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238号 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范文军，男，199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广西大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儒，广西武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潘光伟，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宗立，广西睦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世宇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保税港区八大街**联检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1MA5MREGllF。 法定代表人：梁正全 上诉人范文军、潘光伟、一审第三人广西世宇果业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20）桂148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 -2-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文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一、潘光伟向范文军返还垫付的货款38027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380272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自2019年3月4日支付至货款实际结清之日止）；二、潘光伟向范文军支付报酬1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范文军接受潘光伟委托并按潘光伟的指示处理集装箱的采购、维修、喷漆、加装制冷设备等事务，范文军也将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及时向委托人报告，并为潘光伟的利益垫付了必要费用，一审判决仅以“集装箱的所有权转移、支付价款”为由就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根据范文军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的交易流程及模式如下：（1）潘光伟提出对集装箱数量、型号、交易方式等需求；（2）范文军确认付款条件，接受委托；（3）潘光伟预付定金；（4）范文军按照潘光伟的要求购买了集装箱，向潘光伟发送详细清单，告知运输及接收事宜；（5）范文军按潘光伟指示或为处理委托事务而对集装箱进行维修、喷漆、加装制冷设备等处理，并将有关情况及时报告；（6）定期结算。范文军并不经营集装箱业务，而是根据潘光伟指示的条件联系卖家，将卖家的货物信息反馈给潘光伟，直至潘光伟确认或同意后才以范文军自己的名义进行采购、维修、喷漆、加装制冷设备等并垫付了必要费用。有关事项潘光伟是知情、参与或作出指示的，潘光伟也于2018年9月与范文军一起到青岛选定集装箱，而且双方在此前的业务中潘光伟是按5 -3- 00元／个箱的标准给范文军辛苦费、在本案也口头承诺按同样的标准支付报酬。因此，在本案中，范文军为潘光伟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集装箱买卖合同，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与第三人签订的集装箱买卖合同的权利都是由潘光伟享有并实际行使的，潘光伟也认可接收了集装箱并改造后投入使用。另外，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可知，在委托合同中，受托人可以以委托人的名义或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并在特定情况下披露代理关系，故潘光伟主张的“上诉人未在签订采购合同时立刻披露代理关系，所以是买卖合同”不成立。二、范文军提交的证据证明及潘光伟在庭审时认可已收到30个集装箱，但潘光伟仅支付了80万元，潘光伟还应向范文军偿还垫付的必要费用380272元及其利息。一审判决认为证据不足以证明欠款事实是错误的。本案中，潘光伟共委托范文军购买了30个集装箱，其中从青岛购买10个、从厦门购买20个，相关事实在范文军一审提交证据第2页、第9页、第13页、第17页予以体现，潘光伟在开审审理时也认可了已收到30个集装箱的事实。范文军处理委托事务共支出了1180272元，其中30个集装箱的货款达981500元，范文军按潘光伟指示或为处理委托事务而对集装箱进行喷漆、配置冷机、维修等处理则支出了125972元，但潘光伟仅预付了50万、30万元共计80万元定金，尚欠380272元未支付。按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范文军在有关费用发生后及时将费用清单发送给潘光伟核对并要求潘光伟付款，潘光伟此前对费用的发生、金额一直没有异议只是要求范文军到凭祥当面结算，因此，即使潘光伟在庭审时对起诉的金额不认可，即使范文军主张的欠款金额因为调解让步而有变动，但结合此前双方的交易习惯及聊天记录，对潘光伟已支出费用金额及用途是可以认定的，即潘光伟尚欠380 -4- 272元未支付。 潘光伟辩称，一审判决有误，潘光伟已超额支付，并未拖欠范文军集装箱货款，范文军应返还潘光伟集装箱货款80万元。 潘光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范文军返还购买集装箱货款8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潘光伟经核算，范文军提供的集装箱为119个，按双方之前在短信聊天记录中的约定，每个31000元，应支付的货款为3689000元，而潘光伟一共向范文军转款4959800元，远超过了应付的价款。二、潘光伟提供的证据确凿。潘光伟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了潘光伟一共向范文军转了4959800元，照片证实范文军提供的货柜照片与实际交付严重不符，短信聊天记录中范文军明确表明“我可以按31000给你”，综上，一审判决错误。 范文军辩称，双方不论存在委托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一年多时间里，进行了8批次的集装箱交易行为，对前7批次的交易都已经结算清楚，第8批次的交易也是和前面7批次一样通过微信、短信等电子进行沟通和交易，货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潘光伟并未超额支付货款给范文军，而是拖欠最后一批次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年底，范文军得知潘光伟想购买集装箱，范文军遂向潘光伟表示其可以找到货源。于是从2017年年底至2018年年底左右，范文军分多批次共将100多个二手集装箱按潘光伟的要求运送至潘光伟指定地点交付给潘光伟或潘光伟指定的接收人，随后又按潘光伟要求给部分集装箱喷漆、加装铁板、加装制冷设备等。潘光伟亦从2017年12月17日至2019年3月4日分多次共付给范文军495.9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潘光伟与范文军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二、潘光伟是否还欠范文军款项。 -5- 一、关于潘光伟与范文军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问题。范文军将集装箱的所有权转移于潘光伟，潘光伟向范文军支付价款，所以潘光伟与范文军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立案时以委托合同纠纷确定本案案由不当，应予纠正。 二、关于潘光伟是否还欠范文军款项问题。从范文军与潘光伟的短信聊天记录可知，2019年5月5日，范文军对潘光伟说：“……一共还有37万多的余款，你看看多少钱的余款给我。”，潘光伟回复范文军说：“大男人讲话要算数……你看一年多前买的柜还比现在贵……你要我什么接受……”；2019年5月10日，范文军对潘光伟说：“连那8个冷机的钱，尾款一共374320元还没有结给我，你看看怎么样？……”，潘光伟回复范文军说：“不说法院见吗。”。上述聊天记录表明，范文军向潘光伟催要“尾款”时，潘光伟并不认可；而范文军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潘光伟尚欠其货款和承诺另外给其报酬。同样，潘光伟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约定每个集装箱价款为3.1万元，其付给范文军的款项超过了其应付的数额。因此对范文军的诉讼请求和潘光伟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范文军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潘光伟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229元，由范文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潘光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范文军向本院提供的证据： 1.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2017年12月27日），证明2017年12月27日范文军收到潘光伟支付5个集装箱款175000元人民币；该笔款项对应2017年12月26日范文军与潘光伟儿子通过微信就 -6- 采购的5个集装箱的习惯性交易事实。已结清。 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2018年6月19日），证明2018年6月19日范文军收到潘光伟支付11集装箱款367000元人民币；该笔款项对应2018年6月18日范文军与潘光伟通过微信就采购的11个集装箱列出的货款单据进行习惯性交易事实。已结清。 3.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2018年7月25日），证明2018年7月25日范文军收到潘光伟支付4集装箱款132000元人民币；该笔款项对应2018年7月24日范文军与潘光伟通过微信就采购的4个集装箱列出的货款单据进行习惯性交易事实。已结清。 4.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2018年8月23日），证明2018年8月23日范文军收到潘光伟支付5集装箱款170000元人民币；该笔款项对应2018年8月23日范文军与潘光伟通过微信就采购的5个集装箱列出的货款单据进行习惯性交易事实。已结清。 5.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2018年8月10日、2018年9月12日），证明2018年8月10日范文军收到潘光伟支付支付定金500000元、2018年9月12日收到集装箱款380000元人民币；合计880000元；该笔款项对应2018年9月12日范文军与潘光伟通过微信就采购的25个集装箱列出的货款单据进行习惯性交易事实。已结清。 6.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23日），证明2018年10月11日范文军收到潘光伟支付200000元、2018年11月1日支付200000元人民币、2018年11月23日支付尾款456000元人民币；合计856800元；该笔款项对应2018年10月1日范文军与潘光伟通过微信就采购的20个 -7- 集装箱列出的货款单据进行习惯性交易事实。已结清。 7.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20日），证明2018年11月27日范文军收到潘光伟支付500000元、2018年12月17日支付105800元人民币；2018年12月20日支付尾款884000元人民币；合计1489800元；该笔款项对应2018年12月20日、2018年12月16日范文军与潘光伟通过微信就采购的40个集装箱以及配件列出的货款单据进行习惯性交易事实。已结清。 8.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2018年12月25日、2019年3月4日），证明2018年12月25日范文军收到潘光伟支付定金500000元；2019年3月4日支付尾款300000元人民币；合计890000元；该笔款项对应2019年12月28日、2019年1月3日、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27日范文军与潘光伟通过微信就采购的30个集装箱以及配件列出的货款单据进行习惯性交易事实。未结清。 9.来回机票订单、现场照片，证明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9月19日双方正常合作之后，范文军陪同潘光伟亲自到集装箱交易地青岛现场考察交易事宜的事实。 潘光伟无证据向本院提交。 潘光伟对范文军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1.范文军提交的银行流水不属于新证据；2.潘光伟文化较低，之前不会使用微信，其与范文军的联系是通过短信进行的，范文军在一审庭审时已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清单；3.对证据9，潘光伟与范文军曾一起去青岛去看货，对于卖家是谁、价格多少范文军并未向潘光伟披露，同时范文军提供的集装箱并非只有青岛一处，所以这些照片不足以说明范文军与潘光伟之间存在委 -8- 托关系。 本院对范文军提供的证据的认证：结合范文军提供的证据1-8以及范文军分别与潘光伟、潘光伟的儿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范文军与潘光伟共进行8批次交易，前七次交易完成后，范文军每收到潘光伟或潘光伟儿子所付款项后，均答复收到款项以表示每批次集装箱交易结束，潘光伟及其儿子在微信中对范文军的付款事宜并未提出异议，足以认定双方前七次交易已履行完毕，且对比范文军提供的其收到潘光伟货款的银行流水以及潘光伟所提供的其向范文军支付货款的银行流水，双方提供的收支情况完全一致，故范文军提供的证据1-8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对范文军提供的证据9，亦证实了双方为促成集装箱买卖关系成立，双方对集装箱进行实地考察，该份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范文军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一审遗漏认定从2017年12月17日-2019年3月4日范文军与潘光伟共发生8批次集装箱交易，8批次集装箱共有135个，潘光伟已对前7批次105个集装箱结算完毕，本案是最后一批30个集装箱交易，也是通过微信、短信等电子数据进行交易，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本案集装箱交易的单价及金额。 潘光伟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范文军提到其于2018年8月向潘光伟交付的25个集装箱，潘光伟要求用卧式压缩机，但范文军交付的是立式压缩机，根本无法正常使用，范文军答应更换，但是双方发生争议后，范文军将更换的压缩机算作维修费违反诚信。2.潘光伟在与范文军的集装箱买卖中共收到集装箱是119个。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1.从范文军提供的证据1-8以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范文军与潘光伟进行了8批次集装箱交易，在 -9- 第8次集装箱交易中，范文军与潘光伟对集装箱交易货款发生争议。在一审庭审中，潘光伟自认收到最后一批次30个集装箱，本案30个集装箱及前7批次交易完毕的105个集装箱，范文军共向潘光伟交付了135个集装箱。故对范文军提出一审遗漏查明范文军与潘光伟进行8批次集装箱交易及范文军共向潘光伟交付了135个集装箱的事实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集装箱单价及金额问题，因范文军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其购买集装箱的买卖合同及付款证据，仅提供集装箱货物运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范文军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集装箱的实际单价及金额，故对范文军提出一审遗漏查明集装箱单价及金额的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纳。2.潘光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与范文军进行的第五批次集装箱交易中，曾对范文军交付的集装箱提出异议。结合本案证据及潘光伟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潘光伟共收到范文军135个集装箱。综上，本院对潘光伟的事实异议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了遗漏范文军与潘光伟进行8批次集装箱交易，前7批次的集装箱交易双方已履行完毕以及范文军共向潘光伟交付了135个集装箱以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11月至2019年5月范文军与潘光伟进行8批次集装箱交易，前7批次的集装箱交易双方已履行完毕。范文军共向潘光伟交付了135个集装箱。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范文军与潘光伟之间属于委托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二、潘光伟是否应向范文军偿还380272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三、潘光伟是否应向范文军支付15000元报酬；四、范文军是否应返还潘光伟80万元集装箱货款。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范文军主张其与潘光伟系委托合同关系，但从范文军与潘光伟已履行完毕的七批次的集装箱交易过程，双方在微信中对交易的标的即集装箱 -10- 、集装箱的数量、质量、价款进行了约定，且范文军直接向潘光伟交付标的物即集装箱，潘光伟直接向范文军支付集装箱价款，双方的交易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一审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范文军主张其与潘光伟系委托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范文军在一、二审仅提供其与潘光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集装箱货物运单，集装箱货物运单也未提及30个集装箱的货款，范文军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案外人购买涉案集装箱的合同及支付30个集装箱的付款记录，且潘光伟在第8批次的集装箱买卖关系中，多次对范文军的集装箱报价提出异议，但由于潘光伟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收到范文军30个集装箱，范文军亦自认收到潘光伟第8批次集装箱部分货款80万元，范文军已完成第8批次交付集装箱的义务，潘光伟则应支付30个集装箱相应的对价。但对于集装箱的单价，因范文军未充分举证，范文军也未举证证实在第8批次的集装箱交易中，受到潘光伟的指示，对集装箱进行维修、喷漆、加装洁板、铁板、制冷设备等，范文军仅提供其单方制作的费用清单，潘光伟对上述清单支出的费用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依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范文军提出以3.1万元价格对集装箱进行结算的对话，酌定本案集装箱交易单价为3.1万元/个，30个集装箱的货款为3.1万×30=93万元，扣除潘光伟已支付的80万元，即93万-80万=13万，潘光伟应向范文军支付13万元。因潘光伟延期支付货款造成范文军资金利息损失，范文军诉请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范文军和潘光伟之间并未约定货款付款时间，故潘光伟逾期付款利息应从范文军向人民法院起诉时计算，即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驳回范文军的诉请请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范文军并无证据证实其与潘光伟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 -11- ，故其诉请潘光伟支付其15000元报酬，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前7批次对应的货款共计406.98万元，范文军与潘光伟前7批次的集装箱交易已完成，且范文军自认已收到406.98万元，潘光伟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双方对406.98万元货款无异议。潘光伟反诉请求范文军应返还其80万元货款，但潘光伟自认其已接收范文军第8批次30个集装箱，故潘光伟提出其超额支付集装箱货款的诉请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潘光伟提出范文军返还其80万元货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范文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20）桂148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 二、潘光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文军1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 三、驳回范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潘光伟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范文军负担4758元，由潘光伟负担83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9元（范文军预交7229元，潘光伟预交11800），由范文军负担4758元，由潘光伟负担142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12- 审 判 长  梁   丹   杰 审 判 员  陆   有   帅 审 判 员  柳   成   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伟明书记员张瑞锜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13-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