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224号上诉人（原上诉人陈某4的法定继承人）：陈某1，男，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上诉人陈某4的法定继承人）：陈某2，女，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涛，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秉政，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上诉人陈某4的法定继承人）：陈某3，女，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锋，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儿，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上诉人陈某4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上诉人陈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涉嫌滥用举证责任指定权，违反了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将应由张某1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陈某4，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案由为遗嘱继承纠纷，主要证据是张某1提交的被继承人张某2的自书遗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张某1应对自书遗嘱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张某1虽然提供了遗嘱的原件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不能完全证明遗嘱的真实性。首先，遗嘱的字迹与保险单上张某2的字迹存在肉眼可辨的区别，由于法律规定保险单上投保人的签名必须为投保人亲笔书写，故应推定保险单的字迹为张某2的字迹，而遗嘱上的字迹因与保险单不同，可推定并非张某2的字迹。其次，张某1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个证人，仅有张某2可以证明遗嘱的真实性，但张某2为张某1的亲生父亲，与本案存在重大利益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可见，张某1并未完成遗嘱为真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不是由陈某4承担遗嘱为假的证明责任。（二）一审法院涉嫌对本案事实进行主观推测，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违反了以审判为中心的司法制度，违反居中裁判、重证据的诉讼准则。首先，一审法院以符合常理的主观推测进行事实认定，违反了基本法律原则。其次，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认定遗嘱为真，这一逻辑本身就是荒谬的。陈某4与张某2结婚多年，陈某4本人不知道张某2留有遗嘱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此却视而不见。（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作出不公正裁判，将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和不良社会影响。张某1虽非陈某4通过法律程序收养的儿子，但陈某4为抚养其成长投入了大量心血。对此，张某1不但不懂得感恩，反而通过无法确认真伪的遗嘱提起诉讼，抢夺陈某4的合法财产，为社会道德伦理所不容。被上诉人张某1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张某1自幼与张某2生活，双方存在收养关系。张某1提交的遗嘱是张某2亲笔书写的，其在立遗嘱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意思表示真实，并表明了在其死后由张某1继承全部财产的意思，遗嘱的内容与形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张某1在一审时已完成了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结合一审庭审中三名证人的证言，遗嘱内容与张某2生前透露的内容完全一致，符合常理。陈某4既没有证据否认遗嘱是张某2所书写，也没有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019年3月7日，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北路广氮新村50号208房（以下简称208房）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张某1继承所有；2.判令陈某4协助张某1办理将208房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过户登记至张某1名下的手续；3.陈某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张某2于2019年1月8日死亡，死亡时80岁。陈某4系张某2的丈夫，两人未生育子女。张某1系张某2的侄子，自2、3岁时起即与张某2一起生活至2014年。在此期间，张某1的户口落户至张某2的户籍所在地，张某2去世后，张某1亦有替其料理后事。208房登记在陈某4名下，系房改房，房款已付清，属于陈某4与张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无抵押。张某1提交了自书遗嘱一份，内容：“本人张某2。1962年参加工作在广州氮肥厂学校担任教师直至退休。1976年我因患先天性心脏病做了手术，术后医嘱不能生小孩。1977年经我胞弟张某2同意，其子张某1三岁经我单位广州氮肥厂的同意批准后转入氮肥厂同我一起生活读书直到结婚后于2013年迁出。我在××××年同陈某4结婚，婚后我们并无生育子女，今年我已经77岁了，年老体弱多病，来日无多了，我决定在我去世之后，把我与陈某4共同拥有的房改房一套（车陂北街22号50栋208房）属于我的部分，全部遗赠给张某1所有。此嘱立遗嘱人：张某22016年3月4日”。经质证，陈某4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遗嘱落款处的“张某2”字样与张某1提交的其他证据中“张某2”的笔迹不一样；庭审中，陈某4申请对上述遗嘱进行鉴定，法院限定陈某4庭后五天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庭后陈某4回复法院，认为对该份遗嘱的鉴定没有必要，目前也不具备鉴定条件。因此，法院未再继续鉴定程序。张某1主张其与张某2系养母子关系，并提交了信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一份（保单号码001××××5813），该保险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张某2，其中投保书载有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张某1（养子）、与被保人关系母子关系等信息。陈某4对保险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张某1另申请了证人张某2、饶某、张某3到庭作证。陈某4对张某2、张某3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其与张某1存在利害关系；对饶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张某1与张某2实际上是以姑妈相称的，不能证明他们是母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8房购买于被继承人张某2与陈某4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二人共同财产，各占有二分之一产权。张某2死亡后，其所占有的二分之一产权可作为遗产予以分割。关于张某1提交的遗嘱，法院认为，涉案遗嘱为自书遗嘱，全部内容均为手写字体，张某2在遗嘱落款时间前后几年均与陈某4共同生活，陈某4应能提供其笔迹作为鉴定检材的比对样本，但其未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交相反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综合张某1、陈某4及三位证人的陈述可知，张某2因身体原因无法生育，张某1自小即与其共同生活。在两人共同生活几年后，张某2与陈某4登记结婚。在张某2去世后，张某1亦有替其料理后事。张某1与张某2名为姑侄，关系亲如母子，在这种情况下，张某2将涉案遗产交由张某1一人继承符合常理；综上，法院对陈某4的异议不予采信，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认定《遗嘱》由张某2所写，内容无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因此，根据遗嘱内容，张某2所享有的208房二分之一产权应由张某1一人继承。综上，张某1继承208房二分之一产权，陈某4占有208房二分之一产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判决如下：208房由张某1继承二分之一产权、陈某4占有二分之一产权。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1520元，由陈某4负担。本院查明：本案二审期间，陈某4于2019年10月25日去世，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其与邓丽萍婚后生育陈某3、陈某2、陈某1三名子女。陈某4去世后，陈某1、陈某2表示愿意参加本案诉讼，并在二审期间委托郭涛涛、黄秉政作为诉讼代理人；陈某3没有发表意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208房属于张某2与陈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某2自书遗嘱的真实性以及208房的继承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处理。经查，被继承人张某2生前立有遗嘱，在遗嘱中明确表示其死后，208房属于其本人的产权份额全部遗赠给张某1所有。该遗嘱全部内容均为手写，落款处署名“张某2”，并注明年、月、日，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况且，因张某2不能生育，张某1自小与其共同生活，双方是姑侄关系，关系亲密，张某2将其遗产交由张某1继承，符合人之常情。陈某4对张某2自书遗嘱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并在一审庭审时要求对遗嘱落款处“张某2”字样进行笔迹鉴定，但庭后未提交书面的笔迹鉴定申请，还进一步表示没有必要对遗嘱进行鉴定。关于举证责任问题，陈某4未能提供证据以否定遗嘱的真实性，也没有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一审判决认定由陈某4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本院认为，张某2所立遗嘱是真实的，也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据此将张某2所享有的208房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判由张某1继承，依据充分，故本院予以维持。陈某4在二审期间去世，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其法定继承人为三名子女：陈某3、陈某2和陈某1，故由陈某3、陈某2和陈某1参加本案诉讼，继受陈某4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综上所述，陈某3、陈某2、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案因二审期间发生新事实而改判，并非一审误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740号民事判决为：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北路广氮新村50号208房由张某1继承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陈某3、陈某2、陈某1共同继承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本案一审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1520元，二审受理费13800元,均由上诉人陈某3、陈某2、陈某1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