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再77号监督机关：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丽艳，女，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丽娟，锦州市古塔区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黑山县太和镇胜利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黑山县太和镇胜利村。法定代表人：李兴军，该村村委会主任。申诉人刘丽艳与被申诉人黑山县太和镇胜利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黑壕民初字第01124号民事判决。刘丽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锦民终字第01013号民事判决。刘丽艳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辽民申5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丽艳的再审申请。刘丽艳不服，向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锦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锦检民（行）监［2019］21070000014号民事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2019）辽07民监80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葛建平、检察官助理周建军出庭。申诉人刘丽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丽娟，被申诉人黑山县太和镇胜利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李兴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有下列事实需要在原审中予以考虑并在庭审中查实。1、承包果园的弃管是谁造成的？多名村民及村干部证实刘丽艳承包之前果树已经弃管，合同处于违约情形之下。2、村委会对果园弃管有没有责任？如有，应当承担什么责任。果园承包合同书中约定“承包者必须服从甲方的统一规划，接受检查、监督及技术指导”，可以看出发包方检查、监督及技术指导的义务，从证言可以看出，发包方并未履行该义务。在明知前承包人存在违约的情况下，仍同意承包权流转，可以认定村委会隐瞒订立合同时前承包人已经违约的事实。3、村委会对刘丽艳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终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是刘丽艳违约所致，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村委会批准转包时看护房就存在，且合同价款中看护房占大部分。如果将看护房损失也认定是违约造成，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检察机关认为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且有新的证据推翻原判决，建议对本案进行再审。刘丽艳申诉称，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认定“将果园承包权转让刘丽艳”有悖事实，刘丽艳从张凤山手中转包的是5亩土地承包权。是仅剩12棵梨树早已弃管的果园。刘丽艳不存在违约弃管果园的行为。判决认定，“刘丽艳未经村委会同意，将果园改为花圃，对果园弃管”与事实不符。刘丽艳建花圃大棚经营花卉养植，胜利村委会领导到场参观，知情并同意。判决认定“李兴军在合同书上手写增加“各项条款按原始合同”的约定。”错误，胜利村提交合同复印件是伪造的，各项条款按原始合同是后添加的。刘丽艳依法承包土地，合法生产经营，不存在违约行为。胜利村委会违法收回承包地，重新发包他人，非法用地建温泉度假村。基层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诉人黑山县太和镇胜利村民委员会辩称，一、二审判决及省高院裁定事实清楚，证据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申诉人申请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刘丽艳的再审申请。黑山县太和镇胜利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了发展效益农业，繁荣农村经济，果树生产是效益农业的主要组成部分，为了搞好果园管理，发展和扩大果树生产，胜利村将新植果园向村民发包，其中有一片座落在黑白线胜利小学南面路西的果园承包给本村村民李春艳经营，李春艳一直按合同规定的条款经营，经营几年后李春艳转包给本村村民张凤山，张凤山经村委会同意又于2013年6月28日将果园承包权转让给本村村民刘丽艳，当时村委会同意张凤山转包给刘丽艳，但要求刘丽艳按原合同条款执行，双方都已同意。2014年刘丽艳将果园改为花圃，对果园弃管，当时弃管的果园也不止刘丽艳一个，部分村民有很大意见，多次找村委会收回。村委会于2014年2月28日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将弃管的果园全部收回，重新发包。全村的弃管果园已全部收回，只有刘丽艳承包的果园没有交回胜利村（刘丽艳承包的果园经黑山县果树总站鉴定属于弃管果园）。根据合同约定对弃管果园村委会有权收回，村委会不能正常履行，村民意见很大，故诉至法院，以维护胜利村的合法权益。要求法院判决终止果园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1993年2月18日，为了发展效益农业，繁荣农村经济，发展和扩大果树生产，胜利村将果园向村民发包。胜利村将座落在黑白线胜利小学南面路西的果园承包给本村村民李春艳经营，李春艳经营几年后转包给本村村民张凤山，张凤山又于2013年6月28日经村委会同意将果园承包权转让给本村村民刘丽艳，转让期限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2023年2月18日止，转让费为64500元，该合同第五项对承包经营权转让和使用进行了特别约定：1、甲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须经发包方同意，在合同生效后终止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该合同签订时经胜利村委会盖章、村负责人李兴军签字确认，同时手写增加了“同意转包，各项条款按原始合同”的约定。其中，原始合同第三项处罚条例中第3点约定：“决不允许承包人，以种地为由，以农作物为主，取得收入，抢占耕地，不重视果树生产，造成果园荒废的情况存在。如果发生此情况，立即终止合同”。现刘丽艳将果园改为花圃，在果树地上建棚，对果园弃管。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其作为被转让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经胜利村委会盖章、村负责人签字确认，并约定各项条款按原始合同履行，视为由村委会作为该合同的相对方与被告进行了合同约定，随着合同的转让在原、被告双方产生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应该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其未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将果园改为花圃，在果树地上建棚，对果园弃管的行为，已违反了合同第三项处罚条例中第3点：“决不允许承包人，以种地为由，以农作物为主，取得收入，抢占耕地，不重视果树生产，造成果园荒废的情况存在。如果发生此情况，立即终止合同”的约定。说明原告在该项约定条件成就时享有终止合同的权利。原告也提供了村民代表大会记录、鉴定材料、合同书等相关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被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黑山县太和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刘丽艳的承包合同；二、被告刘丽艳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座落在黑白线胜利小学南面路西的果园返还给原告；三、原告黑山县太和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退回被告刘丽艳的承包费51600元（按承包费64500元减去承包费和实际使用年限2年与承包期限比例计算）。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负担。刘丽艳上诉请求：原审认定“现刘丽艳将果园改为花圃，在果树地上建棚，对果园弃管”，其判决的依据就是采信了原果园承包合同和黑山县果树总站鉴定材料等两份证据。对此上诉人认为：第一，村委会与李春艳是1993年签订的原始承包合同，几年后转包给张凤山，2013年6月28日转包给上诉人。2015年3月30日被上诉人以“2013年12月31日前无果树、种大田、高杆作物”告知上诉人违约，收回承包的土地。2015年5月18日原审法院受理立案。那么，因果树的生长周期比较长，并非一两年，所以“2013年12月30日前就无果树、种大田、高杆作物”，这些违约行为的产生不应认定是上诉人所为，反而说明上诉人在转包之前这些违约行为就存在，上诉人并不是违约责任主体。因此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显失公平。其二，上诉人对黑山县果树总站鉴定资质和鉴定程序存在质疑。如果该总站没有资质该份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即便有资质，在上诉人不知情，鉴定部门没有到现场指认勘察的情况下，即出具鉴定结论违反法定程序。在此上述情况下确认上诉人弃管，属于在没有调查研究情况下主观臆断做出的。就是说经过30多年合同履行期，又经过三个承包人经营，而且上诉人只经营不到二年，确认上诉人就是弃管的责任主体是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违反了后法优于先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司法原则。本案案由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依法调整的是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而原审判决却未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进行调整。其一，原审判决用两份“村民代表会记录”对抗《农村土地承包法》明令禁止的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干涉承包方行使经营自主权的规定，是错误的、违法的。其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原始“土地承包合同”本身就属于违反行政法规订立的，根据国务院行政法规本应予纠正，而原审法院却给与了支持。这与《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民法确认的无效民事行为相关规定是相悖的。据此，希望二审法院通过发回重审或改判给予纠正。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刘丽艳与被上诉人黑山县太和镇胜利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转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在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2013年6月26日上诉人刘丽艳与案外人张凤山及被上诉人签订的转包合同的原始合同为1993年2月18日黑山县太和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李春艳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在该转包合同中村委会签章处载明“同意转包，各项条款按原始合同”，当时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上诉人刘丽艳作为转包合同相对方亦应按原始承包合同中的约定履行合同，该果园原始承包合同书中有如下部分约定“决不允许承包人，以种地为由，以农作物为主，取得收入，抢占耕地，不重视果树生产，造成果园荒废的情况存在。如果发生此情况，立即终止合同”，现上诉人刘丽艳在2015年3月30日前将果园改为花圃的事实存在，上诉人刘丽艳的行为违反了上述合同中的约定，因此2015年3月30日被上诉人黑山县太和镇胜利村民委员会向上诉人刘丽艳发出果树地违约告知书，决定对果树地收回、重新发包亦符合上述合同约定，且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述合同符合法定无效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判决解除上诉人刘丽艳与被上诉人黑山县太和镇胜利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丽艳负担。再审过程中，依据双方陈述、证人证言及黑山县果树总站的鉴定材料。本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在2013年6月26日刘丽艳与张凤山签订合同时，果园只有十几棵梨树，已处于弃管状态。2015年，刘丽艳在果园大部地块新植果树。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刘丽艳经黑山县太和镇胜利村民委员会同意从他人处转包本村果园，即从2013年6月26日起与村委会形成土地承包关系。在此日期之前，该果园内果树仅剩余十余棵，依据2015年4月7日黑山县果树总站的鉴定材料，处于弃管状态。该鉴定材料同时载明，果园大部地块于2015年春新植果树，因此，原审认定刘丽艳存在弃管果树的违约行为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同时，经黑山县太和镇胜利村民委员会及多名证人证实，被申请人黑山县太和镇胜利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之前的果树弃管状态及之后刘丽艳建大棚都是明知的，村委会多名成员曾到过刘丽艳的苗圃，当时并未提出异议，村委会也未向刘丽艳出示原始承包合同中关于解除承包合同事由的约定，且刘丽艳并未拖欠承包费用，现以刘丽艳违约为由提出解除合同违反诚信原则。综上，被申诉人起诉时主张的刘丽艳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约的事实不存在，其主张适用原合同中的合同解除条款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锦民终字第01013号民事判决和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5）黑壕民初字第011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诉人黑山县太和镇胜利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案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申诉人黑山县太和镇胜利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涛审判员 姚雪峰审判员 刘树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瑞芳书记员聂慧法信超链：地方法规1篇案例5篇裁判1725篇期刊4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