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增发，男，197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昔，石家庄市高邑银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晓坡，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志龙，河北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增发因与被上诉人曹晓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增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曹晓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适应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认定案涉的曹晓芬转账15万元系原告曹晓坡向王增发的出借款,依据不足。1、一审曹晓坡个人从未向上诉人王增发转过该15万元；不存在曹晓坡个人向上诉人王增发出借款 —2— 的基础事实。2、曹晓芬系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负责发放劳动报酬，王增发曾在该公司工作，且之前一直就有多笔支付劳务报酬的转款记录，均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曹晓芬在原第一次审理中未出庭作证，在本次发回重审时出庭作证，首先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其次曹晓芬既是公司财务人员，也系曹晓坡的亲妹妹，存在着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信。再者在庭审中曹晓芬向法庭陈述王增发未在公司干过，只向王增发转过这15万元（可由庭审录像回放予以证实）。显然曹晓芬为了虚构代表其亲哥哥曹晓坡的出借款利益，故意否定了曹晓芬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向王增发多次发放劳务报酬的基本事实。故依法不能做为证据使用。3、一审原告曹晓坡自始至终未能向法庭提供曹晓坡与曹晓芬以及上诉人王增发三人之间的个人委托付款协议。不能证实一审原告的主张的真实性。4、曹晓坡系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晓芬系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双方存在老板与雇员的隶属关系。另外曹晓芬系曹晓坡的亲妹妹，对于在原一审时曹晓芬未出庭作证，之后在本次发回诉讼中再次出庭作证。因存在隶属关系且不属于新的证据，故其证言不具有法律上的证明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法定代表人为曹晓坡的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之前的另一案件中（即在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2585号案的反诉状中）已明确此前述15万元款项为育益公司所出，该行为是在诉讼中的法律行为，本案的曹晓坡系法定代表人，对前述诉讼行为也是明知的，进一 —3— 步说明曹晓坡在本次诉讼中存在虚假陈述，曹晓坡应当依法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6、一审曹晓坡作为的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在本案的发还重审的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不仅不属于新证据，而且该公司实际由曹晓坡所掌控，该情况说明也与该公司（2018）冀0105民初2585号案的反诉状中明确的15万元的支出方为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存在明显相反的矛盾，上诉人王增发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在（2018）冀0105民初2585号案件中。法院对公司主张向王增发出借款15万元的事实进行查明认定，但同时并未有否定前述15万元的支出方为该公司。而上诉人王增发在该案件中就已经提出15万元为王增发的模具每年的使用费。故对于曹晓坡作为的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在（2018）冀0105民初2585号案件的反诉状中的陈述的15万元的支出方为公司，各方均无异议，只是对于是否是15万元出借款的性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法院的（2018）冀0105民初2585号案件未做认定。现曹晓坡在明知前述陈述事实的情况下，又再次还依据这15万元改口为曹晓坡个人出借，这与法定代表人为曹晓坡的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前述陈述存在这明显的自相矛盾，故应对本次诉讼该曹晓芬支出的15万元为曹晓坡的出借款，因其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纳。对于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出具的“情况说明”只能说明为了规避使用王增发的模具支付使用费的问题，欲意使得本次诉讼的确认来否定上诉人王增发另行向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模具使用 —4— 费的一箭双雕的目的。7、对于一审曹晓坡发回重审时提交的2017年7月20日向其妹妹曹晓芬转账30万元的转账记录，首先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再者一审曹晓坡未能提供自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9月19日之间完整连续的转账对账单，属于证据形式上不完整性，无法查明真正来回交易次数以及全部去向，也根本不能确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依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8、法定代表人为曹晓坡的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曾就使用王增发模具许诺过并确认已经给予过相应报酬。新证据：案件号（2018）京73号民初1113号和1114号。详见王增发提供的《王得如诉齐立秋、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实用新型专利侵权案》庭审发言实录。在王增发与育益公司合作期间的转款记录中，只有工资（每月1万，计6万），王增发作为公司市场部销售人员的个人业务提成2.032万元，及与模具对应的15万元，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款项。证明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该前述案中也认可曾许诺给付王增发与模具有关的模具使用费（每年15万元）进一步证实模具使用费的由来确实存在。9、一审法院在同一案件中错误的使用审理规则，对于法定代表人为曹晓坡的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诉讼中主张为15万元的支出方的法律诉讼行为，在对其产生不利后果时却不予采纳；而对于上诉人王增发明确表示被上诉人曹晓坡提出的录音的内容不是上诉人王增发真实意思表示又无其他充分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却强行采纳，实属使用了不平等对待审理规则。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年利率6%更是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进而错误使用法律错误判决。 —5—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已于2020年8月20日生效，已经取消了年利率6%的规定。其中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不仅未能客观认定事实，而且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加重上诉人的负担和责任。导致上诉人的权益受损，为此依法上诉，望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曹晓坡答辩称，王增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晓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王增发偿还曹晓坡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自起诉日至王增发偿还全部借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万，合计共17万；二、诉讼费由王增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晓坡与王增发系表兄弟关系。曹晓坡陈述，王增发以其儿子结婚需要用钱为由向曹晓坡借款15万元，2017年9月19日曹晓坡通过其妹妹曹晓芬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户62×××71）向本案王增发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户62×××70）转款15万元，曹晓坡履行出借义务后，因与王增发系亲戚关系，出于信任未要求王增发向曹晓坡出具借条。曹晓坡陈述王增发迟迟不还借款，侵害曹晓坡利益，现曹晓坡主张王增发偿还曹晓坡15万元借款本金并按照年息6%自曹晓坡起诉之日起支付曹晓坡利息。曹晓 —6— 坡提交曹晓坡（180××××6717）与王增发（180××××5958）在2018年4月15日的通话录音、曹晓芬账户向王增发账户转款15万元的记录一份、曹晓坡在2017年7月20日向其妹妹曹晓芬账户转账3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另曹晓坡申请曹晓芬出庭作证证明曹晓芬向王增发转账15万元的来源是本案曹晓坡的资金，曹晓芬受曹晓坡口头委托向王增发转账15万元。王增发认可曹晓芬于2017年9月19日向其转账15万元的事实，但辩称曹晓芬系广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曹晓芬向其转账15万据元是曹晓芬的职务行为，该笔15万元的转款是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使用王增发所有的一套新型学具模具的使用费，王增发提交《合作协议》、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财务曹晓芬给王增发的中国农业银行打款记录、公证书一份、“五五合十”右脑直观数学整合体系宣传品一份、“五五合十”学具实物样品、“五五合十”学具外观专利、“五五合十”配套教材、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以上辩称事实。王增发认为曹晓芬与曹晓坡之间没有委托付款协议，曹晓坡主张没有证据足以证明。王增发对曹晓坡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不认可，认为电话录音记录的内容不能代表本案的真实情况，王增发对曹晓坡提交的曹晓坡与曹晓芬之间的转账记录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曹晓坡对于王增发辩称事项不认可，陈述对于模具使用费双方并未书面约定也未曾口头约定，另曹晓坡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写明：曹晓芬系我单位会计，为了工作方便，单位的一 —7— 些经济活动有时候通过曹晓芬个人农行账户来进行，但曹晓芬的账户属于其个人所有，并不为单位控制，她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并不一定都和单位有关，比如2017年9月9日其向王增发账户转账15万元就和单位的经济活动无关，属其个人行为。王增发对曹晓坡提交的这一份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认为与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书中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陈述相反。以上事实有录音、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情况说明、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曹晓芬向王增发转款15万元性质问题。首先，虽然王增发辩称该15万元是曹晓坡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15万元模具使用费，但根据王增发提交的《合作协议》，该协议只约定了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须向王增发支付相应报酬，但具体的报酬金额、支付时间并未约定，故王增发与案外人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书面协议不能证明本案诉争转款的性质为模具使用报酬。第二，在王增发提交的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页最后一段写明“原告（反诉被告）王增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 —8— 但协议未约定具体的使用报酬，自协议签订至今被告亦未给原告任何报酬……”，该案件起诉日期在曹晓芬向王增发转款15万元之后，王增发辩称事实与其在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陈述的事实相反，故一审法院对王增发辩称事项不予认可。第三，曹晓坡提交的其与王增发的通话录音中，王增发称“……结婚借你15万一共十五万我给你打个欠条，我半年以后给你，一分不差”，王增发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可以证明15万元转款系借款。综上，本案现有事实及证据足以证明15万元转款性质为借款。关于曹晓坡、案外人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谁是15万元借款债权人的问题。在（2018）冀0105民初2585号民事案件中，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虽陈述其向本案王增发出借15万元，但该案对于15万元借款仅是当事人陈述情况，该案判决并未对15万元借款给予事实认定，因曹晓坡与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都借用曹晓芬中国农业账户进行资金往来活动，故对于曹晓芬对外转账的资金归属可能存在争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曹晓坡提交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说明加盖有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应是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该公司表示该公司会计曹晓芬向本案王增发转账15万元与公司事项无关，该说明可视为曹晓坡与该公司关于对王增发15万元债权的归属情况有了新约定，再结合曹晓坡提交的其与曹晓芬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可以证明曹晓芬向王增发转款15万元的资金来源于曹晓坡，曹晓坡提交的录音证据也是曹晓坡、王增发之间的电话录音，王增发在录音中对曹晓坡表示“借你的15万元一定还”也表示王增发知道其 —9— 15万元借款的债权人是曹晓坡，综上，曹晓坡是本案诉争15万元借款的债权人。关于还款及利息，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权利和义务。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曹晓坡、王增发之间的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王增发经曹晓坡多次催告还款仍不偿还，现曹晓坡诉争法院要求王增发履行还款义务，王增发应偿还15万元借款。曹晓坡、王增发之间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现曹晓坡主张王增发支付自曹晓坡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王增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晓坡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20日起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700元，保全费1270元，由王增发负担。 —10—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增发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号民初1113号和1114号庭审光盘及部分笔录的整理。拟证明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曹晓坡在该案诉讼中代表公司认可使用了王增发的模具，并认可已向王增发支付模具使用费。第二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知民终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证据清单85号。拟证明曹晓坡和曹晓芬兄妹二人将公司15万元模具使用费称为曹晓坡的个人借款，是虚假的。 被上诉人质证称，知识产权相关判决和本案的债务纠纷没有关联性。育益公司没有支付模具使用费，协议中也没有约定具体的报酬金额和支付方式，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的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号民初1113号和1114号庭审光盘及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知民终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清单85号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结合全案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增发提出一审有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 —11— 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可见，在一审判决前，当事人都可以提供证据，故上诉人所提的不属于新证据于法无据。关于王增发主张案涉15万元为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模具使用费，但依据其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能明确证明案涉15万元为模具使用费，二审中，王增发提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号民初1113号和1114号庭审光盘及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知民终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清单以证明其主张。经查上述庭审录像中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认可其在王增发同意情况下对涉案产品进行销售，“每卖出一套产品也给王增发一定的提成”，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知民终85号案件证据清单中曹晓芬出具的说明中载明本案中15万元转账的支出事由为“五五合十模具抵押借款”，可见上述证据中不论是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还是曹晓芬均表示本案15万元转账为借款，并非模具使用费，故依上述法律规定，在作出判决前王增发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案涉15万元为模具使用费的主张，应由王增发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本案中王增发主张案涉15万元债权人并非曹晓坡，依据一审中曹晓坡提交的北京育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公司已明确表示该公司会计曹晓芬向王增发转账15万元与公司事项无关，结合曹晓坡提交的与王增发之间的电话录音，王增发在通话中对曹晓坡表示“借你的15万元一定还”，亦表明王增发认可案涉15万元借款的债权人为曹晓坡，故一审法院认定曹晓坡为案涉15万元借款的债权人并无不当。王增发 —12— 虽称录音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增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0元，由王增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赵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