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女，198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博，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男，199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昆，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某因与被上诉人任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0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蒋巍法官采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于博，被上诉人任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任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任某在与曾某恋爱期间，与他人保持恋爱关系，明知不与曾某结婚的情况下导致曾某怀孕，诱骗、逼迫曾某人工流产造成曾某身体受到伤害，违背公序良俗，存在明显过错，构成侵权行为。由于任某的过错行为导致曾某流产，使得曾某身心受到严重伤害。任某对于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应当赔偿曾某因人工流产花费的医药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心理咨询费等损失共计86324．26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在审理期间，曾某称最后一页精神抚慰金5000元属于笔误，变更为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任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曾某的上诉请求。双方恋爱期间发生性关系是双方自愿行为，不是侵权责任法上的侵权行为，曾某所述的人工流产、住院也是其一方所作出的决定，并没有受到任某的逼迫，住院、流产并不是侵权行为。如果曾某在住院期间受到伤害，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追究医疗机构责任，而不是追究任某的责任。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任某赔偿曾某医疗费29787．66元（庭审中变更为31787．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10400元，交通费431．60元，护理费19250元，误工费234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庭审后变更为300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任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曾某、任某原为同事关系。2019年初，双方确立恋爱关系，其后双方多次发生性行为。2020年1月，曾某发现怀孕。2020年3月16日至3月23日，曾某在北京市顺义区妇幼保健院住院7天，行人工流产术，出院医嘱载明一周后门诊复查，必要时清宫，休息4周。4月19日，曾某在该院门诊复查，诊断为“引产术后，阴道出血”，进行宫腔镜检查+清宫术。4月23日，曾某在该院就诊，诊断为“阴道出血”，行宫腔镜检查+诊刮术+清宫术，建议休息1周。5月8日，曾某在该院就诊，诊断为“阴道炎、女性盆腔炎、子宫颈炎、子宫粘连”，医嘱建议休息1天。6月18日，曾某在该院就诊，诊断为“月经紊乱，女性盆腔炎，卵巢功能减退”，医嘱建议休息1天。6月24日，曾某在该院就诊，因子宫粘连，行宫腔镜检查+诊刮术，建议休息1周。7月3日，曾某亦在该院就诊，诊断为“阴道出血”。为此，曾某发生的医疗费中个人支付金额合计8392．61元。曾某主张流产后心理受到严重伤害，接受心理治疗支付医疗费22000元，提交了增值税发票、情感咨询服务协议。任某认为该费用为情感咨询费用，并非治疗心理疾病的费用，也不认可人工流产造成曾某心理创伤，简单的心理咨询就支付22000元，怀疑曾某上当受骗了。曾某主张人工流产住院8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曾某称因做人工流产往返医院产生交通费431．60元，提交了滴滴打车发票、行程单予以佐证。曾某称因人工流产需要加强营养，酌情主张自2020年3月19日至7月10日期间共计104天的营养费10400元。曾某主张因流产误工55天造成误工损失23485元，提交的手机银行账单显示：2020年1月工资5175．86元，2月工资4875．86元，3月工资4590．86元、4月工资17790．79元，5月工资5247．13元，6月工资4830．86元，7月工资5264．05元，8月工资3779．63元。曾某主张2020年3月16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因人工流产需要护理55天，称由哥哥和朋友进行护理，酌情按照350元/天的标准主张护理费19250元。曾某主张人工流产可能导致其今后不孕，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曾某主张流产后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仍需后续治疗，估算主张后续治疗费25000元。对于曾某主张的上述赔偿项目，任某均不同意赔偿，交通费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护理相关医嘱，也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减少证明，不认可护理费，且曾某后续多次手术完全是医院原因导致的，不应当由任某承担；没有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不同意赔偿；曾某未提交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曾某现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误工损失；曾某所称流产后无法怀孕仅是可能，并非确定，且其所称损害并非任某造成，不构成侵权，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曾某未提交后续治疗的相关诊断证明及费用证据，不认可后续治疗费。庭审中，任某表示2020年3月14日至5月18日期间因曾某怀孕做流产手术其垫付医疗费及转账给曾某共计12912．85元，提交了转账记录仅予以证明虽然双方已经分手，但其已对曾某进行了治疗和照顾，并非置之不理，对此部分费用本案并无相关诉求。曾某认可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仅认可转账给医院的医疗费2913．78元，剩余的转账系任某与曾某恋爱期间的相互赠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曾某与任某均为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二人自愿发生性行为后，曾某怀孕并人工流产，是双方避孕不当的结果。对于该结果双方并无法律意义上的过错，但考虑到流产系双方行为导致，确实给曾某造成了人身损害后果，由其独自承担损害后果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依照公平原则，根据实际情况，决定由双方分担损失，酌定由任某承担50％的损失。关于曾某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曾某提交的相关票据确认其因人工流产自行支付的医疗费金额为8392．61元；对于曾某主张的医疗费中情感咨询费用22000元，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费用不予支持。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曾某因人工流产实际住院7天，一审法院参照北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天×100元／天＝700元。关于曾某主张的营养费，依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曾某虽未提交需要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但考虑到曾某住院及后续门诊手术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1000元。关于曾某主张的交通费，依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的规定，曾某提交了相关票据及行程单，与其就医情况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曾某主张的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的规定，曾某虽未提交护理人员误工情况的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考虑到曾某住院治疗确需陪护，亲友付出的劳动和丧失的休息也是一种民事利益，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住院7天的护理费共计700元。关于曾某主张的误工费，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的规定，曾某虽然提供了休息医嘱及工资收入情况的证据，但未提供实际误工的时间和误工所减少的收入等相关证据，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曾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本案中，双方自愿发生性行为怀孕后，曾某住院流产，不属于人身权益受到不法侵害，也无证据证明流产给曾某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的后果，故曾某要求任某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曾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且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以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于任某垫付的相关费用，其未要求在本案中处理，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曾某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1224．21元。根据前述负担比例的划分，一审法院确定任某承担其中的50％即5612．11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任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曾某5612．11元；二、驳回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曾某向本院提交其与任某对话的录音材料，证明任某在与曾某恋爱期间，与他人保持恋爱关系，欺骗曾某，导致受到欺骗后与任某发生性关系，错误处分了性权利，造成了怀孕及人工流产的结果。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内容，不能证明曾某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曾某怀孕并人工流产，系因其与任某二人自愿发生性行为后，双方避孕不当的结果。曾某上诉主张系其受到任某欺骗、逼迫所造成，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于曾某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情况，无法确认任某对于曾某人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曾某上诉主张任某构成侵权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考虑到流产系双方行为导致，基于公平原则，决定由双方分担损失，酌定由任某承担50％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曾某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曾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元，由曾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蒋 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