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刑终63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广海，乳名海军，男，汉族，1962年4月18日出生，初中文化，2003年任临泉县张新镇马庄行政村书记，2007年至2011年任张集书记，中共党员，安徽省临泉县人，户籍地及居住地安徽省临泉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0月16日经临泉县公安局电话通知到案，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临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辛学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广海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8）皖1221刑初542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张广海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宣判后，被告人张广海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皖12刑终531号刑事裁定，发回重新原判。临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皖1221刑初61号刑事判决。张广海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广海系临泉县张新镇张集村委会基层组织人员。2011年1月，被告人张广海以张集村干部身份和浙江籍商人孙某1签订临泉县张集镇农贸市场建设合同书，合同约定街道道路、房屋、环境绿化美化工程建设费用由孙某1承担。后孙某1多次向张广海支付工程款共计255万元，包括修路、修桥等款项在内。2014年5月，孙某1将张集镇农贸市场工程转让给张某1，张广海、孙某1、张某1三人经算总账后，孙某1还欠张广海工程款未支付，后由张某1按照约定将剩余工程款四十余万元支付给张广海，张广海出具收条。 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张广海隐瞒张集镇农贸市场道路和桥梁已由开发商出资并修建的事实，利用其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过程中的职务便利，申报一事一议项目，作为验收小组成员签字并申领一事一议项目的工程款，将张集镇农贸市场内已完工的一条南北方向水泥路及两座桥梁，先后五次向临泉县财政局申报“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骗取国家财政奖补资金共计53847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2月25日，张广海就张新镇农贸市场工程中南北方向水泥路北侧的桥梁命名为“张寨大桥”向临泉县财政局申报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骗取财政奖补资金56800元。 2.2012年3月1日，张广海就张新镇农贸市场工程中南北方向水泥路西侧部分的水泥路命名“新开路”向临泉县财政局申报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骗取财政奖补资金115200元。 3.2012年3月1日，张广海就张新镇农贸市场工程中南北方向水泥路中间部分的水泥路命名“张集东水泥路”向临泉县财政局申报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骗取财政奖补资金118800元。 4.2014年5月16日，张广海就张新镇农贸市场工程中南北方向水泥路东侧部分的水泥路命名“张寨中路”向临泉县财政局申报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骗取财政奖补资金177870元。 5.2014年5月16日，张广海就张新镇农贸市场工程中南北方向水泥路中间位置的桥梁命名“张寨新村桥”向临泉县财政局申报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骗取财政奖补资金698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函、临泉县公安局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系临泉县公安局于2017年7月24日根据移交的张广海涉嫌犯罪线索受理，2017年10月15日以张广海涉嫌诈骗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明张广海案发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科证明、到案经过，证明张广海无前科，于2017年10月16日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 （4）新镇政府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证明、2013年5月16日临泉县张新镇人民政府文件附新增村干部花名册，证实张广海等17名新当选村干部参加2012年村干部养老保险，张广海系张集村主任。 （5）《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开展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试点工作的通知》、临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临泉县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管理暂行办法通知》、《2011年至2014年临泉县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试点实施方案通知》，证实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的范围、申报及审批程序均需政府部门逐级上报审批。 （6）2011年1月16日甲方张广海与乙方孙某1签订的《张集镇农贸市场建设合同书》，证明：张集镇政府通过招商引资，决定由孙某1在张集全面代建农贸市场，张广海以张集的名义签订该合同并加盖张集村委会公章，且该合同第三项第8条约定乙方孙某1负责街道道路、房屋、环境绿化美化工程建设，费用由孙某1承担。 （7）2011年4月20日张广海与上海任庭经贸发展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证明：张集农贸市场新开路由任庭公司发包给张广海，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1日，路总长372米，宽16米，总面积5952米，每平方米造价80元，总价款476000元，监理签字方可付款。 （8）收条、银行凭证、工商银行回执单，证实张广海于2011年1月14日至2012年11月16日期间，共计收到孙某1支付张集农贸市场投资建设费用255万元。 （9）2014年5月23日甲方孙某2与乙方张某1签订的协议，孙某1、张广海、张某1三人算账清单、收条，2014年8月25日甲方张某1与乙方张广海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张广海2014年8月25日出具收条一张，证明张集农贸市场建设工程建设期间，该项目由孙某1转让给张某1，并由张广海领取张某1转给孙某1建房款44万元。 （10）关于张寨大桥、新开路、张集东水泥路、张寨中路、新村桥等项目工程申报一事一议申报材料、银行明细表，证实2011年至2015年期间，张广海隐瞒张集镇农贸市场道路和桥梁已由开发商出资并修建的事实，利用其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过程中的职务便利，申报一事一议项目，作为验收小组成员签字并申领一事一议项目的工程款，骗取国家财政奖补资金共计538470元，该款项均被打入张广海银行账户并被其领取。 2.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1证言，证实其开发的张新农贸市场工程内只有一条主干路即新开路，新开路及两座桥都包含在农贸市场工程内，新开路是农贸市场工程的基础，房屋拆迁后先修新开路，路基修好后才开始在路两侧建造房屋，其支付的投资款已包含修路修桥费用，并有其签订的协议及算账清单内容予以证实；后张某1接手工程后账目明确列出修路投资的钱，三方算账后，后续修路款41万余元已由张某1支付给张广海；其在张集农贸市场工程实际付款255万元，其同意把工程交给张广海因为张广海是村干部，便于其后续开发。 （2）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4年5月23日其在临泉县美丽家园办公室与张××镇××行政村大队书记张广海、孙某1的哥哥孙某2商量张新镇农贸市场转包工程之事，其与孙某2签订了转包协议；新开路和桥梁工程属于农贸市场工程一部分，其与张广海、孙某1、孙某2将整个工程的投资均计算完毕，其中包括修桥修路钱，该钱已由孙某1交付张广海，并提供算账清单、合同等相关书证相证实；其在接手该工程时与张广海的妻子董某签订协议，已将工程后续费用44万元付给张广海，张广海出具收条；其听张广海还和其说过拿新开路报“一事一议”，后来其知道张广海报了一事一议，但其没见钱。 （3）证人孙某2证言，证实2011年1月16日，孙某1与张广海签订张新镇农贸市场工程建设合同，2011年4月20日二人补签关于张新镇新开路协议书，孙某1在张集农贸市场工程中已经投资255万元并有银行凭证、收条证明；新开路和桥属于农贸市场工程的一部分，工程转给张某1时，张某1和张广海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写明工程中修水泥路的工程款492800元全部支付给张广海，修路修桥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张广海，其与孙某1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 （4）证人董某（张广海的妻子）证言，证实张广海修路修的是其家东边南北方向的水泥路，水泥路是从北头桥到南头东西方向路，十几米宽，2011年开始先修的西侧部分，再修的东侧部分；该条路上有两座桥，路北头一座，路中间靠幼儿园门口一座桥，具体修建时间记不清，这条南北方向的水泥路和两侧房屋是孙某1开发的，其不参与工程建设，但两三年前代替张广海签过一份合同，没看懂合同什么意思就签了，当时孙某1、孙某2、张某1在场。 （5）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2001年到2014年担任张集主任，2014年张集委员换届，其担任行政村党支部副书记；张广海以前在行政村上班，其与张广海是同事关系，张广海家东侧的南北水泥路及两侧房屋是张广海与别人开发的，其对张广海申报五个一事一议项目均不知情，其在任期间没召开过相关的村民代表大会，该五个项目均未经村民大会研究，对一事一议财政项目奖补资金申报表中村民委员会意见一栏中签名不知情。 （6）证人宋某证言，证实张广海以前是行政村干部，其居住附近的农贸市场中间的那条路是张广海分三次修的，水泥路北头和水泥路中间幼儿园门口各有一座桥，两座桥是张广海同一时间修的，桥修好后才修水泥路；其听张广海说是孙老板出资修路桥，修路桥是否属于一事一议工程其不清楚，但其与村里人都没出钱。 （7）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其家门前的水泥路和路上的两座桥是张广海几年前修建，桥修好后才修路，水泥路分几次修建，修路和修桥村民都没有出钱。 （8）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张广海在张寨搞开发，在家东侧修条南北方向的水泥路，在路两边建房；张广海申报的张寨大桥、新开路、张集东水泥路、张寨中路、张寨新村桥这五个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其均未听说过，其任职张集支部书记期间也未经行政村申报过。 （8）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其知道孙某1在张新镇投资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属于招商引资过来的，建设是张广海负责的；孙某1投资项目中的南北方向水泥路南端开始继续往南一直到后范庄北长度大概有800米属于环镇东路，不包含孙某1投资部分；项目的南北水泥路不是一次性修建的，应该是分三次修建的，分了好几条路，其中一条名字好像是张寨中路，南北方向，属于孙某1投资项目建设的南北水泥路的其中一部分；张广海自己家门口有一条东西方向的水泥路，他把自己家门前的一段路修了，但是事前没有向镇政府申报，也没有经过镇政府审批，他擅自修了这段路后就不停地向镇政府要钱，镇政府没法儿解决修路资金，张广海就到镇政府找领导闹；镇政府只是在2003年前后下面行政村合并时保管过各行政村的公章，孙某1投资是2011年后的事情，镇里已经不保管行政村公章了。 （10）证人张某4、张某5、王某、张某6、张某7证言，证实其均没有参加过张广海申报的张集村的一事一议筹资酬劳会议，对会议记录中的签名、捺印也均不知情。 3.被告人张广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从1994年起在张集担任文书，2003年任马庄行政村书记，2007年马庄和张集并村，又到张集担任村干部，2008年和2011年参加村委会换届选举没有成功后，任张集镇街道管理负责人；其家门口东侧的南北向水泥路和路两侧的房屋就是张集农贸市场，该工程是2011年孙某1投资并由其承建，工程投资200多万；水泥路分三次修建，2014年底才竣工，孙某1给其打过第一笔110万的款项后，因投资跟不上，其将水泥路分三次以及两座桥分别挂靠公司申报了共五次一事一议，所报款项用于投资农贸市场工程的修路修桥，2014年工程转给张某1并收到张某1给付44万元工程款；申报材料村民委员会意见栏中，张寨大桥是其本人签名，新开路的空白应该是其忘记签名了，张集东路的杨某应该是其签的，也可能是其忘记签名让杨某签的，张寨中路是其签的杨某名字，张寨新村桥不是其签字，张寨中路其签字是因为2012年其参加的行政村选举出了问题，项目申报表上村委会主任签字栏暂时没签，查出结果后又宣布其主持原行政村工作。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经临泉县公安局于2018年4月2日现场勘验，张广海申报一事一议项目的工程中心现场位于张××镇××行政村张寨，现场为一条长378米、宽13.4米的南北方向水泥路，水泥路南端西侧是张新镇卫生院家属院，水泥路中段西侧为张新镇中心幼儿园，水泥路北段西侧为汪本宇粮食收购站，水泥路东侧为张寨；该水泥路为四条南北走向的水泥路并列组成，由东至西宽度依次为4米、3.7米、3米、2.7米，距离水泥路南端147米处有一小桥，该处水泥路东侧有桥栏和桥洞，水泥路北端有一小桥，该处水泥路东侧有桥栏和桥洞。 辩护人提交了2010年临泉县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审批表、张新镇关于申请张集修建小学东路水泥路报告、工程转让及清算协议、现场照片以及孙连建、姜晓东、吕明忠、陈讲军、马季波证言，用以证明张广海未申报一事一议及所收一事一议项目款是其应得工程款，经查，公诉机关所提交的关于张寨大桥、新开路、张集东水泥路、张寨中路、新村桥等项目工程申报一事一议申报材料中，张广海均作为申报一事一议项目的负责人、验收小组成员及申领人在材料上签字、盖章，故对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广海隐瞒张集镇农贸市场道路和桥梁已由开发商出资并修建的事实，利用其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过程中的职务便利，骗取国家财政奖补资金共计53847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张广海的犯罪事实成立，但指控其犯诈骗罪定性不当，不予支持。根据张广海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以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第一款第（七）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广海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0万元；二、被告人张广海的违法所得538470元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 张广海上诉称，其既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也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既不存在诈骗，也不构成贪污，其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身份；除张寨大桥项目是其代表村委会申报的外，其他四个一事一议项目与其没有任何关系。辩护人辩护意见同上诉人上诉理由。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且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广海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虚报一事一议项目，骗取国家财政奖补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应予惩处。其多年担任村干部，有其本人供述、镇政府文件、新增村干部花名册及相关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行为上，张广海在一事一议报补材料村主任栏签字，代表村委会与中标承包公司签订协议并加盖村委会印章，村委村民验收小组成员签字验收工程，质保金、工程款均打入其个人账户，其实质是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其关于没有申报其他四个一事一议项目的上诉理由与其本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在卷其他书证不符，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继军 审判员  周国清 审判员  王远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刘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