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2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安县支公司。 负责人：葛殿京，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曙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梅。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平，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金恒。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曙光、王贵梅及原审被告李金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重新计算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曙光、王贵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受害人周某的住所地标准计算。本案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调查，明确证实受害人周某2019年10月已返回住所地湖南农村老家生活、居住和上学，于2020年4月在住所地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本案无论从事故发生之日还是起诉之日往前推算一年，周某均未在广东省连续居住满一年，广东省不能成为周某的经常居住地。在不存在经常居住地的情况下，应当直接按照住所地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此，死亡赔偿金应以湖南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95元/年为标准计算20年即307900元。二、本案侵权人已受到刑事处罚，不应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侵权人李金恒构成交通肇事罪，已经受到刑事处罚，周曙光、王贵梅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医疗费票据未经质证即判决，侵犯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质证权，且一审法院在计算超交强险部分损失时，仅计算了死亡伤残限额部分，未计算医疗费部分，赔偿总额有误。一审法院在计算超交强险部分损失的责任承担时，仅扣除了交强险11万元的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未扣减1万元的医疗费赔偿项目，导致最终赔款计算有误。四、周曙光、王贵梅提交的证据未有医嘱证明需2人护理，护理费应按照一人护理计算。 周曙光、王贵梅辩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金恒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周曙光、王贵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对周曙光、王贵梅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误工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151583.89元，首先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超出部分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万元，不足部分531583.89元由李金恒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425267.11元；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均由李金恒、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日17时5分，李金恒驾驶桂K某轻型自卸货车自邵东市廉桥镇开往邵东市斫曹乡方向，行至邵东市廉桥镇某某村地段（226省道）时，与横穿公路的行人周某相撞后，继而撞到公路东侧的护栏，造成周某受伤及护栏、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邵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金恒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金恒在事故发生时持有有效的C1型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周某在邵东市人民医院抢救住院治疗20天，花费医疗费78231.82元、救护车费182元。2020年5月18日，受害人周某的伤情经邵阳市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周某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形成、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受害人周某（2008年某月某日出生）系周曙光、王贵梅之子。受害人周某生前自2019年10月起在邵东市廉桥镇某某学校就读，2019年10月前跟随周曙光、王贵梅在广东省中山市居住生活。事故车辆桂K某轻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理赔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理赔限额为10000元、伤残理赔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理赔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理赔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李金恒垫付医疗费2万元、丧葬费4万元。审理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李金恒同意对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邵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妥当，可作为本案确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李金恒与受害人周某两者的过错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以李金恒承担70%的责任、周曙光、王贵梅自负30%的责任为宜。审理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李金恒同意对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因桂K某轻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周曙光、王贵梅所受的损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由李金恒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合同约定承担70%的赔偿责任，周曙光、王贵梅自负30%的责任。事故发生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李金恒垫付的费用6万元，结案时应予以核减。受害人周某虽系湖南省农村户口，自2019年10月起在湖南省邵东市廉桥镇某某学校读书，至发生交通事故当天，居住未满一年，但其在2019年10月前一直跟随周曙光、王贵梅在广东省中山市居住生活，故对周曙光、王贵梅主张其死亡赔偿金按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周曙光、王贵梅在受害人周某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在广东省中山市做批发生意，故对周曙光、王贵梅主张的护理费及误工费按广东省批发和零售业标准计算即82116元/年。周曙光、王贵梅所主张的住宿费用，因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关于造成受害人周某死亡的损失经核定：医疗费为78231.82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2000元（100元×20天）；护理费为8999.2元（82116元÷365天×20天×2人）；办理丧葬事宜人员（按2人3天）的误工费为1349.88元（82116元÷365天×3天×2人）；死亡赔偿金为962360元（48118元×20年）；丧葬费为24058.98元（48118元÷12个月×6个月）；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含救护车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30000元。以上共计1107999.88元（其中医疗费用部分为80231.82元、伤残赔偿部分为1027768.06元）。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已赔偿给周曙光、王贵梅，故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周曙光、王贵梅11万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997999.88元（1107999.88元-110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0%即698599.92元（997999.88元×70%），周曙光、王贵梅自负30%即299399.96元（997999.88元×30%），因李金恒购买的商业三者险的理赔限额为50万元，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曙光、王贵梅50万元，超出的赔偿金额198599.92元（698599.92元-500000元），由李金恒自行承担。因李金恒已垫付费用6万元，故还应赔偿周曙光、王贵梅损失138599.92元（198599.92元-60000元）。周曙光、王贵梅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李金恒共同承担财产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因周曙光、王贵梅未提供相应票据，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对于周曙光、王贵梅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李金恒共同承担保全担保费用的诉讼请求，保全担保系建立在维护周曙光、王贵梅权利基础上产生的义务，履行自身义务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周曙光、王贵梅自行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安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曙光、王贵梅损失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曙光、王贵梅损失50万元，共计赔偿61万元；二、由李金恒赔偿周曙光、王贵梅损失138599.92元；三、驳回周曙光、王贵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款汇至户名为：邵东市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专户，开户行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东支行的账户内。保险理赔款到位后，由周曙光、王贵梅领取748599.92元。案件受理费3029元，由周曙光、王贵梅负担908.7元，李金恒负担2120.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侵权人李金恒构成交通肇事罪，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李金恒应赔偿周曙光、王贵梅因周某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周曙光、王贵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受害人周某的住所地应为湖南省，其死亡赔偿金应以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条“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的规定，本案受害人周某虽已在湖南生活，但发生交通事故前最近的经常居住地是广东省中山市，故应以广东省中山市为其经常居住地，原审按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对于周曙光、王贵梅一审期间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可证实其医疗费损失情况，故对医疗费经济损失予以认定。本案受害人周某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审根据其伤情认定两人护理并无不当。综上，周曙光、王贵梅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077999.88元［1107999.88元-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957999.88元（1077999.88元-120000元），由李金恒赔偿70%即670599.92元（957999.88元×70%），周曙光、王贵梅自负30%即287399.96元（957999.88元×30%），因李金恒购买的商业三者险的理赔限额为500000元，故该670599.9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0000元，超出的赔偿金额170599.92元（670599.92元-500000元），由李金恒自行承担。因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其已经支付的10000元，予以扣减，还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共计610000元；李金恒已经支付的60000元，予以扣减，还应赔偿110599.92元（170599.92元-60000元）。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由李金恒赔偿周曙光、王贵梅损失110599.92元； 四、驳回周曙光、王贵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款项，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29元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安县支公司负担3000元，周曙光、王贵梅负担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杰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 助理  李梅芳 代理书记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