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宇汝传，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林，安徽合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津，安徽合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长江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74487099X9（1-8）。法定代表人：杨家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林，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台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开发区翠湖五路循环园（奥盛冶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581548209Q。法定代表人：黄河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锐，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宇汝传因与被上诉人佳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伟公司）、被上诉人铜陵台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5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汝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林和李津，被上诉人佳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林，被上诉人台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汝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佳伟公司支付宇汝传工程款3591051元及利息（实际以3591051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2日起，按月息2%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依法改判台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3330029元的范围内向宇汝传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佳伟公司和台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宇汝传与佳伟公司之间系转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佳伟公司应当承担直接付款责任。2.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佳伟公司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错误。在双方未明确约定免除佳伟公司付款责任的情况下，佳伟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及内部承包协议合同的相对方，佳伟公司享有获得收益、对宇汝传进行处罚、解除合同等一切合同项下的权利，根据权利义务的对等性，在宇汝传完成案涉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承担付款责任是其应尽的合同义务。3.台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并不能免除佳伟公司的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虽然规定了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索要工程款，但实际上是赋予了实际施工人选择权，并未免除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转包人或分包人的合同义务。宇汝传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合同相对方的佳伟公司支付工程款属于其合法权利，而作为发包人的台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应属于连带付款责任。佳伟公司辩称，本案案涉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内部承包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结算、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对合同相对人具备法律约束力。双方协议第四条约定佳伟公司仅在收到发包人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和税金等费用后转付相应工程款给宇汝传，实际是一种转付行为，佳伟公司没有任何义务向宇汝传直接支付工程款。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均按上述约定实际履行，佳伟公司每次向宇汝传转付工程款，均是佳伟公司收到发包人相应款项后，且宇汝传均予以认可。内部合同中关于转付工程款约定完全体现当事人意思自治，并未侵害第三人利益，应当参照适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宇汝传的上诉请求。台新公司辩称，对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我方没有异议，但希望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佳伟公司能够按照合同约定，将所有的票据出具完毕后，我方才有付款义务。宇汝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佳伟公司支付宇汝传工程款4300000元及利息损失暂计6988933.33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实际以43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2日起，按月息2%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台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佳伟公司和台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1日及2013年6月21日，佳伟公司先后与台新公司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与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铜陵台湾风情文化商贸城一期外幕墙装饰工程一标段、三标段合同》，约定由台新公司将台湾风情文化商贸城一期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以及一期外幕墙装饰工程一标段、三标段，发包给佳伟公司承包施工，并约定双方相关权利义务。佳伟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分别于2013年4月18日及2013年6月22日，与宇汝传签订《装饰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将上述两项工程转包给宇汝传实际施工，该两份内部承包协议均约定了以下相关内容：1.关于承包方式：（1）佳伟公司根据与发包单位所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有关条款，以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文明施工的方式，将上述两项工程全过程交由宇汝传承包施工；（2）宇汝传根据施工需要，自行组建项目部，自行决定及组织施工、管理人员的配备和进驻施工现场，直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撤销项目部；（3）由宇汝传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因本项目承包经营和施工所发生的一切税费及各种开支等，承担和享有经营风险和利润；（4）宇汝传按照工程决算价款的2%向佳伟公司交纳管理费，佳伟公司按照每次到账工程款扣除相关暂扣款，待工程决算后，双方以决算价按照约定比例结算管理费，多退少补，施工经营期间发生的各种应缴税以及全部人员工资由宇汝传承担，不包含在管理费内。2.关于财务制度：（1）宇汝传须严格遵守国家相关财税法规和佳伟公司的财务管理结算制度；（2）承包工程时，宇汝传须按合同价10%交纳履约保证金在佳伟公司账户，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返还。3.关于违约责任：佳伟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得挪用、截留汇入指定账户的宇汝传工程款，否则除必须立即返还外，当按日千分之二承担违约金。上述工程承包合同及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宇汝传即依约实际组织施工直至完毕，现案涉两项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并交付实际使用。经宇汝传、佳伟公司、台新公司决算，以及当庭核对确认，案涉两项工程决算造价及工程款具体支付情况如下：1.案涉工程造价为11447088.09元（一期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造价1568166.92元；一期外幕墙装饰工程一标段造价5967482.59元；一期外幕墙装饰工程三标段造价3911438.58元）；2.台新公司支付工程款8117059.03元（一期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支付1496695元；一期外幕墙装饰工程一标段支付4896980.18元；一期外幕墙装饰工程三标段造价1723384.03元），其中：支付佳伟公司2626695元，直接支付宇汝传5490364.03元；3.佳伟公司已转付宇汝传213673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宇汝传并非佳伟公司员工，佳伟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宇汝传实际承包施工，且工程无任何资金、人员、设备、技术等投入，故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两份内部承包协议，实质均系违法转包建设工程的行为，因该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两份内部承包协议均应属无效。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且早已交付实际使用，故宇汝传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参照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台新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宇汝传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1447088.09元，台新公司已经支付8117059.03元，尚欠工程款为3330029.06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台新公司作为发包方，对实际施工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就宇汝传对台新公司超出上述欠付工程款范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两份内部承包协议虽然无效，但系宇汝传欠缺施工资质以及对转包行为本身的禁止所致，并不影响协议中关于工程款结算和支付等清算条款的法律效力，该类条款于当前建设工程转分包市场中实际普遍存在，且系本案协议相对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故对本案协议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佳伟公司并无直接向宇汝传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佳伟公司的合同义务仅为在收到发包方即台新公司的工程款后，结算扣除相关暂扣款后，向宇汝传转付相应比例的工程款。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佳伟公司收到台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626695元，佳伟公司已经向宇汝传转付工程款2136732元，且宇汝传在未获得佳伟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又从台新公司直接支取工程款5490364.03元，故根据双方协议中关于暂扣款以及履约保证金的约定，并结合宇汝传实际自行领取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佳伟公司并未违反约定，超额挪用或截留应转付给宇汝传的工程款。故宇汝传要求佳伟公司直接支付下欠工程款并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内部承包协议，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且工程价款也经台新公司与佳伟公司决算核对完毕，宇汝传对决算价款也当庭予以认可，故佳伟公司应当在收到台新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并扣除2%的管理费后，将剩余工程款转付给宇汝传。本案工程最终决算总价款为11447088.09元，根据协议约定，宇汝传应当向佳伟公司交纳2%管理费即228941元，故佳伟公司收到台新支付的工程款后，须支付宇汝传工程款11218147元，现宇汝传已收到工程款7627096元，剩余工程款3591051元，就该部分剩余工程款，由台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宇汝传3330029元，佳伟公司应当在收取的台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再转付宇汝传261022元。关于本案台新公司辩称的先开票后付款，以及佳伟公司辩称的应当代缴宇汝传个人所得税的问题。法院认为，出具发票以及缴纳相关税费，此系交易当事人按照税收法规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并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法院不予处理。相关当事人应按照税收法规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如果发生违法开票或者偷漏税情况，相关当事人可以向税务机关举报，并要求查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判决：一、佳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宇汝传工程款261022元；二、铜陵台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宇汝传工程款3330029元；三、驳回原告宇汝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61元（已减半），原告宇汝传负担20361元，被告佳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78元，被告铜陵台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22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原告宇汝传负担3400元，被告佳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8元，被告铜陵台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72元。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宇汝传向佳伟公司开具发票金额5982574元，佳伟公司向台新公司开具发票金额5982574元。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如下争议焦点：佳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宇汝传工程款3591051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中,宇汝传和佳伟公司签订的两份《装饰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实质均系违法转包建设工程的行为，因该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两份内部承包协议均应属无效。因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且早已交付实际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宇汝传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参照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台新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宇汝传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两份内部承包协议虽然无效，但系宇汝传欠缺施工资质以及对转包行为本身的禁止所致，并不影响协议中关于工程款结算和支付等清算条款的法律效力。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佳伟公司并无直接向宇汝传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佳伟公司的合同义务仅为在收到发包方即台新公司的工程款后，结算扣除相关暂扣款后，向宇汝传转付相应比例的工程款。根据已查明事实，佳伟公司共收到台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626695元，佳伟公司已经向宇汝传转付工程款2136732元，且宇汝传在未获得佳伟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又从台新公司直接支取工程款5490364.03元，故根据双方协议中关于暂扣款以及履约保证金的约定，并结合宇汝传实际自行领取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佳伟公司并未违反约定，超额挪用或截留应转付给宇汝传的工程款。宇汝传要求佳伟公司直接支付给宇汝传欠付的工程款并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宇汝传辩称，佳伟公司长期怠于向台新公司主张权利。佳伟公司称，其已向台新公司开具发票金额5982574元，足以证明已经向台新公司主张了权利。台新公司直接支付给宇汝传5490364.03元，没有通过佳伟公司转付，是不符合佳伟公司与台新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以及佳伟公司与宇汝传签订的两份内部承包协议中的约定的。故宇汝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佳伟公司长期怠于向台新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宇汝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23元，由上诉人宇汝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冬松审判员  方 彤审判员  戴瑞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武华君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