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7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曹丹，女，198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瑛伟，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志生，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公职人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玉，双城区法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原告：金钊，男，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公职人员，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一审原告：刘云，女，193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一审被告：曹得来，男，198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一审被告：刘立敏，女，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上诉人曹丹因与被上诉人金志生,一审原告金钊、刘云，一审被告曹得来、刘立敏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瑛伟；被上诉人金志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原告金钊、刘云，一审被告曹得来、刘立敏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丹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金志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了错误认定，即“涉案房屋现登记在徐丽霞名下，曹喜占购买涉案房屋后，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曹丹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涉案房屋所有权未登记在曹喜占名下。曹丹在购买涉案房屋后，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出租、拆扒，新建库房等行为均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认为,房屋买卖后未办理产权登记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这确实是物权法关于所有权的规定,但在购买房屋后未办理产权登记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这个期间内，曹丹取得是债权，对于债权亦应依法予保护，曹丹对自己依法购买的房屋予以占有、使用、新建库房等行为并非必然构成侵权。一审判决断章取义,狭义的理解与适用了《物权法》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认为曹丹构成侵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在审理本案中依据了（2018）黑011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认为金志生与曹喜占2012年9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2018)黑0113民初1894号民事案件在审理中不仅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错误，且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具有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现曹丹已对（2018）黑011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申请了再审,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第二百五十八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审理期限到期后，双方当事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审理期限。延长后的审理期限累计不得超过六个月。”而依据(2018)黑011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书可知，该案件于2018年4月23日受理后，双城区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分别于2018年7月25日、2018年11月1日进行了两次开庭审理，在审理中曹喜占、曹丹对徐富林、刘云、金钊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予以强烈的否认，并提出了完全相反的答辩意见和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徐富林、刘云、金钊还提出了鉴定申请，且诉讼过程中曹喜占去世,法院中止诉讼并由其继承人曹得来承担诉讼,上述全部过程均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19年4月13日才作出一审判决，审理期限近一年。由此可知，本案并非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所规定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予以审理，即便起初适用了简易程序,但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也应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且审理期限到期后，一审法院也未征求过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是否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本案如此复杂、争议分歧颇多，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没有将该案转为普通程序，依然适用了简易程序审理该案件，导致案件在审理程序上就出现了错误，进而在审理实体时亦出现错误,独任审判不能保证曹丹的合法权益，无法实现案件的公平、公正。(三）、（2018）黑0113民初1894号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合同无效只有上述五种法定情形，但（2018）黑011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却认定:“经庭审质证，可以确认本案诉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徐丽霞,本案作为争议房屋购买者的第三人曹喜占生前在购买房屋时应该知晓该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的所有权人并非房屋出卖者金志生本人,而是金志生已故妻子徐丽霞。第三人曹喜占不构成善意占有,金志生与第三人曹喜占之间的买卖房屋以及第三人曹喜占与第三人曹丹之间买卖房屋的行为,侵害了该房屋其他继承人的利益，因此该两起买卖合同应为无合同。”上述认定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金志生与曹喜占之问是恶意串通而签订的买卖合同，曹喜占作为一个农民，根据其文化水平及当地交易习惯，已与金志生签订购房合同并支付了相应对价,其完全有理由相信金志生有权处分其房产，曹喜占购买房屋的行为属于善意取得，而判决认定曹喜占应当知晓该房屋登记证书不是金志生就认为曹喜占购房行为不构成善意占有实属错误,如此判决完全侵害了曹喜占及曹丹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金志生与曹喜占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后曹喜占又将该房产转让给曹丹，各方均是出于善意，由其对于曹丹来说在曹喜占处购买本案争议房产的取得完全属于善意取得。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根据一审卷宗可知，曹喜占及曹丹分别在购房后，均多次找金志生办理产权更名过户手续,但因为金志生是公正街道办事处主管土地更名的工作人员，且迟迟不予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才导致涉案房屋无法更名到曹丹名下，曹丹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无过错,不应承担不利后果，法律应保障曹丹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二、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涉案房屋的继承人刘云、徐丽英、徐立华、徐丽娟、徐立庆、徐立峰均放弃徐富林从徐丽霞处继承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刘云、金钊均放弃从徐丽霞处继承涉案房屋的继承。据此,本案争议房屋已全部由金志生一人所有，其与曹喜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上已不侵害其他人任何利益，应认定金志生与曹喜占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曹喜占与曹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均有效。综上所述，司法的目的之一就是使不确定的法律关系明确化，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并且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公平、止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曹丹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其依法善意取得的财产无需返还，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金志生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曹丹的合法权益。金志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曹丹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没有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等行为均构成侵权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于2018黑01**民初1894号判决认定金志生与曹喜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双城区人民法院1894号判决书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可依据的法律文书，此判决书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曹丹说1894号判决是错误的，没有依据。曹丹未在申请再审期间内申请法院再审，故曹丹在本案上诉状中大量论述1894号判决错误是不正确的。曹丹并不存在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根据物权法一百零三条第三项规定，涉案房屋上诉人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其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不属于善意取得的法定要件，1894号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已经确认曹丹与曹喜占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因此曹丹主张对涉案房屋善意取得是错误的。本案在一审诉讼中刘云、金钊放弃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刘云、金钊的份额由金志生继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曹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查明事实，驳回曹丹的上诉请求，维护金志生的合法权益。一审原告刘云、金钊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状。一审被告曹得来、刘立敏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状。金志生、刘云、金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丹、曹得来将座落于哈尔滨市双城区公正乡公正村三处面积分别为：140平方米、230平方米、70平方米（房产证上登记为66平方米）房屋立即腾出，搬出所占用的房屋，并赔偿占用期间的租金25万元；2、曹丹、曹得来将被其二人拆扒掉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清除曹丹、曹得来在拆扒掉的房屋原址所建的库房一处；4、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曹丹、曹得来负担。诉讼中，金志生将诉讼请求变更如下：1、判令曹丹将金志生所有的座落于哈尔滨市双城区公正乡公正村三处面积分别为：140平方米、230平方米、70平方米（房产证上登记为66平方米）房屋立即腾出，搬出所占用的面积分别为：140平方米、70平方米（房产证上登记为66平方米）房屋并赔偿占用期间的租金25万元；2、曹丹将金志生所有的被曹丹拆扒掉的房屋（面积为230平方米）折价赔偿40万元；3、清除曹丹在拆扒掉的房屋（面积为230平方米）原址所建的库房一处，并腾出所占用的院落。4、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曹丹、曹得来、刘立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喜占与曹得来系父子。曹喜占与徐立敏为夫妻。徐富林与刘云为夫妻，其二人育有长女徐丽英，次女徐丽霞，三女徐立华，四女徐丽娟、长子徐立庆、次子徐立峰。金志生与徐丽霞系夫妻，其二人育有长子金钊。2011年11月5日，徐丽霞因病去世，在其名下留有座落于哈尔滨市双城区公正乡公正村三处面积分别为：140平方米、230平方米、70平方米（房产证上登记为66平方米）房屋。刘云、金钊均于2019年12月3日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2018年12月15日徐富林病逝。其法定继承人均于2019年12月3日放弃其从徐丽霞处继承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2012年9月30日金志生将涉案的三处房屋以120万元的价格卖给曹喜占，并将房屋全部交付曹喜占。2014年11月23日曹喜占又将涉案三处房屋以120万元的价格卖给曹丹，并将房屋全部交付曹丹。涉案三处房屋的现状为：面积为70平方米（房产证上登记为66平方米）的房屋现由曹丹占用和使用；面积为140平方米的房屋被曹丹出租他人；面积230平方米的房屋已被曹丹拆扒掉，并在原址上又新建了700平方米的库房。2018年4月23日，徐富林、刘云、金钊为原告，以金志生为被告，曹喜占、曹丹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诉讼，诉讼中，曹喜占死亡，追加其子曹得来为第三人。双城法院于2019年4月13日作出（2018）黑011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确认金志生与曹喜占2012年9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刘云、金钊、金志生于2019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涉案房屋现登记在徐丽霞名下，曹喜占购买涉案房屋后，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曹丹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涉案房屋所有权未登记在曹喜占名下。曹丹在购买涉案房屋后，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出租、拆扒，新建库房等行为均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被侵害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金志生有权请求曹丹将涉案的两处面积分别为：140平方米、70平方米（房产证上登记为66平方米）房屋，立即腾出，并搬出所占用的两处面积分别为140平方米、70平方米（房产证上登记为66平方米）房屋，对上述请求予以支持。金志生请求清除曹丹在拆扒掉的房屋（面积为230平方米）原址所建的库房一处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方式，不予支持。因金志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曹丹占用涉案面积房屋，期间的租金25万元和被曹丹拆扒掉的房屋（面积为230平方米）价值40万元，故对其要求曹丹赔偿其占用涉案分别为：140平方米、70平方米（房产证上登记为66平方米）两处房屋期间的租金25万元和被曹丹拆扒掉的房屋（面积为230平方米）价值40万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因曹丹侵权涉案房屋给金志生造成的损失，待其有新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诉讼中，刘云、徐丽英，徐立华，徐丽娟、徐立庆、徐立峰均放弃徐富林从徐丽霞处继承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刘云、金钊均放弃从徐丽霞处继承涉案房屋的继承，并提出撤诉申请；上述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庭审中，曹丹抗辩称：其是善意取得涉案三处房屋，不构成侵权；刘云和金钊撤诉，本案应按撤诉处理；刘云和金钊的撤诉申请，应不予准许；徐富林已病故，刘云和金钊放弃继承，现诉争房屋由金志生一人所有，金志生与曹喜占签订的合同应属于效力待定，金志生应另案起诉等抗辩理由，均无有效证据予以支持，亦无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因本案给曹丹造成的损失，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3日作出（2018）黑011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金志生与被告曹喜占2012年9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刘云、金钊、金志生于2019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丹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侵占金志生座落于哈尔滨市双城区公正乡公正村两处面积分别为140平方米、70平方米（房产证上登记为66平方米）房屋及院落。二、驳回金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00.00元，由金志生负担人民币10,000.00元，曹丹负担人民币3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4月13日双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1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确认金志生与曹喜占2012年9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已生效。本案中，曹丹于2014年11月23日，在明知涉案房屋的产权人系金志生的情况下，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且，从2014年至今该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过户，曹丹是明知的。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曹丹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成立，故曹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曹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郎晓侠审判员  周 磊审判员  王 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鲁书记员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