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锦锋，男，1978年12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智纵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燕西台嘉苑**楼****。法定代表人：喻将，执行董事。上诉人胡锦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汇智纵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智纵横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锦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汇智纵横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锦锋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汇智纵横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315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8333.3元、报销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垫付的业务招待费、交通费、办公用品费共计14905.31元。事实和理由：胡锦锋年薪500000元，一审法院对拖欠工资的数额计算有误；胡锦锋于2018年12月14日在既没有任何通知，也没有任何书面文件的情况下突然被暴力裁员，其后无实际办公地址、没有分配任何工作，汇智纵横公司没有支付任何工资、其无法联络汇智纵横公司的任何人员，这种情况无疑是事实劳动关系的解除；一审法院未能支持报销为公司垫付商务支出的请求，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汇智纵横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胡锦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汇智纵横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8333.3元；2.报销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垫付的业务招待费、交通费、办公用品费共计14905.31元；3.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315000元；4.2014年3月25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7892.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智纵横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注册成立。胡锦锋与汇智纵横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胡锦锋主张其于2014年1月1日入职汇智纵横公司，年薪500000元，于2018年12月15日离职。汇智纵横公司主张胡锦锋于2014年3月25日入职，月工资标准10000元，双方劳动关系现仍存续。为证明工资标准，胡锦锋并提交《公司高层管理人员聘用协议》（以下简称聘用协议）予以佐证。聘用协议显示：2013年12月25日，胡锦锋（乙方）与喻某（甲方）签订，其中约定甲方为公司经营需要，鉴于乙方有良好的行业从业经验，聘请乙方担任甲方新成立公司总经理职位，负责新公司的业务运营和日常管理工作。期限5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期满如继续合作，双方应重新签订协议。乙方采用年薪制，年薪总额为500000元，甲方采取按月发放的形式支付给乙方。每月15日为薪资支付日期，即每月15日支付上一自然月薪资35000元。剩余部分以绩效方式发放，绩效工资一个季度发放一次。汇智纵横公司表示对聘用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喻某为汇智纵横公司股东。胡锦锋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年薪500000元，每月1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一自然月工资，共分三部分支付：第一部分10000元通过汇智纵横公司账户及财务人员李某个人账户按月支付；第二部分25000元通过喻某个人账户支付；第三部分通过喻某个人账户按季度支付20000元。从汇智纵横公司及财务李某个人账户支付的工资足额支付至2018年9月，其中2018年1月工资只支付了1300元。2018年10月只支付了7538.49元，之后就再没有支付；通过喻某个人银行账户支付的部分，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期间即未支付。胡锦锋要求汇智纵横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315000元。汇智纵横公司主张胡锦锋的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每月2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一自然月工资。胡锦锋为证明工资发放情况，并提交银行交易记录予以佐证。其中工商银行明细显示“喻*”通过账户“×××*********”向胡锦锋转账的日期及金额如下：2014年2月16日25000元、2014年3月15日20000元、2014年3月24日5000元、2014年4月14日122066.69元、2014年4月29日50000元、2014年5月27日25000元、2014年6月23日25000元、2014年7月16日75000元、2014年8月1日20000元、2014年9月5日25000元、2014年9月30日25000元、2014年10月16日75000元、2014年11月17日45000元、2014年12月26日25000元、2015年1月5日50000元、2015年1月16日45000元、2015年2月10日50000元、2015年2月15日25000元、2015年3月13日50000元、2015年3月25日50000元、2015年3月27日54450元、2015年4月27日45000元、2015年5月22日100000元、2015年5月28日50000元、2015年6月27日25000元、2015年7月26日45000元、2015年8月29日20000元、2015年8月30日5000元、2015年9月15日25000元、2015年11月27日120000元、2016年2月3日70000元、2016年7月11日100000元、2016年11月12日185000元、2017年1月20日195000元、2017年5月25日120000元、2017年12月27日50000元、2018年2月9日100000元、2018年2月12日50000元、2018年6月5日100000元、2018年12月3日30000元。建设银行明细显示李某向胡锦锋规律性转账的日期及金额如下：2017年1月16日4100元、2017年2月15日4500元、2017年3月15日1800元、2017年4月17日1800元、2017年5月15日1500元、2017年6月15日1800元、2017年7月17日1500元、2017年8月15日1500元、2017年9月15日1300元、2017年10月16日2200元、2017年11月15日1300元、2017年12月15日2300元、2018年1月15日1300元、2018年2月26日1700元、2018年3月15日1300元、2018年4月16日1300元、2018年5月15日1300元、2018年6月15日1300元、2018年7月16日1600元、2018年8月15日1300元、2018年9月30日1300元、2019年1月10日1300元；汇智纵横公司支付胡锦锋工资的日期及金额如下：2017年1月16日4965.76元、2017年2月15日4578.6元、2017年3月15日7305.76元、2017年4月17日7305.76元、2017年5月15日7305.76元、2017年6月15日7305.76元、2017年7月17日7305.76元、2017年8月15日7310.30元、2017年9月15日7310.30元、2017年10月16日7310.30元、2017年11月15日7310.30元、2017年12月15日7310.30元、2018年1月15日7310.30元、2018年2月13日7310.30元、2018年3月15日7310.30元、2018年4月16日7310.30元、2018年5月15日7310.30元、2018年6月15日7310.30元、2018年7月16日7310.30元、2018年8月15日7310.30元、2018年9月18日7310.30元、2018年10月26日7310.30元、2018年11月30日7538.49元。胡锦锋主张李某于2019年1月10日发放的1300元是补发的2018年9月份工资。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胡锦锋主张汇智纵横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集体裁员，但未出具书面文件，只是派人过来清理了所有人，取消了所有的门禁系统权限，其认为汇智纵横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汇智纵横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至今仍未解除。胡锦锋为证明上述主张，并提交录音予以佐证。胡锦锋主张录音系其与喻某之间的谈话及电话录音。录音内容如下：“……胡：啥安排啊，老大。喻：咋安排啊。现在的这情况，能不能做的起来啊，做不起来咱们就暂时维持，你就留三两个人，跟你一起维持……我的意思是说，你看这样行不行？能够共留四五个人，加上你呢，一共五个人，就维持，维持到什么时候，也许明年年底就好了……胡：哎，大哥你放心，什么时候我都能理解。你说留几个人就留几个人。喻：我说的就很简单啊，胡总，连你留5个人，你把关键的人留住是什么呢，维持平台就是你APP，网站不能关……这样，咱先把小账给你理了，我这就给你汇3万……”（2018年12月3日）、“胡：那个，你看上周公司的事，人不都己经全部裁完了吗，交接你看也完成了，对吧。现在公司业务都停了，这个事你知道吧？喻：嗯。胡：然后你当时也说了，我把协作完成就我可以走人了，对吧？大哥，现在我俩的事是不是您说一下啊？您看这个一年工资也没发给我，我这真是缺顿了。喻：具体再说吧，我跟你怎么说的，我叫你先把这个东西怎么先维持住……”（2018年12月17日）。汇智纵横公司表示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录音中可以看出是胡锦锋自动离职。胡锦锋主张汇智纵横公司未报销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垫付的业务招待费、交通费、办公用品费共计14905.31元，胡锦锋就其报销主张提举了支出凭证、发票、企业微信后台系统予以佐证。支出凭单、发票均为照片打印件，支出凭单中即付一栏载明为出差住宿费、加油费等，领款人、主管审批均载有“胡锦锋”字样签名。庭审中，胡锦锋登录企业微信后台系统，其中显示两份报销申请，报销类型分别为招待费、交通费，金额为1129元、3773.31元，审批流程处显示为“Hu??已同意”、“李总及时处理”，抄送人：李某。胡锦锋主张报销金额共计14905.31元。汇智纵横公司对支出凭单、发票照片打印件、企业微信后台系统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主张上述款项不能证明系因公支出。胡锦锋认可仲裁裁决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但主张其每年应享受10天年假，但未就其工作年限提交相应证据。汇智纵横公司主张胡锦锋作为公司总经理可以自行安排休年休假，且其工作年限不足10年，每年应休5天年休假。胡锦锋以要求汇智纵横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工资及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报销招待费、交通费、办公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3174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汇智纵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胡锦锋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工资差额17059.21元；二、北京汇智纵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胡锦锋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未休年假工资12873.56元；三、驳回胡锦锋的其他申请请求。胡锦锋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标准一节。首先，喻某为汇智纵横公司的股东，汇智纵横公司负有核实聘用协议真实性的责任；其次，银行明细中“喻*录”、李某、汇智纵横公司规律性向胡锦锋所支付款项的数额之和与聘用协议中年工资500000元的约定高度吻合；其次，聘用协议显示签订日期为2013年12月25日，其中约定聘请乙方担任甲方新成立公司总经理职位，负责新公司的业务运营和日常管理工作，而汇智纵横公司恰恰于2014年3月25日注册成立，而胡锦锋的职务即为该公司总经理，故无论是从公司成立的时间还是胡锦锋任职情况，都体现了系对聘用协议约定的履行；最后，汇智纵横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未与胡锦锋书面约定工资标准，汇智纵横公司亦未就胡锦锋的工资标准提交相应证据，亦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法院采信胡锦锋关于其年工资为500000元的主张。经法院核算，汇智纵横公司应支付胡锦锋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111280.3元。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胡锦锋为证明其所主张的解除原因，并提交录音予以佐证。但从录音的内容中无法体现汇智纵横公司曾提出与胡锦锋解除劳动关系，亦无法证实胡锦锋就劳动关系解除作出明确处理。同时，庭审中，汇智纵横公司明确表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故胡锦锋要求汇智纵横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胡锦锋主张汇智纵横公司未报销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垫付的业务招待费、交通费、办公用品费共计14905.31元，胡锦锋就其报销主张提举了支出凭证、发票、企业微信后台系统予以佐证。支出凭单、发票均为照片打印件，汇智纵横公司对支出凭单、发票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法院对支出凭单、发票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无法采信。庭审中，胡锦锋虽然登录了企业微信后台系统，但其中列明的报销款项，并未经过汇智纵横公司审批，亦无法证明款项确系为汇智纵横公司工作支出，故胡锦锋要求报销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垫付的业务招待费、交通费、办公用品费共计14905.31元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胡锦锋认可仲裁裁决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其虽主张其在职期间应每年享受10天年假，但未就其工作年限举证，故根据其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汇智纵横公司应支付胡锦锋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53639.85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汇智纵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锦锋支付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五日期间工资差额111280.3元；二、北京汇智纵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锦锋支付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3639.85元；三、驳回胡锦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通过司法专邮向汇智纵横公司一审地址确认书填写的地址及住所地均邮寄了开庭传票，均被退回，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二审中，胡锦锋提交喻某于2019年10月27日书写的欠条，其上载明：“欠到胡锦锋工资及奖金人民币三十二万元整。最迟在2020年3月底前全部支付给胡锦锋”。对胡锦锋提交的欠条，本院意见为，首先，喻某未到庭对该欠条发表质证意见，其次，汇智纵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陈述喻某于2019年10月25日被公安机关羁押，故该欠条在真实性无法确认的前提下，其证明效力亦无法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一审法院采信胡锦锋关于其年工资为500000元的主张并对该期间工资差额进行了核算，现汇智纵横公司认可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以500000元/年为标准对胡锦锋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进行了重新核算，最终确认汇智纵横公司应支付胡锦锋该期间工资差额166915.45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项。因胡锦锋提交的证据无法体现汇智纵横公司曾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同时汇智纵横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故胡锦锋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报销的业务招待费、交通费、办公用品费一项。因胡锦锋提交的证据皆为照片打印件，真伪无法核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该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锦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5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5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汇智纵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锦锋支付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五日期间工资差额166915.45元；四、驳回胡锦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汇智纵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治书 记 员  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