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7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某1，女，汉族，2016年1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法定代理人：翟某2（翟某1之父），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法定代理人：赵某（翟某1之母），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汉族，1978年3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心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淄矿路**。 法定代表人：翟振龙，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女，该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梅，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某1、赵某因与被上诉人淄博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心医院（以下简称淄矿集团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某1、赵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原审判决234388.00元基础上增加赔偿上诉人翟某1交通费损失3885.10元，即将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交通费10000.00元改判为13885.10元，其余损失数额维持不变；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赵某医疗费18783.50元、交通费260.00元、伙食费1680.00元、护理费2620.00元、误工费2435.00元，合计25678.5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扣除上诉人翟某1交通费损失3885.10元不当，应予改判。关于此项交通费损失，上诉人于原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并提供了详细的交通费损失明细表以供法庭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至于其中有部分过路过桥及加油费用，系自驾往返淄博至青岛的费用，损失明细表可以清晰反映产生时间与就诊时间能够相互对应，且上诉人于2019年诉讼中亦有上述费用，原审法院此前判决亦全部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本次判决中扣除上诉人3885.10元费用不当，应予改判支持。二、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赵某治疗二型糖尿病所产生的相关损失，否定在先判决的既判力，动摇法治根基，应予改判。1.上诉人本次诉讼请求权基础已为在先判决所确认，上诉人依法享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后续治疗费二型糖尿病相关损失的权利，被上诉人依法负有相应的赔偿义务。2.原审判决违背经验法则与常识，违法认定上诉人本次主张二型糖尿病与前次判决所认定的二型糖尿病没有关系。一旦患上二型糖尿病，根据目前医学水平，便终身无法治愈，只能抑制、缓解，这是常识。上诉人不相信一个具有丰富社会经验的法官会不了解这一常识。但在原审法院看来，2016年患上二型糖尿病，到了2020年，该人的二型糖尿病与2016年的二型糖尿病就没有关系或不能确定是否有关系，而需要通过鉴定明确，实属违背经验法则与常识。上诉人也不相信，一个具有生活经验常识的裁判者会形成这种违反常识的心证。3.原审意欲通过被上诉人举证推翻在先判决，实属不当。根据生效裁判既判力的法理及司法实践，前诉判决主文不应允许后诉举证推翻，否则就意味着既判力可被推翻，会极大损害法的安定性。原审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1段至第4页第1段，却以上诉人不配合被上诉人提出的医疗过错与上诉人2020年二型糖尿病治疗至今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司法鉴定申请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016)鲁0302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主文，是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治疗二型糖尿病的损失承担全责，并没有将该责任承担局限于2017年10月30日至11月11日这一时段。该在先判决是基于上诉人在这一期间治疗二型糖尿病的事实而做出的判决，而不是要确认被上诉人仅对上诉人这一期间的二型糖尿病治疗损失承担责任，对以后的二型糖尿病治疗不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主观臆测认为在先判决拘束力仅限于这一期间，毫无根据。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上诉人翟某1本次主张的臂丛神经损伤也要通过鉴定再次明确是否与被上诉人医疗过错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因为在原审法院看来，此臂丛神经损伤也未必是彼臂丛神经损伤。被上诉人原审申请对其医疗过错与上诉人2020年二型糖尿病治疗至今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属于欲通过举证否认前诉判决主文之举，原审法院本不应同意该申请。前诉判决主文已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治疗二型糖尿病的损失承担全责，而不是仅限于2017年的二型糖尿病治疗。上诉人本次主张的仍然是治疗二型糖尿病所产生的相关损失。原审原告证据第50页，淄博市妇幼保健院门诊病历“主诉：血糖升高4年”；证据第55页淄博市妇幼保健院“入院记录”记载现病史患者于4年前出现口干等症状，就诊后发现血糖升高，3年前就诊于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被诊断为2型糖尿病，淄博市妇幼保健院入院诊断、出院诊断为2型糖尿病。针对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本次主张的二型糖尿病，是曾经治愈过后又得上的二型糖尿病，事实上，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证据能证明上诉人本次主张的二型糖尿病是曾经治愈过后又再得上的。被上诉人针对2020年的二型糖尿病与其医疗过错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提出鉴定申请，显然是意欲推翻前诉判决。前诉判决不是不可以推翻，但需要通过正当程序，而不是通过其举证就能于本次诉讼中推翻的。因此，除非被上诉人能举证证明上诉人2017年11月11日以后曾经治愈过二型糖尿病，那么本案因果关系自然就被阻断无疑。也当然，上诉人就要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本次主张的二型糖尿病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被上诉人无此举证责任。在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1日之后至本次诉讼前已治愈过二型糖尿病之前，原审法院意欲通过再次鉴定明确医疗过错与二型糖尿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其实质在于未经审判监督程序就径直推翻前诉判决。综上，原审判决对交通费认定有误，应予改判；原审法院意欲通过让被上诉人举证推翻前诉判决的做法，欲侵害法的安定性，动摇法治根基，应予严肃处理并予纠正，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淄矿集团中心医院辩称，一、原审判决对翟某1交通费的数额依据事实与法律进行认定，并无不当。二、原审判决不支持赵某治疗二型糖尿病的费用，是基于对案件事实的深入审理所需，在上诉人拒不举行举证义务的情形下作出的裁决，在实体与程序上均尊重事实与法律，并无不当。1.孕产住院时发现血糖高，是患者自身指标显示本身存在的血糖不正常，不是被上诉人造成的；2.出院后第二年在三院诊断为二型糖尿病，是其自身血糖控制不佳发展所致；3.一审采信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患者的损害后果就有两个，一是翟某1的臂丛神经损伤（七级伤残），二是赵某的会阴部损失（十级伤残），不存在造成糖尿病的后果；4.一审法院2016年的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了赵某治疗糖尿病的费用，因该治疗在生产之后不久，与其他损失一并主张，被上诉人有异议，但是因费用较少，为息事宁人而没有上诉，但该判决不能直接表示以后赵某的糖尿病治疗就成了被上诉人全部承担责任的不可推翻的结果。本次诉讼，一审法院做穿透式审判，要求上诉人对此举证并申请鉴定，上诉人明确拒绝。而第一次判决推定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也是基于病历对是否同意剖宫产部分的告知笔录有过失所致，该告知导致的损害后果也仅仅与翟某1臂丛神经损伤和赵某十级伤残有关，与赵某的糖尿病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事实上，赵某初次诉讼后，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鉴定机构认定的损害后果即两项，翟某1的臂丛神经损害和赵某的会阴损伤，对此两项后果，认定医院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在收到该鉴定结论后撤诉，又以同一事实诉讼后，认定鉴定意见中对损害后果的结论，对过错责任程度不予认可，重新提起司法鉴定，却得到法院准许。而在鉴定过程中，一直以被上诉人病历篡改为由，拒不配合鉴定机构的听证，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上诉人以此方式否定初次鉴定结果，又在再次起诉后导致鉴定结论无法做出。一审法院出于某种考虑，推定被上诉人承担100%的过错，本身即显失公平。上诉人拿到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判决之后，已经发生三次诉讼，均起诉要求常年在上海青岛等地康复治疗、住宿、护理、交通等巨额费用，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如今不仅孩子的全部治疗费用要被上诉人承担，自身糖尿病的治疗也要求被上诉人终身全部承担，唯一的证据就是一审法院对诉讼所做的一次判决，而不再因各种因素变化进行进一步举证，诉求明显失去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次诉讼，一审法院注重案件实质，欲对此做深入审理，而上诉人对此明确表示其不会提鉴定，对被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也肯定不配合，让案件无法进入实质审理，无法查明真相，而达到糖尿病也让被上诉人承担百分之百的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翟某1、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翟某1医疗费73476.00元、交通费13885.10元、住宿费92622.00元、伙食补助费17100.00元、护理费41040.00元、复印费150.00元；赔偿赵某医疗费18783.50元、交通费260.00元、伙食补助费1680.00元、护理费2520.00元、误工费243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7日，原告赵某在分娩时因淄矿集团中心医院的过错导致产妇和新生儿翟某1遭受多处损害，翟某1构成七级伤残、赵某构成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争议事项，逐项分析、论证如下：关于翟某1的相关损失。双方当事人对医疗费73476.00元无异议,对护理费41040.00元、住宿费92622.00元、伙食补助费17100.00元的数额本身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关于住宿费、伙食费和护理费，翟某1长期在上海、青岛等地康复治疗342天，虽未住院但仍有住宿、伙食支出和护理损失，对该三项诉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2019）鲁0302民初81号民事判决、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871号民事判决亦持此观点。关于交通费，翟某1到青岛康复治疗，与之相关的交通费一审法院认定为10000.00元。关于病历复印费，原告为复印病历花费了费用且提供了正式发票，对原告主张的150.00元予以认定。一审法院（2016）鲁0302民初4321号生效判决已认定被告淄矿集团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与翟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淄矿集团中心医院应对翟某1上述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关于赵某的相关损失。赵某要求淄矿集团中心医院对其2020年3月治疗二型糖尿病的相关损失进行赔偿，淄矿集团中心医院辩解该病情与其医疗过错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2016）鲁0302民初4321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对赵某2017年10月30日至同年11月11日期间治疗二型糖尿病的损失作出认定并判决淄矿集团中心医院全额赔偿，故淄矿集团中心医院对赵某二型糖尿病负全部医疗过错，对此生效判决结果，予以尊重。但是，该生效判决的既判力仅及于2017年10月30日至同年11月11日期间治疗二型糖尿病的损失，并不能当然及于赵某在医疗过错行为发生4年以后甚至终生的治疗二型糖尿病产生的损失。对于此类后续治疗二型糖尿病的损失与最初医疗过错行为之间因果关系参与度的专业性问题，应通过专门鉴定加以确定。淄矿集团中心医院已经对其医疗过错与赵某2020年二型糖尿病治疗之间的参与度申请司法鉴定，但赵某明确表示拒绝配合，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故赵某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心医院赔偿原告翟某1医疗费73476.00元、护理费41040.00元、住宿费92622.00元、伙食费17100.00元、交通费10000.00元、病历复印费150.00元，合计23438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翟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赵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2.00元，减半收取计2661.00元，由翟某1负担38.50元，由赵某负担296.50元，由淄博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心医院负担232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翟某1主张的是其到青岛康复治疗所产生的交通费，为证实其该项主张，翟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包含有过路费、加油费等相关票据，淄矿集团中心医院对此有异议，一审根据翟某1的治疗情况，对与翟某1治疗相关且合理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赵某主张的因治疗二型糖尿病所产生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2016）鲁0302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对赵某主张的治疗二型糖尿病的医疗费及其他医疗费用予以支持，但该判决并未对赵某所患二型糖尿病与淄矿集团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明确认定，在淄矿集团中心医院申请对其医疗过错与赵某本次二型糖尿病治疗之间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因赵某不予配合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的情形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赵某所患二型糖尿病与淄矿集团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赵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对赵某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赵某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翟某1、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00元，由上诉人翟某1、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秀沛 审判员  马清华 审判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