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02民初2970号原告：杨瑞芬，女，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朝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工作人员，住朝阳市双塔区。被告：杨佳茵，女，1995年8月1日出生，汉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代理人：张丽萍，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瑞芬与被告杨佳茵无因管理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瑞芬，被告杨佳茵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瑞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杨佳茵立即给付原告欠款人民币400,000元，并自2020年2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开始支付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2月份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给付欠款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原系收养关系。2007年经人民法院判决收养关系不成立并解除。收养关系解除后，原告念及原来关系，为被告多次支付学习、所有学科的一对一补课费、异地上学、司法考试培训费、多次公务员考试培训费等全部求学、求职费用。2017年8月，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确认，被告为原告出具一份肆拾万元的欠条一张，并约定了还款方式与时间，但被告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几次催要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杨佳茵辩称，首先，原、被告之间的收养关系解除后，原告确实为被告支付过一些费用，但这些费用均系原告对被告的赠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解除收养关系时，被告只有十二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接受赠与等属于纯获利益的行为，原、被告之间的赠与关系合法有效；其次，原告所提供的欠条中的金额并非双方对账所形成，实际上自2007年以来原告为被告支付的费用也根本达不到40万元，原告按40万主张权利，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的欠条形成于2017年8月20日，距离被告参加司法考试还有一个月时间，当时原告总与被告闹矛盾，要求被告必须为其出具欠条，导致被告无法安心复习。被告是在赌气的情况下为原告出具的欠条，甚至连欠条打的什么内容，被告都记不清了。因此，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第三，假使法院将本案中的欠款最终认定为民间借贷，也应该严格区分哪一部分费用是被告成年之前产生，哪一部分费用是成年之后产生。法院判决原、被告之间收养关系不成立时，被告只有十二岁，不具有独立生活能力，被告的一切生活学习费用均应由被告的抚养人支付。因此，2003年8月1日以前发生的费用原告应当向被告的抚养人主张权利，2003年8月1日以后发生的费用，原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四，被告曾被原告收养，非常感谢原告曾经给付被告的帮助，被告也希望和原告保持一种良好的关系。被告也一直在为原告照顾原告的亲生女儿。2018年，被告在刚参加工作，在沈阳每月工资仅3,000元的情况下，每月还往原告银行卡里打1,000多元，2020年春节更是一次性交给原告5,000元，对于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来说，也实属不易；最后，原告所提供的欠条中并没有约定违约金，原告主张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系基于情感关系的一种赠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杨佳茵自其于1995年8月1日出生就一直跟随原告杨瑞芬一起生活，由原告杨瑞芬抚养长大，并由原告杨瑞芬为其支付生活、学习及上大学期间的各项费用，并由原告为被告杨佳茵支付了参加报考公务员和司法考试的培训费用，此间被告杨佳茵曾在原告杨瑞芬的朋友及其弟弟杨友文家生活过一段时间。2017年8月，原、被告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被告杨佳茵针对原告杨瑞芬从小到大为其支付的抚养及学费于2017年8月20日为原告出具了一份内容为：“杨佳茵欠杨瑞芬肆拾万（四十万元），从2018年九月份起陆续支付，每月偿还二千元，有能力可以一次性偿付。如果到期不还，此款项追加利息，按民间借贷最高限额付息。杨佳茵（签名摁印），2017年8月20日，2113021995××××××××”。2019年12月末，因原、被告双方再次发生矛盾，被告杨佳茵不再和原告杨瑞芬一起生活。另查明，原告杨瑞芬的弟弟杨友文曾于2007年6月4日以被告杨佳茵的父亲的身份向本院对原告杨瑞芬提起确认被告杨佳茵与原告杨瑞芬的收养关系无效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07年6月5日作出（2007）朝双民权初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杨瑞芬收养被告杨佳茵的收养行为无法律效力，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被告杨佳茵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不可认原告杨瑞芬的弟弟杨友文系其亲生父亲，并称其不知道其亲生父母是谁。还查明，原告杨瑞芬在被告杨佳茵于2017年8月20日为其出具欠条后的2018年12月18日，还为被告支付了5,000元的培训费，于2019年2月21日还为被告支付了8,000元的培训费。被告杨佳茵于2018年8至12月期间共计向原告杨瑞芬的银行卡内汇款5,700元，并于2020年1月24日给付原告杨瑞芬现金5,000元。现原告杨瑞芬以被告杨佳茵拖欠其400,000元欠款未给付为由诉至本院。原告杨瑞芬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被告杨佳茵于2017年8月20日为其出具的欠条和证人刘某、杨某的证言和微信转账记录以及收据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被告杨佳茵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五张银行转账记录和一张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单予以证明。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所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和本院依法调取的本院的（2007）朝双民二初字第00046号卷宗中的相关材料、本院对被告杨佳茵的委托代理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认定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因原、被告之间没有办理合法有效的收养登记手续而被本院于2007年6月5日判决原告杨瑞芬对被告杨佳茵的收养行为无效。原、被告之间的收养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原告杨瑞芬对被告杨佳茵已不再具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抚养教育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原告杨瑞芬对被告杨佳茵的收养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原告杨瑞芬出于感情因素继续对被告杨佳茵进行抚养教育，并将其抚养长大，而被告杨佳茵在其成年后针对原告杨瑞芬自小对其进行抚养教育支付的费用为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款金额为400,000元的欠条，现原告依据此欠条向被告主张权利，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属于无因管理纠纷。原告杨瑞芬的弟弟杨友文在2007年6月份以其系被告杨佳茵的父亲为由对原告杨瑞芬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告杨瑞芬对被告杨佳茵的收养行为无效，原告杨瑞芬的弟弟杨友文既然认可其系被告杨佳茵的父亲，其对被告杨佳茵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在原告杨瑞芬对被告杨佳茵进行抚养教育期间，其属于2007年6月4日之前的受益人，此期间段原告杨瑞芬对被告杨佳茵支付的抚养教育费用其有权要求其弟弟杨友文支付。因被告杨佳茵不认可原告杨瑞芬的弟弟杨友文系其父亲，并称其不知道其亲生父母是谁，且在其成年后于2017年8月20日针对原告杨瑞芬自幼对其进行抚养教育支付的费用为原告出具了欠条，承诺按月给付原告曾为其支付的抚养教育费用，其自己属于2007年6月5日之后原告杨瑞芬对其进行抚养教育的受益人，此期间段原告为被告进行抚养教育支付的费用应由被告杨佳茵自己承担。因被告杨佳茵在为原告杨瑞芬出具欠款金额为400,000元的欠条时并未与原告明确约定欠条中载明的欠款是原告对被告进行抚养教育的哪个时间段支付的费用，同时结合证人刘某作出的欠款金额“应该是从小计算的”证言，本案认定上述欠款金额为原告杨瑞芬从小对被告杨佳茵进行抚养教育支付的费用金额。因原告杨瑞芬的弟弟杨友文于2007年6月4日对原告杨瑞芬提起其对被告杨佳茵的收养行为无效诉讼，并被本院判决确认收养行为无效后，原告杨瑞芬又对被告杨佳茵抚养教育了十多年的时间，且双方均认可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中的费用包括被告上大学期间的学费、生活费以及被告参加各类社会培训机构学习期间的培训费用，考虑到随着被告杨佳茵年龄的增长，其所需要的各项费用也连年增加的现实状况，被告杨佳茵应给付原告杨瑞芬的无因管理欠款金额分段计算后，本院酌定被告杨佳茵再行给付原告杨瑞芬300,000元。考虑到被告杨佳茵自幼由原告杨瑞芬抚养长大，且参加工作时间尚短，经济基础比较薄弱和原告杨瑞芬为被告杨佳茵支付的各项抚养教育费用也并非一次性支付的现实状况，并结合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欠条的内容，前述款项被告杨佳茵应自2020年12月份起于每月月底前给付原告杨瑞芬2,000元直至欠款全部付清为止，原告杨瑞芬的该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杨瑞芬要求被告杨佳茵自2020年2月1日起至被告杨佳茵开始实际支付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2月份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5.4%）给付其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首先，在被告杨佳茵为原告杨瑞芬出具的欠条中载有“如果到期不还，此款项追加利息，按民间借贷最高限额付息”的内容，但上述欠条中约定的欠款给付方式为“从2018年9月份起陆续支付，每月偿还二千元，有能力可以一次性偿付”，通过上述内容能够判定原、被告之间对欠款的给付方式约定并不明确；其次，原告杨瑞芬所主张的欠款利息实为要求被告杨佳茵承担违约责任，但本案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并不属于合同纠纷，不存在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根据。据此，原告杨瑞芬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杨佳茵提出的本案中的欠条系原告杨瑞芬强迫其出具的辩解意见，被告的该辩解意见，因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杨佳茵作为正常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既然为原告出具了欠条，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杨佳茵提出的欠条中的金额并非原、被告双方对账所形成，并且原告也没有向法庭提供银行流水单和相应发票等证据材料证明的辩解意见，通过本案查明事实可知原告杨瑞芬向被告杨佳茵所主张的欠款为原告从被告自幼起为其支出的抚养教育等费用，因原告对被告抚养教育二十多年，原告在此过程中对于为被告支出的每一笔费用都保留银行流水和发票以备将来双方发生纠纷作为证据使用违背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不符合正常逻辑，更缺乏可操作性，其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杨佳茵提出的原告所主张的欠款系原告对其的赠与的辩解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赠与合同中赠与人有将财产无偿赠与他人的意思表示，受赠人有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被告杨佳茵在成年后自愿为原告出具了欠条，同意给付原告多年来为其支付的抚养教育费用，其没有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不具有赠与合同的法律特征，其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杨瑞芬在被告杨佳茵于2017年8月20日为其出具欠条后为被告支付的费用，因被告也予以接受，可以视为赠与。综上所述，原告杨瑞芬要求被告杨佳茵给付其400,000元欠款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杨瑞芬要求被告杨佳茵给付其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佳茵再应给付原告杨瑞芬无因管理欠款人民币300,000元，此款项被告杨佳茵自2020年12月份起于每月月底前给付原告杨瑞芬2,000元直至欠款全部付清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原告杨瑞芬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杨瑞芬负担912元，由被告杨佳茵负担2,7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凤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芦婷婷致原、被告双方的一封信：写完本案判决书后心中五味杂陈，心情沉重。在多年的审判工作中一直秉持着审理案件应当既追求法律效果，又追求社会效果的原则，更秉持着法官应当带着温度去执法的理念。总感觉判决书中缺乏那么一点温度和温情色彩，总想再对原、被告双方说点什么。虽然原、被告之间因没有办理合法有效的收养登记手续而被人民法院确认收养关系无效，但被告杨佳茵自其出生后就一直由原告杨瑞芬抚养。原告杨瑞芬把被告杨佳茵从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抚养长大，应该说原告杨瑞芬对被告杨佳茵倾注了一位母亲应当倾注的全部心血，从原告杨瑞芬的弟弟杨友文于2007年6月份对原告杨瑞芬提起确认其对被告杨佳茵的收养行为无效后，原告继续对被告进行抚养教育，并于2017年8月份双方发生矛盾后仍然为被告支付相关培训费用均能体现。原告杨瑞芬对其没有抚养义务的被告杨佳茵从小抚养到大，倾注的心血和汗水，付出的感情，遭受的委屈都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被告杨佳茵应当对自幼抚养其长大的原告杨瑞芬深怀感恩之心，常施报答之举。总担心这份判决书影响了原、被告双方本已出现裂痕的情感，但法官不能拒绝裁判，案件总需有个审理结果。因原、被告双方已经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具有深厚的感情基础，真心希望原、被告双方能够多看到对方长处，多检讨自身弱点，能够冰释前嫌，和好如初，共享天伦之乐！承办法官：王凤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