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布淑敏，女，1977年2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萌，天津星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欧威爱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北京化工大学**楼**。法定代表人：刘翘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博，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时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楼****v>法定代表人：吴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布淑敏、北京欧威爱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时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0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布淑敏上诉请求：改判由环境公司和环保公司共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一方面认定布淑敏促成环保公司中标及协助项目回款的行为应视为已履行本案合作协议，却未据此判决环保公司与环境公司应当向布淑敏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应当纠正。布淑敏在一审审结后找到了发包方山东齐鲁天和惠世制药有限公司与北京永聚河环保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扫描件及北京欧威爱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号。该合同明确约定了项目时间、工程内容、金额、付款方式等细节，最终签章为北京永聚河环保投资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北京欧威爱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收款账号亦为环保公司账号。2.环境公司、环保公司已经丧失独立人格，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环境公司虽然为与布淑敏签约的主体、但项目实际承接主体为环保公司，收款也进入环保公司账号，且环境公司与环保公司名称仅一字之差，两家公司的股东、董事、经理、负责人等控制公司的人员高度混同，两家公司经营场所、业务均高度混同，已经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实际系“一套人马，两套牌子”，试图滥用两家公司独立人格逃避债务，严重背离了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故应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环境公司和环保公司对布淑敏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环境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布淑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环保公司答辩称，合同具有相对性，布淑敏签订的合同与我方无关。环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布淑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诉合同并未实际达成，并未履行，布淑敏的主张无事实依据。环境公司与高睿通签订涉诉合同后，高睿通并未依据合同约定，达成合同目的，即并未就1700吨污水处理项目与建设方达成合同，因此，布淑敏基于合同约定主张的合同款及滞纳金无事实依据。2.环境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为日处理污水量3000吨的合同，与高睿通签订的1700吨非同一项目，两者日处理的工程量相差近一倍，根本不是同一个项目，更不是原合同处理污水量的升级。3.与高睿通签订的合同的主体为环境公司，不论是1700吨的项目还是3000吨的项目，环境公司并未中标，布淑敏主张的事实无基础。4.布淑敏并非签订涉诉协议的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布淑敏出具的证据无法证实原债权人高睿通向环境公司有效地通知了债权转让的事实。5.布淑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高睿通与环境公司签署的1700吨的项目并未履行。因同时有其他项目的合作，向布淑敏支付了40万的活动费用，但该费用与本案争议合同并无关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布淑敏答辩称，高睿通已将债权转让给我，也已经通知了吴强、刘翘楚，我方有权提起诉讼。我方提交了大量的邮件往来和短信，可以证明我参与了中标过程，招标文件上有写明3000吨，记录上也有我的签字，且已支付我40万元款项。我方已经完成了工作，二公司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合同款。环保公司述称，同意环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布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境公司、环保公司支付布淑敏合同款1100000元；2、判令环境公司、环保公司支付欠款滞纳金（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为401500元）；3、环境公司、环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高睿通作为甲方与环境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山东齐鲁安替、天和惠世制药有限公司污水处理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为了更好促进双方在山东齐鲁安替、齐鲁天和惠世制药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系统（日处理1700吨污水升级改造系统，零排放系统）合作，双方达成以下合作协议，甲方负责与客户进行先期沟通及相关商务事宜处理，乙方负责配合甲方处理相关的技术问题，项目合作具体利益分配采用百分比制，如项目为工程标或设备标，按工程标或设备标中标价的10%作为甲方收益，付款方式建设方与乙方签订合同后，在收到第一笔款项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应得收益40%款项；乙方收到第二笔款项5个工作日内付清甲方剩余应得收益60%款项。甲方义务1）负责与客户方的沟通及相应商务事宜处理，协调乙方同用户方的技术交流，邀请客户方考察乙方项目或厂房事宜；2）及时将项目的进展情况和信息反馈给乙方，与乙方协商制定营销战略与计划。3）协助乙方与建设方签订正式合同。4）协助乙方做好项目的货款或者工程款的回收工作。如果乙方不能按时支付甲方款项，每延误一日，乙方应当每日向甲方支付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五作为滞纳金等。2018年11月16日，高睿通与布淑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环境公司、环保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全部转让给布淑敏。布淑敏提交2018年11月23日电子邮件一封，内容如下：吴强董事长，刘侠总经理，刘翘楚经理，你们好，我是高睿通，于2016年1月5日与贵司签订山东安替、齐鲁天和惠世制药厂污水合作协议，现我本人已把债权转让给布淑敏，请你们知晓，谢谢。2016年4月22日，齐鲁天和惠世制药有限公司向环保公司吴强总经理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经过我公司的评标，选定贵公司（北京永聚河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为齐鲁天和惠世制药有限公司董家基地污水废水深度处理项目为中标单位，中标价1500万元。庭审中，环保公司、环境公司认可中标项目规模升级至日处理3000吨污水，未与建设方签署过1700吨的项目，项目款1500万元已收到。同日，北京永聚河环保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冯强变更为吴强，股东新增吴强、刘翘楚。此外，吴强、刘翘楚同时系环境公司的股东。2016年5月18日，案外人利剑雄向布淑敏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庭审中，环保公司、环境公司不认可该40万元系支付合作协议项下款项。布淑敏提交电子邮件截图、微信截图、与“大侠”、“OWET-WQ”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与“北京吴强”、“北京欧威爱特刘侠”的短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其协助环保公司、环境公司完成中标、向建设方沟通项目回款以及向环保公司、环境公司催要合作款项的情况。环保公司、环境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庭审中，双方确认刘侠系环境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翘楚的父亲。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高睿通将对环保公司、环境公司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全部转让给布淑敏，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环保公司、环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应视为向债务人发出了通知，环保公司、环境公司以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为由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与高睿通签订合作协议的乙方为环境公司，但结合布淑敏提交的其他证据可知，环保公司与环境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吴强、刘侠、布淑敏在就合作协议的履行与沟通中，并未明确区分环保公司与环境公司，因此，布淑敏促成环保公司中标及协助项目回款的行为应视为履行本案合作协议，环保公司、环境公司以签约主体与中标主体不一致，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为由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与根据布淑敏提交的证据可知，布淑敏已履行完毕合作协议项下义务，虽然实际中标的项目规模升级，但不足以仅以此认定实际中标项目并非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对环保公司、环境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项目款项已全部收回，环境公司应依约向布淑敏支付分相应分成，环境公司拖欠剩余分成款不予支付，构成违约，布淑敏有权依照协议约定主张逾期付款的滞纳金，且滞纳金的标准并未过分超出布淑敏的损失，对布淑敏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布淑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环保公司收到第二笔款的时间，故对滞纳金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依据微信聊天记录调整至2017年11月。环保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布淑敏仅以环保公司与环境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为由主张环保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欧威爱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布淑敏合同款1100000元；二、北京欧威爱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布淑敏滞纳金200750元；三、驳回布淑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布淑敏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布淑敏与刘侠的微信记录、通话录音，证明如布淑敏所述事实不存在，刘侠为何要来协商解决。证据二、环保公司中标合同《设备采购合同》，证明环保公司是项目实施主体及收款主体。证据三、吴强名片、刘侠名片、冯强名片、环境公司和环保公司在企查查上的工商查询信息、环境公司网页截图、微信短信记录，共同证明环境公司和环保公司二公司股东、董事、监事及工作人员高度混同，两公司高管交叉任职，甚至雇员都相同，业务混同，共用一个网站对外宣传，共用一个办公场所、相同座机，对外联系留相同的邮箱，共同财务报销制度，不管是环境公司还是环保公司发生的工程款项都进入环保公司的账户，环境公司没有赔付能力。环境公司、环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录音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话中没有直接说明双方签订了合同；对名片、工商登记信息等不属于新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将结合案情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环境公司是否应支付布淑敏合同款及滞纳金；二、环保公司对上述款项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高睿通与环境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高睿通将对环境公司、环保公司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全部转让给布淑敏，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环境公司、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进行了告知，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对环境公司、环保公司产生约束力，布淑敏作为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故对于环境公司上诉主张布淑敏并非合作协议主体、无权提起诉讼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该合作协议乙方虽为环境公司，而中标公司为环保公司，但根据布淑敏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环境公司与环保公司系关联公司，吴强、刘侠、布淑敏在就合作协议的履行与沟通中并未明确区分环境公司与环保公司，布淑敏实际参与了促成环保公司中标及协助项目回款的工作，在与吴强、刘侠的短信记录中，吴强、刘侠亦未对布淑敏催要合同款的事宜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布淑敏已履行完毕合作协议项下义务，对于环境公司上诉主张签约主体与中标主体不一致，合作协议并未履行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实际中标项目为日处理污水量3000吨的合同，而合作协议约定为日处理污水量1700吨，但不足以仅以此认定实际中标项目并非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故对环境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现项目款项已全部收回，环境公司应当依约向布淑敏支付剩余拖欠的合同款及违约产生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布淑敏系与环境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环保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虽然布淑敏促成环保公司中标的行为本院认定为系履行合作协议的义务，但并非就此认定环保公司应承担对合作协议的连带责任。布淑敏上诉主张环境公司与环保公司在法定代表人、股东、实际控制人、业务范围等方面存在交叉重叠，滥用两家公司独立人格逃避债务，但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系指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逃避债务，而非关联公司之间，故对布淑敏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布淑敏、环境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28元，由布淑敏负担18314元（已交纳），由北京欧威爱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31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