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负责人：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山西省临县人，现住吕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雒×，山西丰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权×，山西省方山县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原审被告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8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被上诉人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雒×、原审被告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8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时×××号驾驶员权×的驾驶资格在A2实习期，依据交强险、商业险条款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确定过高。赵×辩称，实习期应当是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并不包括申领增驾驾驶证的人员；山西省荣军康复辅具中心假肢适配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权×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6702.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2600元、营养费26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99502.11元。2、原告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依赖、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假肢费用等待定残后由二被告连带赔偿。3、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变更为：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80593.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12055.8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26609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4678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26.8元、鉴定费4500元、交通食宿费5000元、假肢费492735元,共计1044889.71元。2、上述费用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权×承担;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1日零时，被告权×驾驶×××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带晋JS9**号半挂车，沿国道209线由东向西行驶至517KM时，与原告赵×驾驶的×××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带晋JJ3**号半挂车相撞，又撞向前方罗兵兵驾驶的×××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带陕K2D**号半挂车尾部，致使原告赵×、权×受伤，三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离石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第14110212019000057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本起事故中，被告权×负全部责任，原告赵×、罗兵兵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山西省人民医院、太原市第八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并在太原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26天，经诊断右足毁损伤，共支付住院医疗费86702.11元。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以晋孝司鉴【2020】文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赵×的伤残作出鉴定意见：赵×右下肢踝关节以下缺失，评定为七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山西省荣军康复辅具中心假肢鉴定意见书以晋荣康鉴字【2020】12号建议：1、赵×右侧小腿适配安装的国内普及型、骨骼式碳纤储能脚小腿假肢，价格28500元/只；2、假肢的安全使用年限为4年，按照我国人均寿命计算，赵×需要安装、更换假肢次数为12次；3、假肢每年的维修保养、腔体更换费用为假肢价格的5%；4、食宿交通费，安装假肢、更换假肢期间食宿费用，按照假肢安装期、更换期时间一般为25天计算，假肢维修期一般为5天计算，食宿费及交通费按照有关规定执行，需一人陪护。5、所有费用均为目前价格标准，未考虑物价浮动因素。被告权×驾驶×××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带晋JS9**号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2000元、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此为本案事实，原、被告对该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安全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以及侵害公民财产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权×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原告赵×、罗兵兵不承担责任。×××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带晋JS9**号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各一份，故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依照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范围内理赔后；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理赔；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权×承担。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赵×的驾驶证副页记载增架A2实习期至2020年6月20日，事故发生时，原告并未取得驾驶主挂牵引车的驾驶资格，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驾驶员在实习期单独驾驶车辆，应当由行政部门处罚，故被告保险公司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赵×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共计80593.11元，其中吕梁市人民医院医疗费8支，共计2369元；吕梁华康烧伤专科医院救护车抢救费一支1150元；山西省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1支111.05元；太原急救中心医疗票据一支200元；第八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门诊票据3支，共计72436.06元；外购药发票3支3840元；山西省吕梁市泰华医院门诊医疗票据6支137元。被告保险公司对第八人民医院的门诊票3支不认可，复印费和诊断书的费用不予认可；此费用属于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认可。对泰化医院的6支票据，保险公司认为这些票据属于非正规票据，不予认可，但是该费用均为在医院手术伤口拆线等支出，属于原告实际受伤情况需要发生的，本院予以认可。外购药发票3支，被告保险公司不予以认可，原告方提供外购药发票3支3840元，不属于医院正规发票，也无医嘱，故属于自行外购药3840元，本院不予认可，故原告的医疗费总计认定为76753.11元。2、原告主张护理费12055.8元，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的护理费的过高，应当参照山西省高院文件中的护理费每天120元，计算为10800元。本院收到山西省高院文件规定，2020年1月1日之前发生的交通事故不适用该规定，护理时间为鉴定90日，因此本院支持原告对护理费的请求。3、原告主张营养费4500元，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4、原告主张伙食补助费2600元，二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5、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266096元，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6、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告不予以认可，但原告赵×经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七级伤残一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因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7、误工费原告主张46783元，被告认可原告误工费每天80元，计算为14400元，本院依据伤残评定原告七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80日，原告从事运输业有原告提供的行车证、驾驶证予以证明，故依据2019年度交通运输业94865元标准计算为94865÷365×180=46783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请求110026.8元，被告只认可八年与十四年，原告长子赵宇航出生于2012年4月7日，次子赵宇琛出生于2015年10月21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计算为21159元×11年×40%÷2=46549.8元，21159元×15年×40%÷2=63477元；9、鉴定费原告主张4500元，原告只提供2500元鉴定费票据，假肢鉴定费未提交票据无法确认，本院对被告方意见予以采纳；10、交通、住宿费中原告主张5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交通食宿费无依据，不予认可，本院考虑到交通费用实际的发生，本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11、原告主张假肢辅助器具492735元，被告认为鉴定报告中适用碳纤维制造的假肢，属于高档型假肢，不是普通适用，应当参照我省人社厅下发的2009年山西省工伤职工器具配置辅助器具项目跟费用限额表，小腿假肢费用限额7500元，适用年限4年，一共更换十二次，认可90000元的假肢费用，原告提供荣军康复辅具中心价值鉴定意见书一份，被告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依据该鉴定书意见确认原告假肢辅助器具为482735元；原告请求假肢护理、更换交通食宿费1万元，因该费用在实际中需要发生，故本院酌情认定5000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共计1034049.7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予以赔付。综上所述，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住宿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36549.71元。原告的其他请求，属于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理赔原告赵×各项损失1034049.71元；二、驳回原告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06元,减半收取7053元，由被告权×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权×的驾驶资格属于A2增驾实习期是否在保险公司免责范围内以及赵×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驾驶员在增驾期间驾驶车辆发生事故的保险公司应否赔偿。本案中，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权×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4月9日，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21日，确属驾驶员权×的增驾实习期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主张案涉事故发生在驾驶人权×的增驾实习期内，故上诉人应当免责。本院认为，首先，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这一行政法规的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其位阶低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故“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其次，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最后，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同时，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仅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不应在第三者险内免除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赵×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是否过高。案涉的鉴定意见书由方山县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荣军康复辅具中心作出，且鉴定意见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国康复辅助器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以及患者的实际情况，适配的假肢虽为碳纤维材料但确属国内普及型产品，符合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故此份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损依据。上诉人所主张的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自2020年7月1日起施行，本案一审立案事件为2020年1月3日，故无法使用该意见，因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雅婷审判员 李艳丽审判员 李云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郭霁媚书记员 薛 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