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文花，女，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萍，女，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楚杰，广东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坚，男，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王文花因与被上诉人钟萍、原审第三人胡坚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王文花、被上诉人钟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楚杰、原审第三人胡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王文花只须返还12000元给钟萍；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钟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实体处理错误。钟萍起诉时主张不当得利纠纷，而一审法院在明知王文花与钟萍、胡坚并没有订立书面的赠与合同的情形下，却主动将案由定性为赠与合同纠纷。须知书面合同系赠与合同的格式要件。如果一审认为胡坚对王文花存在赠与行为，那么胡坚对其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应得部分完全可以行使处分权利。胡坚在本案的诉讼地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一审庭审中法官却询问胡坚有何主张和请求。一审法院罔顾王文花与钟萍已经就本案纠纷协商解决，并且双方系自愿签订协议书，王文花一直按约定履行义务的事实，一方面认定协议合法有效，另一方面又超越协议的约定随意判决。事实上，钟萍在发现王文花与胡坚的关系后，就多次联系王文花协商解决。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钟萍与胡坚共同花费的金额。双方签订协议书就是为了了结本案纠纷，双方互不追究。如果钟萍认为协议显失公平或者存在重大误解，其应当提起撤销之诉而非本诉。王文花未按协议返还款项，是因为钟萍带人到王文花住处殴打王文花及毁坏王文花财物所致。一审法院简单将银行转账、微信红包甚至零星的付款记录一并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无视胡坚与王文花的共同消费，等同于王文花还要为胡坚的花费与欺骗买单，其社会效果不言而喻。一、一审判决对钟萍与胡坚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事实认定不清，且相关项目金额计算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据此，应厘清以下几个问题：（一）本案钟萍主张返还夫妻共同财产199578.13元，一审判决认定其夫妻共同财产金额为149328元，即是说，其中有50250.13元的巨大出入，原因不外乎两个：第一，没有证据支持；第二，钟萍与胡坚作了大量的虚假陈述。本案经查明：钟萍与胡坚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8月19日登记结婚。胡坚曾亲口告诉王文花，至今为止，钟萍与胡坚以其夫妻、女儿名义添置的房产主要包括：曲江区马坝源河鸿景房产一套、曲江区马坝江畔花园二期房产一套、曲江区马坝江畔花园三期房产一套（亲水阁106栋）、佛山市房产一套、天籁小车一台，以上资产按购置时市场价估算，至少接近两、三百万元。以上事实，除源河鸿景房产、江畔花园二期两处房产不是购买于2018年外，其余均发生于2018年，那么一审法院认定胡坚赠与王文花的夫妻共同财产合计149328元的事实必将经不住逻辑推敲。1.胡坚与王文花2003年相识，2005年确立情侣关系，期间分分合合；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胡坚赠与王文花金额比较大的两笔数分别为：银行转账30000元（2018年5月20日银行转10000元，5月19日银行转10000元、11月9日转10000元），微信转账115928元（时间跨度为自2018年2月至2019年3月）；3.钟萍与胡坚购置上述大价值的房产、小车动用的是夫妻共同财产是有可能的，但是，胡坚通过银行转账30000元及微信转账115928元处分的显然不是其夫妻共同财产，如果是其夫妻共同财产，钟萍有何理由不知情。事实上，胡坚曾向王文花炫耀其给王文花的钱都不是工资收入，尽管花。本质上，胡坚通过银行转账30000元及微信转账115928元，按胡坚所说，根本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对该149328元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4.胡坚通过微信转账115928元，时间跨度为自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合计时间为12个月，平均每个月8917.54元，根据当地实际工资收入水平及合理、必要的生活消费水平，其所处分的显然不可能是其工资、奖金收入，身为国家公职人员，也不可能是生产、经营的收益，钟萍与胡坚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知识产权的收益、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或婚姻法解释中第十一条中“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5.胡坚在其亲笔签名的答辩状中陈述的工资收入与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数额出入巨大，其在答辩状中对工资收入陈述如下：“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直到事情败露为止，银行转账40000元，微信转账118928元，微信红包8835元，她女儿红包1991.3元，汽车油费3505.03元，母女俩电话费1068.9元，给现金42400元，母女购买服装首饰手机共同消费18926元益华百货消费2654元。”据此陈述，胡坚在持续的14个月里就为王文花花费了238308.23元，平均每个月花费17022.11元。那么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其作为当地一个普通事业编制人员的真实平均工资收入到底是多少。因此，结合当地当年工资收入水平及生活常理，在胡坚也没有提交银行取款明细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案涉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没有完全查明，也就是说，胡坚处分的并非是“夫妻共同财产”；6.钟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胡坚处分的财产全部是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判决王文花返还101328元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相关的部分金额应予以剔除。2018年6月13日，王文花从建设银行账上转账25000元给胡坚，账号及时间具体时间点见明细。故依法应当剔除的金额为：101328元-44000元-25000元=32328元；7.据此，事实已经非常清楚，胡坚处分的并非都是夫妻共同财产，至少有83000元不能确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8.钟萍在一审中共提交的3组证据中，并没有出现存折等可以证明夫妻共同存款的证据，据此，一审判决对案涉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并没有达到“事实确凿、证据充分”的证明标准；（二）一审判决对案涉相关金额的确认、计算不准确，存在多计多算情形。具体如下：1.微信红包，一审法院认定“玫瑰”（王文花的微信名）已经领取的金额共结算为3400元，但实际应为2600元，多算800元；2.微信转账，一审法院认定115928元，但实际转账金额为109148元，多算6780元；3.以上微信红包、微信转账两项合计共多算7580元。因此，本案有证据支持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金额至多为：101328元-44000元-25000元-2600元-6780元=22948元。二、一审法院对王文花与胡坚之间婚外情的过错责任分配不公平，导致第一项判决结果与法治精神相违背。（一）王文花与胡坚2003年相识后，故意隐瞒已婚且有小孩的事实，采用哄骗手段于2005年与王文花确立情侣关系，并至王文花怀孕、流产。2005年至2019年期间，胡坚以与钟萍离婚、给予王文花生活补贴、营养补贴、经济补偿为诱饵，继续哄骗王文花与其保持情侣关系，这一点，从其银行、微信转账记录可以佐证：一方面，胡坚纠缠、控制王文花是以满足其不正当的性需求为目的；另一方面，胡坚心机甚重，不正当地利用王文花的善良、信任、期待，承诺离婚后娶王文花，处处、事事留一手，甩锅时刻给王文花致命一击，在玩弄王文花长达15年后，竟然联合钟萍来向王文花索要没有证据证明的所谓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胡坚自2005年与王文花确立婚外情侣关系后保持至2019年破裂，身为一个国家公职人员（曲江区住建局质检副站长），就持续时间之长而言，难道胡坚就没有半点过错。胡坚是一个精神与生理都健康、正常的男人，其欺骗、玩弄王文花长达15年，只因其迷恋王文花的姿色而不能自拔，在这次事件当中，双方均有过错。退一万步讲，就算胡坚是“三不”（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情况下与王文花长期保持婚外情侣关系，但是，其也不可以因经不住诱惑而出轨背叛家庭为理由而免责。更何况，本案的事实恰好相反。道德上，胡坚与王文花都应当受到谴责。既然本案的纠纷已经选择了诉讼途径来解决，双方都对纠纷负有过错责任，就应当责任均摊，方显公平。三、胡坚以其本人名下所有财产对王文花付出，是基于内心的愧疚，是对造成王文花伤害的人道上的必要补偿，并非法律上所谓的赠与，其在一审时要求王文花返还，有悖情理。（一）在长达15年的情侣关系中，胡坚经济上的付出与补偿有正当理由和事实基础，而且大部分是两人共同消费的，也有大部分是反供给胡坚个人消费的。具体如下：（1）2018年2月，王文花为胡坚购买羊绒围巾现金支付1800元。2018年2月26日，胡坚身上没有现金，王文花从银行提出现金1000元给胡坚。（2）2018年3月23日，胡坚打麻将没带现金，让王文花先垫出来，王文花拿现金5000元给胡坚。（3）2018年4月13日，王文花为胡坚购买苹果牌裤子1050元。（4）2018年5月，王文花托朋友在香港为胡坚购买爱马仕皮带、钱包共计8700元。（5）2018年5月11日，胡坚说江畔三期买了房，准备装修，向王文花借钱，王文花从银行提取3万元。（6）2018年6月13日，胡坚又从王文花建设银行账上转走2.5万元，现金5000元，共3万元。（7）2018年6月21日，胡坚购茶叶1500元，王文花付款。（8）2018年6、7月，两人自驾游翁源、广州、深圳购物、吃饭、住宿、来回过路费、油费共计8000元左右（全部由王文花支付）。2018年6-7月，为胡坚添置衣物【全是品牌男装（才子、七匹狼）】5500元。2018年7月31日，胡坚又让王文花为其购买的茶烟酒买单3200元。（9）2018年9月7日，胡坚说女儿嫁到佛山，准备要结婚，在佛山买了一套房子，首付90万元，又买了一部东风日产天籁给女儿，手头紧，从王文花处拿了现金2万元（银行提现记录）。（10）2018年12月，累计一年外出和胡坚游玩都是开王文花的车，每次加油、过路费、吃饭都是王文花付款，共计约1.5万元。2018年合计胡坚花费及从王文花手上拿走的资金共130750万元（支出），其中，有流水明细记录的为53550元；（二）王文花基于与生俱来的与人为善的良好基因品质，及对胡坚的信任与对其发誓娶其为妻的承诺之期待，对上述费用与支出未刻意保留有相关记录；（三）胡坚给王文花身体上和精神上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其对王文花在经济上的付出是出于内心的愧疚而自愿给予以合情合理的补偿，谈何返还。根据胡坚的陈述可知胡坚致王文花身体上、精神上产生极大伤害的以下几个事实：1.胡坚认识王文花后，心怀邪念主动追求王文花；2.胡坚每次主动开摩托车接送王文花，以取悦王文花；3.2005年确立情侣关系后，胡坚致王文花怀孕，2006年初，胡坚强烈要求王文花打胎（胡坚在其亲笔签名的答辩状中陈述“2006年9月她说她怀孕，我就让她打掉”）；4.受胡坚的嘱托，王文花利用工作之余对胡坚的父亲胡振如进行照顾，陪伴其聊天、外出摄影。胡坚看到其父亲胡振如在王文花的陪伴和照顾下，逐渐地从丧偶的阴影和孤独中走了出来，出于高兴和感激的目的，给予王文花经济上的回报，合情合理，无可厚非。据此，一审第一项判决，无异于给胡坚以法律之名，行劫财劫色之实，这不是对胡坚权利的维护，而是对无耻之徒无底线的纵容；（四）王文花的行为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双方从未有同居事实，王文花也不存在用性换取胡坚钱财的目的，也不存在以报复心理去破坏其婚姻的目的。1.胡坚基于寻求婚外情的不正当目的，隐瞒有家室有女儿的情况下，从2003年相识到2005年确立情侣关系，整整花了两年把王文花追求到手，而王文花之所以最后接受胡坚的追求，那是因为王文花未婚，完全是基于对真爱的憧憬和婚姻家庭的向往，两者的目的与出发点完全不同，前者卑鄙下流，是引发本案的导火线和致命原因，后者乃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后来，王文花离婚后，又偶遇胡坚，在其百般纠缠下，双方恢复关系；2.在交往过程中，王文花根本不存在用性来获得胡坚的财产的动机，也就是说，王文花并没有通过牺牲他人利益方式来获取自身利益。王文花与胡坚恢复关系前，就已经有房有车了，且都是一次性付款的。平时的工资收入也足以满足家庭开支，不存在以性换钱财的动机，胡坚也没有给过王文花任何财产，比如房子，比如车子等等。唯一的心愿就是等待胡坚兑现承诺，娶王文花为妻。可惜的是，王文花遇人不淑，过于单纯，被胡坚的欺骗伤得体无完肤。胡坚的行为明显有悖于社会公德及公序良俗，应当认定胡坚主观上有过错，其过错误导了王文花对其性权利进行处分，侵害了王文花人格权下的性权利。现在社会人们对基于自愿的性行为逐渐宽容，但恋爱交友也需诚信，需要遵守社会公序良俗，不法欺骗的性行为为法律不容。胡坚不断地以各种花言巧语哄骗王文花。如今，在胡坚的欺瞒、怂恿之下，王文花把婚也离了，家也散了，钱也赔了（王文花按离婚协议赔偿了男方40000元），胎也打过了，胡坚的承诺也彻底落空了。肉体之伤易平，精神之疼难抚。此伤此疼，胡坚应该予以补偿；3.虽然王文花与胡坚的情侣关系分分合合持续了15年，但是，双方根本没有同居的事实，从来都是在胡坚为满足其性需求时叫王文花出去酒店开房，实际上，胡坚已视王文花为玩偶。本案一审第一项判决，其实就是让王文花完全承担了可能本应由胡坚承担的责任，胡坚更应该知道其行为性质，当不能证明王文花的过错时（情侣关系开始时，王文花是单身的，准确地讲是未婚，情侣关系恢复时，王文花已经离婚，也是单身状态），法律一定要推定是胡坚的过错，而非王文花的过错，因为恋爱自由，爱谁、接受谁，那是王文花可以自由决断的权利。但是，生活在婚姻生活中的胡坚，姑且不论其国家公职人员、党员干部身份，不论基于被动或者主动，其婚外情的开始与保持，都是错误的。王文花与胡坚只是偶尔开房，从未有同居行为，王文花也不存在以性换取胡坚钱财的目的。处于婚姻关系中的一方跟未婚之人发生及保持婚外情时，法律更应加重处于婚姻关系一方的责任，而非限制未婚之人的自由；法律更应让处于婚姻关系一方承受不利结果，而非让未婚之人遭受不幸损失，除非能证明未婚之人有侵害他人婚姻关系的违法行为；4.一审判决在阐述判决的法律依据时，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返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王文花与胡坚之间存在婚外情，这已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同时也要明确一个事实：胡坚是出轨方，王文花并非出轨方（已经离了婚，单身），胡坚第一次认识并追求王文花时，王文花刚大学毕业，未婚，而胡坚则已经有了家室，有了老婆孩子，一审判决对此事实已经查明；在其后的情侣关系期间，王文花已经离了婚，而胡坚与钟萍仍然是夫妻关系。王文花既然离了婚，恋爱当然自由，喜欢谁、爱谁是法律赋予其的权利。但是，尚在婚姻当中的胡坚，却不可以接受妻子之外的女人的爱和追求。否则，就是对婚姻家庭的背叛，就违背了夫妻之间法定的忠实义务，结合本案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胡坚显然已经构成了对婚姻家庭的背叛，严重违背了夫妻之间法定的忠实义务；5.法律是源于并服务于社会的。夫妻之间应多审视并追究出轨方的责任，其间未出轨方也应反省自己在家庭中的不足，而非完全责怪第三者的介入，因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6.一般情况下，若出轨方（无论夫或妻）自愿，要让第三方承担责任，基本上在应然的法律上不应该支持。但是，一审判决第一项，显然是违背了这个法理，有悖法理的判决的社会效果将是负面的，将严重地助长那些无耻之徒不断地挑战、突破公序良俗的底线，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五）王文花断然向胡坚提出分手后，胡坚却仍然对王文花百般纠缠，不断地怂恿王文花与老公离婚，说钟萍是个黄脸婆、除了打麻将，眼里只有钱，与胡坚无法过下去。在胡坚的软磨硬泡之下，王文花于2018年10月31日与前夫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虽然，离婚自由，但是，胡坚的怂恿行为，强化了王文花离婚的意志，加速了王文花婚姻家庭的解体，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时至今日，胡坚不但没有兑现离婚并娶王文花为妻的承诺（2019年10月23日，胡坚委托他的朋友肖培源告诉王文花说其准备离婚、2020年1月在附城派出所做面谈时又说其已经离婚、2020年7月胡坚在城区医院门口对王文花母亲说其已经离婚、2020年7月20日钟萍跑到单位拿着尚未生效的一审判决书找学校领导向王文花收数，并说其已经离婚了，同时还打电话给王文花母亲。钟萍与胡坚之间的婚姻关系到底如何、真离婚还是假离婚，请二审法院查明），反而于2019年10月24日晚，托江门安夏招标代理公司（公司地址在曲江区城东派出所后面）老板肖培源（手机号：189*****229）打电话向王文花索要10万元给胡坚治病，否则就会整死王文花。综上，王文花与钟萍就本案纠纷已经自主解决，王文花愿意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将协议约定的金额余款返还给钟萍，但对钟萍伙同他人殴打王文花，毁坏王文花的财物，涉嫌寻衅滋事、敲诈勒索，将个人私密性感照片扩散给单位领导及上级主管部门，同时，钟萍在一审判决尚未生效就擅自到王文花单位随意反映，亦已经侵害王文花的隐私，对其不法行为，王文花一并保留追究的权利。钟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在一审中，王文花与胡坚已自认其多年来存在不正当的情人关系，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认定事实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胡坚为维系情人关系共向王文花赠与资金149328元，扣除王文花已返还的48000元，王文花还应向钟萍返还101328元。实际上，胡坚向王文花赠与的资金远不止于此，但一审判决结合钟萍提交的证据及王文花的陈述，确认赠与金额为149328元，属于对法律事实确认，钟萍愿意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对胡坚赠与金额及王文花应返还的金额认定正确。三、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所需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在本案中，胡坚在与钟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王文花保持情人关系，且向王文花赠与巨额款项，该行为不但违背了夫妻之间的忠实义务，亦违反公序良俗，还侵害了钟萍的财产权利。故胡坚向王文花赠与资金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换一个角度来分析，因胡坚向王文花赠与资金的行为无效，那么王文花取得资金就失去了法律根据，依法属于不当得利，而王文花取得的资金属于钟萍与胡坚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钟萍有权要求王文花返还其取得的不当利益。关于王文花增加履行协议书的问题，因为该请求不属于一审判决审理的范围，王文花在二审中提出没有法律依据，应另行起诉，且该请求也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无论是从赠与无效还是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来分析，王文花均应根据法院查明的“获赠”金额向钟萍承担返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坚述称，一、同意钟萍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文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针对王文花捏造胡坚贪污受贿的事实，胡坚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钟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文花立即向钟萍返还夫妻共同财产199578.13元；2.王文花负担本案诉讼费用。王文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钟萍向王文花归还48000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钟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萍与胡坚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8月19日登记结婚。2003年3月，王文花与胡坚在一个培训班认识，后发展为情人关系，双方在保持情人关系期间，胡坚以转账、红包、消费等各种方式向王文花给付钱财。2019年3年，钟萍发现王文花与胡坚的婚外情关系，找到王文花要求其退回胡坚给其的钱财，经协商，双方于2016年4月10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由王文花退回60000元给钟萍，钟萍不得在社会上闲聊有关王文花的任何负能量信息，从签订协议之日起，王文花与胡坚及胡坚的父亲断绝联系与来往，从此不再见面。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按手指摸。签订协议后，王文花陆续返还了共48000元给钟萍。后王文花、钟萍发生纠纷，王文花未再支付剩余款项。钟萍遂起诉，要求王文花返还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胡坚给付王文花的钱财，其中银行转账30000元、微信转账118928元、微信红包8835元、话费1269.9元、汽油费3505.03元、给王文花女儿的红包1993.3元、现金42400元，2018年10月21日购买衣服538元、2019年2月1日购买衣服2116元，用于王文花及其女儿的消费18926元；以上合计228511.23元，钟萍按诉状金额要求王文花返还199578.13元。王文花认可收到胡坚101216元，包括银行转账30000元，不认可电话费和油费，对胡坚发给其女儿的红包表示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本案立案案由系不当得利纠纷。经审查，王文花与胡坚多年来保持情人关系，在此期间，胡坚通过转账、红包等方式给付钱财给王文花，用于维持双方的情人关系。胡坚的给付行为符合赠与合同的构成要件，故本案应以赠与合同纠纷确定案由。本案中，胡坚的赠与行为发生在其与钟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赠与的财产属于其与钟萍的夫妻共同财产，损害了钟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共有人的合法权益。胡坚与王文花之间的赠与目的是为了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在夫妻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情况下，胡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钟萍同意或追认,将本属于夫妻两人的共同财产的钱,擅自赠与王文花,属于无权处分,侵犯了钟萍的合法权益，应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王文花应当返还胡坚所赠的财产，但应据实计算，具体如下：1.银行转账30000元，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为证，王文花亦认可，该院予以确认；2.微信转账118928元，根据钟萍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胡坚自2018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微信转账给“百合”的款项共有115928元，王文花一审庭审中承认“百合”系其曾用的微信名字，现在的微信名为“玫瑰”，该款该院予以确认；3.微信红包8835元，钟萍提交的微信红包截图为证，根据钟萍提交的截图，有部分截图仅能显示已发出红包的金额，无法反映收款人是谁，收款人是否收取该红包，对于该部分红包金额，该院不予确认，另有部分截图，清晰显示红包已发送，收款人“玫瑰”已领取，该部分红包金额共有3400元，该院予以确认；4.话费1269.9元，钟萍提交的充值记录，仅能显示金额和日期，不能显示被充值的电话号码及该电话号码为王文花所有，对于钟萍该项请求，该院不予确认；5.油费3505.03元，钟萍提交的账单详情截图，仅能显示油费和支付时间，不能反映是加油的汽车的车牌号，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钟萍的主张，该院不予确认；6.支付给王文花女儿的红包1993.3元，钟萍提交了微信红包截图，由于该部分款项并非支付给王文花，王文花并非接受赠与的人，与本案无关，该院不予确认；7.现金42400元，钟萍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此项主张，故该院不予确认；8.2018年10月21日购买衣服538元、2019年2月1日购买衣服2116元，用于王文花及其女儿的消费18926元，钟萍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此项主张的金额，故该院不予确认；以上确认的金额共149328元，王文花应返还给钟萍。关于反诉部分，王文花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钟萍返还48000元，该院认为，王文花支付给钟萍的48000元系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系钟萍、王文花经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协议，故钟萍收取王文花支付的48000元，不属于不当得利，王文花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是王文花支付给钟萍的款项应该在应返还的款项中扣减，故王文花应返还钟萍101328元（149328元－48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粤020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一、王文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01328元给钟萍；二、驳回钟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文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292元，由钟萍负担2200元，王文花负担2092元。反诉受理费500元，由王文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文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录音光盘一张及通话书面翻译内容，拟证明2018年5月-2019年9月，胡坚收到胡振如转账合计金额44000元后，胡坚将所得44000元依次转给王文花，这44000元为案外人胡振如的个人财产，胡坚处分的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且胡坚通过他人传话的方式对王文花进行威胁、恐吓后，出于内心愧疚，对王文花进行经济补偿以求心里安慰；2.书信四页，拟证明胡坚处分的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而是胡振如的财产，约83000元，然后通过微信转账给王文花44000元，这部分财产不属于钟萍、胡坚的夫妻共同财产；3.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王文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胡坚支付25000元，该费用应当予以扣减但一审法院并未扣减；4.韶公曲（附）调解字（2020）080601号治安调解协议书，拟证明王文花不履行协议书的原因是钟萍找人到王文花家中殴打王文花，导致其轻微脑震荡需住院；5.王文花与黄茂荣的离婚协议书及王文花的离婚证，拟证明王文花不存在违背公序良俗的事宜，王文花与胡坚交往的目的是为了与胡坚结婚。钟萍、胡坚质证称：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录音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书信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予以认定，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转账记录的原因是王文花授意胡坚制造虚假的银行流水记录，意图掩盖胡坚多次向王文花赠与资金的情况，具体情况胡坚一、二审庭审过程中已明确并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因此该25000元不应从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中予以扣减；证据5离婚证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予以认定，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王文花是否离婚与本案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无任何关联。钟萍、胡坚未对证据4发表意见。对于王文花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为王文花与胡振如之间通话及书信往来，无法反映胡坚支付给王文花的款项系胡坚个人财产，故无法达成其证明目的，证据3发生于钟萍与王文花签订《协议书》之前，其主张扣减无法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予以确认，证据5与本案缺乏必要关联，本院不予确认。经审查，王文花与钟萍《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王文花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钟萍与王文花之间的《协议书》如何认定。二、王文花应向钟萍返还财产的金额为多少。一、关于钟萍与王文花之间的《协议书》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涉案《协议书》系钟萍与王文花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既未违背公序良俗原则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重大误解，故应认定合法有效。虽然胡坚与王文花的不当交往违背公序良俗，但签订《协议书》系钟萍对胡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王文花后对自身财产权的处分，该行为并不违背公序良俗，故不影响钟萍、王文花之间《协议书》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王文花应向钟萍返还财产的金额为多少的问题。如上所述，钟萍与王文花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双方应当按《协议书》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书》已明确“王文花主动退回属于夫妻50%的那部分经济，共计陆万元整”，虽然该《协议书》系王文花制作，但钟萍已签字，应当视为其认可该《协议书》的内容。即对于胡坚赠与王文花的财产，钟萍已与王文花达成一致协议，且王文花也按约定支付了48000元给钟萍，剩下的12000元系由于钟萍与王文花的私人纠纷导致王文花没有如期履行，现王文花已承诺愿意履行剩余的12000元，本院予以认同。故王文花应向钟萍返还的财产为12000元，对钟萍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认定《协议书》有效的情况下，仍然支持了钟萍超出《协议书》约定退回金额以外的诉讼请求，该处理结果自相矛盾，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文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文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2000元给钟萍；四、驳回钟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92元，由钟萍负担4034元，王文花负担258元。反诉受理费500元，由王文花负担。王文花应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258元，钟萍多预交的25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元，由王文花负担276元，钟萍负担2051元，王文花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51元，由本院予以退还，钟萍还需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黄颖红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