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355号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宜兴市华宜农业科技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徐舍镇洴浰村。法定代表人：马其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涛，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宜兴市华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环科园农贸大楼**。法定代表人：马其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涛，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云，男，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卫，江苏圣典（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江苏圣典（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宜兴市华宜农业科技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宜农业公司）、宜兴市华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宜房地产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周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商终字第036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苏检民（行）监[2018]3200000032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苏民抗34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严中良、检察官助理张嫔清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其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涛、被申诉人周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卫、魏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9月23日，周云向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8月11日，华宜农业公司向宜兴市荣盛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月利率为1.5%，利息按月结清。华宜房地产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了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华宜农业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华宜房地产公司亦未履行保证责任。2013年5月8日，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将上述债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了张俊，同年5月17日，张俊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周云，并分别向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的通知。请求判令：1.华宜农业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该款自2012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由华宜农业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宜农业公司承担；4.华宜房地产公司对以上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宜农业公司一审辩称：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其华与荣盛小额贷款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惠平个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陆惠平为了应付银监会检查，让马其华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但是款项并未实际交付给华宜农业公司。500万元的借款进入华宜农业公司账户后，立即回到了荣盛小额贷款公司的账户中，故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此后的两次债权转让亦不成立。请求驳回周云的诉讼请求。华宜房地产公司一审辩称：因主债务不存在，故其不需承担担保责任。针对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的答辩意见，周云陈述：实际借款发生在2010年8月13日，华宜农业公司向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500万元，荣盛小额贷款公司通过农业银行分4笔（112.5万元、387.5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向华宜农业公司发放了贷款。在2011年8月11日借款要到期时，华宜农业公司提出分三个单位进行借款，故此时华宜农业公司还清其中500万元并结清利息，当日又重新向荣盛小额贷款公司贷款500万元。对此，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前证据交换中质证认为，华宜农业公司已将1500万元还清，后重新发放的3笔各500万元借款是为了应付检查，其并未实际收到。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中又认为之前质证意见认为1500万元已经还清系口误，2010年8月13日的1500万元借款，华宜农业公司也未收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13日，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与华宜农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华宜农业公司向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500万元，到期日为2011年8月12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3‰。当日，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将1500万元分4笔发放给华宜农业公司。一审法院调取了1500万元借款的本票凭证，4张本票金额分别为112.5万元、387.5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其中112.5万元的本票由华宜农业公司背书转让给宜兴市荣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投资公司），其余3张本票均由华宜农业公司背书转让给宜兴市永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公司）。2011年8月11日，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与华宜农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华宜农业公司向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借款500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8月1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因华宜农业公司违约致使荣盛小额贷款公司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华宜农业公司应当承担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与华宜房地产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约定华宜房地产公司为上述借款在最高余额50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华宜房地产公司出具董事会决议1份，载明：本次董事会经到会董事（马其华、宜兴市华宜建筑地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商量，同意为华宜农业公司向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借款500万元提供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决议由马其华签字及宜兴市华宜建筑地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确认。2011年8月11日，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以银行本票形式向华宜农业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当日华宜农业公司将本票背书给荣盛小额贷款公司，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入账500万元。另查明：2013年5月8日，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将对华宜农业公司的500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张俊。同年5月17日，张俊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周云。又查明：周云委托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支付律师费10万元。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与华宜农业公司之间的500万元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华宜房地产公司是否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的债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与华宜农业公司之间的500万元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首先，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1500万元本票的背书情况，虽然112.5万元本票的款项最终进入荣盛投资公司，另387.5万元本票及两张500万元本票的款项最终进入永康公司，但均由华宜农业公司背书转让，故可以认定1500万元华宜农业公司已实际收到，对华宜农业公司抗辩称其与永康公司之间从没有业务往来，背书转让是应陆惠平要求应付检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华宜农业公司认为2011年8月11日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发放的500万元贷款其于当日已经归还，也是应陆惠平要求应付检查走个形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全部庭审意见及相关证据，应认定2011年8月11日华宜农业公司汇入荣盛小额贷款公司的500万元系归还2010年8月13日的借款。最后，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所有涉案本票的背书情况及荣盛小额贷款公司账户的流水明细，可以认定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与华宜农业公司之间的500万元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签字盖章也均为真实有效的，故华宜房地产公司需对华宜农业公司的上述债务在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快递查询单及签收情况，可以确认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已签收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在本案诉讼中，诉状的送达也可以确认债权转让的事实已经通知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故本案的债权转让关系依法成立。综上，该院判决：一、华宜农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周云借款500万元及该款自2012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华宜农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云律师费10万元。三、华宜房地产公司对华宜农业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周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负担。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2010年8月13日与2011年8月11日的借款合同等均是形式上的虚假合同，华宜农业公司与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基础性借款合同关系，华宜房地产公司亦无须承担担保责任。2.华宜农业公司并未收到本案所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2010年8月13日的1500万元本票，均是由华宜农业公司立即背书给荣盛小额贷款公司的关联公司荣盛投资公司以及永康公司，上述款项实际回到了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与永康公司并无任何经济往来，无需将上述本票背书给永康公司等。3.本案应追加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与陆惠平为第三人参加诉讼。4.荣盛小额贷款公司经济出现严重问题，已不正常开展业务，陆惠平为逃避债务也逃债在外，荣盛小额贷款公司的一些债权人强制接管该公司并控制了公章，故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并非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和陆惠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不成立。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云的诉讼请求。周云答辩称：1.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依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系形式上的虚假合同。2.周云不同意追加荣盛小额贷款公司、陆惠平为本案的第三人。3.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已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盖章，证明债权转让已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依据华宜农业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调取了2010年8月荣盛小额贷款公司、永康公司的资金往来明细。其中，荣盛小额贷款公司的账户明细反映，2010年8月13日，其分别转账支出112.5万元、387.5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共计1500万元，上述款项对应的本票号码与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开出的本票号码一致；同月，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并未收入与上述款项数额相对应的款项。永康公司账户明细反映，2010年8月13日，其分别收入387.5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共计1387.5万元,上述款项对应的本票号码与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开出的本票号码一致；同月，永康公司并未支出与上述款项数额相对应的款项。二审中，周云提供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及发票各1份，证明华宜农业公司在2011年8月12日向荣盛小额贷款公司支付了133250元的利息。经质证，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认为上述缴款单与发票均是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其从未向荣盛小额贷款公司支付过利息。二审法院认为，（一）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与华宜农业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和2011年8月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根据二审法院调取的2010年8月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与永康公司的资金往来明细反映，荣盛小额贷款公司确实支出了1500万本票款项，永康公司亦已将其中的1387.5万元入账，但上述明细无法反映永康公司又将上述款项再返还给荣盛小额贷款公司，故华宜农业公司主张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借其公章在本票上盖章，其未收到相应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华宜农业公司收到了2010年8月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但其未提供依据在2011年8月11日之前偿还该借款，故华宜农业公司于2011年8月11日以本票的形式向荣盛小额贷款公司支付的500万元，应认定系偿还2010年8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而非2011年8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华宜农业公司虽提供了有陆惠平字样的说明，用以证明其法定代表人马其华与荣盛小额贷款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惠平之间有个人借款关系，但即使存在个人借款关系，也不能排除华宜农业公司与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之间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二）荣盛小额贷款公司、陆惠平对本案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故本案并不必须追加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与陆惠平为第三人。（三）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称债权转让协议并非荣盛小额贷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80元，由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承担。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在审查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申请抗诉期间，调查核实了以下情况：1.一审法院向金融机构查询的荣盛小额贷款公司账户交易清单载明，2010年8月12日，荣盛小额贷款公司转账收入1500万元。经向中国农业银行宜兴迎宾支行查询，该款项具体来源为：2010年8月12日，永康公司开出金额为1500万元，收款人为宜兴市巨天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天公司）的本票，本票背书人处有巨天公司印章，被背书人为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当日，荣盛小额贷款公司至银行将该1500万元存入该公司账户。2.2010年8月18日，永康公司账户收入112.5万元，经查，该款来源于华宜农业公司股东宜兴市华宜建筑地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开出的银行本票。3.经检察人员询问永康公司财务负责人吴正平，吴正平称2010年8月12日，其朋友李光伟介绍刘玉良向其借款1500万元，说好一两天内还款，其通过永康公司账户开出一张1500万元的本票，本票上写的收款人为巨天公司，但实际上其并没有把这张本票交给巨天公司，巨天公司在背书人处盖章后仍由其持有，这样做的目的是先把票开出来，方便拿出去流转，巨天公司背书盖章后，其将该1500万元的本票交给刘玉良。第二天刘玉良给了其三张金额分别为500万元、500万元和387.5万元的银行本票，经检察人员向其出示案涉三笔金额分别为500万元、500万元和387.5万元中国银行本票，其看后称刘玉良向其交付的是这三张本票。4.经检察人员询问刘玉良，刘玉良称吴正平所讲属实，检察人员向其出示从永康公司开出的1500万元银行本票，其看后称吴正平交给其的就是这张本票，本票交付时巨天公司已经在背书人处盖章。刘玉良称2010年8月12日陈锦君跟其讲陆惠平要完成银行业绩，时间三五天，金额是1500万元，问其有没有办法，其就通过李光伟向吴正平借了1500万元本票，拿到本票后当天上午交给陈锦君，第二天下午陈锦君给了其三张金额分别为500万元、500万元和387.5万元的银行本票，这三张本票都是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向银行申请的本票，本票交给其时，背书的地方已经进行了背书，陈锦君还在同月18日给了其一张112.5万元的本票，其拿到本票后直接交给了吴正平，检察人员向其出示案涉三笔金额分别为500万元、500万元和387.5万元的中国银行本票，其看后称陈锦君2010年8月13日向其交付的就是这三张本票。5.经检察人员询问陈锦君，陈锦君称其在2010年8月12日向刘玉良借款1500万元，以本票形式交付，检察人员向其出示从永康公司开出的1500万元银行本票，其看后称刘玉良交给其的就是这张本票，其称马其华当时从其借调1500万元用于转贷给陆惠平的小额信贷公司，马其华当天从其办公室拿走该本票，次日下午马其华公司会计将三张金额分别为500万元、500万元、387.5万元的本票交给其，其又交给刘玉良。检察人员向陈锦君出示案涉三笔金额分别为500万元、500万元和387.5万元中国银行本票，其看后称马其华公司会计向其交付的就是这三张本票。剩余的112.5万元其是通过银行卡转现金方式还给刘玉良。6.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收到缴款人为“华宜农科园”、款项来源为“利息”、金额为133250元的款项，周云认为系华宜农业公司支付的利息。经检察机关向金融机构调查，该款项系一个叫朱建余的人从其个人银行卡上取出上述金额后存入荣盛小额贷款公司账户。朱建余在检察人员询问时陈述，其系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客户经理，根据公司指令，其给华宜农业公司的贷款交利息。江苏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理由如下：1.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与华宜农业公司之间发生在2010年8月13日的1500万元债权债务已经因清偿而消灭。根据检察机关向金融机构及吴正平、刘玉良、陈锦君等人所作的调查可以看出，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于2010年8月13日向华宜农业公司出具的总额为1500万元的本票借款资金来源于永康公司。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于2010年8月13日出借给华宜农业公司的1500万元系由华宜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其华从第三人处借得后交付给荣盛小额贷款公司，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再通过与华宜农业公司签订贷款合同的方式将该1500万元返还交付给华宜农业公司，华宜农业公司继而再归还给第三人，整个资金流转过程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双方当时互相交付了1500万元的资金，债权债务已相互抵销、相互清偿，故应当认定华宜农业公司已清偿了2010年8月13日的贷款合同所指向的1500万元借款。上述资金流转过程也印证了华宜农业公司所陈述的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为完成贷款业绩而与华宜农业公司形式上签订贷款合同、双方当时并无真实借贷合意的说法。2.关于周云主张的华宜农业公司在2011年8月12日向荣盛小额贷款公司支付过1500万元贷款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检察机关从金融机构调查的事实，该缴款行为并非由华宜农业公司账户转存至荣盛小额贷款公司账户，而是朱建余从其个人银行卡上取款后存至荣盛小额贷款公司账户，缴款单系朱建余填写，但朱建余并未在实施该行为过程中向金融机构提交华宜农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且朱建余在单据上写明的交款人为“华宜农科园”，并非华宜农业公司的全称，华宜农业公司在庭审对该单据又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认定2011年8月12日朱建余存入荣盛小额贷款公司账户的133250元是华宜农业公司向荣盛小额贷款公司支付贷款利息。3.周云在本案中主张的2011年8月11日500万元债权已因清偿而消灭。本案中，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与华宜农业公司于2011年8月11日签订了一份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华宜农业公司于当日向宜兴农村商业银行申请了500万元本票一张，本票收款人为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周云认可收到了该500万元。针对该笔事实，周云认为系华宜农业公司归还2010年8月13日的借款，但如上所述，2010年8月13日的借款已经得到清偿，故周云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500万元还款应当认定为华宜农业公司针对2011年8月11日的借款合同所作的还款，故周云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债权已因清偿而消灭，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再审中述称，对检察机关调查核实的情况没有异议，同意抗诉意见。请求驳回周云的诉讼请求。周云再审中辩称，对检察机关调取证据反映的资金流转情况没有异议，但吴正平、刘玉良、陈锦君的陈述没有反映出资金用途真实情况，2010年8月13日发生的1500万贷款是真实的借贷关系，并非马其华帮助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做贷款业绩。马其华与陆惠平在2010年7月27日即1500万元贷款前半个月进行对账，马其华结欠陆惠平本金6200万余元，利息4096万余元，马其华出面借1500万元用于偿还陆惠平个人借款，后由陆惠平将1500万元作为股东资本注入其实际控制的荣盛小额贷款公司，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再贷款给马其华控制的公司。因为是马其华拆借1500万元，故拆借过程马其华不仅支付了1500万元，还额外支付了112.5万元，还有拆借的利息。华宜农业公司背书给荣盛投资公司112.5万元中90万元是贷款保证金，22.5万元是担保费。有证据证明马其华及其公司支付过1500万元贷款利息。因此，从款项的来源、流转过程及利息支付的证据，表明2010年8月13日1500万元是马其华拆借来偿还陆惠平的旧账，并不是协助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做业绩。华宜农业公司所借500万元系偿还2010年8月13日所借1500万元款项的欠款，周云受让荣盛小额贷款公司500万元债权真实有效，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根据抗诉意见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检察机关调查核实的资金流向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周云所受让500万元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周云所称华宜农业公司2011年8月11日向荣盛小额贷款公司所借500万元，系归还2010年8月13日借款1500万元所欠款项是否成立。再审期间，周云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0年7月27日马其华签署的《马其华借款明细》一份，该明细载明马其华在2009年6月23至2010年3月26日期间分12次借款计6200.917万元，截止2010年7月16日利息4096.1534万元，马其华于2010年7月27日签署“情况确实”并签名。证明马其华对陆惠平有还款压力，陆惠平有要求偿还欠款的愿望。2.陆惠平会计周某1所作的资金流水记录本。该记录本记载2010年8月12日“进马其华1500万元，进孙萍500万元，出小贷公司2000万元”，2010年8月13日“进马其华90万元，进担保费22.5万元”。证明陆惠平收到马其华1500万元还款，合并为2000万元后，投入荣盛小额贷款公司，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再行放贷。记录本中记载的90万元、22.5万元即是贷款保证金和江苏华冠投资担保公司（以下简称华冠担保公司）的担保费，打入荣盛投资公司。庭审后，周云提交三份贷款担保合同复印件。分别为华冠担保公司为华宜农业公司2010年8月13日1500万元贷款担保合同，为宜兴市华希纺织有限公司2011年8月12日500万元贷款担保合同，为无锡市浩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8月12日500万元贷款担保合同，手续费均约定为月1.25‰。3.2012年3月12日马其华书写的《承诺书》一份，内容是马其华欠陆惠平2410万元，马其华签字。周云一方制作的《马其华总借款明细》。4.周某1证言，证明1500万元借款形成过程和对账情况；周某2证言，证明对账情况。周某1出庭作证称，马其华原先是借华冠担保公司的钱，后来陆惠平开办了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就转了1500万元到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去，华冠担保公司的利息比荣盛小额贷款公司稍高一些，陆惠平就和马其华说这边1500万元还款，帮其在荣盛小额贷款公司贷款1500万元，利息少一点。当时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向国家开发银行贷款，如资金放贷给优质客户，贷款到期能够还款、还利息，国家开发银行还有追加放贷给荣盛小额贷款公司。1500万元进入荣盛小额贷款公司是按注册资金入账的。荣盛小额贷款公司有正规账册，现不清楚账册下落。对账是马其华在周某1办公室对账，就其二人，后马其华回去拿了他们会计的单子回来核对，之后陆惠平确认，马其华写了一个承诺书。周某2作证称，因其借给华冠担保公司1230万元，马其华与陆惠平对账那天其也在场，都要找马其华还钱。在陆惠平办公室（对账），一开始在周会计那边。其一直跟着他们，对账那天人很多，十几个人。马其华说荣盛小额贷款公司的钱由他来还，结账下来是2000多万元，其看着他写的。5.宜兴市人民法院审理的王伯生起诉被告华宜房地产公司、马其华、胡旦华、无锡宝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锡群、马俊峰等民间借贷纠纷开庭笔录一份（2018年6月11日）。该笔录第７页载明马其华陈述“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以受让1600万元的债权向法院提供了2009年5月27日1500万元的借款依据以及交付凭证，来证明受让的债权，针对该债权被告华宜公司、马其华在2010年8月13日已一次性还清了1500万元”。王伯生受让陆惠平一笔2009年5月27日借给马其华的1500万元借款借据债权，马其华为了证明该笔债权已经偿还，陈述他在2010年8月13日一次性还清了1500万元，并举证本案的1500万元汇票，认为是偿还陆惠平的个人债务。6.三次利息支付证据。第一笔，荣盛小额贷款公司银行账户流水载明2010年8月20日转账收入4.92万元。周云称系马其华控制的宜兴市华宜建筑地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500万元贷款产生的2010年８月13日至20日的利息。第二笔是2010年10月，马其华向陆惠平借款300万元，但是陆惠平只给马其华280万元，马其华书写便条“扣小贷利息20万元”，证明马其华支付利息。第三笔是2010年12月20日，马其华没钱支付利息，由马其华书写18.45万元借款借据，是1500万元按照贷款合同利率计算的当月利息借条。7.陆惠平的证言。陆惠平称，其与马其华很早就认识，一直是马其华单方向陆惠平借钱，之前是以华冠担保公司名义出借，陆惠平对2010年7月27日马其华借款明细是认可的，借给马其华五、六千万元没有还，因为转到荣盛小额贷款公司的利息低，马其华就会还这笔钱，所以陆惠平让马其华拿1500万元来转一下，马上还给马其华，马其华没有向陆惠平说向谁借的钱，这个事情陆惠平与马其华商量过，但是汇票具体情形不清楚。双方目前没有再对过账，原来公司有财务，所有手续都在财务处，具体金额不清楚。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对周云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１《马其华借款明细》、证据3中《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马其华还给陆惠平的款项对方没有提供，且是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2010年8月12日、13日的资金流水记录是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补充证据贷款担保合同的真实性不确认，即使存在，案涉资金是应陆惠平要求为完成其公司业绩而做的临时周转，在此过程中华宜农业公司的会计配合荣盛小额贷款公司的人员做好所谓的“手续”，将本票交付给陆惠平指定的人后，其公司如何操作，华宜农业公司无法控制。华宜农业公司只要求其在资金入账后归还。对证据4，证人只是陈述马其华与陆惠平对账的过程，但是本案是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与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之间的纠纷，目前为止，周云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华宜农业公司与陆惠平有结欠款项。对证据5，王伯生所起诉案件所涉债务系陆惠平个人与马其华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案马其华与陆惠平、王伯生对账后原告已经撤诉处理了，对庭审中的陈述，双方也未认可。对证据6，第一笔是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业务人员安排做的，支付给陈锦君和刘玉良，再支付给吴正平。第二笔的便条签名是马其华写的，这20万元就是当日借款300万元扣除的利息。第三笔签字是马其华签的，但不是1500万元利息，是马其华个人向陆惠平借18万元。对于证据7，对陆惠平的陈述不认可，事实是陆惠平找马其华，陆惠平要借钱给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做业绩。本院再审认为，周云受让的500万元债权缺乏真实存在的权利基础，周云再审期间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荣盛小额贷款公司2010年8月13日出借给华宜农业公司的1500万元资金实际由华宜农业公司向其提供，双方形式上签订借款合同后，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再将该款返还给华宜农业公司，华宜农业公司不欠荣盛小额贷款公司1500万元贷款。根据检察机关向金融机构及吴正平、刘玉良、陈锦君等人的调查，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向华宜农业公司出借的总额为1500万元的本票资金来源于永康公司。2010年8月12日，永康公司财务负责人吴正平开出1500万元的银行本票后交给刘玉良，刘玉良当天转交给陈锦君，陈锦君当天又转交给华宜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其华，马其华再交付给荣盛小额贷款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惠平，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当日将该1500万元资金入账后，于2010年8月13日与华宜农业公司签订1500万元借款合同，并将上述来源于永康公司的1500万元资金分割成500万元、500万元、387.5万元、112.5万元4张本票，又返还交付给华宜农业公司。华宜农业公司当天将其中3张共计1387.5万元本票返还给陈锦君，陈锦君又返还给刘玉良，刘玉良再返还给永康公司，永康公司另于同月18日收到余下的112.5万元。上述1500万元资金的流转过程反映，荣盛小额贷款公司于2010年8月13日出借给华宜农业公司的1500万元，系由华宜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其华从第三人处借得后交付给荣盛小额贷款公司，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再通过与华宜农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将该1500万元返还交付给华宜农业公司，华宜农业公司继而再归还给第三人，1500万元资金流转过程形成了闭环状态。也就是说，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出借给华宜农业公司的1500万元资金实际由华宜农业公司向其提供，双方当事人在二天之内互相交付了1500万元的资金，换言之，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应当认定华宜农业公司并不结欠荣盛小额贷款公司1500万元贷款。（二）关于周云所称2010年8月13日1500万元是马其华拆借来偿还其与陆惠平的个人欠款，再由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出借给马其华控制的华宜农业公司，由华宜农业公司归还贷款、支付利息，而并非协助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完成贷款业绩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1.马其华与陆惠平个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周云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马其华与陆惠平之间达成合意，由马其华拆借1500万元偿还陆惠平个人借款，并转由华宜农业公司承担1500万元贷款归还责任。证人周某1、周某2与本案债权转让方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二人陈述存在矛盾之处，证明力较小。周某1所提供记录本内容并不能明确直接反映资金流转情况，且系单方制作，并非正式账册，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贷款担保合同缺乏真实履行的证据。王伯生起诉华宜房地产公司、马其华等被告一案最终撤诉结案，该案开庭笔录中所反映的当事人陈述意见，既未得到涉案当事人的认可，也未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相关事实，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陆惠平所作陈述系单方意见，缺乏其它证据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周云主张华宜农业公司支付过1500万元贷款利息的证据不足。根据检察机关向金融机构调查及向朱建余核查的事实，周云所称华宜农业公司支付13.325万元利息行为，并非由华宜农业公司账户转账至荣盛小额贷款公司账户，而是荣盛小额贷款公司职员朱建余根据其公司指令以“华宜农科园”名义现金缴款13.325万元，该行为未得到华宜农业公司授权和追认，故不能认定是华宜农业公司向荣盛小额贷款公司支付1500万元贷款利息。再审期间，周云主张华宜农业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另外三笔利息的事实，华宜农业公司均予以否认。结合周云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第一笔2010年8月20日4.92万元并非华宜农业公司转账支付，亦不能确认系本案1500万元借款利息；第二笔2010年10月马其华书写便条“扣小贷利息20万元”、第三笔2010年12月20日马其华书写18.45万元借款借条，仅能反映马其华与陆惠平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反映所涉款项系1500万元的利息。故周云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宜农业公司向荣盛小额贷款公司支付1500万元的借款利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周云所受让的500万元债权缺乏真实存在的权利基础。由于华宜农业公司并不结欠荣盛小额贷款公司1500万元贷款，故周云辩解称2011年8月11日借款500万元系归还2010年8月13日1500万元贷款所欠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华宜农业公司于2011年8月11日向荣盛小额贷款公司借款500万元已于当日返还，故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华宜房地产公司的保证责任亦不成立。周云所受让的500万元债权缺乏真实权利基础，故周云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周云所受让的500万元债权缺乏真实存在的权利基础。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华宜农业公司、华宜房地产公司的再审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会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商终字第0368号民事判决以及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商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7180元，由周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180元，由周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婷婷审判员  傅志成审判员  卢 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