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爱芮思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杉路**星蓝湾公寓****房。法定代表人：宁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倩，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盈，女，199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鑫，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爱芮思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合伙），住所地湖南省，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杉路**星蓝湾公寓****执行事务合伙人：湖南爱芮思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倩，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爱芮思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芮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盈、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爱芮思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爱芮思门诊部”）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芮思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不承担医疗费损失58000元，改判后续治疗费损失为20000元，改判未发生误工费损失；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医疗费损失58000元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1、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被上诉人主张已支付的美容服务费用，属于美容服务合同价款，不应当认定为侵权行为中的损失予以退还。2、被上诉人在爱芮思门诊部达成两次美容服务合同，与本案争议的美容侵权纠纷相关联的手术行为发生在第二次美容服务过程中。3、“隆鼻修复术”是一个独立的手术，虽然取名为“修复”，但该手术并非基于之前存在失败的隆鼻手术。因此，被上诉人2018、2019年分别两次美容服务，两次美容服务之间并无关联。正是因为第一次的美容服务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才有后续2019年度的4项美容服务项目，这一点，也可以通过鉴定意见予以证实。4、爱芮思门诊部并未就鼻修复手术收取合同价款，一审法院认定需退还手术费用5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第二次美容服务，共计实施了4项美容手术内容，总计收取合同价款48000元。退一步讲，即使难以认定具体分项目的手术费用，按照48000元实施了4个项目的手术，该鼻修复的手术费用认定为12000元符合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将美容手术认定为后期治疗项目，进而认定需支付被上诉人58000元后续治疗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后续治疗费，应当从合理性和必要性进行分析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实施的隆鼻术，非必须实施的手术，属于医疗美容的范畴，不是本案中侵权行为所导致的必然发生的治疗行为。后续治疗并不包括为追求美丽而进行的医疗美容行为，该笔医疗美容费用不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不能认定为后续治疗费。三、本案中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误工情形，认定误工费无客观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资料，可以看到住院6天、术后10天拆线，其误工期限最多16天，不超过一个月，其也未提供误工期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其误工期为六个月，没有事实依据。肖盈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手术费用58000元正确。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赔偿损失，因此肖盈支付给爱芮思门诊部的整形费用，应当全部退还。正是因为2018年的手术存在问题，肖盈才在不足一年的时间内行鼻修复手术，鉴定意见也指出了2018年手术中存在问题。肖盈在2018年的手术中花费130400元，在2019年的手术中花费48000元，因爱芮思门诊部未就单一项目明确费用，一审法院参照阜宁安康医院的隆鼻手术费用认定手术费用损失为58000元恰当。二、一审法院认定已产生后续治疗费58000元正确。阜宁安康医院进行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应当由侵权人承担。三、一审认定误工期六个月正确。肖盈自2019年4月11日手术失败后至2019年11月23日在阜宁安康医院完成治疗的期间均无法工作。爱芮思门诊部无意见。肖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爱芮思门诊部、爱芮思公司赔偿肖盈损失194130元以及后期治疗费用100000元；二、请求法院判令爱芮思门诊部、爱芮思公司赔偿肖盈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用；三、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爱芮思门诊部、爱芮思公司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肖盈申请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判令爱芮思门诊部、爱芮思公司赔偿肖盈误工费400000元、营养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用10700元，共计428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盈于2018年8月7日在爱芮思门诊部行内眦赘皮矫正、自体脂肪丰面术、外切眼袋术、异体肋软骨鼻综合，支付医疗费130400元；2019年4月11日行隆鼻修复术、全切重睑术、假体隆下颏、脂肪丰卧蚕，支付医疗费48000元。因术后鼻背部红肿、疼痛，2019年5月14日肖盈前往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就诊，诊断为局灶感染（隆鼻术后感染），行鼻畸形整形术+皮肤和皮下坏死组织切除清创术。住院6天后于2019年5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局灶感染（隆鼻术后感染）2、手术后状态（隆鼻术后改变）。出院医嘱为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出院后保持术区干燥，每2天换药一次；术后10天拆线；3、定期我院门诊复查；4、如有不适，随诊。本次就医产生15730.19元医疗费。2019年5月11日，肖盈在阜宁安康医院行自体软肋骨软骨隆鼻术，支付医疗费58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肖盈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1、爱芮思门诊部对肖盈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构成医疗事故；2、爱芮思门诊部与肖盈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3、肖盈的后续治疗费用；4、肖盈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4日出具湖南师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6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肖盈鼻部损伤不构成伤残。自体脂肪胶移植术及激光治疗费用约需20000元，介于肖盈鼻部多次手术，鼻部情况复杂，后期其他相关治疗费无法评估。2、长沙爱芮思医学美容医院在对肖盈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肖盈鼻部手术后发生感染积脓有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为主要原因力。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0700元。另查明：爱芮思门诊部系有限合伙，爱芮思公司系其执行事务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爱芮思门诊部在对肖盈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肖盈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为主要原因力。综合全案事实，酌定爱芮思门诊部应对肖盈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肖盈手术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2019年4月10日，爱芮思门诊部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爱芮思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爱芮思公司应对爱芮思门诊部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关于肖盈的各项损害赔偿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肖盈在爱芮思公司一共实施了七项手术，既包括异体肋软骨鼻综合、隆鼻修复术，还包括对其他部位的手术，肖盈主张退还全部手术费用于法无据，但肖盈系因鼻部手术受损，爱芮思公司应当退还异体肋软骨鼻综合、隆鼻修复术两项手术的费用。各方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单项手术费用，一审法院参照肖盈之后在阜宁安康医院行自体软肋骨软骨隆鼻术的费用，认定肖盈手术费用的损失为58000元。肖盈术后不适前往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就诊产生医疗费用15730.19元，也应当计入肖盈的损失。故肖盈产生的医疗费损失为73730.19元。2、后期治疗费，肖盈主张其在阜宁安康医院行自体软肋骨软骨隆鼻术支付医疗费58000元属于后期治疗费，鉴于鉴定意见书认为肖盈鼻部多次手术致鼻部情况复杂，后期治疗费无法评估，故一审法院认为肖盈于阜宁安康医院行自体软肋骨软骨隆鼻术属于后续治疗范围，所产生的费用应为后期治疗费。后期因爱芮思公司侵权行为再产生的鼻部治疗费用，肖盈可另行主张。3、误工费，肖盈自述其职业为网络主播，考虑到肖盈受损部位对其职业的特殊影响，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期为六个月。肖盈举证不能证明其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或近三年的收入水平，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文化、体育和娱乐业）平均工资认定误工费为40503÷12×6=20251.5元。4、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6、鉴定费，该项费用系肖盈维权的必要费用，应当予以支持，根据肖盈提供的证据认定为10700元。肖盈的上述损害赔偿共计169181.69元，爱芮思公司应当承担135345.35元（169181.69元×8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市岳麓区爱芮思医疗美容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盈支付赔偿款135345.35元；二、湖南爱芮思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对长沙市岳麓区爱芮思医疗美容门诊部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肖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714元，由肖盈承担3019元，由长沙市岳麓区爱芮思医疗美容门诊部、湖南爱芮思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6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肖盈提交的证据一、爱芮思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11月15日，肖盈在阜宁安康医院行自体软肋骨软骨隆鼻术，支付医疗费5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医疗费用、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的认定问题。关于医疗费用。根据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湖南师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6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爱芮思门诊部针对肖盈鼻部所行手术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因此，肖盈支出的相应诊疗费用应计入其损失范畴。2018年8月7日、2019年4月11日两次诊疗过程肖盈共计支出178400元，由于两次诊疗爱芮思公司一共实施了七项手术，既包括异体肋软骨鼻综合、隆鼻修复术，还包括对其他部位的手术，现赔偿义务人爱芮思门诊未能举证区分涉鼻部手术的详细费用，故一审法院参照肖盈之后在阜宁安康医院行自体软肋骨软骨隆鼻术的费用，酌情认定肖盈手术费用的损失为58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后续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即使肖盈在阜宁安康医院行自体软肋骨软骨隆鼻术的包含自身医疗美容的需求，但在逻辑上，既然爱芮思门诊部针对肖盈鼻部所行手术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肖盈鼻部手术后发生感染积脓有因果关系，那么，肖盈后续发生的为修复前述诊疗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所花费的适当、必要、合理费用，应认定属于后续治疗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肖盈在阜宁安康医院行自体软肋骨软骨隆鼻术的费用58000元属于后期治疗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本案中，肖盈已经成年，具备从事劳动并获取收入的能力，其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可以一定程度上反映其确曾从事网络直播活动，现已查明爱芮思门诊部针对肖盈鼻部所行手术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故由此势必导致其无法正常工作和收入有所减损，一审法院考虑受损部位对其职业的特殊影响，酌情认定误工期六个月，并参照湖南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文化、体育和娱乐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系自由裁量的范畴，未偏离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爱芮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元，由湖南爱芮思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