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陆，男，195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潮新，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帆，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炳华，男，197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其陆因与被上诉人张炳华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4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其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驳回张炳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张炳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李其陆与张炳华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及其理由、法律依据均错误。1.《土地租赁合同书》中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李其陆与张炳华在《土地租赁合同书》第一段中约定租赁标的物是“位于睦洲新沙工业园玄字围的开发区AO号地块，高地鱼塘，约6.9亩”，《土地租赁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甲方(李其陆)将位于睦洲新沙工业园玄字围的开发区AO号地块，高地鱼塘，约6.9亩，以及有使用权的空地租赁给乙方(张炳华)，双方已对租赁物的现状等作了充分的了解并愿意承租”。《土地租赁合同书》中上述约定是李其陆与张炳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背当事人意志。李其陆与张炳华在《土地租赁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租赁标的物是“高地鱼塘，约6.9亩”，没有约定是工业用地或厂房用地，并且李其陆将鱼塘高地移交给张炳华使用，履行了合同。双方当事人在租赁合同中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李其陆与张炳华在《土地租赁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双方已对租赁物的现状等作了充分的了解并愿意承租”，充分证明张炳华在签订合同前已对租赁物的现状充分了解并愿意承租，并充分证明李其陆与张炳华是按签订合同时的现状履行合同，并且李其陆已交付了租赁物。综上，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认定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所适用的法律、地方性法规错误。第一，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其陆与张炳华在《土地租赁合同书》中没有约定将农业用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在《土地租赁合同书》中李其陆与张炳华在《土地租赁合同书》中都是约定租赁标的物是高地鱼塘。第二，一审判决适用《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第三，李其陆与张炳华约定租赁物是高地鱼塘，按现状履行，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虽然双方合同对涉案土地出租后的用途未作具体、明确的约定”错误。李其陆与张炳华在《土地租赁合同书》第一段中约定租赁标的物是“位于睦洲新沙工业园玄字围的开发区AO号地块，高地鱼塘，约6.9亩”，《土地租赁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甲方(李其陆)将位于睦洲新沙工业园玄字围的开发区AO号地块，高地鱼塘，约6.9亩，以及有使用权的空地租赁给乙方(张炳华)，双方已对租赁物的现状等作了充分的了解并愿意承租”。李其陆与张炳华已有上述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还认定双方合同对涉案土地出租后的用途未作具体、明确的约定，一审判决此认定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但从合同有关条款关于由李其陆出资填后约7.6亩的工业用地由张炳华自己承建厂房租赁期内，张炳华可将建筑物转租给第三方,供电设备及配电李其陆原有80千瓦，张炳华需增容315千瓦等约定内容看以及张炳华陈述其使用涉案土地原准备用于经营加工旅行箱，当时约定的用途系用于非农业建设”从而认定李其陆与张炳华在合同中约定涉案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用地错误。上述理由已明确李其陆与张炳华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租赁土地是高地鱼塘，属于农业用途，一审判决没有必要再结合合同其他条款进行推定,采信张炳华“张炳华陈述其使用涉案土地原准备用于经营加工旅行箱”来推定事实,和当事人在合同中的意思明显属于片面采信证据，根据张炳华陈述来认定事实属于以偏概全。四、同样的事实、同样的土地租赁(承包)合同，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已作出(2019)粤0705民初6528号判决，判决合同有效，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7民终147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审判决。同样的事实、同样的土地租赁(承包)合同，在已有生效判决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又作出完全不同的判决，不仅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还违背了同案同判的司法原则。五、因为李其陆与张炳华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所以，一审判决第二项至第四项判决都是错误的、违法的，均应当予以撤销。张炳华辩称，一、《土地租赁合同书》的内容证实张炳华租赁李其陆的土地用于建设厂房。1.土地租赁合同第一段明确“由甲方（李其陆）出资填后约7.68亩的工业用地”，约定了涉案的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2.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第（1）项的约定，如果租赁土地用于农业，原有供电设备80千瓦足以使用，不需要增容四倍至315千瓦。从供电设备增容的条款可以说明租赁用途为建造厂房经营。3.土地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张炳华负责承建厂房，证实租赁用途为建造厂房。4.土地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了建筑物的维修责任，证实租赁用途为建设厂房经营。5.土地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了甲方有协助乙方办理工商和税务证照的义务，证实租赁用途为建设厂房经营。6.土地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李其陆违约须赔偿张炳华包括建筑厂房、工人工资和设备等损失；土地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张炳华违约的，李其陆有权解除合同，没收厂房。双方的违约责任均包括了建筑厂房，证实租赁用途为建设厂房。7.土地租赁合同第十条约定了厂房建筑物补偿款的分配，证实租赁用途为建设厂房。8.租赁农田和鱼塘用于农业用途的市场租金单价为2000元/亩/年。而涉案租赁合同约定6.9亩土地租金为15000元/月，即26086元/亩/年。涉案土地租金是农业用途土地租金的13倍，约定的租赁单价也可以证实租赁土地的用途为建造厂房经营以上内容覆盖了租赁合同的全过程，证实张炳华向李其陆租赁土地用于建造厂房经营，租赁用途为非农业建设。二、《土地租赁合同书》将农用地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是无效的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正确。《土地租赁合同书》出租的土地位于睦洲镇牛古田工业园玄字围的开发区A0号约6.9亩土地。该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所有。该土地的用途，国土行政部门已经认定农用地。李其陆、张炳华对此均没有异议。李其陆与张炳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出租农用地用于建设厂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李其陆与张炳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依法无效。李其陆上诉主张合同有效没有法律依据。张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炳华与李其陆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2.判令李其陆立即返还租赁保证金45000元、租金15000元和增容变压器款245000元合共305000元及利息给张炳华(利息从2018年4月4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8月9日为4566元；从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李其陆赔偿张炳华的经济损失547476.3元；4.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由李其陆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炳华与李其陆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二、李其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炳华返还租赁保证金45000元。三、李其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炳华返还增容变压器款项215000元。四、李其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炳华赔偿经济损失185820.28元。五、驳回张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70.42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7140.42元(均已由张炳华预交)，由李其陆负担8916.18元，由张炳华负担8224.24元。张炳华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8916.1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李其陆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8916.18元。评估费10069.72元（已由张炳华垫付)，由李其陆负担5034.86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张炳华。测量费3586元(已由李其陆垫付)，由张炳华负担1793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李其陆。二审期间，李其陆提交如下证据：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6528号、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7民终147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该案的事实与本案的事实与李其陆、张炳华签订的合同都是一样的，应该是同类的案件应该同判，该案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或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本案涉及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也是有效的，按照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7民终1474号民事判决书对当事人的释明部分是如在履行过程中出现了履行违约或者不能履行的情形下应当另行提起诉讼，而不是合同无效之诉。经审查，上述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期间，张炳华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其陆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显示，首先，本案双方于2018年3月5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有李其陆将位于睦洲新沙工业园玄字围开发区A0号地块的高地鱼塘约6.9亩以及有使用权的空地由李其陆出资填后约7.68亩的工业用地转租给张炳华；租赁期为20年，即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38年2月20日止；租金为人民币15000元/月，由张炳华自己承建厂房；签订合同时张炳华应向李其陆缴纳三押一租，即缴纳45000元作为租赁保证金；李其陆原有供电设备及配电80千瓦，张炳华需增容315千瓦，由张炳华出资垫资增容变压器，李其陆按照总费用在每年的租金减免出来；租赁期内，张炳华可将该建筑物转租给第三方等内容。张炳华在租赁涉案土地后，进行了相关平整、基础工程施工建设。因案涉土地属农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上述土地租赁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其次，案涉土地未在相关部门办理任何使用权性质变更审批手续的情形下，李其陆与张炳华签订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并约定涉案土地用于建造厂房开办企业，故李其陆在明知案涉土地是农用地性质不能转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并且在上述合同中明示可以建造厂房，应当认定李其陆在订立上述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责任。同时，张炳华作为承租人应当核实其租赁案涉土地用于建设厂房是否合法，在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的有关手续及相关建筑物的批准建设手续即对涉案土地进行了硬底化、树立钢管柱、安装钢梁等工程建设，最终因被行政主管部门强制停止而造成的现时损失，张炳华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李其陆与张炳华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的认定以及作出的相关判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李其陆主张该合同有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其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7.3元，由李其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