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2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彭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王平，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其。 法定代理人：史贞玉（系刘国其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集波，湖南恒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程。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邵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其、杨刚、舒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20）湘058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险邵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王平，被上诉人刘国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集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刚、舒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险邵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①改判刘国其后期护理按1人计算5年，即（148元/天×5年×365天/年＝270100元）；②改判成人尿布湿费不予认定；③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故比一审认定刘国其总经济损失少64342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自由裁量权，对刘国其部分经济损失认定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更没有证据基础。一、一审按二人护理并计算八年认定刘国其后期护理费，系滥用自由裁量权，与法相悖。主要理由：其一，刘国其虽经司法鉴定明确为完全护理依赖，但就其护理年限以及需护理人数鉴定意见并未给出结论；其二，一审不能以住院时医嘱所明确的护理人数来当然认定后期护理人数，在刘国其住院早期，其伤势确实比较严重，甚至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二人护理情有可原，但出院后其伤情已趋于稳定，认定后期护理需要二人完全是一审主观臆测，并无任何事实与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护理人数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除外。刘国其并未向一审提交任何关于后期需二人护理的证据，显然一审判决与法律规定不符；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期限。从刘国其向一审提供的病历资料分析，其健康状况较差，且已年满67周岁，故一审认定八年的后期护理明显是与法相悖。二、一审对成人尿布湿费用的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主要理由：其一，成人尿布湿不是法定赔偿项目；其二，刘国其既没有提供任何关于需巨额成人尿布湿费用的证据，也无法证实其是否需要穿戴尿布湿以及每天所产生的费用。三、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明显过高。刘国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自负主要责任，因而其对于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结合本地区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标准，请求二审改判认定为20000元。 刘国其辩称，对大地财险邵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均不予认可。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刚、舒程未作答辩。 刘国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刚、舒程、大地财险邵阳支公司赔偿医疗费（含后期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含后期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救护车费、交通费、住宿费、医药器材费、成人尿布湿、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司法鉴定费等损失共计964394.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地财险邵阳支公司、舒程、杨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4日8时许，刘国其驾驶两轮电动车，从武冈市某某小学回武冈市某某乡某某村，8时17分许，该车行驶至武冈市某某乡某某村9组路段，超越前方车辆时，与相对方向由杨刚驾驶的某某小型轿车发生了碰撞，造成刘国其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 受伤后，刘国其在武冈市某某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4日至2019年12月6日计2天，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3月13日计83天，2020年3月14日至2020年5月9日计56天，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计14天），还在中南大学某某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21日计14天），总共住院169天。2020年6月15日，武冈市某某医院在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和医院病历中记载了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需至少二人护理，不适随诊。 2020年6月29日，邵阳市某某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根据病历资料、检验所见、阅片记录，分析认为：刘国其本次车祸导致颈椎骨折（C4），颈部脊髓损伤（伴截瘫），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双侧腓静脉、肌间静脉），经住院行颈椎后路椎板切除椎管扩大减压术以及康复治疗之后，目前已有4个月，遗留双上肢肌力3级，肌张力正常，右下肢肌力3级，肌张力正常，左下肢肌力2级，双下肢痛温触觉存在，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1.1.3）之规定，刘国其的损伤构成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刘国其本次车祸致颈椎骨折（C4），颈部脊髓损伤（伴截瘫），经住院治疗后，目前进食0分，床上活动0分，穿衣0分，修饰0分，洗澡0分，床椅转椅0分，行走0分，小便0分，大便0分，用厕0分，其日常生活能力评定总分值为0分，按照《人体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4.2.2.3）之规定，刘国其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鉴定机构评定刘国其的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刘国其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9.1.2）之规定，建议刘国其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营养期均按照临床实际住院时间计算为169日，刘国其出院后需要继续营养、康复、复查等处理，建议后期医药费为8000元。 2020年1月13日，武冈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国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与对面来车会车时盲目超车，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刚驾驶机动车和相对驶来的车辆会车时未减速行驶，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 某某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舒程，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注册日期为2019年10月24日。在此次事故发生时，杨刚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刘国其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2019年10月20日，舒程为某某小型轿车向大地财险武冈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10月20日，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 刘国其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武冈市某某乡某某村**，长期居住在农村并从事农业生产。湖南省武冈市某某乡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变更为湖南省武冈市某某街道办事处。 刘国其产生如下损失：（1）医疗费265438.40元（包括住院医疗费251693.02元，刘国其支付的门诊医疗费13499.38元，杨刚垫付的门诊医疗费246元）；（2）后期医疗费8000元；（3）残疾赔偿金15395元／年×13年×100％＝200135元（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评定伤残等级时，刘国其已经年满67周岁，按13年计算，2019年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15395元，刘国其的损伤构成了一级伤残，计算100％）；（4）误工费180天×90元／天=16200元（2019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4272元，即每天148元，发生交通事故时，刘国其已经年满66周岁，超过60周岁，酌情按每天90元计算）；（5）住院期间护理费169天×183元／天×2人=61854元（按2019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66816元即每天183元计算，护理人数为2人）；（6）后期护理费365天／年×8年×148元／天×2人=864320元（按2019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4272元即每天148元计算，护理期限暂定8年，护理人数为2人）；（7）住院伙食补助费169天×50元／天=8450元；（8）营养费169天×30元／天=5070元；（9）交通费7000元（包括救护车费6000元和其他交通费1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11）成人尿布湿365天／年×8年×10元／天=29200元（酌情按照10元／天计算）；（12）司法鉴定费2200元。以上损失共计1507867.40元，其中第（1）项至第（11）项小计1505667.40元。 事故发生后，杨刚垫付了刘国其的门诊医疗费246元和住院医疗费2000元，支付了刘国其现金10000元，小计12246元，大地财险邵阳支公司垫付了刘国其的医疗费10000元，共计22246元（12246元＋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刘国其产生的医疗费（含后期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后期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尿布湿等损失共计1505667.40元，属于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应当先由大地财险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应当由大地财险邵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30％，即总共应当赔偿刘国其的损失120000元＋（1505667.40元－120000元）×30％=535700.22元。刘国其产生的司法鉴定费2200元，不属于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应当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宜由肇事人即杨刚负责赔偿1000元。刘国其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问题。刘国其的户户籍地武冈市某某乡在交通事故发生前虽然已经变更为武冈市某某街道办事处，刘国其居住的某某村仍然是农村，刘国其长期从事农业生产，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主要消费地为农村，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刘国其在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护理人员人数，出院后的护理期限和护理费用标准问题。邵阳市某某司法鉴定所评定刘国其为完全护理依赖，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刘国其出院后的护理人员人数没有作出明确的建议。刘国其提交了武冈市某某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和医院病历，其中都记载了出院医嘱：刘国其至少需要二人护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数。医疗机构即武冈市某某医院出院医嘱明确刘国其至少需要二人护理，基于该证据，结合刘国其的伤情和实际需要，刘国其在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宜考虑由二人护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邵阳市某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刘国其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没有提出明确的建议。根据刘国其的伤情，基于现有的证据，宜先确定后续护理期八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护理费用五至十年。在暂时确定的八年护理期满后，刘国其若确实需要继续护理，可依据该规定再行主张权利。刘国其在城区住院治疗，其住院期间护理费宜按湖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刘国其出院后在农村居住，其后期护理费宜按湖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刘国其要求赔偿后期医疗费8000元，为此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虽未实际发生，但结合其伤情，可以与已经发生的费用一并予以赔偿。刘国其要求赔偿住宿费2400元和医用器材费560元，因没有提交正规的发票，不予支持。刘国其要求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因没有提交损失具体数额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刘国其的医疗费（含后期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后期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尿布湿等损失共计535700.22元，扣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已经赔偿10000元以及杨刚已经垫付9946元（杨刚实际垫付12246元－赔偿司法鉴定费1000元－负担诉讼费1300元）后，下欠515754.22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杨刚赔偿刘国其的司法鉴定费1000元（已从杨刚支付给刘国其的现金中扣除）；三、驳回刘国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320元，减半收取计2660元，刘国其负担1360元，杨刚负担1300元（已从杨刚支付给刘国其的现金中扣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对刘国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护理费、成人尿布湿费用的认定是否恰当。刘国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必然给其精神造成极大的损害，一审根据刘国其的损害后果并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由赔偿义务人承担4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违反法律规定。经邵阳市某某司法鉴定所鉴定：刘国其本次车祸导致颈椎骨折（C4），颈部脊髓损伤（伴截瘫），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双侧腓静脉、肌间静脉），经住院行颈椎后路椎板切除椎管扩大减压术以及康复治疗之后，目前已有4个月，遗留双上肢肌力3级，肌张力正常，右下肢肌力3级，肌张力正常，左下肢肌力2级，双下肢痛温触觉存在，其损伤构成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虽然司法鉴定机构未确定具体的护理人数，但刘国其伤情极其严重，根据刘国其的治疗机构武冈市某某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明确为需至少二人护理。故一审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护理人数为二人，并根据刘国其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八年的护理期限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另经司法鉴定机构评定：刘国其目前小便0分，大便0分，用厕0分，其日常生活能力评定总分值为0分，因此，使用成人尿布湿系刘国其日常生活的必然开支，此种方式亦可以适当减轻刘国其生活的不便，一审酌情按照10元／天计算成人尿布湿费用亦无不当。大地财险邵阳支公司就本案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地财险邵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7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玲 审 判 员 朱红伟 审 判 员 李文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汪 臻 书 记 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