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置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慈悲社******。法定代表人：夏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平，江苏普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云，江苏普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军，男，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琴，女，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艺，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小菊，女，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凤，女，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白清，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小宝，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安达泰星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东屏镇工业集中区v>法定代表人：常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万瑞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v>法定代表人：曹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戈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v>法定代表人：徐艺。上诉人南京置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军、常琴、徐艺、谢小菊、周明、刘庆凤、王白清、南京安达泰星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泰星电子公司）、南京万瑞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瑞达金属制品公司）、南京金戈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戈机械制造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7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置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置居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置居公司已受让案涉债权。2014年9月16日，案涉债务履行期届满。2015年3月31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管理公司）。2015年7月8日，民生银行和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就债权转让及催收事宜共同在《江苏经济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5月18日，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各被上诉人邮寄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并于2016年6月30日在《江苏经济报》发布催收公告。2019年1月16日，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置居公司，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在《江苏经济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9年6月，置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向各被上诉人邮寄《催收通知》能够产生债权转让通知及催收效力。法律并未限定债权转让只能由原债权人通知，《催收通知》未妥投不能否定已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及催收事实。3.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后再转让给置居公司，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其并未限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的不良债权只能为国有银行不良债权。民生银行虽非国有银行，但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其不良债权，该债权即成为国有资产。4.民生银行、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置居公司先后发布的相关联合公告，可以产生债权转让通知及催收的法律效力。5.对案涉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不应过于严苛。6.本案如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会产生诸多负面影响。王白清辩称：1.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邮寄的《催收通知》对王白清不能产生债权转让通知及催收的法律效力，因该《催收通知》并非金融借款合同债权人民生银行邮寄，同时该邮件并未妥投。2.民生银行不属于国有商业银行，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公告的方式进行债权转让通知。3.2015年7月8日的《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6月30日的《催收公告》中转让的债权系民事银行转让的，民生银行非国有商业银行，故案涉债权转让对王白清不发生效力。另，2019年1月29日发布的《催收联合公告》还存在置居公司未提供其具有金融资产管理的资质证明、公告中并无王白清姓名等问题。4.王白清签署担保合同后，未收到民生银行向其主张保证责任的材料，也不知该债权被转让的事实。5.本案初始债权非国有资产，置居公司也非国有公司，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问题。曹军、常琴、徐艺、谢小菊、周明、刘庆凤、安达泰星电子公司、万瑞达金属制品公司、金戈机械制造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置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曹军偿还借款本金652380.03元，自2014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12.75%支付逾期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曹军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1650元；3.常琴、徐艺、王白清、安达泰星电子公司、万瑞达金属制品公司、金戈机械制造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拍卖、变卖王白清名下房产，就所得价款排除顺位在先的抵押权后，置居公司有权在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谢小菊对曹军应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周明对常琴应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刘庆凤对徐艺应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4日，联保体成员曹军、常琴、徐艺及其控制的企业安达泰星电子公司、万瑞达金属制品公司、金戈机械制造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联保体授信合同》，主要约定，民生银行向授信提用人曹军、常琴、徐艺分别提供授信额度的个人贷款800000元、220000元和1300000元，供其在授信期限2013年9月4日至2014年9月4日内使用，授信提用人提供贷款金额20%的保证金，借款利率不低于6%，逾期利率在合同利率基础上加收50%，授信提用人违约，赔偿民生银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等。合同还约定，曹军、常琴、徐艺以各自缴付的保证金在本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内，为民生银行对任一授信人享有的主债权承担最高额质押担保，联保体全部成员及其控制的企业作为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内，为民生银行对除其本人外任一授信提用人享有的主债权承担最高额共同保证责任。谢小菊作为曹军配偶，周明作为常琴配偶，刘庆凤作为徐艺配偶在民生银行提供的《声明（授权）部分》签名，均称提供的婚姻状况信息以及配偶资料真实有效，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贷款直至借款结清等。安达泰星电子公司、万瑞达金属制品公司、金戈机械制造公司在前述声明中加盖公司公章。同日，民生银行与王白清签订《担保合同》，主要约定，王白清以其财产为曹军与民生银行签订的《联保体授信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二年等。当日，民生银行与王白清还签订《溧水区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王白清以其位于本市溧水区房屋，为债务人曹军抵押担保借款本金100000元。曹军填写《借款凭证》借款金额800000元，借款期限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9月16日，执行年利率8.5%，借款发放时间2013年9月16日，借款委托发放至江苏桫椤机械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5月31日，民生银行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包括曹军在内的欠款合计10154777.98元债权，以864144.73元的价格转让给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双方于2015年7月8日在《江苏经济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5月18日，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向王白清、曹军、常琴、徐艺、安达泰星电子公司、万瑞达金属制品公司、金戈机械制造公司分别邮寄特快专递，催收债务和要求履行担保责任，前述邮件均未妥投。2019年1月16日，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与置居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包括曹军在内的94户债权资产包转让，其中49588204.83元债权本金及利息余额3907653.49元，以540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置居公司。2019年1月29日，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与置居公司在《江苏法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告知债权转让和催收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法律还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向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原债权人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以发公告的方式进行债权转让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公告发生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本案债权涉及金融不良贷款，故从上述规定可知，对以公告方式履行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的义务而发生债权转让通知效力的规定仅适用于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本案中，民生银行作为主要由民营企业发起设立的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再由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转让给置居公司，均采用联合公告方式履行债权通知暨催收债务通知义务，该通知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债权转让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置居公司作为诉争债权的后续受让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和保证责任的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置居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2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324元，公告费据实计算，由置居公司负担。二审中，置居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置居公司当庭展示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通过官方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执行悬赏公告的查询页面，并于庭后提交该公告的打印件，拟证明置居公司根据接收材料上的地址向曹军和谢小菊通过邮寄或者公告方式均能起到债权转让通知效力。王白清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据此免除民生银行有效通知的义务。2.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4日的《致委托方函》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王白清对案涉借款和抵押事宜知情，置居公司主张的案涉抵押权对应的主债权为案涉的80万元本金。王白清质证认为，其未收到《致委托方函》，亦不知情，同时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3.置居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向曹军、常琴、徐艺、安达泰星电子公司、万瑞达金属制品公司、金戈机械制造公司、王白清邮寄《催款函》的EMS物流信息复印件，拟证明置居公司对案涉债权转让向各被上诉人进行了告知和催收，王白清称未收到催收通知，与事实不符。王白清质证认为，不认可其真实性，即使真实也无法证明邮件的内容及收件人。王白清提交其与民生银行签署的《借款合同》（编号：108142013003517），拟证明民生银行与曹军签订了借款合同。置居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证据形式真实性，对内容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置居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因未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欠缺关联性；对证据3，因邮寄内容无法确定，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王白清提交的证据，因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置居公司对其内容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案涉《联保体授信合同》签署时间应为2013年9月4日，而非2014年9月4日。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置居公司明确表示，民生银行系商业银行，并非国有或国有控股银行；置居公司在陈述案涉债权转让过程时称，2015年7月8日，民生银行向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转让案涉债权后，双方系通过在《江苏经济报》共同发布公告的方式向各债务人通知债权转让事实。另，置居公司二审中提交了曹军、常琴、徐艺、谢小菊、周明、刘庆凤等人的地址及联系方式（其中除刘庆凤外，其他人员均有手机号码）；关于前述人员的地址及联系方式的获取途径，置居公司称“全部来源于曹军、徐艺和常琴的联保体资料”。二审查明，置居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联保体成员曹军、常琴、徐艺及其控制的企业安达泰星电子公司、万瑞达金属制品公司、金戈机械制造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的《联保体授信合同》（编号：108142013003517）第46.1款约定“按本合同约定由任何一方发给其他方的任何通知或者书面通讯，应以挂号邮寄、图文传真、专递、手机短信等即时通信方式或者其他通讯形式发出，送至本合同之首页所列各方的地址”；同日，民生银行与王白清签订的《担保合同》（编号：108142013003517）第35.1款约定“按本合同约定由任何一方发给其他方的任何通知或者书面通讯，应以挂号邮寄、图文传真、专递或者其他通讯形式发出，送至本合同之首页所列各方的地址”。另查明，2015年3月31日，民生银行作为转让人（乙方）与受让人（甲方）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编号：201501014）第5.4款约定“本合同项下债权在转让价款全部支付且债权文件移交至甲方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采取逐户通知和转让公告通知两种方式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债务关联人。对逐户通知方式，乙方采取现场通知、公证等方式逐笔、逐户通知债务人、担保人及其他关联人。对转让公告通知方式，甲乙双方共同在江苏经济报（省级以上媒体）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公告费用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同时完成上述两种通知方式后视为完成了债权转让通知。”经当事人一致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是否发生效力。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据此，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的前提是，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已有效通知债务人，故案涉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主要理由如下：置居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显示，民生银行向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转让案涉债权后，系通过公告方式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实。但在本案中，径行公告的通知方式，既不符合当事人之间约定的“通知和送达”方式，亦不符合现行的法律规定。一方面，民生银行与各被上诉人之间在《联保体授信合同》《担保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专门的通知和送达条款，其中详细约定了通知方式，但未明确约定公告通知的方式。另，民生银行在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的《债权转让合同》中亦明确约定“采取逐户通知和转让公告通知两种方式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债务关联人”。置居公司虽辩称民生银行之所以采用公告通知方式系因相应合同首页并未载明债务人的地址，但置居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债务人的地址（含联系方式）并明确系来源于曹军、徐艺等债务人的联保体材料。可见，民生银行并非没有债务人的通讯地址，其径行公告的通知方式，明显有违约定。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规定可知，公告通知债权转让的方式只是适用于特定主体在特定场合的特别规定。基于对前述因素的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置居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置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4元，由置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奇 海审 判 员 朱 永 刚审 判 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学坤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