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2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永洲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柳州市石碑坪镇广西绿达实业有限公司三工区。法定代表人：文志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天发，贵州杰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开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沙坪坝区渝碚路**附**。法定代表人：涂同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来，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帅，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建海劳务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住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川硐麒龙国际******>法定代表人：孔丽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柳州市永洲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开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开公司）、贵州建海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洲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模板采购合同》是中开公司和建海公司的共同意思表示，中开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建海公司作为实际接收人，中开公司和建海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一审仅以《模板采购合同》实际履行时间较长和接收人不一致为由，将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否定了中开公司与建海公司共同购买意思的合意。中开公司与建海公司向上诉人采购解决材料发票问题的合意目的已完成，中开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和建海公司作为合同实际履行人，已经实际享受了《模板采购合同》的权利，获得了上诉人履约而产生的权益，因而中开公司与建海公司是合意的共同买受人，有义务连带履行付款责任。（三）一审在建海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严重忽略中开公司答辩事实和《欠条》、《模板委托支付》相互印证的客观性和真实性，草率定案，对上诉人显失公平。被上诉人中开公司、建海公司未作二审答辩。永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开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17,820元；2.依法判决中开公司以欠款117,82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当期LPR的4倍标准支付欠款利息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1日利息为15,110.42元）；3.由中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2018年7月7日，中开公司（甲方）与永洲公司（乙方）签订《模板采购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由乙方向甲方“铜仁国际会展城Ｂ区项目Ｂ4区”提供模板；为明确双方责任，确保工程质量及进度，保证施工顺利进行，订立合同如下：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的约定为：1830ｍｍ＊915ｍｍ＊12ｍｍ规格的模板10000张，单价42.5元，金额425000元，备注为8层板；1830ｍｍ＊915ｍｍ＊14ｍｍ规格的模板5000张，单价46.5元，金额232500元，备注为9层板；合计657500元整；结算单价约定：1、具体供应数量以需方现场实际验收合格的数量为准；2、以上价格含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其他：模板原材料大涨或大跌时，模板价格随之涨或跌；产品到达交货地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交付甲方前的产品风险由乙方承担；甲方指定交货地点为铜仁市碧江区坞坭村；材料的所有权自乙方在本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或甲方另行通知指定的交货地点卸车后归甲方所有；甲方指定张开敏收货签字，其他人签字的收货依据无效，不能作为双方对账结算依据，具体人员发生变动的，以甲方书面通知的为准；乙方负责运输及装卸车，所产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结算方式为货到工地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实际收货数量货款的100%；乙方与甲方核对数量，数量以实际验收合格的数量为准，甲方在每次付款前，乙方必须并提交全额的税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结算价格以需方审核的价格为准；乙方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甲方指定的时间内予以更换、重做或者修理，乙方除应赔偿合同总价款2%的违约金外，还应赔偿甲方由此产生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如乙方未按约定时间供货，则每延迟一天每天按合同总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迟延交付超过合同规定交货期3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造成甲方损失的，还应赔偿甲方由此产生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如乙方擅自停止供应或解除合同，乙方按已供给“铜仁麒龙国际会展城Ｂ区项目”实际量总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因本合同引起或与合同有关的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当通知采用书面（信函或图文传真）形式时，须经双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单位盖章；甲方发送材料配送计划指定侯涛（联系电话：186××******）、乙方接收材料配送计划指定文志兵（联系电话：177××******）。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页甲方盖章处盖有中开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盖章处盖有永洲公司的公章，其下委托代理人处有谷绍群的签字。（二）2018年8月29日，中开公司（发包人即甲方）与建海公司（承包人即乙方）签订《麒龙·铜仁国际会展城Ｂ4地块项目一标段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有关“麒龙·铜仁国际会展城Ｂ4地块”中一标段土建工程劳务分包事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工程名称为麒龙·铜仁国际会展城Ｂ4地块土建工程，工程地点为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川硐镇坞坭村；乙方承包范围以麒龙·铜仁国际会展城Ｂ4地块土建工程施工图为准。该合同另对建海劳务公司的承包内容、承包价格、工程量计量与劳务工程款支付及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尾页甲方盖章处盖有中开公司的公章，乙方盖章处盖有建海公司的公章，其下委托代理人处有李静的签字。（三）永洲公司提交了一张2019年5月26日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贵州铜仁麒龙国际会展中心，该《送货单》第二栏载明：八层建筑模板1805张，单价44元（含税），金额为79420元；其下第三栏载明：九层建筑模板800张，单价48元（含税），金额38400元；第六栏载明承运车辆牌号：豫Ｎ×××**。该栏右侧有刘刚的签字并注明了联系电话（186××******），下方载明承运司机电话及身份证等，另有一人在其下右侧签字（因字迹潦草，无法辨认），并注明日期为2019.5.26。在该《送货单》的倒数第二栏载明合计：壹拾壹万柒仟捌百贰拾元￥117820元，最后一栏备注：“未付款货到转账付款”。（四）2019年11月1日，建海公司向永洲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柳州市永洲木业有限公司模板款金额共计壹拾壹万柒仟捌百贰拾元整（￥117820.00），贵州建海劳务有限公司模板用于贵州铜仁市麒龙国际会展城Ｂ4地块承揽劳务施工项目。（备注：止于2019年11月1日前公司出具的收据、收货单等全部作废，材料款全部结清，欠款金额转为此欠条。欠条作为支付款唯一依据。丢失、涂改欠条无效。）”。该《欠条》右下方落款处载明：“欠款单位：贵州建海劳务有限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公章）”，左下方收款人处有谷绍群的签字并在其签字下方手写注明：“此欠条情况属实。2019年11月1日”。2019年12月10日，建海公司出具《模板委托支付》一份，载明：委托人建海劳务公司在麒龙国际会展城Ｂ4地块26＃楼施工期间，于2019年5月26日欠付供货商永洲木业公司供货人谷绍群供货模板壹车（共2605张），合计金额117820元，因被委托人中开建工公司铜仁麒龙国际项目部九月份工程进度款未支付委托人，现委托被委托人向永洲木业公司支付模板材料款共计117820元；支付模板款认可在建海劳务公司施工的麒龙国际会展城Ｂ4地块劳务款中扣除；我司同意供货商提供发票后，被委托人凭发票支付以下账号，委托人予以认可等内容。该《模板委托支付》的下方落款处载明：“委托人：贵州建海劳务有限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公章），项目负责人：李静，日期：2019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7月7日签订的《模板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永洲公司所供货物是否系向中开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问题。首先，案涉《模板采购合同》系双方于2018年7月7日签订，永洲公司所提供的是2019年5月26日的送货单，两者时隔323天。如永洲公司是按照该合同向中开公司供货，在双方已经约定了中开公司向永洲公司发送材料配送计划的指定人员侯涛及其联系电话时，永洲公司应当联系侯涛取得中开公司的案涉材料配送计划后再行供货才符合常理；但永洲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开公司在案涉《模板采购合同》签订之日起历时323天后仍有采购案涉材料的计划，永洲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永洲公司在未取得中开公司有采购案涉材料的计划的情况下，认定其所供货物系向中开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于理不合。其次，永洲公司于2019年5月26日向贵州铜仁麒龙国际会展中心供应的是8层建筑模板1805张，单价44元（含税），9层建筑模板800张，单价48元（含税），而案涉《模板采购合同》所约定的8层模板为10000张，单价42.5元，9层模板为5000张，单价46.5元，两者数量和单价均不相符。案涉《模板采购合同》已明确约定收货人为张开敏，其他人签字的收货依据无效，不能作为双方对账结算的依据。但永洲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26日送货单上并无张开敏签字，永洲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开公司已书面通知变动收货人，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永洲公司供货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在案涉《模板采购合同》所达成的合意，亦与一般供货人在供货中应有的谨慎和注意相悖。换言之，在案涉《模板采购合同》已经约定特定的收货人，其他人签收无效的情况下，永洲公司依然将货物交由其他人签收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亦不符合合同约定。同时，永洲公司所供案涉货物未按案涉《模板采购合同》约定执行，其又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开公司在其供货后进行了追认或以付款等形式对永洲公司的案涉供货行为予以认可。故，不应认定永洲公司所供应货物具有履行案涉《模板采购合同》义务的效力。再次，从建海公司出具的《欠条》和《模板委托支付》看，第三人建海劳务公司已经明确其系永洲公司所供货物的买受人。依常理，同一批货物不应当同时存在两个无共同购买意思的买受人；且从永洲公司供应案涉货物时是与建海公司的负责人李静联系对接以及建海劳务公司与永洲公司结算货款并出具欠条看，认定永洲公司所供应货物的买受人为建海公司更为合理。而认定中开公司系永洲公司所供应货物的买受人，不仅会出现同一货物存在两个无共同购买意思的买受人的逻辑冲突，亦可能出现永洲公司对同一批货物的供应针对两个买受人分别享有独立债权（也即永洲公司既对中开公司享有债权，亦对建海公司享有债权），此与民法理论亦相悖离。永洲公司所供案涉货物并非向中开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永洲公司要求中开公司支付案涉货物的货款117,820元及利息不具备事实前提，经释明后，永洲公司坚持其诉讼请求不变更。故，对永洲公司要求中开公司支付货款117,820元以及该货款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柳州市永洲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8元，已减半收取计1,479元，由柳州市永洲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开公司应否支付永洲公司货款117,820元。本院认为：双方对案涉货物的实际接收人为建海公司，而非中开公司均无异议。中开公司虽系案涉《模板采购合同》的签订主体，但永洲公司并未将案涉货物交付给中开公司，而建海公司才是案涉货物的实际接收人，可见永洲公司与中开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在双方之间并未实际履行。相反，永洲公司向建海公司交付案涉货物后，建海公司向永洲公司出具了欠条，并单方委托中开公司代为支付，永洲公司与建海公司虽无书面合同，但却存在实际履行的合同行为，因而永洲公司与建海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在永洲公司未举证证明建海公司与中开公司达成委托支付协议，且中开公司也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永洲公司诉请中开公司支付案涉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驳回永洲公司对中开公司诉讼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当，永洲公司要求中开公司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永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由上诉人柳州市永洲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正洪审判员  田 芳审判员  向 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丁雄书记员张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