赵德春驾驶的湘U湘UXX**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渝B渝B2XX**驾驶人张安德受伤，高速公路附属设施受损及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8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五支队三大队作出第201930503001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鑫驾驶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忽视观察前方路面情况，未确保行车安全、操作不当，其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谢鑫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安德、赵德春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张安德受伤后入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18日出院，出院伤情经诊断为：1、闭合性腹部伤；2、腹腔内积血；3、肝破裂；4、脾挫伤；5、肋骨骨折；6、肺挫伤；7、胸腔积液；8、头皮裂伤；9、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建议休息一月，门诊随访。2019年7月19日，该院门诊病历载明张安德需加强营养，预防感冒等。原告张安德住院产生医疗费100053.35元，此款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垫付50000元。原告张安德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产生医疗费2329元。2020年5月4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一审法院委托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038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安德目前属一个七级残和一个九级残；2、张安德的续医费评定为3000元或以实际产生为准；3、张安德的误工时限评定为伤后120日，护理时限评定为伤后60日，出院后为部分护理依赖。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500元。本案审理中，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雷显谋出庭对当事人提出的问题均作出专业解释和合理回应。鉴定人员出庭费用为800元，此款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支付。张安德系家庭户口，常年从事运输工作并在合江县租房居住，事故发生前在重庆安迅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工作。2020年3月4日，张安德因本次事故受伤被重庆市綦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刘贤学系原告张安德的母亲，1938年12月1日出生，共育有三个子女。刘贤学每月有收入300元。鄂F鄂FXX**登记所有权人为汪正萍，鲁H鲁HXX**记所有权人为诚昊公司。鄂FX鄂FXX**鲁HX鲁HXX**故发生时均由被告汪正萍实际经营，谢鑫系汪正萍雇请的驾驶员。鄂F**鄂FXX**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购买了不计免赔险。鲁H**鲁HXX**保险。湘UX**湘UXX**主为赵德春，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鄂FX**鄂FXX**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及造成的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免责条款字体加黑。对应的投保人声明书中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落款处湖北天龙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盖章。原告张安德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如下损失：医疗费2329元（不包含住院费）、续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60元/天×48天）、护理费6480元（120元/天×48天+60元/天×12天）、误工费18985元（57748元/年÷365天×120天）、残疾赔偿金334216元{残疾赔偿金318687元（37939元/年×20年×42%）、被扶养人生活费15529元[（25785元/年-300元/月×12月）×5年×42%÷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800元，共计3831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超出保险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谢鑫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安德、赵德春不承担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张安德的合法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和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各自保险限额内按照限额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鄂FX**鄂FX***XXX鲁HXX**用人汪正萍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汪正萍应承担的赔偿义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依法履行赔付义务。被告谢鑫作为驾驶员在事故中有重大过失，因此应对被告汪正萍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诚昊公司作为鲁HXX**鲁HXX**本案中并无过错，不承担责任。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原告张安德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受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医疗费一审法院确定为2329元。原告张安德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于原告未主张且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效发票证明已支付医疗费，一审法院对原告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可在双方结算医疗费时一并处理。原告主张合江医院的费用无有效医疗费发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费用由于与续医费重合，不能重复主张。原告主张续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护理费64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原告张安德主张参照2019年重庆市私营运输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57748元/年计算120天，计算为1898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张安德在事故发生前长年从事运输行业并在城镇居住生活，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318687元（37939元/年×20年×42%）。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在计算时应扣除被扶养人的收入，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5529元[（25785元/年-300元/月×12月）×5年×42%÷3]。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000元。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此款属于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约定的间接损失，属于保险人免责事项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尽到相应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该费用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汪正萍承担。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800元。原告主张生活用品费但未提供有效票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且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由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报告存在鉴定依据明显不足，程序违法等不应采信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鉴定报告予以采信，鉴定人员出庭费用800元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原告张安德医疗限额内的损失有：医疗费2329元、续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营养费2000元，共计10209元。此款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承担医疗费2329元、续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营养费1072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承担营养费928元。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安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6480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18985元、残疾赔偿金73735元，共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249481元（334216元-73735元-11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无责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11000元。根据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安德医疗费2329元、续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营养费10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6480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18985元、残疾赔偿金73735元，共计119281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安德残疾赔偿金249481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安德营养费928元、残疾赔偿金11000元，共计11928元；四、驳回原告张安德对被告鱼台县诚昊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张安德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8元，减半收取1169元，由被告汪正萍、被告谢鑫负担。鉴定费2500元，由被告汪正萍、被告谢鑫负担。出庭人员费用8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原告张安德预交25元，经原告张安德同意，被告汪正萍、被告谢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转付原告张安德案件受理费25元、鉴定费2500元。限被告汪正萍、被告谢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144元。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应与诚昊公司分担交强险外损失，但根据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商业三者险条款，挂车保险人与牵引车保险人在各自责任限额内按比例承担责任的前提应是牵引车与挂车已分别投保商业三者险，但本案中由于挂车并未投保三者险，故缺乏适用前提，按上诉人逻辑推论，由于挂车责任保险限额为零，则相应损失仍应由全部由牵引车保险人承担。进而言之，由于案涉挂车本身不具有动力，是受牵引车牵引运行，两者在运行中应被视为一体，挂车的相关运行风险实际主要是来自驾驶人对牵引车的驾驶控制，并未超出牵引车保险人的承保风险范围，上诉人在承保时亦未因牵引车可能牵引挂车而减免应收保费，若允许上诉人主张，在牵引车责任限额范围内还需由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分担损失，既有违责任保险分散事故风险的制度初衷，也显失公平，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一审原告本身即为职业驾驶员，且因交通事故被依法认定工伤，加之一审原告在诉讼中已提供其户籍所在地基层组织证明、租房合同等证据证实其长期在城镇生活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并不依赖农业生产活动为生，故其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有关无暂住证、居住证或纳税证明就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意见，系基于自身利益对相关法律规定精神实质的片面曲解或故意附加设置过于苛刻门槛条件，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虽对一审原告伤残等级、护理依赖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举示任何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而相关鉴定结论系由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协商一致选择而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且结论亦有事实及技术依据支撑，鉴定人还到庭接受质询并进行解释，程序合法、应当予以采信，本院对上诉人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主张。对于上诉人所提出的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原告诉求及一审判决说理及主文均是指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赔付，并不涉及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该上诉意见显然系未认真阅读一审判决而草率提出，与基本事实背道而驰，如是上诉人故意为之，则显然系滥用诉权；无论其主观心态如何，对此荒唐之意见，本院均断然不能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1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李云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