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2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区支公司。 负责人：洪泽龙，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丽宇（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均山。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亚明，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秋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长明（郭秋英丈夫）。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珍、李均山、郭秋英、匡长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521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改判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少承担赔偿金额16536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曾珍、李均山、郭秋英、匡长明承担。事实和理由：曾珍的伤残等级依据是5.9.6.2椎体压缩性骨折，但被鉴定人曾珍所有病例资料及影像资料均无明显的椎体骨折后抑脂信号，椎体的损伤未达到压缩性骨折的严重程度，鉴定中的伤情与实际情况不符。且根据病历资料，其受伤椎体存在旧伤，一审中邵阳市昭阳司法鉴定所和邵阳市普爱司法鉴定所所做鉴定报告中均未提及其旧伤。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申请邵阳市普爱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请求二审法院准许。根据曾珍的伤情，不构成九级伤残，请求改判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少承担残疾赔偿金159368元，同时核减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根据曾珍、李均山提供的工资表，虽然其10月11月未发放奖金，但是两人12月份的奖金金额远高于1-9月份的每月奖金，且将12月份的奖金与10月11月平均后，得出金额与1-9月份金额一致，由此可以认定曾珍、李均山12月所发奖金为10月、11月、12月份的奖金总和。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是7月16日，两人7、8、9月份的工资并未减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不应为曾珍、李均山计算误工费。李某乙于2018年2月5日出生，母亲为李某甲，父亲一栏未列明。李某甲与李均山结婚时间是2018年8月17日，晚于李某乙的出生时间，李某乙的户籍未登记在李均山名下，无证据证明李某乙系李均山亲生女儿，也无法确定李某乙与李均山系继子女关系，不应为李某乙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李均山、曾珍辩称，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对曾珍的九级伤残结论不服，申请了重新鉴定。重新鉴定后，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并未就新的结论提交任何资料，二审再提出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曾珍、李均山系因工受伤，没有上班，医院为曾珍、李均山发放的奖金不可能是全额发放，只可能按工伤标准发放一部分。2019年，曾珍、李均山所在医院改革，下半年的奖金上浮明显，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要求按1-8月份的平均值计算是不公平的，而且曾珍的误工时间是120天、李均山是180天，一审法院分别认定97天、100天，也充分考虑了保险公司利益。李某乙因为计划生育的原因，没有落户在李均山名下，就算不是李均山亲生，但是生活这么久，已经形成了继子女关系，也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郭秋英、匡长明未做答辩。 李均山、曾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郭秋英、匡长明、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赔偿李均山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6856.83元；判决郭秋英、匡长明、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赔偿曾珍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13559.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16时40分许，匡长明驾驶湘H2某某8重型仓栅式货车行至邵东市界岭乡向荣村地段逆向行驶时，与案外人郑和健驾驶的湘E1某某9小型专用客车会车相撞，造成车上乘坐人员李均山、曾珍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匡长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均山受伤后分别被送往邵东市人民医院、湘雅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计89天，经邵阳市昭阳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均山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李均山用去医疗费、鉴定费共计56270.23元。曾珍受伤后被送往邵东县人民医院进行住院93天，经邵阳市昭阳司法鉴定所鉴定曾珍构成九级致残程度；误工期120天，护理期50天，营养期50天。曾珍用去医疗费、鉴定费共计18831.39元。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不认可曾珍的伤残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邵阳市普爱司法鉴定所对曾珍伤残等级审查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曾珍T3-5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对邵阳市普爱司法鉴定所的重新鉴定结论曾珍没有异议。庭审中，郭秋英、匡长明表示自愿承担医疗费的10％作为医保自负部分。匡长明为李均山垫付了医疗费6800元，湘H2某某8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妥当，可作为本案确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匡长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均山、曾珍不负事故责任。因湘H2某某8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首先应当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匡长明已垫付李均山的6800元应在其应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抵除。关于曾珍的伤残等级采信邵阳市普爱司法鉴定所的结论。李均山的损失经核定如下：1、医疗费：54770.23元（其中医保自负5477.02元）；2、护理费：10080元；3、误工费：14934.7元（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止为100天）；4、残疾赔偿金：79684元；5、营养费：9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元；7、住宿费，住院期间无需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8、鉴定费：15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30962.6元［母亲（26924元／年×4年×10％）÷4=2692.4元，儿子（26924元／年×5年×10％）÷2=6731元，女儿（26924元／年×16年×10％）÷2=21539.2元］；10、交通费：2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202281.53元。李均山的赔偿计算方式为：在交强险限额部分按76%进行赔付，医疗限额部分赔偿医疗费7600元，在交强险伤残限额部分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836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4104.51元。医疗费用中医保自负5477.02元、鉴定费1500元。曾珍的损失经核定如下：1、医疗费：17331.39元（其中医保自负1733.13）；2、护理费：8400元；3、营养费：500元；4、误工费：7457.4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6、残疾赔偿金：159368元；7、鉴定费：1500元；8、交通费：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曾珍的经济损失共计206206.79元。曾珍的赔偿计算方式为：在交强险限额部分按24%进行赔付，医疗限额部分赔偿医疗费2400元，在交强险伤残限额部分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264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74173.66元。医疗费用中医保自负1733.13元、鉴定费1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李均山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2281.5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均山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12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均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4104.51元；由匡长明赔偿李均山医保自负部分及鉴定费共计177.02元（应支付6977.02元－已垫付的医疗费6800元）；二、曾珍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6206.7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曾珍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88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74173.66元;由匡长明赔偿曾珍医保自负部分和鉴定费共计3233.13元。三、驳回李均山、曾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款汇至邵东市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专户，账号为5976********，开户行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东支行（由李均山在保险理赔款中领取195304.51元；由曾珍在保险理赔款中领取202973.66元）。案件受理费1226元（已减半收取），由匡长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李均山在庭审中陈述，李均山与曾珍的奖金都是推迟发放，9月10月发放的是6、7月份的绩效，后来12月份实际发的是后3个月的绩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曾珍的伤残鉴定能否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2、李某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能否计算；3、李均山、曾珍的误工费能否计算。 关于焦点1，曾珍的伤经过两次鉴定，第一次鉴定为邵东市公安局交警三中队委托，邵阳市昭阳司法鉴定所所做（2019）临鉴字第472号鉴定意见，曾珍构成九级伤残。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不服，申请重新鉴定，邵东市人民法院遂委托邵阳市普爱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做出邵普爱司鉴字（2020）第73号鉴定意见，曾珍依然构成九级伤残。重新鉴定后，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未再就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采信邵普爱司鉴字（2020）第73号鉴定意见，确认曾珍构成九级伤残，符合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准许重新鉴定，已经充分保障了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的程序权利，重新鉴定做出后，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未提出异议，现其二审再申请鉴定人出庭，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焦点2，李某乙出生日期是2018年2月5日，李某乙母亲李某甲与李均山登记结婚的时间是2018年8月17日，此时，李某乙还未满周岁不能独立生活。李某乙的户籍虽然未登记在李均山的名下，但其确随李某甲、李均山共同生活，一审法院为李某乙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可予维持。 关于焦点3，李均山、曾珍向法院提交了工资发放表，其中2019年10月、11月份两人的奖金发放金额为0。但两人2019年12月份的奖金金额均达平常月份奖金金额的三倍左右，而当月相同科室的其他人员的奖金金额则基本持平，无明显增减。结合李均山及其代理人二审的陈述，李均山、曾珍所在单位已将扣发两人的奖金补发到位，两人不存在收入减少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不应计算误工费。 则李均山的损失为：医疗费54770.23元（其中医保自负5477.02元）、护理费10080元、残疾赔偿金79684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元、鉴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962.6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87346.83元。 曾珍的损失为：医疗费17331.39元（其中医保自负1733.13）、护理费8400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残疾赔偿金159368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198749.39元。 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均山、曾珍，按照李均山、曾珍的损失金额比例，由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均山7600元、赔偿曾珍24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均山46200元，赔偿曾珍63800元。 交强险获赔后，李均山尚有133546.83元（187346.83元-7600元-46200元）损失，应由直接侵权人匡长明承担6977.02元（医保自负5477.02元+鉴定费1500元），减去其已支付的6800元，匡长明还需赔偿李均山177.02元。李均山剩余损失126569.81元（133546.83元-6977.02元），应由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代为赔偿。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共需赔偿李均山180369.81元（7600元+46200元+126569.81元）。 交强险获赔后，曾珍尚有132549.39元（198749.39元-2400元-63800元）损失，应由直接侵权人匡长明承担3233.13元（医保自负1733.13元+鉴定费1500元）。曾珍剩余损失129316.26元（132549.39元-3233.13元），应由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代为赔偿。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共需赔偿曾珍195516.26元（2400元+63800元+129316.26元）。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长沙雨花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区支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均山180369.81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区支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珍195516.26元； 四、匡长明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均山177.02元； 五、匡长明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珍3233.13元； 六、驳回李均山、曾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匡长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匡长明负担22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区支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申 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周 围 书 记 员  陈佳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