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欧沃斯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嘉陵江东街********。法定代表人：姚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翠香，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锁粉，女，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翠香，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峻峰，男，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新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险峰，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欧沃斯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欧沃斯公司）、倪锁粉因与被上诉人杨峻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5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沃斯公司、倪锁粉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峻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杨峻峰通过结婚申请办理移民违反公序良俗，认定双方正常的结婚申请移民为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系事实认定错误。1.欧沃斯公司与杨峻峰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移民代理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该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有效。杨峻峰在委托欧沃斯公司办理移民事项时，已经是离婚状态，在其离婚状态下通过与澳大利亚国籍的女性结婚，再办理移民，完全符合澳大利亚当地的移民申请政策。且杨峻峰此后结婚应是在国外，不应适用中国法律。退一步讲，即便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应该从合同被认定无效之日起返还服务费，如果逾期不返还，才承担相应的利息。2.倪锁粉对欧沃斯公司的经营根本不知情，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倪锁粉虽然将其银行账户出借给欧沃斯公司使用，但是该账户一直由欧沃斯公司控制，案涉款项也一直由欧沃斯公司支配使用，倪锁粉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也从未占有、使用、支配过该公司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倪锁粉与欧沃斯公司之间存在合谋占有公司资产的意图，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基于对双方之间委托办理移民代理事项事实及对倪锁粉在本案中出借银行账户的目的存在错误认定，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杨峻峰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一、杨峻峰与欧沃斯公司签订《移民代理合同》，实质是通过买卖婚姻即假结婚的手段达到非法移民的目的，严重违背了我国民法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违背了我国婚姻法中婚姻不能买卖、结婚自愿等基本原则，该合同应属无效。二、《移民代理合同》签订后，欧沃斯公司不用公司账户收取案涉移民款项，却由倪锁粉个人收取，而且欧沃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姚成，股东也为姚成，另一股东为姚益明已去世，其与姚成系父子关系，而倪锁粉为姚成的母亲。倪锁粉收取案涉款项后，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将收取的款项转入欧沃斯公司，故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倪锁粉声称其对欧沃斯公司的经营根本不知情，但其用个人银行账户收取案涉款项，且倪锁粉与欧沃斯公司在同一份上诉状上签字、盖章，足以证明欧沃斯公司作为家庭公司，有合谋的意向。杨峻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峻峰与欧沃斯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移民代理合同》无效；2.判令欧沃斯公司立即返还杨峻峰已支付的人民币512769.18元，并自2019年2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倪锁粉对欧沃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欧沃斯公司、倪锁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杨峻峰与欧沃斯公司签订《移民代理合同》，约定杨峻峰及案外人杨森宇为客户，欧沃斯公司为代理人，双方达成一致协议如下：客户在此授权代理人为其唯一代理人以客户的名义为客户办理对澳大利亚联邦移民与公民部申请澳洲移民签证，客户允许代理人用其名义向移民局递交申请；13.客户需要支付给代理人的费用包括服务费用和第三方机构支出费用120万元；14.服务费用付款方式及步骤：银行账户信息：户名倪锁粉，银行账户62×××30，银行名称为中国工商银行常州金坛支行，第一期支付12万元用于确定主申请人以及其回国日程安排，第二期支付42万元（代理人为客户递交ＰＲ申请当日），第三期支付42万元当主申请人与客户结婚（以结婚公证书完毕当日为付款日），第四期支付24万元（客户的189签证获批后5日内支付）；15.退款保障：1.当以上签证办理不成功时，（甲方及主申请人被拒签、撤签导致客户无法拿到189签证），客户已支付的费用（除第三方费用）将在7个工作日内全部退还至客户指定账户；2.如果因客户方面的原因（例如不配合代理人合理要求，擅自联系主申请人，体检不合格，材料作假或以其他形式单方面退出合同），则客户无法得到任何的退款；3.如果因为移民政策原因导致签证不成功，代理人为分析具体形势与客户商议方案后再次申请，费用情况根据当时行情商议决定。杨峻峰该在协议上签字，欧沃斯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司公章，代理人周林亦在该协议上签字。双方实际办理移民方式为向外籍女子支付款项买卖婚姻方式移民。杨峻峰于2019年1月24日、2月3日、2月16日共向倪锁粉转账41万元，另于2019年2月3日向欧沃斯公司员工周林微信转账7万元，即杨峻峰共向欧沃斯公司支付了48万元。杨峻峰另通过欧沃斯公司提供的链接向澳洲移民局支付了32769.18元。2019年7月24日，杨峻峰向欧沃斯公司员工周林发送微信消息要求欧沃斯公司退款，周林于2019年7月25日向杨峻峰发送微信消息提出更换为向美国移民或者重新寻找适合的澳大利亚女生，并提出下次申请费由欧沃斯公司承担等，双方于2019年8月亦通过微信沟通了移民美国和加拿大的相关事项。一审另查明，欧沃斯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7日，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出国咨询服务；因私出入境中介服务；商务信息咨询等。股东为姚成（认缴出资额180万元）和姚益明（认缴出资额20万元），姚益明系姚成父亲，已于2019年4月20日死亡，倪锁粉系欧沃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成的母亲。一审再查明，杨峻峰对以买卖婚姻方式，换取移民资质的移民方式知晓并认可，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为办理案涉婚姻买卖事项，其已经与前妻办理离婚手续，原准备将其本人及女儿移民至国外后，再与国外女子离婚，与其前妻结婚的方式，举家移民至澳大利亚。杨峻峰在庭审中陈述，合同中另一客户杨森宇系其女儿。欧沃斯公司为证明其为本案移民事项，已经向澳洲移民中介支付了10万澳元，提交了外文证据，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移民代理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案涉《移民代理合同》系杨峻峰委托欧沃斯公司办理移民事项，应当为委托合同，欧沃斯公司经营范围中虽包括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出国咨询服务等，但《移民代理合同》所约定的事项系通过非正常的婚姻买卖关系取得移民澳大利亚的资质，委托内容违反公序良俗，不符合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该约定的办理移民的方式实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委托合同关系依法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杨峻峰及欧沃斯公司对此均明知而为之，对导致合同无效负有同等过错责任。关于欧沃斯公司直接向杨峻峰收取的48万元费用。因合同自始无效，欧沃斯公司应当向杨峻峰返还该48万元费用。关于杨峻峰通过欧沃斯公司提供的链接向外国移民局支付的32769.18元，一审庭审中，杨峻峰及欧沃斯公司虽对该付款事实予以认可，但该款项系由杨峻峰向第三方支付，该损失已经实际产生，故杨峻峰与欧沃斯公司应当按照过错责任对该损失各自担负一半责任，即欧沃斯公司应当向杨峻峰赔偿16384.59元。关于杨峻峰主张欧沃斯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欧沃斯公司应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关于16384.59元损失，因杨峻峰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实际支付的时间，故一审法院仅支持欧沃斯公司以16384.5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即自2019年9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关于倪锁粉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表面上，倪锁粉并非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但其系欧沃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姚成的母亲，欧沃斯公司另一股东又为其配偶，欧沃斯公司实际为其家庭控制，故合同约定使用倪锁粉的银行账户为收款账户，存在合谋占用公司资产的意图。综上，倪锁粉应当对欧沃斯公司的上述还款及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倪锁粉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杨峻峰与南京欧沃斯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移民代理合同》无效；二、南京欧沃斯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峻峰返还服务费48万元、赔偿16384.59元，合计496384.5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6384.59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倪锁粉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峻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杨峻峰负担288元，由欧沃斯公司、倪锁粉共同负担8712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欧沃斯公司、倪锁粉持有异议如下：1.一审判决书认定“双方实际办理移民的方式为向外籍女子支付款项，买卖婚姻方式的移民”，与事实不符。首先，杨峻峰是单身，其向外籍女子申请结婚，完全符合澳大利亚当地的移民政策，不存在买卖婚姻的事实，其支付给欧沃斯公司的费用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在办理结婚移民申请期间，因为中间有很长很复杂的程序，前后可能要历经几年，所以该费用是服务费用，并不是买卖婚姻。2.一审判决书认定“杨峻峰对以买卖婚姻方式换取移民资质的移民方式是知晓并认可”，与客观事实不符。杨峻峰向欧沃斯公司申请移民时，欧沃斯公司告知，未婚单身的人可以通过与澳大利亚国籍的异性结婚、申请移民，这符合澳大利亚当地的移民政策，而非杨峻峰以买卖婚姻的方式换取移民资质。3.一审法院认定杨峻峰因办理案涉婚姻买卖事项与前妻办理离婚手续，仅是杨峻峰单方陈述。杨峻峰在申请办理移民前自己是如何想的，并没有告知欧沃斯公司。杨峻峰申请时已处于离异状态，后因自己毁约，不想再办理移民，事后却说自己起初就是以买卖婚姻的方式办理移民，其陈述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杨峻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针对欧沃斯公司、倪锁粉的异议回应：欧沃斯公司、倪锁粉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事实是欧沃斯公司与杨峻峰接触后告知，杨峻峰需先离婚，离婚后由欧沃斯公司在国外给其寻找女子，并给国外的女子钱，双方再办理结婚手续，然后达到移民的目的。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欧沃斯公司二审陈述：1.如果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因欧沃斯公司已经向澳方中介公司支付了10万澳元（约合人民币40万元），该笔费用双方应各负担一半，对于差额部分，欧沃斯公司可以退还。2.如果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对于16384.59元本金部分退还不持异议。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移民代理合同》是否无效；2.如合同无效，欧沃斯公司应当返还的费用数额及利息该如何认定；3.倪锁粉应否承担责任，该承担何种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公序良俗指民事主体的行为应当遵守公共秩序，符合善良风俗，不得违反国家的公共秩序和社会的一般道德。公共利益，从广义上说，是全体社会成员为实现个体利益所必需的社会秩序，其实现形式包括国家制度和国家权力。从狭义上说，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实质上是违反了社会主义的公共道德，破坏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生活秩序。本案中，根据《移民代理合同》的内容与当事人的陈述，双方约定由欧沃斯公司提供澳大利亚国籍的女性公民与杨峻峰形成婚姻关系，使得杨峻峰取得澳大利亚移民资格。此后杨峻峰再与该女子离婚，从而让其家人取得移民资格。上述离婚、移民、再离婚、复婚等行为从表面及形式上看均是合法，但实际上杨峻峰的委托事项系欲通过不正当手段达到举家移民的目的，严重违背国家出入境移民政策，不符善良风俗和社会一般道德，不应得到司法的认可和保护。因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案涉《移民代理合同》应属无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使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峻峰向欧沃斯公司支付了48万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欧沃斯公司应当向杨峻峰返还该款项。欧沃斯公司辩称，该部分款项应扣除已经支付给澳方中介公司的10万澳元后再由双方分担，但其提交的付款凭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于法有据。此外，对于48万元及16384.59元两部分款项利息的起算点，因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48万元的利息从杨峻峰支付完毕全部款项后的次日起算，16384.59元的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开始起算，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欧沃斯公司认为应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时起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连带责任一种加重责任，其产生基于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述条款并未规定，出借银行账户即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倪锁粉将其个人账户出借给欧沃斯公司作为收取业务款项的账户进行使用，杨峻峰并未举证证明倪锁粉存在非法获取利益的情形，亦不能证明欧沃斯公司用倪锁粉个人账户代收款项与其损失有因果关系，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本案是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倪锁粉并非欧沃斯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无证据证明其与欧沃斯公司财产构成混同。综上，杨峻峰主张倪锁粉对欧沃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欧沃斯公司实际为倪锁粉家庭控制，欧沃斯公司与倪锁粉存在合谋占用公司资产的意图，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均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欧沃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倪锁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不当，致实体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58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58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杨峻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杨峻峰负担288元，由欧沃斯公司负担87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46元，由欧沃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毓 敏审 判 员 徐 岩 岩审 判 员 陈 宏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