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23民初3694号原告：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6995167XA。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西站北街**。法定代表人：王海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艳伟、魏文君，河南风向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83166600743U。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泰东路**。法定代表人：雷明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明，山东同成（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电建公司）与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显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河南电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违反用工约定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21.4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最新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为准，自2017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8日，为1386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其违反用工约定给原告造成的名誉损失50万元及延期支付期间的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20年6月21日，为36万元）。以上各项共计：221.31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6日，原告与发包人周口隆达发电有限公司签订《周口隆达发电有限公司2×660MW超超临界（上大压小）燃煤机组扩建工程（A2标段：#2机组主体工程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施工合同》，合同价格为人民币27043万元。原告分别于2016年12月28日、2017年4月12日将专业安装部分分包给被告，签订《周口隆达电厂上大压小异地扩建（2×660WM机组）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编号：ZKQJ-005）、《周口隆达电厂二期工程（2×660WM机组）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编号：ZKQJ-007），施工地点均为周口市商水县汤庄乡，两份合同就工程承包范围、质量等进行了全面约定，且第十四条均约定：“乙方（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要求的，即应承担违约责任，向甲方（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0％），并赔偿甲方（原告）损失”。因国家对农民工的工资发放问题做出了特殊规定，原告也要求被告就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作出特别承诺，被告自愿签署了《农民工工资支付承诺书》，承诺“凡本公司承接的工程项目，如果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的讨薪、上访情形包括但不限于：1、农民工围堵贵公司项目部或围堵业主情形；2、干扰贵公司或业主正常生产经营和生活秩序情形；3、建设工程所在地劳动部门调查、调解、下达各类通知书、处罚书等介入纠纷情形；4、将贵公司牵扯进劳动仲裁、诉讼等情形。若出现上述情形，除接受政府相关部门处罚外，本公司愿无条件同意：每出现一次上述情形，在出现后三个工作日内向贵公司支付50万元，作为对贵公司商誉等影响的补偿，且迟延一日，按0.5％／日计算利息。”上述合同与承诺书签署后，被告进场施工，原告按照被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全额支付工程款，但由于被告并未依照相关规定向农民工发放工资，导致农民工在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后出现讨薪行动，并在2017年6月1日至6月20日之间数次集体上访。在工人讨薪、上访事件发生后，原告先后向被告发出《紧急通知函》、《索赔通知函》，但被告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工人支付工资，也拒绝履行其一次性支付原告50万元商誉损失的承诺，导致商水县人社局于2017年8月3日划扣了发包人周口隆达发电有限公司缴纳的12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2017年8月7日，周口隆达发电有限公司在原告应得的工程款中扣减120万元，导致原告直接经济损失120万元。另外，原告为安抚农民工产生损失1.45万元，该损失也应当由被告赔偿。基于上情，原告认为：1、被告不按照规定发放农民工工资不仅违反了国家相关规定，也违背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造成原告的工程款损失及其他损失，该损失依法应当由被告赔偿。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拒不赔偿，应当承担自原告请求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根据被告在《农民工工资支付承诺书》中的承诺，每出现一次农民工讨薪的情形，被告均应在出现此情形后三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50万元的商誉补偿，且迟延一日，按0.5％／日计算利息。由于被告违反农民工工资发放承诺造成农民工多次上访，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数个50万元及利息，但原告仅请求被告支付一次的商誉补偿及利息。纠纷发生后，原告于2017年7月26日依据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向郑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9年3月18日，郑州仲裁委作出（2017）郑仲裁字第0594号裁决书，被告在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未履行义务，原告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被告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仲裁裁决申请，被驳回后又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仲裁裁决书不予执行（案号（2020）鲁09执异16号），泰安中院审理后裁决不予执行。（2017）郑仲裁字第0594号裁决书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后，丧失强制执行力，从而间接否定了裁决书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百七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可以就该民事纠纷重新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河起诉”，但截止目前双方仍未就合同纠纷达成新的仲裁协议。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之规定，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辩称，1、为查清案件事实，便于案件审理，也鉴于原告提交的多份证据，均涉及实际施工人肖铭，被告庭审前已向法庭提交向周口市人社局调取农民工工资处理的相关材料的书面申请，同时也向法庭书面申请了追加肖铭为本案被告参加庭审，在此请求法院准许；2、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责任不在被告，而是因为原告无故拖欠工程款所造成，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第二项诉请不能成立；3、原告欠付被告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确定的工程款金额，结合原告支付工程款数额，加之被告施工的合同外的工程量，即使扣除，原告还尚欠被告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1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实际施工人肖铭与被告之间是挂靠关系，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安装工程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所以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依法不能成立；5、为了查清案件事实，被告当庭申请对涉案工程合同内、被告施工合同外的工程量以及原告另行委托其他施工人所施工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目的是为了确定工程总量和总价款减去被告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及价款，再减去原告另行委托其他施工单位所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从而确定被告在涉案工程中的全部施工工程量及价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河南电建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周口隆达发电有限公司2×660MW超超临界（上大压小）燃煤机组扩建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2、《周口隆达电厂上大压小异地扩建（2×660MW机组）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编号：ZKQJ-005）及附件；3、《周口隆达电厂二期工程（2×660WM机组）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编号：ZKQJ-007）及附件；4、《关于尽快解决农民工工资等事宜的紧急催促函》及EMS邮寄单；5、索赔通知函及EMS邮寄单；6、商人社监令字【2017】第01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7、周口隆达发电有限公司支付120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及商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收据》；8、商水县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工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被告公司现场负责人肖铭签字的工资发放确认单复印件；9、周口隆达发电有限公司出具的扣除原告工程款《证明》；10、欠条二张及收据一份；11、郑州仲裁委员会（2017）郑仲裁字第0594号仲裁裁决书；12、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9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被告山东显通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据材料。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0，因被告均有异议，其中的收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两份欠条系原告持有的债权凭证，并不属于原告的经济损失，故不能支持原告的证明目的。对于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采信。经庭审质证，本院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5年8月26日，原告河南电建公司（原河南第二火电建设公司）与发包人周口隆达发电有限公司签订《周口隆达发电有限公司2×660MW超超临界（上大压小）燃煤机组扩建工程（A2标段：#2机组主体工程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施工合同》。原告分别于2016年12月28日、2017年4月12日将专业安装部分分包给被告，签订《周口隆达电厂上大压小异地扩建（2×660WM机组）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编号：ZKQJ-005）、《周口隆达电厂二期工程（2×660WM机组）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编号：ZKQJ-007），合同固定总价27043万元。原告分别于2016年12月28日、2017年4月12日将专业安装部分分包给被告，分别签订《周口隆达电厂上大压小异地扩建工程（2×660WM机组）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编号：ZKQJ-005）、《周口隆达电厂二期工程（2×660WM机组）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编号：ZKQJ-007），两份合同就工程承包范围、质量等进行了全面约定。其中ZKQJ-007号合同附件二被告在《农民工工资支付承诺书》中向原告承诺，“……2、按规定与所属的每位农民工明确工资支付方式、标准和结算时间等，无论何种原因，凡本公司所属农民工工资问题，由本公司承担全部的支付责任，与贵公司无任何关系。……4、凡本公司承接的工程项目，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的讨薪、上访情形，包括但不限于：4.1农民工围堵贵公司项目部或围堵业主情形；4.2干扰贵公司或业主正常生产经营和生活秩序情形；4.3、建设工程所在地劳动部门调查、调解、下发各类通知书、处罚书等介入纠纷情形；4.4将贵公司牵扯进劳动仲裁、诉讼等情形。若出现上述情形，除接受政府相关部门处罚外，本公司愿无条件同意：每出现一次上述情形，在出现后三个工作日内向贵公司支付50万元，作为对贵公司商誉等影响的补偿，且迟延一日，按0.5％／日计算利息。”在原、被告合同履行期间，由于被告未按规定向其农民工发放工资，被告方的农民工于2017年6月出现集体讨薪情形，原告于2017年6月15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关于尽快解决农民工工资等事宜的紧急催促函》，要求被告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任务，尽快派专人至现场稳定生产局面，化解农民工工资纠纷。由于被告未派人解决问题，原告于2017年6月20日向被告送达了《索赔通知函》，要求被告在收到该通知函之日，按照《农民工工资支付承诺书》向原告支付50万元，逾期支付按照0.5%/日计算利息等。后由于被告仍未及时向工人支付工资，商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6月19日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三日内依法核算并足额支付拖欠劳动者工资。2017年7月3日，周口隆达发电有限公司代原告向商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账户支付了被告所分包标段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20万元。经被告方现场项目负责人肖铭确认下属的农民工工资，商水县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工作办公室至2017年8月3日已支付该部分农民工工资1157731元。2017年8月7日，周口隆达发电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其所代缴的上述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20万元已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纠纷发生后，原告于2017年7月26日依据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向郑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9年3月18日，郑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郑仲裁字第0594号裁决书。在执行过程中，被告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被驳回后又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仲裁裁决书不予执行，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决不予执行。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人，把其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具有专业资质的被告，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在签订施工合同时，被告向原告作出《农民工工资支付承诺书》作为施工合同的附件，应诚实守信，根据其承诺依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在承诺书中明确承诺：被告对其所属的农民工工资承担全部的直接支付责任，与原告无关。由于被告拖欠其所属的农民工工资，引发农民工集体讨薪，导致发包方向商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账户缴纳120万元，由商水县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工作办公室向被告所属的农民工发放工资，发包方因此扣减了应向原告支付的120万元的工程款，导致原告直接经济损失12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经济损失120万元，并从2017年8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所提供的两份欠条及一份证明，共计金额为1.45万元，不能证明属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对于原告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在承诺书中承诺，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讨薪、建设工程所在地劳动部门介入纠纷等情形，每出现一次，被告在出现上述情形的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支付50万元，作为对原告商誉等影响的补偿，且迟延一日，按0.5%/日计算利息。上述约定，是为了保证工程顺利进行，促使被告对其所属农民工的工资及时发放所作的特别约定，被告应根据向原告作出的承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被告在承担原告交由其完成的工程施工期间，被告未及时支付其所属的农民工工资，出现了工人讨薪、劳动部门介入纠纷查处的情形，被告所承诺的50万元商誉等影响的补偿，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所承诺的上述50万元补偿，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承诺了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及迟延履行的利息，但双方约定的迟延履行利息过高，本院对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3.85%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实际施工人为肖铭，肖铭与被告之间是挂靠关系，但原、被告间的施工合同中显示，肖铭是被告指派的项目管理人员，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挂靠关系，对于被告该辩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申请追加肖铭为被告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被告所主张的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问题，因被告并未提起反诉，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被告申请对涉案工程合同内、被告施工合同外的工程量，以及原告另行委托他人所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被告辩称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责任不在被告，但被告在《农民工工资支付承诺书》中明确承诺，被告对其所属的农民工的工资承担全部的直接支付责任，与原告无关。被告该辩述意见与其承诺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有限公司因其违反农民工工资支付的承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2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自2017年8月8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向原告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其所承诺的对原告商誉等影响的补偿50万元及延期支付其间的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自2017年6月21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2637元，被告负担268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郑 凯审判员 张玉衡审判员 张天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