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华林，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太平门街**。法定代表人：唐建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倩，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华林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华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医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7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华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被上诉人华东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赵倩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华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影响双方协议继续履行。1.双方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南京华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内部退养人员协议书》（以下简称《退养协议书》），约定华东医药公司自2018年11月起按照2020元/月的标准向孙华林发放生活费，按照相关规定，距离退休不满5年的职工，退养标准应参照退休工资发放，协议约定的标准显然过低；2.华东医药公司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已变更，经营场所搬迁、大量员工被分流，足以说明已发生《退养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协议终止的情形。二、华东医药公司退养政策已发生变化。华东医药公司于2019年3月份发布的《南京华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物流人员整合方案》（以下简称《整合方案》）规定，工资待遇按2018年本人月均应发工资的60%发放。按照同工同酬的原则，孙华林月均工资为8000元，故应按4800元/月的标准向孙华林发放退养工资，不应继续适用《退养协议书》的规定而对孙华林区别对待。三、华东医药公司制定的退养政策未经职代会批准，应为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华东医药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存在无法履行的情况。《退养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终止情形是指企业长期停产、拖欠工资，致使双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目前华东医药公司经营正常，资金充足，不存在协议无法履行的困难。虽然华东医药公司股东发生变更，但系新旧股东之间对财产的自由处分，与本案无关，且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亦未对华东医药公司资产及经营产生不利影响。至于员工分流，也是因为企业迁址，部分劳动者选择协商解除劳动合同。2.孙华林系从办公室岗位退养，不应与在岗职工同工同酬。《整合方案》的适用人群为在岗物流岗位人员，孙华林并不符合适用条件。3.国家没有规定内部退养人员的生活费标准，双方《退养协议书》中约定的生活费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不存在过低情形。4.《退养协议书》是对双方劳动合同的变更，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与制度规定没有关系。5.华东医药公司的退养政策系于2010年1月21日在职代会表决通过，不存在孙华林所说的未经批准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终止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退养协议书》；2.判令华东医院公司自2019年3月起，按照每月4800元标准向孙华林发放工资直至实际办理退休手续完毕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华林1986年入职。大约2017年，孙华林在华东医药公司办公室工作。2018年10月31日，孙华林与华东医药公司签订《退养协议书》，约定孙华林按2018年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发放生活费，内退期间不得要求重新上岗，工资按签订的协议标准发放至退休日止。在退出工作岗位期间如遇公司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时，协议即行终止；劳动关系及工资待遇的变更，则按公司经营状况等经济发生重大变化时的现行规定执行。孙华林退养前实发月平均工资为8000元。2019年4月18日，孙华林向南京市玄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诉讼请求。2019年6月19日，该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审理期限为由，决定终结受理。孙华林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退养协议书》是否应当终止；2.华东医药公司是否应当自2019年3月起按每月4800元标准向孙华林发放生活费至孙华林实际办理退休手续完毕时止。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本案中，孙华林、华东医药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华东医药公司《退养协议书》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具有法律效力。2018年11月30日，华东医药公司的负责人、投资人、市场主体类型虽发生了变更，但该变更不属于公司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故孙华林要求终止协议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退养协议书》明确约定生活费标准为2018年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现孙华林主张按《整合方案》中对物流人员的工资待遇标准，即每月应发工资的60%，按4800元标准发放生活费，因物流人员《整合方案》的实施对象为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符合国家退休政策的在册在岗物流岗位人员，而孙华林不符合该条件，故孙华林要求按整合方案规定发放生活费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华林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孙华林称其长期在物流部门工作，在退休前的2017年才至办公室工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孙华林提交《南京华东医药有限公司企业搬迁人员分流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分流安置方案》）；秦纪清的《员工离岗休息协议书》；孙华林的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拟证明：《分流安置方案》与《整合方案》规定的离岗休息政策基本一致，孙华林也应当适用最新规定，其生活费应按月工资的60%发放；孙华林在职期间职位、工资均高于秦纪清，其退养工资却低于秦纪清明显不公；工资减少导致的社保缴费基数降低将影响其退休后的待遇。华东医药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分流安置方案》的适用人员是在岗职工，孙华林已经离岗，不符合适用条件;秦纪清与华东医药公司之间签订的《员工离岗休息协议书》仅约束当事人双方，与孙华林无关；双方签订《退养协议书》后，孙华林已不需要到岗工作，工资自然会减少，亦会使缴费基数发生变化，但变化后的缴费基数仍然高于其实际退养工资。华东医药公司提交了2010年1月21日作出的职工代表大会第七次会议决议，拟证明退养规定经过民主程序讨论，系合法有效。孙华林质证认为其未参加讨论，且看不出具体讨论内容，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退养协议书》是否应当终止；2.华东医药公司是否应当自2019年3月起按每月4800元标准向孙华林发放生活费至孙华林实际办理退休手续完毕时止。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中，孙华林与华东医药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华东医药公司《退养协议书》，退养申请及协议书均由孙华林本人所签，孙华林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故《退养协议书》系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即使孙华林认为制定华东医药公司二审时提交的2010年1月21日职代会决议内容不明，但《退养协议书》系经双方磋商后签字形成的单独协议，其效力并不依赖于其他文件，故对孙华林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孙华林主张的华东医药公司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已变更，经营场所搬迁、大量员工被分流的情况，因上述变化并未对公司资金及经营带来影响，并未使得华东医药公司经营发生困难导致双方退养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并不属于《退养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协议终止的情形。故一审判决驳回孙华林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孙华林依据主张退养工资应为月工资的60%的《整合方案》及《分流安置方案》，因该方案的颁布时间均在孙华林退养之后，且适用对象仅为在岗职工，孙华林此时已为离岗人员，并不符合适用条件。至于孙华林主张其在职期间工资及职位均高于秦纪清，且二人均从办公室岗位退养，秦纪清的退养工资更高对其明显不公。因二人签订退养协议的背景、时间均不同，秦纪清是基于公司搬迁人员整合的原因退养，退养时间晚于孙华林，秦纪清与华东医药公司之间的《员工离岗休息协议书》系对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对于孙华林并无参考性。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请亦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华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华林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晓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孙传涛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