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5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福军，男，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英，黑龙江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景志永，男，1982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慧，黑龙江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瑞，黑龙江明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福军因与被上诉人景志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20）黑1124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英，被上诉人景志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慧、安瑞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福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景志永停止侵权，返还20.5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赵福军于2019年3月28日与黑河市干岔子林场（以下简称干岔子林场）签订《国有资源（林辅农田）有偿使用合同》。合同约定赵福军的承包期限自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10月30日。赵福军在未与干岔子林场签订合同，未取得20.5公顷林地的经营权之前，于2019年1月16日与景志永签订了对该林辅农田经营权的不定期无偿转让协议。2019年1月16日的协议因签订于赵福军未取得承包经营权之前，而且属于不定期无偿转让，应当认定无效。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是双方自愿签订，该协议也仅仅表明了转让时间为2019年当年。但一审判决称《土地转让协议》虽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及费用，但2019年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所以不支持赵福军要求景志永返还土地的主张。该判决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相悖。该条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赵福军与景志永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未约定转让期限，属于不定期转让，该不定期期限不得超出赵福军与发包方签订的承包期限。因此双方的转让期限应当止于2019年10月30日。该协议即使实际履行，超出2019年年限的部分无效。因此2020年赵福军要求景志永返还土地的主张，法院应当依法支持。2.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案涉土地2020年与干岔子林场的承包合同是赵福军签订的，当年承包费也是由赵福军交纳的。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称“赵福军没有证据证实现在仍然对该诉争国有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以此作为驳回赵福军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于法无据。因为假设赵福军2020年没有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则赵福军更没有权利将案涉土地转让给景志永经营。综上，赵福军与景志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属于不定期转让，且超出了2019年当年赵福军的承包经营期限，景志永2020年抢种该土地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依法返还赵福军的承包经营权。景志永辩称，1.赵福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赵福军与景志永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无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赵福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超过剩余承包期限，本案诉争林辅农田地并不是农村集体使用的土地，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载明“优先承包权转让”，不属于承包经营权流转，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赵福军与景志永补贴分配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1124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土地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如果协议无效，自始无约束力，无法谈及履行。既然判决认定了实际履行进而认定了协议的有效性，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赵福军与景志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容置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据此赵福军主张《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且没有法律依据。《土地转让协议》明确载明双方自愿签订，并同意将承包合同变更至景志永名下，同时注明转让的是土地优先承包权，并不是经营权。赵福军主张转让期限一年，如果转让期限一年是不存在优先承包权的，只要干岔子林场不收回土地，就应由景志永优先承包。这与赵福军认为的不定期转让自相矛盾。赵福军主张为不定期转让，首先认可了系转让行为，但认为是不定期转让，赵福军既主张为不定期又主张转让期限为一年，二者自相矛盾。本案转让的是优先承包权并非经营权，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以租赁形式流转中的不定期租赁无关。赵福军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不适用本案，该条规定是家庭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而不是林辅农田优先承包权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调整的是农民集体使用的林地，因此不应以上述规定主张认定合同无效。2.赵福军2020年虽然与干岔子林场签订合同，但是在景志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林地再次转包给刘保红姐姐顶债，承包费是案外人刘保红交纳的，赵福军不履行与景志永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事项，而与刘保红姐姐签订转包协议，赵福军故意实施违约行为，违反诚信原则。2019年、2020年诉争林辅农田由景志永耕种。如赵福军因此给景志永造成损失，景志永另案诉讼要求赵福军履行协议，赔偿损失。3.赵福军一再强调公平原则，赵福军欠景志永债务不还，反而就本案同一纠纷分别以合同无效、撤销合同两个不同案由诉至孙吴县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主张撤销合同的案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而另一起诉主张无效的诉讼撤回起诉，其两次诉讼的目的系为了其请求能够得到支持，但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赵福军诉讼目的是为了不偿还景志永债务，系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法律不应予以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赵福军、景志永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景志永自2020年起，返还赵福军20.5公顷林地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甲方赵福军与乙方景志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一份。该合同载明：“经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协商达成协议如下：甲方赵福军因身体原因在2019年自愿把黑河市干岔子林场一区20.5公顷土地（注：哈尔滨点南）无偿转让给乙方景志永耕种，甲方赵福军同意把黑河市干岔子林场的土地承包合同改到乙方景志永名下（注：优先承包权转让给乙方），本合同一经签订，甲乙双方不得毁约，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赵福军（签名并捺印）。乙方：景志永（签名并捺印）。”该份合同签订未约定履行期限及费用。2019年9月25日，景志永向孙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9年20.5公顷林地大豆生产者补贴78,412.5元由景志永领取；2019年12月5日，孙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1124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判决：位于黑河市干岔子林场**赵福军名下承包的20.5垧林地2019年大豆补贴78,412.5元中的33,312.5元，由景志永领取，其他45,100元由赵福军领取。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赵福军与干岔子林场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国有资源（林辅农田）有偿使用合同》，合同约定总面积为20.5公顷，租赁期为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止。本案诉争的20.5公顷林地2019年、2020年均由景志永耕种。该《土地转让协议》签订系赵福军与景志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赵福军将诉争土地交给景志永耕种用于偿还债务。赵福军要求依法确认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判令景志永返还赵福军承包的林地20.5公顷。一审法院认为，赵福军要求确认与景志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案诉争的20.5公顷林地系国有资源林地，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及费用，但是2019年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赵福军要求景志永自2020年起返还20.5公顷林地的诉讼请求，虽然赵福军提交了2019年签订的《国有林地（林辅农田）有偿使用合同》及缴费凭证，但并没有提交2020年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其他有关证据证实现在仍然对该诉争国有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故赵福军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福军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赵福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福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福军向本院提交2020年4月2日赵福军与干岔子林场签订的《国有资源（林辅农田）有偿使用合同》一份，2020年4月2日向干岔子林场交纳承包费的收费票据一份，交费金额是45,100元，上述证据证实2020年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人仍然是赵福军。景志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2020年景志永到干岔子林场签订协议交费时，发现已经由赵福军签订了协议，但费用是刘保红交纳的，并不是赵福军。赵福军与刘保红的二姐签订了诉争林地转包协议，费用是由刘保红通过信用卡转给干岔子林场的。景志永向本院提交2020年10月8日20时景志永与刘保红通话录音，证明诉争林辅农田，赵福军因欠刘保红二姐的债务，与刘保红二姐签订的转包协议，转包费是刘保红交纳的，不是赵福军，该协议违反与景志永签订协议约定的事项。赵福军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1.无论该笔承包费是从谁的信用卡中交付给干岔子林场的，都是赵福军与交费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景志永无关，而且虽然刘保红在录音中称赵福军和其二姐在2020年又签订了该地的承包合同，但当时就是口头的，赵福军承诺在2020年将土地要回另行转包给刘保红，所以刘保红在录音中说的并不是当时赵福军和刘保红二姐的真实的协议约定内容。况且赵福军与景志永之间的承包是不定期承包，2020年赵福军在种地前就已经表示不在包给景志永，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但是景志永不同意返还，所以才引起了本案诉讼。交费票据上标明的是赵福军的名字，只能说这笔钱是由承包人赵福军向干岔子林场交纳的。2.景志永在录音中屡次提到“把地包给我了，然后又包给你”，说明双方之间是一种转包关系，虽然合同上写的转让，但是实际上就是用这个地抵顶赵福军曾经欠景志永的40万元的债务，而抵顶债务之前赵福军已经通过转账方式偿还给景志永30余万元，2019年种一年土地承包费就12万余元，如此计算债务早就已经还清，2020年赵福军要求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认证认为，赵福军提交的证据表面显示与干岔子林场签订合同、向林场交纳费用的人为赵福军，但不能以此证明赵福军为2020年诉争土地的实际经营人，故不予采信。景志永提交的录音证据，因赵福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首先，《土地转让协议》的签订原因是赵福军与景志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赵福军同意以转让优先承包经营权的方式抵顶对景志永的欠款。赵福军认为签订合同时受到强迫，但并无证据证实，应当认定合同的成立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该合同的形成并未损害他方利益。虽然赵福军与干岔子林场签订的《国有资源（林辅农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了承租方不准转租或转让，但该约定是赵福军与干岔子林场的合同内容，即使赵福军违反合同约定，主张该合同违约责任的权利亦属于干岔子林场，现干岔子林场并未主张合同权利，赵福军主动援引该内容要求确认其与景志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事实的前提，且景志永耕种该地并未实际损害干岔子林场的利益。再次，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协议中约定的标的物为优先承包权，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直接转让，不涉及赵福军所称的“超过承包期间转让”的问题。该优先承包权以赵福军和干岔子林场的先前承包关系为基础，若干岔子林场继续向赵福军转包土地，则景志永即可依据其与赵福军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享有当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即使2020年是由赵福军与干岔子林场签订合同及交纳土地承包费亦不改变该优先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据此，景志永与赵福军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关于合同的期限问题。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实际为以物（物权）抵债协议，协议的具体期限应当依据双方签订协议时的债权债务金额及优先承包经营权每年的价值确定。综上所述，赵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凤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张可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