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8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锦，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京山市永兴镇义和采石厂，住所地京山市永兴镇义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1L39132679U。执行事务合伙人：陈海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启，湖北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大罗，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华，男，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清平，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玉兵，男，196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肖肖,湖北维思德律师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天军，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市。上诉人李林与被上诉人京山市永兴镇义和采石厂（以下简称义和采石厂）、晏大罗、宋晓华、田玉兵、黄天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因疫情防控需要，暂停本案审限。2020年7月2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李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锦，被上诉人义和采石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启，被上诉人晏大罗、宋晓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清平，被上诉人田玉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肖肖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黄天军未到庭参加询问。李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解除当事人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新建碎石生产厂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京山县永兴镇义和采石厂设备拆除协议》（以下简称拆除协议）；2.义和采石厂返还李林为履行合同所投入的现金2822000元，以及新建投入设备、零件、场平、电力等费用3300000元，共计6122000元；3.义和采石厂赔偿违约损失6596541.66元。庭审中，李林将第1项请求变更为，解除李林与义和采石厂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拆除协议。事实和理由：一、李林多次要求义和采石厂履行拆除协议约定的供应石料义务，但义和采石厂以约定的价格不合理，继续履行有失公平为由拒绝履行，构成违约，并导致李林不能实现拆除协议的合同目的，应予解除。二、一审认定李林实际投入6122000元，李林予以认可，合同解除后，义和采石厂应予返还。三、义和采石厂拒绝按照拆除协议供应石料，导致李林向第三方采购石料，因此产生的差价损失，义和采石厂应予赔偿。四、义和采石厂、田玉兵、黄天军理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晏大罗、宋晓华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义和采石厂答辩称，一、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1.丁家冲采石厂采矿许可证于2013年3月3日到期，且未办理采矿许可证延期手续，被京山县国土资源局2015年7月31日注销，因此，合作协议签订时，田玉兵采点已不具有合法采矿权。2.探矿权、采矿权不得随意转让，变更采矿权主体需要依法批准。同时，《非煤矿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非煤矿矿山企业不得转让、冒用、买卖、出租、出借或使用伪造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本案中，李林借用义和采石厂合法证照进行开采，该合同内容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为无效。二、拆除协议签订时，李林知晓义和采石厂与田玉兵的采点未发生整合，不具备碎石加工生产条件。义和采石厂于2017年11月6日取得采矿许可证，2018年9月4日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此时义和采石厂才具备碎石生产条件。拆除协议未明确供货时间，待义和采石厂具备履行协议的条件后，李林未通知义和采石厂为孝感高速项目供应石料，不能视为义和采石厂迟延履行义务，李林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三、李林要求义和采石厂返还现金282.2万元及设备投入费用33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李林支付的282.2万元是转入田玉兵、宋晓华的账户，但二人并非义和采石厂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视为义和采石厂收到其投资款，义和采石厂不应承担返还责任。2.合作协议签订时，李林明知义和采石厂未取得相关证照，不具备碎石加工生产条件，仍然擅自架设矿石加工设备，存在重大过错，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李林现已自行拆除设备，其要求返还设备及费用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据拆除协议第二条，义和采石厂仅向孝感高速项目供应石料，并不无义务向其他项目供应石料。现李林要求义和采石厂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向其他项目供货，不符合合同约定。即使李林实际为孝感高速项目供应了石料，也不能证实李林在2018年9月4日之后通知义和采石厂供应石料，因此义和采石厂不应承担损失。晏大罗、宋晓华答辩称，一、因京山县政府整合矿山的需要，采石厂不能进行生产，因此李林与义和采石厂才协商拆除设备签订拆除协议，义和采石厂不存在违约行为。二、拆除协议约定义和采石厂供应石料的条件不成就。1.义和采石厂的供料义务必须以其恢复生产为前提，而不是协议签订之日就供应石料。义和采石厂在2018年9月4日才具备生产条件，而此时孝感高速项目已建设完工，李林已不再需要石料。2.拆除协议第九条约定，因政府行为导致不能供应石料，属于双方约定的免责范围。三、拆除协议签订时，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清算义务已经完成，李林主张返还330万元投资没有合同依据。就李林主张的282.2万元，因李林已有采石10万方，其已受益100万元以上，且义和采石厂为配合李林生产，已支付了相应费用，并承担巨额罚款，因此拆除协议未约定义和采石厂的返还义务。四、义和采石厂没有在约定期间供应石料，系不可归责于义和采石厂的原因所致，因此，即使李林的损失客观存在，也不应由义和采石厂负担。田玉兵答辩称，在合作协议和拆除协议两份合同中，田玉兵并非合同一方独立的主体，且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合作协议以田玉兵采点并入义和采石厂为前提，田玉兵的义务是以义和采石厂合伙投资人的身份参与协调丰泉村七组矿山的林地承包经营事宜。协议签订后，田玉兵与丰泉村七组的农户陈帅、项羽怀、凤泉村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协议，并支付了相应的承包费用，其义务已履行完毕。2.由于义和采石厂未能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办理相关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义务，李林与义和采石厂协商变更了合作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田玉兵并非拆除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与田玉兵无关。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李林与义和采石厂双方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拆除协议及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义和采石厂返还李林为履行合同所投入的现金282.2万元以及新建投入设备、零件、场平、电力等费用330万元，共计612.2万元；3.义和采石厂赔偿因其违约导致李林损失6596541.66元；4.晏大罗、宋晓华、田玉兵、黄天军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5.义和采石厂、晏大罗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李林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112元，由李林负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争议：李林是否有权解除拆除协议。李林主张，由于义和采石厂不履行拆除协议第二条、第五条约定的石料供应义务，构成违约，导致李林签订拆除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拆除协议应予解除。义和采石厂、晏大罗、宋晓华认为，义和采石厂供应石料的条件尚未成就，该厂未履行供应石料义务，不构成违约。从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晏大罗、宋晓华、田玉兵、黄天军作为一方当事人与李林就采矿权形成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双方并未约定义和采石厂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相关法定义务，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合作协议有效。该协议约定，李林在田玉兵采点架设一条碎石线并利用该采点塘口母料加工碎石，义和采石厂保证李林的生产要求。后因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义和采石厂与李林协商终止该协议，为结算和清理债权债务，双方签订拆除协议。拆除协议约定，义和采石厂协助李林拆除设备，并将李林与义和采石厂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转化为买卖石料的合同关系，义和采石厂按约定向李林提供石料，以满足李林向孝感南高速供应石料义务，但义和采石厂至今未提供石料。就义和采石厂未向李林供应石料是否构成违约，双方存在争议。李林主张，按照拆除协议，义和采石厂供应石料以李林的通知为准，但在李林要求义和采石厂供应石料的情况下，义和采石厂拒绝供应，构成违约。义和采石厂认为，其供应石料除需李林的通知外，还需满足以下两项条件：1.义和采石厂取得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2.石料只能提供给孝感高速项目。义和采石厂于2018年9月4日才取得安全许可证，此时孝感高速项目建设完工，已不具备供货条件。李林于本案起诉前要求按协议约定向其他项目供应石料，义和采石厂以石料价格大幅上涨为由要求重新确定石料价格，李林不予接受，义和采石厂不构成违约。就义和采石厂主张的第1项条件，拆除协议虽未明确约定，但生产石料需依法取得行政许可，因此，义和采石厂履行供应石料义务应先取得采矿许可证与安全生产许可证。就义和采石厂主张的第2项条件能否成立，本院认为，由于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李林不能自行生产石料，义和采石厂与李林约定将承包经营关系转化为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李林与义和采石厂，义和采石厂的义务为按约定向李林提供石料，而向孝南高速供应石料是李林取得石料后的用途，并非义和采石厂向李林供应石料的条件。据此，义和采石厂按照拆除协议供应石料的条件为，义和采石厂取得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李林向义和采石厂发出供货通知。义和采石厂于2017年取得采矿许可证，2018年9月4日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因此，义和采石厂于2018年9月4日后具备生产石料的条件。就通知要件，李林主张，其曾通知义和采石厂供货，但义和采石厂拒绝。义和采石厂则称，在其于2018年9月4日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后，李林并未通知其供应石料。在李林起诉之前，其曾要求义和采石厂按拆除协议向其他项目供货，因目前石料价格大幅上涨，义和采石厂要求重新确定石料价格再供货，李林不同意。本院认为，由于拆除协议并未限制李林通知供货的时间，李林在起诉前要求义和采石厂供应石料，并未违反拆除协议约定。据此，在义和采石厂取得行政许可并经李林通知后，义和采石厂应按约定向李林供应石料。义和采石厂以石料价格大幅上涨，要求重新确定价格为由，拒绝按照拆除协议的条件供应石料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李林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在义和采石厂的采点架设生产线生产碎石提供给孝感南高速，后因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李林尚未完成向孝感南高速供应石料的义务，因此其与义和采石厂约定，由义和采石厂按照拆除协议载明的价格和数量向李林供应石料。拆除协议签订时，义和采石厂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无法生产石料，但其按照协议约定向李林供应石料的义务并未免除。（2）拆除协议第二条第10款约定，义和采石厂不能因任何原因进行价格调整，义和采石厂以价格大幅上涨为由要求重新调整价格，不符合上述约定。据此，义和采石厂拒绝按照拆除协议向李林供应石料，构成违约，并导致李林按照协议约定价格取得石料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拆除协议中买卖合同条款可以解除。就义和采石厂违约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拆除协议签订时，义和采石厂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无法生产石料，但李林向孝感高速项目的供料义务需继续履行，李林因此需向第三方购买石料，若其支出的价款与拆除协议约定的价格存在差额，多付的价款即为其损失。就李林向第三方购买石料的单价，可参照2016年9月27日至李林向孝感高速项目供应石料结束之日期间的市场价格确定。由于石料的市场价格需由评估鉴定机构出具专门性意见，因此，本案应发回重审，待作出鉴定意见后再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经合议庭评议，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李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112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