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挺，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振，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飞云，男，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迪盛四联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双龙大道**景枫中心**。法定代表人：谈跃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耀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嘉丰新城**南门路**>法定代表人：吕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为民，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旻，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挺、葛飞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迪盛四联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盛四联公司）、江苏耀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挺与葛飞云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施工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葛飞云不是案涉工程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依据张挺与耀创公司签订的《办公室装潢结算协议》内容认定张挺不是从迪盛四联公司处承包的案涉工程依据不足，该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葛飞云从迪盛四联公司处承接案涉工程，张挺从葛飞云处承接工程也就无从谈起。一审庭审中葛飞云也否认其是案涉工程的当事人，而主张耀创公司与迪盛四联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关系。结合葛飞云出具的证明内容及耀创公司向张挺支付工程款40万元的事实，案涉工程很有可能是耀创公司承包迪盛四联公司的工程，葛飞云代表耀创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挺。2.张挺与迪盛四联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关系。张挺在一审中提交的迪盛四联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的案涉工程相关单据，表明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相关结算均在上诉人与迪盛四联公司之间达成，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系迪盛四联公司发包给上诉人张挺。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60万元错误，案涉工程造价应为200万元，其中增加的工程量为90余万元，而在实际结算过程中迪盛四联公司仅确认和支付了40万元，尚有50万元未确认支付。4.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葛飞云出具的证明中120万元债权的事实是否存在及债权由谁享有，导致判决错误。5.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当事人均认可交付使用时间是2015年10月，该时点就已经具备了结算条件，因此应从此时起算利息，一审判决从2019年7月立案时起算利息有误。6.按照2015年10月18日结算协议2.2条约定，以上增加金额之外的费用就是张挺和迪盛四联公司之间40万元以外的工程款数额，约为50万元。葛飞云辩称，其和迪盛四联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也没有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挺，不应该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一审判决的金额和利息计算均无异议，但不应该由葛飞云承担。迪盛四联公司辩称，其和张挺没有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其与张挺仅就增加的工程量存在合同关系，双方不认识，也从未洽谈过，更没有订立装修合同。张挺对于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是葛飞云一直明知，其无权向迪盛四联公司主张工程款。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与迪盛四联公司无关，该款项系张挺和葛飞云之间商定的价款数额，迪盛四联公司对此无异议，但迪盛四联公司无需支付。关于利息起算时间，迪盛四联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耀创公司辩称，张挺和迪盛四联公司签订和建立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与耀创公司无关，耀创公司不是该合同的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从办公室装潢结算协议来看，这是葛飞云代为履行性质的协议，因第三人葛飞云没有签名故对其没有约束力，葛飞云和迪盛四联公司如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由迪盛四联公司另行起诉。葛飞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张挺与迪盛四联公司签订的《办公室装潢结算协议》认定迪盛四联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葛飞云后，葛飞云又转包给张挺，并以此认定葛飞云应向张挺支付工程价款，该认定依据不足。首先，该协议上无葛飞云的签字。而葛飞云出具的证明中提及耀创公司承接迪盛四联公司办公室装潢工程，并发包给张挺具体负责的江苏港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怡公司），但该证明中耀创公司没有加盖公章，耀创公司也明确案涉合同与其无关，故一审法院应当对葛飞云是否有权代表耀创公司承包和转包案涉工程，即使耀创公司与迪盛四联公司存在关于光伏合作的债权债务关系，葛飞云是否有权提出抵消债务作出认定。2.从本案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和证人证言来看，也不足以认定葛飞云在案涉工程中存在承包和转包的行为。从一审中张挺的陈述和证人朱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张挺主张案涉工程是通过葛飞云介绍承接，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26日竣工，而张挺在2018年8月28日才与迪盛四联公司进行结算，说明张挺与迪盛四联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张挺一直认为款项应当由迪盛四联公司支付，所以从未向葛飞云催要过工程款。张挺与迪盛四联公司签订的《办公室装潢结算协议》不是张挺真实意思表示。而根据迪盛四联公司一审陈述，其认为是将工程直接分包给耀创公司，120万元的债务形式上也是发生在耀创公司与迪盛四联公司之间，与葛飞云不存在承包、转包的关系。3.一审法院应予查明《证明》的背景及第三人耀创公司是否存在结欠迪盛四联公司工程款，以及葛飞云是否也存在欠付迪盛四联公司工程款，迪盛四联公司、葛飞云、第三人耀创公司都应提供结欠工程款的证据。4.依迪盛四联公司的陈述。葛飞云因买卖合同关系应予返还采购款至少120万元，与葛飞云在《证明》中所提及合作光伏工程款不符。对此一审法院应要求迪盛四联公司提供支付给葛飞云组件采购款的付款凭证以及相对应的买卖合同等证据。5.如果葛飞云在案涉工程中存在承包和转包行为，《办公室装潢结算协议》应该由葛飞云与迪盛四联公司签署而不是由张挺与迪盛四联公司签署，该协议不应对葛飞云产生约束力。张挺辩称，其认可葛飞云主张的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只是案涉工程的介绍人，但根据2018.10.18的结算协议，葛飞云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迪盛四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是有事实依据的，葛飞云向迪盛四联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很明确，葛飞云与迪盛四联公司有一个光伏合作，包含了装潢款，耀创公司是主动承接案涉装潢，再进行分包给港怡公司，张挺挂靠在港怡公司施工，迪盛四联公司不认识张挺，张挺是通过他人介绍和葛飞云、朱某等人见面，就价款商定为120万元，葛飞云又在2018年8月28日之前或当日通过朱某支付给张挺40万元，张挺收到这40万元的时候已经很明确工程款应由葛飞云支付，而非由迪盛四联公司支付。一审中证人朱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张挺对于40万元的性质是工程款以及全部工程款都应由葛飞云支付明知。结合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办公室装潢结算协议，结合协议条款，明确张挺应向葛飞云主张工程款，该协议也是张挺对其实体权利作出的最终处分。综上，案涉工程款不应由迪盛四联公司支付。耀创公司辩称，同对张挺上诉的答辩意见。张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葛飞云、迪盛四联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并承担利息（自2018年10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葛飞云、迪盛四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28日，葛飞云向迪盛四联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通过耀创公司与贵司在光伏业务中有合作，耀创公司于2015年8月主动承担（接）了贵司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局部，八层全部的办公室装潢工程，并分包给港怡公司（具体由张挺负责）实施，该装潢工程款120万元已包含在双方合作的光伏工程款中，不需要另行支付（截止日前我及耀创公司已支付装潢工程款40万元）。”2018年10月18日，张挺（乙方）与迪盛四联公司（甲方）签订《办公室装潢结算协议》，载明：“鉴于，2015年10月乙方通过葛飞云（以下简称“原委托方”）承包了江苏迪盛四联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位于南京市的办公室装潢工程，并于2015年11月15日竣工交付甲方；又鉴于，甲方与原委托方（含其指定的合作公司）在系列光伏合作项目的工程造价中己包含了原委托方应该支付乙方的甲方办公室装潢工程约定款项（甲方不需要再另行支付葛飞云或其指定的合作公司该装潢工程款项），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与原委托方约定的工程款项外的其它增补费用，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该工程系乙方直接与原委托方达成的承包约定，最终装潢工程款总价为120万元，该装潢工程款由原委托方负责支付，与甲方无关。二、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了部分工程变更和增加了部分设备采购，乙方与原委托方在装潢施工过程中商定的变更和增加事项，现由甲乙方双方协商按以下方式解决。其中：1、经甲乙双方协商确认变更增加金额为：装潢部分11万元，空调移动部分4万元，机房、会议室电器音响智能化等部分25万元，此部分合计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整）由甲方支付给乙方，除此以外双方确认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双方债权、债务结算再无任何争议。2、以上变更增加金额之外的费用，由乙方与原委托方另行协商解决，与甲方无关。三、若甲方需要乙方开具发票时，乙方需配合甲方开票，在支付最后一笔款前乙方提供全额发票，税金由甲方承担。”2018年10月31日，迪盛四联公司向张挺付款100000元。同年11月30日，迪盛四联公司向张挺付款100000元。同年12月29日，迪盛四联公司向张挺付款100000元。2019年1月28日，迪盛四联公司向张挺付款100000元。一审审理中，张挺陈述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并提交了港怡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涉案工程由张挺个人承包，工程款由张挺结算，该工程的债权、债务与港怡公司无关。葛飞云、迪盛四联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张挺提交了决算工作联系单等证明涉案工程价款共计200余万元，并陈述其向迪盛四联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迪盛四联公司前期支付400000元，剩余1600000元其迫于无奈与迪盛四联公司签订了《办公室结算协议》，签订协议后迪盛四联公司就增项部分支付价款400000元，仍剩余1200000元应由葛飞云、迪盛四联公司共同支付。迪盛四联公司陈述其仅向张挺支付增加工程量的价款400000元；葛飞云以耀创公司的名义与其在光伏项目上有合作，并欠其1200000元债务，故双方约定由其将涉案工程交由葛飞云承接施工，葛飞云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挺（或港怡公司），葛飞云负责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1200000元后双方债务抵消。经张挺申请，朱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其客户葛飞云于2015年找到其要求其介绍施工方承接涉案工程，其将妹夫张挺介绍给葛飞云，后张挺与葛飞云就承接涉案工程进行商议并确定价格，其就涉案工程已向张挺垫付400000元工程款。张挺对证人证言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张挺与迪盛四联公司签订的《办公室装潢结算协议》明确载明涉案工程系张挺从葛飞云处承包施工，故张挺称其从迪盛四联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该协议，张挺认可除增加工程量产生的价款400000元外，不再要求迪盛四联公司支付任何费用，现迪盛四联公司已支付增项部分价款400000元，故张挺要求迪盛四联公司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葛飞云向迪盛四联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葛飞云承诺其通过耀创公司与迪盛四联公司合作光伏项目，欠款1200000元，由其及耀创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无需迪盛四联公司另行支付。故迪盛四联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葛飞云后，葛飞云又转包给张挺承接施工，应由葛飞云向张挺支付工程价款。《办公室装潢结算协议》已明确载明涉案工程总价为1200000元、增项部分价款为400000元，故张挺主张涉案工程总价200余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葛飞云应向张挺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现张挺认可收到工程款400000元及增项部分价款400000元，葛飞云仍应向张挺支付800000元。对张挺主张的工程款利息部分，因张挺未举证证明其与葛飞云曾就付款期限作出约定，一审法院自张挺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予以支持，自2019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葛飞云向张挺支付工程价款800000元并承担利息（自2019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张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葛飞云出具的《证明》的内容不认可，表示其不清楚葛飞云与迪盛四联公司之间的关系，且两者的抵消行为侵害了张挺的合法权利。葛飞云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其出具了《证明》，该证明确实是其出具，但并未生效；2.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迪盛四联公司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葛飞云认为其和迪盛四联公司不存在案涉工程的装修承包合同，也没有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挺。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对于各方均未提出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向张挺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2.张挺有权主张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应自何时开始计算。本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案涉装修工程于2015年即已完工，从2018年8月28日葛飞云向迪盛四联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来看，葛飞云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即迪盛四联公司装潢的工程款120万元实际由葛飞云负担而无需迪盛四联公司向其支付。该《证明》的内容对葛飞云具有约束力。葛飞云主张该《证明》未生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另外，2018年10月18日张挺在与迪盛四联公司签订的《办公室装潢结算协议》，明确其仅向迪盛四联公司主张增项费用40万元，并确认迪盛四联公司不再向其支付任何费用，该约定对张挺亦具有约束力。结合上述两份证据，可以看出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款项的支付已经形成相应协议，即案涉工程价款120万元由葛飞云向张挺支付、增项部分40万元由迪盛四联公司向张挺支付。因此，在迪盛四联公司已经支付40万元的情况下，本院对于葛飞云主张其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及张挺要求迪盛四联公司和葛飞云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张挺主张案涉工程价款为2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且与其在《办公室装潢结算协议》中确认的工程款为120万元、增项部分40万元的内容明显相违，故本院对张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各方付款情况，认定张挺有权取得的工程款数额为8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张挺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是2018年10月18日的《办公室装潢结算协议》，而该协议中并未明确款项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张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本次诉讼前明确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故一审法院以张挺提起诉讼之日作为欠付款项的利息起算之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挺、葛飞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张挺负担5200元，由上诉人葛飞云负担10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李 斐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李映碧书记员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