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华创国际广场**栋**。负责人：蒋灵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君，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春林，男，1955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颖，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少尉，男，1975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原审被告：张进快，男，1992年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原审被告：江阴市华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宗言村严下场div>法定代表人：霍晓武，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春林，原审被告黄少尉、张进快、江阴市华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方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5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根据保险公司与黄少尉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赔偿的医药费用应当扣除成春林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2.案涉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地面塌陷导致混凝土特种车辆侧翻引起。因此，施工所在地面负责的总包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成春林作为现场施工人员，并非一般过路群众，亦应承担一定责任。3.成春林在事故发生时已超过退休年龄，尽管成春林确有劳动能力，但一审主观臆断成春林的误工费为“每天200元，每月工作20天”，无任何事实依据。成春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保险公司要求扣除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公司与黄少尉在保险合同条款中关于非医保部分扣除的规定属于保险公司一方的格式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成春林的医疗费用超出了保险条款约定的范围以及可替代同类医疗费用的标准。混凝土泵车作业时具备一定的危险性,事故发生时成春林在正常修路作业，对于混凝成土泵车突然出现的异常状况无法预见,成春林不存在过错。成春林对事故不承担责任。关于保险公司陈述的地面负责总包方责任,虽然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地面下面空洞,但该情况说明并非事故调查材料,无法准确反映事故现场的路面情况,不能以此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和责任。关于误工费，成春林提交的收入证明证明其实际工资水平为每月8438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成春林的劳动能力以及一般劳动力收入水平，认定成春林的误工费标准为每月4000元并无不当。黄少尉、张进快、华方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成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少尉、张进快、保险公司、华方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55628.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少尉系车牌号为湘Ｈ×××**的混凝土泵车车主，张进快系黄少尉聘请的驾驶员。黄少尉为法定代表人的华林公司与华方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期限一年的承包协议书，约定华方公司将混凝土运输业务包给华林公司。2019年7月17日上午，张进快驾驶湘Ｈ×××**的混凝土泵车将混凝土运至正在修建改造的芙蓉大道工地应天河桥，混凝土泵车停在原芙蓉大道主路上，将混凝土通过泵臂卸至正在修建芙蓉大道旁的一条便道上，成春林等施工人员在附近扒卸下的混凝土，因混凝土泵车的一个支撑脚突然下沉，导致泵臂打到成春林致其受伤。成春林受伤后分别于2019年7月18日至8月2日，2019年9月3日至9月12日在江阴市人民医院治疗，总计住院24天。黄少尉垫付医疗费70096元。2019年9月10日，江阴市公安局要塞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7月17日10时00分，我所接江阴市110指挥中心指令：市区大桥路与皮弄路口应天河桥上，打混凝土的泵车砸到人了，伤在胳膊上，要救护车。民警至现场了解，报警人张进快系江阴周庄华方混凝土公司的驾驶员，2019年7月17日驾驶混凝土车在应天河桥上作业时，因路面下面空洞，导致混凝土车的支撑脚不慎碰到了正在工作的成春林，后成春林至医院治疗”。经法院核查，公安并未对事故立案调查，未有事故相关材料，情况说明为民警事发后至现场了解所反馈。2020年4月20日，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受理成春林申请，对成春林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1.成春林胸7、8、10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构成八级残疾；其左侧腋神经损伤，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构成十级残疾；2.成春林所需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分别给予210日、120日和120日为宜。成春林支付鉴定费3200元。另查明，黄少尉为湘Ｈ×××**的混凝土泵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特种车辆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案件审理中，成春林对保险公司认可的医疗费总额62293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成春林系混凝土泵车作业时被泵车所伤，各方对此并无异议，所以事故直接责任方应为混凝土泵车驾驶员张进快，黄少尉作为张进快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而黄少尉为肇事车辆投保了特种车辆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参照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相关赔偿法律规定，本案特种车辆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人员受伤首先由保险公司在特种车辆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保险公司同意在特种车辆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但辩称施工地面负责的总包方需承担责任，成春林未尽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保险公司只愿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成春林的责任，由于混凝土泵车体大泵臂长，装载混凝土时车身重，作业时具备一定危险性，发生事故时成春林系正常修路作业（扒混凝土），对于混凝土泵车突然出现的异常状况无法预见，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成春林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致其自身受伤，故法院认定成春林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关于地面负责总包方的责任，虽然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因路面下面空洞”，但该情况说明并非事故调查材料，系出警情况说明，且描述空泛不具体，不能准确反映事故现场路面情况，故不能直接作为判定事故形成原因的证据。本次事故系因混凝土泵车支撑不稳造成，由于事故现场为正在修建的路面，不如正常路面平坦、坚实牢靠，停放其上的混凝土泵车相比正常路面存在更大的倾斜或下沉风险，此风险客观存在，并非路面施工方过错造成。混凝土泵车驾驶员首先对载重车辆停靠在正在修建的路面稳定作业负有明察和注意的义务。本案各当事方并无证据证明地面负责总包方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该事故的发生，保险公司主张地面负责总包方应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特种车辆三者责任保险目的旨在降低驾驶员与车主对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伤亡的赔偿风险，也旨在尽量使第三者的伤亡损失获得赔偿。本案系存在相当危险的特种车辆作业时造成第三者受伤的事故，在无明显其他过错方的情况下，成春林仅起诉事故直接责任方及相应保险公司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成春林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至于华方公司，因其并非肇事车辆驾驶员的雇主，也非肇事车辆车主，其已将运输混凝土业务承包给华林公司，非本次事故责任方，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对于成春林主张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成春林提供的证据，法院具体认定如下：1.医药费，保险公司与成春林就医疗费总额为62293元达成一致，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要求扣除其中20%的非医保费用，但其未举证证明成春林医疗费超出了保险条款约定的范围以及可替代同类医疗费用的标准，法院对保险公司此抗辩意见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成春林住院24天，其主张30元/天，法院予以支持，计算为720元。3.营养费，成春林营养期120天，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为3600元。4.护理费，成春林护理期120天，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为12000元。5.误工费，成春林误工期7个月，其主张误工期工资计算标准为8478元/月，但未提供工资发放证明，法院对该工资标准不予支持。成春林事故发生时已近64周岁，已达退休年龄，其仍在工地施工证明其尚有劳动能力，只是收入并不固定，做一天算一天工资，考虑其年龄状况及工地一般壮年劳力的收入水平，法院酌定误工期工资按每月劳动20天，每天按200元计算为4000元，误工费计算为28000元。6.残疾赔偿金，成春林经主张残疾赔偿金260202.39元，保险公司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依据成春林伤残等级，酌定为15500元。8.交通费，法院依据其治疗、鉴定需要，酌定为600元。9.鉴定费，成春林支出鉴定费3200元有证据予以证明，且系确定其事故损失之必须，法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综上，成春林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386115.39元，由保险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因黄少尉已垫付70096元，故由保险公司赔偿成春林316019.39元，返还黄少尉7009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成春林316019.39元，返还黄少尉70096元。二、驳回成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赔付的医疗费用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案涉事故由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误工费的认定问题。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用药中哪些药物为非医保用药，也未能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的替代用药及两类用药之间的差价，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案涉事故的发生及导致受害人受伤的因果关系看，案涉事故系混凝土泵车的一个支撑脚突然下沉，以致泵臂打到成春林，导致成春林受伤，成春林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并无任何过错，故成春林无需对其损伤自担责任。保险公司主张地面负责总包方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成春林已届退休年龄，但其确实系在工地上工作时受伤，一审考量其年龄情况、工作性质及工地人员的一般工资水平，酌定其误工费按照“每月劳动20天，每天200元”为标准来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