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982刑再2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志强，男，1960年3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香河县，汉族，高中文化，现住任丘市。2008年9月2日因犯滥用职权罪被本院判处免于刑事处罚。2015年9月16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20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21日被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刘兰林，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跃，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志强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任丘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5）任刑初字第604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志强犯玩忽职守罪，判处免于刑事处罚。原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沧检公二审刑抗【2020】1号刑事抗诉，以原一审判决对张志强适用免予刑事处罚错误为由提起抗诉，沧州市中级人 -2- 民法院作出（2020）冀09刑抗2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红菲、检察官助理刘慧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志强及其辩护人刘兰林、孙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原审指控，1998年6月15日，任丘市梁召镇正洛村村民孙某1在参加本村一丧事期间被同村村民罗豹扎伤，同年6月22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罗豹案发后潜逃，于2014年冬在外地死亡。被告人张志强、苗军在办理该案过程中不正确履行职责，未进行相应的侦查工作，未制作相关的法律文书，未对罗豹进行上网追逃，致使罗豹逍遥法外十七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致使孙某1之子孙某3多次到北京敏感地区上访，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原审向本院移交了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张志强、苗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构成玩忽职守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原审被告人张志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辩称领导没有指派他们办理这个案件，他们无罪。被告人张志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人张志强、苗军接到侦办该案的指令或者移交的案卷，认为指控被告人张志强犯玩忽职守罪证据不足。 -3- 原审被告人苗军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异议，辩称该案是治安案件，第一现场不是他和张志强出的，该案也没有移交，没有任何领导指派他们侦办这个案件。被告人苗军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苗军办理了孙某1被害案，对该案负有侦办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苗军犯玩忽职守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调解不是被告人的认罪行为。 本院原审查明：1998年6月15日，任丘市梁召镇正洛村村民孙某1在参加本村一丧事期间被同村村民罗豹扎伤，同年6月22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罗豹案发后潜逃，于2014年冬在外地死亡。被告人张志强、苗军（案发时张志强系探长，苗军系警员）在办理该案过程中不正确履行职责，未进行相应的侦查工作，未对罗豹进行上网追逃，致使罗豹逍遥法外十七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致使孙某1之子孙某3多次到北京敏感地区信访，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另查明，被告人张志强、苗军系传唤到案。2008年9月2日，被告人张志强因犯滥用职权罪被本院判处免于刑事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志强、苗军已与被害人家属孙某3等人调解，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孙某3等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志强供述： （1）被告人张志强2015年10月27日供述：他是1997年 -4- 6、7月份左右调到工作的,在工作期间，他工作职务是探长,他和苗军是一个探组。负责梁召镇辖区内的刑事案件侦破工作。1997年成立探组,四个探组。每个探组包一个镇的刑事案件侦破工作。他调到,他任探长。侦破刑事案件工作的程序:群众报警,一般都是电话报警,报到中队。是刑事案件的接警后,是哪个辖区的案件就交由哪个辖区的探组负责侦破工作,够立案的案件就办理立案手续,报请领导立案。1998年6月份梁召镇正洛村村民罗豹伤害致死孙某1一案,是他们探组侦办的,是他和苗军办理的,因为是他们辖区的。他和苗军都参加了孙某1的尸检。孙某1进行法医鉴定,当时是他打电话通知的,是张某1队长让他通知的。孙某1尸体检验完以后,他们探组没有做任何工作。因为嫌疑人逃跑了,当时他们探组的工作很忙,事情很多加上自己疏忽大意,所以没有进行下一步工作。以前他交代之所以没有进行工作,是因为张某1队长不让他们进行侦查,是不对的,当时他就是想推卸点责任,所以就那么说的。罗豹伤害致死孙某1这一案子,按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的程序规定》从立案到破案,应当制定相应的法律文书,进行调查,并对罗豹进行报捕追逃,1999年底2000初以后实行上网追逃,就应该对罗豹进行上网追逃。他们探组在办理这个罗豹伤害致死孙某1一案时,他们没有做这些工作。因为他工作忙,主要原因就是疏忽大意对工作不负责任,出现现在这些所有的后果,是他渎职造成的,他有责任。这个案件他们没有 -5- 刑事卷宗,只有验尸报告，他是2000年6、7月份左右从调走的,在的两年期间他对这个案子一直没有做任何工作,他作为一个侦办人员有失职的责任。 （2）被告人张志强2016年2月24日供述证实他在负责梁召镇刑事案件侦破工作期间没有接待过孙某3，也没有见过受害人的家属。 庭审中，被告人张志强称没有领导指派他们办理这个案件，他没有罪。称其侦查阶段的供述是因为在那工作，负责信访，考虑这个事情总得有人承担，想承担了解决这件事情，减轻领导的工作，后发现自己承担不了就只能说了。 2、被告人苗军供述： （1）被告人苗军2015年9月16日供述：1986年到1990年他在任丘市公安局出岸分局工作,民警;1990年到1996年,在任丘市看守所工作,民警;1996年到1997年,在梁召派出所工作,民警;1997年到2002年,在工作,民警;2002年到2006年,在任丘市公安局重案队工作,指导员;2006年到2014年,在工作,民警;2014年至今,在会战道派出所工作,任副所长。在工作期间,他一直是普通民警,主要负责辖区内的刑事案件的侦破工作。他们当时实行的是包片责任制,他和张志强探长组成一个探组,负责梁召镇刑事案件的侦破工作。1997年7月左右,他和张志强组成了一个探组,大概过了一两个月,他们就实行了包片制。所谓探组就是两名民警组成 -6- 一个相对固定的搭档关系,他们这种搭档关系当时有个说法叫“探长负责制”,实际上在组成探组之后,探长就成了他这种探员的领导,他的工作向他的探长负责,探长再向队长负责。他们这个包片就是说他们探组就负责本辖区的刑事案件的侦破工作,但是有一些特殊的案件是任丘市公安局刑警一中队负责侦破的,包括故意杀人、重大抢劫、重大盗窃或者其他重大疑难复杂的案件。辖区内故意伤害的案件照道理来讲是他们负责的,但是实际上有时候一些打架斗殴的案件,派出所也处理过。如果辖区内出现了故意伤害致死的案件,但是被害人案发时没有立即死亡的,老百姓报案的话一般都是找派出所报案,有时候派出所会通知他们。如果通知了他们,那应该就是他们包片的刑警队探组介入侦破。谁办的案子谁负责联系法医。梁召镇孙某1被同村罗豹捅伤致死的案子,他当时知道。他记得当时是1998年6月份的时候出的事,当时是队长张某1通知探长张志强和他,说是梁召死了个人,让他们去参加尸体检验工作。他就一起去了尸检现场。但是当时他就只是出了个现场,没有参与验尸的具体工作。他在现场和其他在场的人了解了一下相关的情况,知道是罗豹捅伤了孙某1,在医院治疗了一个礼拜后孙某1就死了。他是这么知道这个案子的。这个案子应该算是故意伤害致死案件,应该是他们负责侦破，尸检之后,他们就回去了。他的领导们,包括队长张某1、探长张志强也没有就这个案子安排过他相关的工作,后来也没人再谈起这个事情,他也没问过。他当时就是普通警员,他的 -7- 工作是由队长和探长来安排的,领导没有交代他做什么工作,他也就没再关心这个事情。再说他印象中,当时是由刑警大队教导员赵振良协调这个案子到底是他们队管还是一中队管,具体协调的结果他也不清楚,后来就没再过问这个事。像这种案件,说实话是属于比较简单的案件,因为案发事实都很明显了,就是罗豹捅伤了孙某1,孙某1死了,被害人,嫌疑人都明确,又有目击证人,按照一般的情况,应该就是走立案手续,然后搜集相关的证据,进行法医鉴定,最后就是抓捕犯罪嫌疑人了。在当时来讲抓捕犯罪嫌疑人,一般情况下他们会通过特情掌握相关的消息,找准时机进行抓捕，后来到了1999年下半年的时候有了网上追逃这个手段,也可以对潜逃的犯罪嫌疑人进行网上追逃。具体到这个案件,作为他来讲,因为领导没有布置这项工作,所以他就没有进行相应的工作包括调查走访,搜集物证,抓捕犯罪嫌疑人等工作都没有进行。因为被害人孙某1的儿子反复进京上访,作为当时负责梁召镇刑事案件的民警,他和张志强也回到当时的派出所和刑警队,查找当时的案件材料,想看看问题到底出现在什么环节。但是现在什么材料都找不到了。案发后至今,被害人孙某1的家属反正是没有找到他说这个事情,有没有找其他人他就不清楚了。当时他就是参加了孙某1的尸检,后来再有人提起这个事就是因为孙某1的家属多次进京上访,他们公安局纪委调查这个事情,他才去回忆这个事情,才去找相关的文档材料,但是现在什么都找不到了。他印象中从2000年开始,每年都布置追逃任务,一直到他 -8- 离开刑警队都是这样。但是他印象中,他们没有统计上罗豹这个人,每年也没有对罗豹布置过追逃的任务。他们刑警队在逃犯罪嫌疑人的统计是我们内勤朱某负责。朱某负责把他们队辖区的在逃嫌疑人上报刑警大队,刑警大队每年会根据统计下发追逃名单,布置追逃任务。任务下来之后,中队长再对追逃工作进行布置,他们民警们就具体进行追捕工作。 （2）被告人苗军2015年9月17日另供述：他在任丘市公安局刑警7中队工作时一直和探长张志强是一个探组,他们组负责任丘市梁召镇辖区内一般性刑事案件的侦破工作。1998年那时没有110指挥中心,群众报警一般都是电话报派出所,如果是刑事案件,派出所就电话通知负责包片的探组,探组负责以后的侦破工作。1998年6月梁召镇正洛村村民罗豹伤害致死孙某1的案件是他们探组负责侦办的,他参加侦办了,但孙某1尸检前的情况他不清楚,他也没有看到过相关案卷材料,尸检时是探长张志强通知他参加的。在他印象当中,以后没进行什么工作。没有进行继续侦查,他有责任,他没有及时提醒张志强继续侦办此案,也没有提出建议,所以他也有责任。罗豹伤害致死孙某1一案,按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在案发后,他们应当制作相应的法律文书,进行案件的侦破工作,并对罗豹进行报捕追逃。这些工作他们都没有做,主要原因就是他们对工作不负责任。这个案子后来他忘了,所以也没有及时提醒张志强,以至于出现现在的后果。他对这个事也负有一定责任。这个案子应该有案卷, -9- 起码应该有报案材料,但他没见过,他们探组是张志强保管案件材料,后来是否组卷,他不清楚,也没见过。他做为侦办此案的人员之一,没有很好的履行一名人民警察的职责,他本人有失职行为,请求检察机关从轻处理。 （3）被告人苗军2016年2月24日供述证实他在负责梁召镇刑事案件侦破工作期间没有接待过孙某3，也没有见过受害人的家属。 庭审中，被告人苗军称他们没有出现场，这是个治安案件，没有移交案件，也没有任何领导指派他们侦办这个案件。 3、证人张某12015年9月13日证言：1991年初至1999年4月他任任丘市公安局刑警七中队中队长。他在担任任丘市公安局刑警大队7中队队长期间,能回忆起罗豹伤害致死孙某1（孙平芬）一案的一部分,具体细节记不太清了。发案时的具体情况他记不太清了,这个案子应该是村干部找派出所,如果是刑事案件,派出所找包片的刑警中队的探组,由探组破案。这个案子他只记得发案后当时他队管片的探长张志强向他汇报过,说罗豹用刀将孙某1扎伤了,孙某1住院治疗了。他当时布置张志强立即到医院取被害人的证言,固定证据。张志强从医院回来后对他说:“医生讲病人伤情太重,不能讲话”。所以没取被害人的证言。后来就是张志强探组负责此案的侦查工作了,后来怎么侦查的他不太清楚,此案的调查、取证、走访等其它侦查工作是张志强探组的正常工作。就这个案子以后是否向他汇报过他记不清了。 -10- 他1999年4月份就不再任刑警7中队队长了,此案以后的情况他就不清楚了。孙某1死亡后尸体检验时他在场,当时别人谁在场他记不清了。当时7中队他是中队长,没有指导员,下面分4个探组,张志强和苗军是一个探组,边宝利和赵小冬是一个探组,吴哲明和洪永涛是一个探组,季某和王国华是一个探组,每个探组负责一个乡或者一个镇的刑事案件侦破工作。张志强探组负责梁召镇的刑事案件侦破工作。他们队有内勤是朱某，负责中队工作的上传下达,中队对公安局的所有报表都由内勤负责上报。罗豹伤害致死孙某1一案是张志强探组负责的,都是探组自已掌管案件材料。罗豹伤害致死孙某1一案是否立案他记不清了,立案程序是:负责承办案件的探组填写立案申请表直接找分管局长签字批准。按工作惯例和工作机制,这样的重大刑事案件,他每年最少布置两次追逃工作,应该是督导过这个案件,但此案距离现在时间太长了,他真记不清了。他任中队长期间,当时公安局每年最少督导两次追逃工作,他每次都给他队各探组布置追逃工作,特别是春节前,是他们追逃工作的重要时期,是必须布置的工作。具体每个案件是怎么布置的他记不清了,罗豹伤害致死孙某1的案子他是否单独布置过也记不清了,但每年中秋节和春节肯定是要布置大、要案的追逃工作,罗豹伤害致死孙某1这样的大案他肯定要布置追逃。时间太长,案件又多,他实在记不清了。他任职7中队队长时没有实行网上追逃,他1999年4月就不再任中队长了,以后才有网上追逃。 -11- 4、证人张某22015年9月17日证言:1998年他任职任丘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兼大案队队长时,当时大案队负责侦查的主要有三种案件:一是大案要案,包括故意杀人案件、系列抢劫、系列强奸、系列盗窃案件,二是公安局局长交办的案件,这类案件很广泛,三是协办案件。当时大案队不负责侦办故意伤害致死案件。因为故意伤害致死案件一般都有明确的犯罪嫌疑人,这一类案件一般侦破难度较小,一般由责任区中队负责,不由他们大案队侦办。他在1998年任职任丘市公安局大案队队长的时候,他们大案队没有侦办过任丘市梁召镇正洛村村民孙平芬被伤害致死案,他没有听说过该案件。1998年的时候,当时的任丘市公安局刑警七中队民警没有向他们大案队通报过孙平芬被故意伤害致死案,因为他们两个队是平级的,没有必要通报他们。 5、证人季某2015年9月18日证言:他在任丘市公安局刑警7中队工作过,1996年至1999年4月在7中队任探长,和王国华是一个探组,他们组负责吕公堡镇一般性刑事案件的侦破工作。刚组建刑警7中队时队长是杨东海,后来队长是张某1,张某1当队长时一共分4个探组,探长分别是吴哲明、张志强、边保利和他,每个探组两个人,每个探组负责一个乡或镇的刑事案件侦破,工作上实行队长领导下的探长负责制,每个探组负责自己包片内刑事案件的侦破,一般别的组不参与。四个探组负责四个乡镇,每个探组负责一个乡镇。吴哲明探组负责麻家务,他 -12- 们中队张志强探组负责梁召镇,他这个探组负责吕公堡镇，边保利探组负责长丰镇，张志强和苗军一探组。1998年6月任丘市梁召镇正洛村发生一起故意杀害致死案。犯罪嫌疑人罗豹将同村孙某1伤害致死。他不知道这个案件,也没听说,所以没参与侦查。 6、证人朱某2015年9月23日证言:他在任丘市公安局刑警七中队工作过,1997年5月份至2006年4月份在刑警7中队任侦查员兼内勤。1998年的时候中队的队长是张某1,张某1当队长时一共分4个探组,探长分别是吴哲明、张志强、边保利和季某,每个探组两个人,每个探组负责一个乡或镇的刑事案件侦破,边保利组负责长丰镇,吴哲明负责麻家务,季某负责吕公堡,张志强负责梁召镇,每个组由探长负责,探长都是竞争上岗的,每个探组负责自己包片内刑事案件的侦破,一般别的组不参与,除非成立专案组别的组才有可能参加案件的侦破。他在任丘市公安局刑警7中队工作的时候,7中队的工作程序:如果是刑事案件,是派出所接警的,就通知包片的探组进行侦查,如果是群众直接到刑警队报警,则由案件所属的辖区探组负责接警,由该探组直接进行侦查。案件的案卷材料由探组自己保管,他作为队里的内勤,不负责保管案卷。探组由两人组成,他不清楚案卷具体由谁保管,不知道有没有详细的规定。张志强和苗军一探组。1998年6月任丘市梁召镇正洛村发生一起故意伤害致死案，犯罪嫌疑人罗豹将同村孙某1伤害致死。他不清楚这个案子,没参 -13- 与侦查，也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个案子。当时犯罪嫌疑人在逃的情况下,刑警7中队上网追逃的程序:从1999年至2002年由各探组负责将在逃犯罪嫌疑人信息填表,各探组上报给任丘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办公室进行网上追逃。2002年以后,中队成立了微机室,各探组将在逃犯罪嫌疑人的信息交给中队的微机员,由微机员负责上网追逃。在任丘市公安局纪委对他进行询问时,他说过曾经将该案上报过任丘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办公室,对犯罪嫌疑人罗豹进行网上追逃,这不是事实。有两条原因,一是这么大的案子,如果立了案,犯罪嫌疑人在逃,肯定会上网追逃；二是当时7中队的上网追逃人数比较多,他推算着应该是上报上网追逃了，是否上报他现在记不清了。这个案子张志强探组没有将追逃材料交给过他。他在7中队任内勤时主要负责后勤厨房、卫生、协勤的管理、上传下达、各种数字统计报表工作。 7、证人孙某3证言： （1）证人孙某32015年4月17日证言：2015年4月16日到北京前门国旗处上访,反映1998年其父亲孙平芬被本村罗豹杀死,报警后任丘市公安局始终没有网上追逃,案情一直没有进展,2014年8月份其从村民口中得知罗豹已死,所以他上北京反映任丘市公安局始终没有给罗豹上网追逃的事。 （2）证人孙某32015年8月5日证言:孙某1是他父亲,他父亲户口本上的名字是孙平芬。1998年6月份,他们村有一个丧事,他父亲孙平芬在丧事上帮忙,他们村的罗豹可能是因为他父 -14- 亲与罗豹父亲罗绊生意上有纠纷,偷着捅了他父亲腹部一刀,他父亲经过任丘市医院抢救了十来天,没有抢救过来去世了。他父亲被捅伤的当天,他的亲属就向任丘市公安局吕公堡分局刑警队报案了,具体是谁报的案他不清楚,因为当天他不在家。在他父亲死了后,任丘市公安局做过尸检。罗豹是他们正洛村村民,男性,1米75左右,案发时罗豹有四十四、五岁,捅了他父亲后就跑了。任丘市公安局的办案人员他不认识，他不知道任丘市公安局如何办理的该案,他父亲死亡后,他多次去吕公堡分局刑警队问他父亲案子办理的如何了,总是说正在追捕罗豹，他不知道承办人和接待他的人的姓名。因为他父亲案子的事情,这17年以来他每年都会去两三次吕公堡分局刑警队询问案子的进程。因为他父亲案子的事情,他去过北京上访6次，他去过毛主席纪念堂、天安门升国旗的地方、人民英雄纪念碑这三个地方,他上访的方式就是在这三个地方跪着，北京当地的治安部门劝他回任丘解决,当地工作人员说这个地方也给他解决不了,但是可以给他反映反映这件事，当地工作人员把他拉到北京马家楼,然后由任丘梁召镇派出所和乡里的工作人员把他带回了任丘。今年夏天任丘市公安局因为他到北京上访拘留了他10天。他是2014年秋天的时候,知道罗豹死亡的。罗豹死亡后他通知了。卢学军队长说要对罗豹进行验尸,核实是否是罗豹。大概在罗豹出殡两个月左右,他通过私人关系获知任丘市公安局未对其网上追逃。他因为没有对罗豹上网追逃这个情况向任丘市 -15- 公安局反映过几十次。大概三个月前任丘市公安局回复他说因为办案人员疏忽未对罗豹进行网上追逃,已对办案人员进行纪律处分。他认为任丘市公安局的办案人员未对犯罪嫌疑人罗豹进行网上追逃,涉嫌包庇罗豹,他要求对责任人员进行处理，别的方面没有了，要求按照法律程序走。 8、证人孙某42015年9月8日证言：1998年孙平芬被杀时,他在现场,当时他和罗豹、孙平芬都在唐永昌的老人过世的白事上呆着。当天中午忙活白事的人喊他们去吃饭,罗豹就拉着他去吃饭,当他们一起走到唐永昌家院子里边,罗豹和孙平芬走了个对头,罗豹不知道在哪拿出一把刀,冲着孙平芬的肚子右侧捅了一刀,罗豹拔出刀来,出了院子就朝东跑了,这时他看见孙平芬流了很多血,他们就把孙平芬送到了任丘市县医院,一个礼拜左右,孙平芬就死了。原来罗豹和孙平芬合伙对外租“灵棚”,最后两人散了伙,关系就不好了,具体因为什么他就不清楚了。罗豹用的是一把杀猪的尖刀,他记不清还有谁看见罗豹捅孙平芬了,当时没有人去追罗豹,记不清谁送孙平芬去的医院,罗豹平时在村里人不错。 9、证人唐某2015年9月7日证言：1998年农历5月份的一天,当时他爷爷去世出殡的时候,他正在灵棚守灵的时候听说孙某1被人用刀扎了,他听说后就出去看了看,孙某1肚子被扎了,之后孙某1就被人们送到医院了,孙某1当时到医院没有死,过了几天孙某1死了,孙某1死后他听见村里人说是罗豹用刀扎的孙某1,他 -16- 当时没有在场,具体谁扎的孙某1他不清楚。孙某1就是在他住的这院里被扎的,他们看见的时候,孙某1就在他院子躺着呢,不知道罗豹为啥扎孙某1。孙某1和罗豹一起买了一个棺罩合伙干,后他听说两个人中一个人退股了,交给一个人干了,具体是谁不干了他不清楚。今年春节之前罗豹死在外地了,罗豹的尸体运回来后就出殡了，死者是罗豹本人。 10、证人高某（高淘气）2015年9月7日证言：1998年夏天的一天,当时唐老九的父亲去世了,他给棺材搭灵棚的时候听说孙某1被人用刀扎了,孙某1被扎了后就被人们送到医院了,孙某1当时到医院没有死,过了大约20多天孙某1死了,孙某1死后就在他们村里验尸,孙某1验尸他在场（当时他是村里的公安员）他还签字了,后来村里人们都说是罗豹用刀扎的孙某1,他当时没有在场具体是谁扎的孙某1他不清楚,不知道罗豹为什么扎孙某1。今年春节之前罗豹死在外地了,罗豹的尸体运回来后就出殡了，死者是罗豹本人。 11、证人徐某2015年9月8日证言:他认识罗豹,罗豹在十几年前杀害他们村的孙平芬,他是听村里人说的,当时没在现场。他从1988年开始在任丘市梁召镇正洛村任村支部书记,在位十三、四年。不清楚罗豹为什么杀害孙平芬,罗豹杀害孙平芬后的去向他也不知道,2014年冬天,罗豹死在外地了,罗豹家属把罗豹的尸体接回来了,接回来的罗豹和杀害孙平芬的罗豹是同一人。他们村就一个叫罗豹的,他们村没有叫宋书全的。 -17- 12、证人周某2015年9月8日证言：罗豹是她的公公,她是2004年9月27日（农历）结的婚,结婚后没见过她公公,见到后她也不认识,2014年冬天公公死了,怎么死的在哪死的她不知道,2014年的冬天，她正在正洛幼儿园上课,听说她公公死了,回到家看到她公公的尸体在家中放着,不知道谁把尸体运回家的。 13、证人赵某2015年9月8日证言：她和罗豹是夫妻关系,2014年冬天罗豹死了,怎么死的不知道,在哪死的也不知道,十多年前罗豹离家出走了,出走后没和家里联系过,所以去过哪她们也不知道。不知道罗豹为什么离家出走,罗豹的尸体谁运回家的记不清了。 14、证人刘某2015年6月28日证言：2015年6月27日晚，梁召镇政府人大主席孙志军给他打电话说孙某3去天安门非访,被天安门派出所扣留、训诫,让他一起去接访,6月28日4点左右将孙某3接回,算上这次是第四次去上访了,孙某3的父亲前几年被罗豹杀死,后罗豹畏罪潜逃,2014年听说罗豹已经死在外地,孙某3说公安机关没有给罗豹网上追逃,因为这个事上访告公安局。 15、证人支某2015年6月10日证言:2015年6月9日晚，王某1给他打电话说梁召辖区的一个人在北京非访,夜间3点多钟通过做工作将孙某3接回,孙某3已经多次进京上访。 16、证人王某12015年6月10日证言:2015年6月9日 -18- 晚，和支某去北京接访,孙某3说公安机关没有给罗豹网上追逃,因为这个事上访告公安局。 17、任丘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15年6月27日孙秋 池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附近进行上访活动,扰乱了该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任丘市公安局6月28日对其行政拘留10日。附告知笔录、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执行回执、孙某3的保证书。 18、任丘市公安局（98）任公刑技法字第（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1998年6月23日10时许,接吕公堡分局张志强电话报称:1998年6月15日,梁召镇正洛村村民孙某1因故被他人用刀刺破右腹部,经抢救无效于1998年6月22日11时许于任丘市人民法院死亡,要求勘验尸体。勘验时间:1998年6月23日11时,勘验地点:死者家中,参加人员:吕公堡分局张连社,张志强;任丘市公安局宗胜武;梁召镇正洛村支书宋书全,治保主任高淘气等。分析论证:根据尸体损伤检验、解剖检验,参阅病历,死者孙某1系被锐器刺中右季肋部入腹腔,伤及胃、结肠、胆囊、胰腺,经任丘市医院救治后,因伤情较重抢救无效死于中毒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附照片十张。 19、任丘市公安局梁召刑警队2015年9月1日关于罗豹死亡一事的说明证实经走访，调查核实死者为罗豹。 20、任丘市公安局2015年9月1日情况说明证实调取1998年1月至1999年12月全部刑事拘留决定书存根及相关台账， -19- 未发现关于罗豹的刑事拘留决定书及台账信息。 21、任丘市公安局吕公堡分局中队花名册。 22、被告人张志强、苗军的个人履历信息。 23、任丘市公安局2015年9月17日指挥中心情况说明证实该局档案室未查到1998年6月15日梁召镇正洛村的报警记录。 24、任丘市公安局梁召刑警队2016年2月23办案说明证实孙顺意未报警，无法查清报警人与接警人。村党支部书记徐某尸检时在场，记不清是谁报的警。 25、本院（2008）任刑初字第18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志强曾因犯滥用职权罪被免予刑事处罚。 26、谅解书级收款条证实调解情况。 27、证人孙某32016年1月29日证言：谅解协议书他看了，内容和签字是他本人的意愿。 28、证人孙某52016年1月27日证言：她是孙某3的姑姑，谅解协议书是本人的意愿。 29、证人王某22016年1月27日证言：她是孙某3的妻子，谅解协议书看了，是本人的意愿。 30、任丘市人民检察院反渎局2015年10月28日出具的到案说明证实了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31、被告人张志强、苗军的户籍信息证实其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志强、苗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 -20- 员，在办理案件过程中，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张志强、苗军及其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玩忽职守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志强、苗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张某1、张某2的证言能够印证，且本案案发地点属二被告人负责的管辖范围，二被告人也参加了尸检，因此，对被告人张志强、苗军及其二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张志强、苗军现已与被害人家属孙某3等人调解，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孙某3等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志强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苗军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任丘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对张志强适用免予刑事处罚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任丘市法院对原审被告人张志强判处免予刑事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人张志强曾因职务犯罪受到刑事追究，符合两高《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于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中一般不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原审被告人张志强对重大刑事案件怠于履行侦查职责，致使犯罪分子未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造成重大的社会影响，其犯罪行为不属于《刑法》 -21- 第37条规定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情形，不具备刑法规定的具体免除刑事处罚的情节。（二）原审被告人张志强应当承担较重的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张志强系探组的负责人，其对辖区内的刑事案件的立案、侦破、追逃等应当比探员苗军承担更大的工作职责，其怠于履职的罪责也应当高于探员苗军，任丘市法院对原审被告人张志强、苗军处以对等的刑罚显属不当。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对张志强适用免予刑事处罚错误，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任丘市人民法院（2015）任刑初字第604号刑事判决，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一）被告人张志强犯玩忽职守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998年6月15日，任丘市梁召镇正洛村村民孙平芬被同村村民罗豹扎伤，同年6月23日，孙平芬抢救无效死亡。案件发生后，任丘市公安局刑警七中队于1998年6月23日组织对死者孙平芬进行了尸体检验，但此后刑警七中队原梁召镇辖区探长张志强、苗军未对该案呈请立案、未开展侦查活动、未制作刑事拘留、逮捕法律手续。在罗豹潜逃后，未开展追逃工作，未上报嫌疑人信息进行网上追逃，致使司法机关始终没有对罗豹进行抓捕并追究刑事责任，直至罗豹于2014年1月自然死亡，孙平芬之子孙某3在得知上述情况后，连续四次到北京天安门、毛主席 -22- 纪念堂、人民英雄纪念碑等敏感地区下跪诉冤，产生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孙平芬被故意伤害致死的相关证据，该部分证据能够锁定该案的犯罪嫌疑人罗豹。对于被告人张志强、苗军不作为行为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志强对于该部分证据拒不供认，对此公诉人出示了2015年10月27日后张志强在取保候审期间所作的供述，张志强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做出的供述，以及证人张某1、季某、朱某、张某2的证言予以证实。孙平芬之子孙某3多次到北京敏感地点上访的证据，该部分证据能够证实张志强、苗军的不作为所造成的严重后果。以上证据已经经过法庭的质证与认定，法庭已记录在案，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告人张志强构成玩忽职守罪。（二）关于追诉时效问题，根据《刑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追诉期间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六条：以危害结果为条件的渎职犯罪的追诉期间，从危害结果发生之日起计算；有数个危害结果的，从最后一个危害结果发生之日起计算。张志强玩忽职守的行为是具有连续性的。其不法状态持续到罗豹自然死亡，虽然张志强在2000年后已不再吕公堡分局，但是不妨碍他在罗豹死前的任何一天履行自己应尽的职责，因为其未就这一案件进行交接工作导致其行为的不法状态一直持续，所以未超过追诉期限。（三）被告人张志强犯玩忽职守罪，法律适 -23- 用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其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综上所述，综合全案对证据进行分析研判，充分证明起诉书对被告人张志强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张志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被告人张志强构成玩忽职守罪。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对量刑部分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张志强有前科，予以从重处罚。 原审被告人张志强辩称，第一次供述说的是真的，后来的都不是真的。当时张志强没有接到任何报警，也没有任何领导指派其办理这个案件。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不认可。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起诉书混淆了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的概念，被害人家属孙某3越级上访，到国家首都一些敏感的地方进行上访本身就是一种违法行为，这种违法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被害人家属自行承担，恶劣影响是由于被害人家属违法上访造成的，并不是张志强造成的，张志强未接到任何指令， -24- 也没有接到群众报案，所以不存在不履行职责的问题。不履行职责的后果是放纵了犯罪嫌疑人罗豹。我们认为张志强的行为和所谓的恶劣影响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玩忽职守罪：（一）公诉机关提交的张志强讯问笔录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是张志强被刑事拘留期间，还有是2015年10月27日，是取保候审的第一天，这两份讯问笔录是由于张志强在病重的情况下不得已作出承认自己对工作不负责的供述，这两份讯问笔录以及原一审开庭的当庭辩解和陈述，都是自相矛盾的，我们认为对于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我们要做客观全面的分析，公诉人在宣读讯问笔录时不能只选读有罪供述的讯问笔录，而应当对张志强无罪辩解的讯问笔录也应当一并出示。2015年10月26日的讯问笔录既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同时这讯问笔录也同一些客观书证自相矛盾，对于苗军的讯问笔录，苗军作为本案的被告人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为了回避自己的责任，在作供述和辩解的时候有推卸责任的情形。但有一点，苗军所说是客观真实的，当时尸检时，是张某1通知的苗军和张志强，对于其他内容苗军的随意解释和主观推理的成份比较多。所以对苗军的供述与辩解应当和其他证据结合综合性判断，刑事诉讼原则也是重证据不轻信口供。（二）对于张某1的证人证言中有很多推理性、猜测性判断应予以排除。对于布置张志强立即采取措施，只有张某1孤立的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张某1同这件事情有利害关系， -25- 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选择不真实的陈述。张某1的证人证言同客观书证自相矛盾，在立案程序上他的证言明显错误，探长上面有中队长，如果中队长不签署意见，副局长不会回复。立案的职责就是中队长，张某1的证人证言基于上述几点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针对张某2的证人证言因为这个事情有特殊性，涉及到确定是谁的职责的问题，所以张某2也没有说这是自己的职责，想排除自己的职责，但是他说是有责任区中队负责，也没有说是探组负责。对于朱某的证人证言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明这个案件根本没有立案，没有立案就证明不能进入下个程序。 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庭审中，检察机关出示了以下新证据：1.《中共沧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张某1职务犯罪线索办理情况的复函》，该证据显示负责梁召镇境内刑事案件工作的探组探长张志强、探员苗军，在案件办理上未正确履行侦破辖区内刑事案件的职责，负直接责任；2.罗豹案件同时期（1998年7份、1994年1份、1999年1份）的其他刑事案件的法律文书，其中包括张志强办理的一起抢劫案件文书；3.《任丘市公安局刑侦体制改革实施方案》（1997年5月24日），该方案中关于机构、岗位设置中规定责任区中队实行分局和刑侦大队双重领导体制，刑侦业务工作直接受刑侦大队领导，该书证明确规定了一中队负责全市重特大刑事案件及中队长的相应主要职责。中队长的 -26- 职责是：侦查破案。主要任务包括负责责任区内全部刑事案件的立案、侦查工作；探长的主要职责包括率领探组侦破辖区内发生的刑事案件，抓好破案手段和基础业务建设侦破辖区内发生的刑事案件。检察机关用以证明张志强在办理刑事案件中的职责。 张志强及其辩护人经质证认为，（一）对检察机关提出的《中共沧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张某1职务犯罪线索办理情况的复函》，这份复函载明的内容，也证明立案侦查指导和指挥的责任是张某1中队长的职责，而不是张志强的职责。认为这份证据是一份辩方证据。追究刑警大队队长的责任也体现了孙某1被伤害致死属于重特大刑事案件，不是一个中队负责。公诉人提供的卷宗中没有立案审批的环节资料，只有拘留报告和案件来源说明，没有立案就不会采取下一步的侦查措施，刑事案件可以采取紧急拘留，但是这份证据不能证明呈请立案的责任是张志强承担，也不能证明孙某1一案是领导交给张志强侦办。任丘市公安局在1997年5月24日出台刑侦体制改革实施方案实施后，刑警中队长的职责就是负责责任区全部刑事案件的立案、侦查工作、指导指挥各探组完成相应的任务，刑事案件的立案职责就是中队长，而不是张志强。（二）检察机关提出的其他卷宗由于不是张志强办理的案件，对其他干警实施的侦查行为是否合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做评价。其他干警没有按照任丘市公安局刑侦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的内容和要求去 -27- 做，属于不正确履行职责的行为，不能以此来印证张志强有什么责任。 张志强及其辩护人出示的新证据《任丘市公安局刑侦体制改革实施方案》（1997年5月24日），该方案中关于机构、岗位设置中规定责任区中队实行分局和刑侦大队双重领导体制，刑侦业务工作直接受刑侦大队领导，该书证明确规定了一中队负责全市重特大刑事案件及中队长的相应主要职责。中队长的职责是：侦查破案。主要任务包括负责责任区内全部刑事案件的立案、侦查工作；探长的主要职责包括率领探组侦破辖区内发生的刑事案件，抓好破案手段和基础业务建设侦破辖区内发生的刑事案件。其用以证明立案侦查工作中，中队长为直接责任人。辩护人认为这份证据是书证，同时又是国家行政机关形成的文件，其证明力客观性、合法性都要大于言词证据，如果言词证据与客观书证发生矛盾时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志强、苗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办理案件过程中，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成立，依法应予惩处。一、关于被告人张志强及辩护人提出的张志强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死者孙平芬被罗豹扎伤致死的案发地点属于被告人张志强当时作为探长、苗军作为探员所管辖的辖区。根据1997年《任丘市公安局刑侦体制改革实施方案》规定，探 -28- 长的主要职责是：率领探组侦破辖区内发生的刑事案件等。证实张志强作为的探长对辖区内发生的刑事案件确有管辖责任，对此起案件应承担侦办职责。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与罗豹同时期的1999年的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在实际办案中，刑事立案手续是由案件承办人员呈报各级领导签字。在孙平芬被伤害致死一案中，并无张志强、苗军等人提交的相关立案材料。任丘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中写明：接吕公堡分局张志强电话后要求勘验尸体，该证据证实张志强确实参与了被害人孙平芬的尸检，且本案案发地点属被告人张志强、苗军负责的辖区，足以证明此案应由张志强、苗军负责侦办。张志强、苗军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办理该案件中没有正确履行其工作职责，罗豹外逃十几年未受到法律追究，致使人民利益遭受到重大损失。张志强、苗军在孙平芬被伤害致死一案中的不立案、不追逃的不作为行为已经构成玩忽职守罪。对被告人张志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根据《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的规定：玩忽职守行为造成的重大损失当时没有发生，而是玩忽职守行为之后一定时间发生的，应从危害结果发生之日起计算玩忽职守罪的追诉时效。玩忽职守罪作为典型的不作为犯，张志强、苗军的不作为犯罪行为从孙平芬被伤害致死案件发生后，一直处在一个不立案的持续状态，且在张志强调离时并未进行工作交接与汇报该案件，正是因为张志强、苗军在孙平芬 -29- 被伤害致死案中的不作为才导致罗豹脱逃十几年的严重后果。2014年冬罗豹死亡后，张志强、苗军的玩忽职守行为造成了罗豹至死未能受到法律追究，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严重后果，故本案的追诉时效应从2014年冬开始计算，至原审2015年11月24日立案，本案并未超过追诉时效。三、虽然原审被告人张志强曾于2008年9月2日因犯滥用职权罪被本院判处过免于刑事处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的一般不适用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但张志强、苗军二人已于2016年赔偿了死者孙平芬家属精神和其它损失共计肆拾贰万元，孙平芬之子孙某3出具了谅解书，原谅了二被告人所犯的罪行，不再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请求法院从轻处罚，故根据法律规定及上述情节，可以对张志强、苗军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综上所述，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志强犯玩忽职守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根据原审被告人张志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抗诉； -30- 二、维持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5）任刑初字第604号刑事判决。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边凤娟审判员张立春审判员朱景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邢             璐 -31-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 -32- 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民检察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出的刑事抗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新证据是指具有下列情形之一，指向原起诉事实并可能改变原判决、裁定据以定罪量刑的事实的证据： （一）原判决、裁定生效后新发现的证据； （二）原判决、裁定生效前已经发现，但由于客观原因未予收集的证据； （三）原判决、裁定生效前已经收集，但庭审中未予质证、认证的证据； （四）原生效判决、裁定所依据的鉴定结论，勘验、检查笔录或其他证据被改变或者否定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 -33- 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八十七条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 （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 （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 （三）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十五年 （四）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经过二十年。如果二十年以后认为必须追诉的，须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 第八十九条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犯罪分子，一般不适用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34- 不如实供述罪行的； （二）不予退缴赃款赃物或者将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三）属于共同犯罪中情节严重的主犯的； （四）犯有数个职务犯罪依法实行并罚或者以一罪处理的； （五）曾因职务违纪违法行为受过行政处分的； （六）犯罪涉及的财物属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等特定款物的； （七）受贿犯罪中具有索贿情节的； （八）渎职犯罪中徇私舞弊情节或者滥用职权情节恶劣的； （九）其他不应该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