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豪，男，199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敬龙，安徽臻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春，男，199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 上诉人孙志豪因与被上诉人葛春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志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敬龙、被上诉人葛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志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葛春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孙志豪告诉葛春有一家名为安徽佰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要转让，葛春便推荐给其朋友金艳，金艳以115000元(其中包含了25000元的介绍信息费用)收购该公司，然后转手以118000元倒卖给陈劲，并帮助完成了转让。后葛春将19000元转给孙志豪介绍费，葛春自留了6000元。事实上孙志豪系从王凤景和胡玲处得到的消息，然后告知葛春，并且孙志豪收到19000元后又转给了王凤景和胡玲15000元，而自己只留下4000元，且转给王凤景和胡玲15000元也是经葛春认可的(有葛春与孙志豪聊天记录为证)。春节后收购方声称安徽佰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直在经营，要求解除合同。公司的生命就是经营，哪有不经营业务的公司?这只是收购方的借口，违反合同法及公司法本意应属无效。另外孙志豪已于庭前向葛春返还2500元(实质上是孙志豪的上家王凤景转给葛春的，由王凤景微信转账为证)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条款重点在于“故意”，葛春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孙志豪存在“故意”隐瞒行为，根据民事诉讼有关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葛春主张孙志豪故意隐瞒事实，就应当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孙志豪提供了虚假情况不应当取得报酬是错误的。只要不是“故意”，即使提供信息有出入，也应当支付报酬，何况信息是由王凤景和胡玲提供，孙志豪只是转达给葛春，并没有“故意隐瞒或提供虚假情况”。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居间人提供了信息，收购方金艳已经收购完毕，居间人孙志豪与收购方及被收购方三方居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至于后来金艳又转手出售给陈劲系金艳与陈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述居间合同没有任何关系。金艳与陈劲解除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也应当由其二人承担，与其他人均没有任何关系。至于葛春、金艳等是否退款系他们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所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均不应当与居间合同混为一谈，更不应当要求孙志豪承担。三、葛春、孙志豪均系本案居间合同纠纷居间人，葛春既非收购方也非出售方，葛春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无名合同，但又说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前后矛盾，系定性错误。葛春代孙志豪垫付给收购方19000元，但葛春并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判定孙志豪返还是错误的。本案的收购方只是金艳，并不包括陈劲(金艳与陈劲债权债务可以另案起诉，葛春退款给陈劲产生的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 葛春辩称，一、金艳只是收购方陈劲委托其代理收购事宜，办理收购流程及各种变更事宜的被委托方，不存在金艳直接收购了该公司，然后再转手倒卖。孙志豪称转给了王凤景和胡玲15000元，首先孙志豪和王凤景及胡玲他们之间是同事关系，利益如何分配与葛春无关，如果他们之间的有利益纠纷可以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孙志豪称转给王凤景和胡玲的15000是葛春认可的，这个并不是事实，在当时的情况下葛春并不知晓。孙志豪提供的聊天记录是年后4月份左右需要退款时才提到了他与王凤景与胡玲他们同事之间的利益分配，并且孙志豪称退款肯定没问题，需要等几天，他先把这些费用凑齐。后来孙志豪称自己年后到了福建上班，上班期间不方便一直联系这些事情，退款的事自己已经和同事讲好了，让葛春帮帮忙和孙志豪在合肥的同事王凤景一起想办法来协调这些事情和费用的问题。王凤景这才与葛春联系上，而孙志豪提到的另一个同事胡玲葛春自始至终没有见过也没有过任何联系。通过与王凤景联系后也了解到确实如孙志豪说的他们同事之间有利益分配，具体如何分配没有提到，并且他们内部已经协商好退款问题。以上他们同事间的这些事情与葛春无关，葛春只是看在孙志豪是朋友并且在外地上班不方便的份上，帮忙协调一下。二、孙志豪先前介绍称安徽佰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业开户，但是没有走账流水，没有实际经营过项目，没有任何债权债务。但后来发现公司接过建筑项目，经营走账多达400多万，所以收购方要求解除合同。劳务公司的经营本身就是分包建筑工程项目来施工的，没有接过工程项目，没有实际经营的公司，没有债务债权收购方愿意收购。可一旦接过项目，涉及到施工项目以后的质量及维护，涉及到劳务人员工资及建筑材料等等隐性的债权债务，不愿意收购也是合理合法。三、一审法院审理时，查明孙志豪己于庭前向葛春返还2500元，费用虽是孙志豪同事王凤景转给葛春，但是他们实为一方，不存在什么上下家关系。葛春曾要求过他们把19000元的费用集中起来先行退还到葛春手里，孙志豪—方虽是答应了集中退还，但事实也只是先支付了2500元，并声称余下的费用在退还股权出让方费用当天一起退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孙志豪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不成立。四、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贵任。孙志豪强调了本条款的“故意”二字，称并非故意提供了虚假材料。但事实上确实提供了严重虚假情况，隐瞒了目标公司在青岛存在分公司且一直在经营，经营走账多达400多万的重要事实，严重损害了委托人权益，这些完全符合以上条款，孙志豪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己经收取的报酬应予退还。五、此案是由孙志豪提供的转让客户并且和转让卖家全程沟通公司情况、确定合作、签订协议、支付定金、交接目标公司的所有材料全部由孙志豪单方对接完成的，然后由孙志豪提供这些材料给葛春和收购方。葛春和金艳全程只是对接收购方并协助完成收购流程，不曾接触过转让卖家。一审法院认定此案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合情合法，不存在定性错误。 葛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孙志豪偿还葛春欠款19000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孙志豪偿还葛春欠款16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志豪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葛春、孙志豪系朋友关系，2019年12月23日，孙志豪向葛春推荐了一家劳务公司100%股权转让的消息，转让的费用为90000元，该公司为安徽佰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据孙志豪介绍，目标公司是一家开了对公账户，没有任何走账与经营，是一家无任何债务债权的干净公司。葛春据此介绍给朋友金艳，金艳愿以115000元整（这笔费用中包含了25000元的介绍信息费用）来收购这家公司股权。25000元的介绍信息费用转到了葛春账户里，葛春将19000元通过微信转账转给了孙志豪作为孙志豪的介绍信息费，剩余的6000元作为葛春的介绍信息费用。后收购方发现目标公司在青岛存在分公司且一直在经营，经营走账多达400多万，要求退款退股权。经葛春、孙志豪及目标公司三方协商，同意并决定于2020年5月1日之前退还收购方的全部费用。2020年4月30日退款当天目标公司收取的90000元费用已退还，葛春收取的6000元也退还，但孙志豪收取的19000元却迟迟未能退还。另查明，孙志豪已于庭前向葛春返还2500元，葛春于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孙志豪偿还葛春16500元，孙志豪同意葛春变更诉讼请求，并同意继续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孙志豪向葛春介绍了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机会，葛春把该机会介绍给金艳，金艳以115000元来收购这家公司股权，其中收购费90000元，介绍费25000元，介绍费葛春拿了6000元，孙志豪拿了19000元。综上，本案所涉合同应属于无名合同，本案没有正式的居间合同的书面文本，但符合居间合同的主要特征，葛春应视为收购目标公司的一方，介绍费由其经手交付给孙志豪，且收购合同订立失败后，葛春已将19000元先行垫付返还给收购方，故从节约审判资源和诉讼成本的角度，本案所涉合同虽属于无名合同，亦可参照居间合同的相关规定继续审理，故对孙志豪主张葛春不具备居间合同诉讼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作为居间人的孙志豪提供了虚假情况，隐瞒了“目标公司在青岛存在分公司且一直在经营，经营走账多达400多万”的重要事实，导致合同最终无法订立，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居间人孙志豪不得要求买卖双方支付报酬，已经收取的报酬应予退还。葛春已将19000元转账给孙志豪，孙志豪理应及时返还给葛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志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葛春介绍费16500元；二、依法驳回葛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孙志豪负担。 二审中，葛春举证了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三张，用于证明孙志豪之前知道青岛有分公司的情况，属于故意隐瞒；证据二、信息查询单一份，用于证明收购方和出让方都只有一家，不存在转手倒卖的情况。经审查，葛春举证的一系微信记录截屏，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仅能证明企业信息登记信息，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为：葛春称其朋友金艳接受收购方陈劲委托办理收购流程及各种变更事宜，2019年12月份金艳分多笔向葛春汇款共计115000元，葛春将其中80000元支付至王维账户，10000元通过孙志豪支付给出让方，另25000元中的19000元通过微信转给孙志豪，自己留有6000元。2019年12月23日，安徽佰赛建设有限公司（甲方、股权出让方）与合肥恒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代理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股权转让总价款为9万元。葛春称2020年春节后因合肥恒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发现安徽佰赛建设有限公司在青岛存在分公司且一直在经营，走账多达400多万元，要求退款退股权。2020年4月30日，安徽佰赛建设有限公司的代理方安徽便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将收取的90000元费用退还葛春，葛春当天连同自己收取的6000元共计96000元退还给金艳，金艳于当天向陈劲转账118000元。孙志豪认可其参与介绍促进了上述《股权转让代理协议》的订立，称其收取了葛春19000元费用后，将其中150000元转给了王凤景和胡玲。葛春认可王凤景于2020年4月22日通过微信向其退款2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为居间合同纠纷；2.一审判令孙志豪返还葛春16500元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葛春提供的《股权转让代理协议》签订主体可知，葛春和孙志豪均为介绍人，二人均不是委托人，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居间合同纠纷。鉴于双方均认可在促成上述协议订立的过程中收取了一定费用且孙志豪收取的费用系从葛春处获得，符合居间合同的基本特征，且二人均主张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故一审参照适用居间合同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股权转让代理协议》的签订双方均未到庭或出具相关说明，故该协议解除原因并不明确，退一步讲，即使是因为安徽佰赛建设有限公司存在走账情况不符合协议第五条第3项约定而导致协议解除，葛春仍应举证证明孙志豪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而葛春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系与案外人之间的沟通，该案外人未到庭作证且其说法未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故葛春要求返还居间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孙志豪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葛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均由葛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马 超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宇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