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继超，男，198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国，枣庄薛城东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擎，男，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大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解放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20549632404。法定代表人：刘培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贾继超因与被上诉人李擎、枣庄大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继超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鲁0404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定金合同纠纷，交付的定金为立约定金的判决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中，头卖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买卖定金协议书》，但在内容上不仅包括了定金数额、定金支付方式等定金合同的内容，还包括了房屋坐落地址、室号、面积等基本情况、房价款、付款方式、产权过户等房屋买卖合同所应当具备的条款，就应该认定为买卖合同而不是定金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头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订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并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定金罚则的具体适用，如果对十作为违约方的被上诉人不适用定金罚则，实际上变相地减轻了彼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无形当中也损害了作为守约方的上诉人的利益，这对守约的上诉人来说是不公平的。一审法院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为依法防控疫情和促进经济平稳运行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的精神规定判决，其判决内容明显违反了该文件的精神实质，该规定出台的实质是为了维护疫情期间的社会和经济稳定，并不能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违约的挡箭牌，该文件规定确因防控疫情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可适用不可抗力的相关规定处理，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违约并非防控疫情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而是因个人主观意识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与被上诉人的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能够充分证明。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而被上诉人表示明确拒绝履行合同，可见，合同不能履行的主观过错在于被上诉人，而并非疫情导致。李擎辩称，1.本案案由应为定金合同纠纷，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2.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定金协议书》并未生效，原告无权主张双倍返还定金。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被告并未全部收到定金2万元，而是收到1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90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因原告未能全部交付定金，所以定金合同并未生效，原告也无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3.在约定期限内，是原告拒绝签署主合同，而非被告。另外，受疫情的影响，属于不可抗力，被告不应承担责任。《买卖定金协议书》于2020年1月21日签订，约定双方应当在协议签订20个工作日内签署《枣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等相关法律文书，根据该约定，双方约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期间应自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2月21日。但是因新冠××原因，今年的春节假期延长至2020年2月2日，2月3日才正常上班。因此，双方约定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起始日期应自2020年1月21日至2月25日。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陈述其与大唐公司在约定期限内多次要求被告签署主合同，与事实严重不符。因为被告的配偶在2020年2月24日和25日通过微信联系被告大唐公司的员工黄萍，希望按照约定签署买卖合同，但是被告大唐公司也是因为疫情原因拒绝见面协商相关事宜。另外，2020年2月26日至27日，被告的配偶与被告大唐公司的员工黄萍再一次沟通签订合同事宜，其明确答复因疫情影响合同不能履行，所以在约定的期限内没有签署主合同的责任不在被告。众所周知，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峄城区出现了确诊病例，各小区都采取了严格封锁及居家隔离措施，双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签订主合同，属于不可抗力，不能归责于被告李擎。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依法防控疫情和促进经济平稳运行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第五条规定：“确因防控疫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可适用不可抗力的相关规定。”双方在疫情期间是不可能实现见面签署合同的，对此被告没有过错，本案应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判决不承担定金罚则。4.被告在协商订立主合同的过程中，没有恶意拒签合同的行为，不适用定金罚则。从双方所约定定金的性质上讲，是立约定金，目的在于确保当事人最终能够订立合同。本案中，双方在疫情缓解后，未能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系由于不可抗力以及双方对合同的重要内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的意思表示不能取得一致所造成的，被告在协商订立合同的过程中并无恶意拒签的行为，故本案不应适用定金罚则。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我已经把按照一审判决款项1万全部交付给一审法院指定账户，在法院大厅交的。大唐公司辩称，李擎有1万元交给公司，系押金。我公司收的押金收的是房东李擎交到我公司的房屋押金，根据当时定房买卖合同上约定的房屋买卖后交房款退给房东李擎，我收不是上诉人的钱，我公司在本次买卖过程中我公司没有错误的地方，也没有服务不到的地方，我们不应承担上诉人的起诉费。对于上诉人要求李擎双倍返还定金，我公司没有意见。贾继超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2.本案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1日，被告李擎（甲方）与原告贾继超（乙方）、被告大唐公司（丙方）签订《买卖定金协议书》，三方就被告李擎出售其所有的位于枣庄市峄城区悠然居17号楼2单元二层东户（建筑面积108平米，另含储藏室一间），房屋价格为50.8万元，办理产权证的费用由甲方支付，过户的费用由乙方支付。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为商业贷款。乙方购买案涉房屋向甲方交付购房定金共计人民币贰万元，甲方已收款。其中壹万元整由大唐公司代收，于房屋所有手续交接完毕后转交给甲方。协议还约定，甲乙双方应于签署本协议20个工作日内签署《枣庄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等相关法律文件。甲方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并支付全额中介费，乙方违约则定金不予返还并支付全额中介费。原告贾继超在协议购买人处签名捺印，被告李擎在出售人处签名捺印，被告大唐公司在居间人处加盖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当日，原告贾继超通过支付宝向被告李擎转账1万元，通过财付通向被告大唐公司转账1万元。2020年2月24日，被告大唐公司的职工黄萍向被告李擎发送微信消息称：“我中午给客户联系完了，他这边不愿意。他明天也不来，说得等到开始上班的时候再说。咱这边等等吧。”次日，黄萍向被告发送微信消息称：“你好，在吗，哥！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还是给你说声，今天我又给客户联系了他那边还是不同意，他也说了房子他可以不买，但是定金合同怎么签的就怎么办。他最近也打听了一下（关于20个工作日）就是正常的上班时间，所以今天客户不来。由于疫情原因给大家带来不便，请多多理解。”2020年2月26日和27日，被告李擎的配偶与黄萍通过电话商谈签订合同相关事宜，黄萍电话告知未接到复工通知，不能上班。2020年3月10日，被告李擎向黄萍发送微信消息，询问是否开工。黄萍答复尚未开工。2020年3月21日，黄萍向被告李擎发送微信消息，通知被告李擎当日准备证件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20年1月21日签订的《买卖定金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买卖定金协议书》中约定，甲乙双方应于签署本协议20个工作日内签署《枣庄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等相关法律文件，以及违约的法律责任。可以看出，原被告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双方在20个工作日内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故本案的定金应认定为立约定金。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清单，能够证实原告贾继超通过支付宝向被告李擎支付了定金1万元，向被告大唐公司支付了定金1万元，共计2万元。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依法防控疫情和促进经济平稳运行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的精神，对相关合同纠纷，加强调解工作，促进从根本上化解纠纷。综合考虑疫情影响合同履行的时间、方式、程度等因素，公平合理确定合同当事人的责任。确因防控疫情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可适用不可抗力的相关规定处理；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起诉请求变更或解除合同的，可适用情势变更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中，原、被告就房屋买卖签订了定金协议，但是，因疫情防控原因导致原被告未能在约定的20个工作日内完成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对此原、被告均无过错，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故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缔约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应将收取的定金返还给原告，关于被告大唐公司代收的1万元定金，根据合同约定，该1万元定金应于房屋所有手续交接完毕后转交于甲方即李擎，因房屋买卖的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大唐公司应当返还给原告，无需转交给被告李擎。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擎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贾继超定金1万元；二、被告枣庄大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贾继超定金1万元；三、驳回原告贾继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贾继超负担200元，被告李擎负担100元，被告枣庄大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大唐公司提交证据：1、峄城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的文件关于加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工作的紧急通知，时间是2020.1.28，文件第2条“基本内容即日起房产中介机构停止营业，恢复时间另行通知”。证明：到政府通知我们上班时间属于疫情休假时间并不在正常的工作日内。2、山东省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处置领导小组的第4号文第1大条第3条内容“指导其他服务行业自主开业复工，对中介服务经营者自主开业时间”，签发时间是2020.2.26。证明：从2020.1.28至3月12号左右不是中介服务的工作时间。贾继超质证：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实质是为了维护疫情期间的社会和经济稳定，并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李擎违约的挡剑牌。李擎质证：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恰恰说明文件规定期间内属于不可抗力。本院认定，证据1、2系政府部门文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可以证明李擎与贾继超于2020年1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定金协议20个工作日内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系在新冠疫情爆发期间，政府规定包括房产中介机构停止营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擎与贾继超、大唐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定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房屋买卖双方当事人应于签署定金协议20个工作日内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相关法律文件及违约的法律责任。可以看出，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双方在20个工作日内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李擎与贾继超约定于2020年1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定金协议20个工作日内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系在新冠疫情爆发期间，政府规定包括房产中介机构停止营业。一审法院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依法防控疫情和促进经济平稳运行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的精神，综合考虑疫情影响合同履行的时间、方式、程度等因素，因疫情防控原因导致未能在约定的20个工作日内完成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认定双方均无过错，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故贾继超要求二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贾继超提供的银行转账清单，能够证实原告贾继超通过支付宝向李擎支付了定金1万元，向大唐公司的蔡先锋支付了定金1万元。因双方缔约目的无法实现，二被上诉人应将收取的定金返还给贾继超。贾继超上诉称二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双倍返还定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贾继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贾继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贾继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