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枫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夷陵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MA49605B7F。法定代表人：支崇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峰，宜昌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格瑞特家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长湖村**会信用代码914205065737493509。法定代表人：潘雪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成，男，1984年5月16日出生，系该公司经理。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名，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宜昌枫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叶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格瑞特家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特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枫叶酒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峰，被上诉人格瑞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成、李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枫叶酒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1305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30000元，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谁违约的问题。1、在一审判决书中第四页第二段讲到上诉人没有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可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将微信聊天的载体手机在庭上向被上诉人和审判人员出示并将聊天记录的内容在庭审中宣读过，被上诉人对聊天内容并没有予以否认。由此可见，一审判决书说上诉人没有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不是事实。2、本案中因为被上诉人延期交付定作家具违约在先才导致本案诉讼，根据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交付的安装完成定作家具的时间是2019年5月25日，验收时间是验收完后才能后十天内，根据双方确认的验收时间是2019年7月2日，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迟延交付完工定作家具的情况，上诉人也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迟延交付完工定作家具的事实，基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定作家具，导致上诉人酒店延迟开业，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协商延迟交付定作家具应该赔偿上诉人损失的过程中，被上诉人背信弃义起诉了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格瑞特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关于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正确，就该事实适用的法律也正确，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中包含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等一切损失。1、上诉人已然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该支付违约金，同时支付律师费。根据验收清单可知，上诉人已于2019年7月2日进行验收确认合格，但是直至起诉之日仅支付货款35万元，已然违约。2、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2019年4月24日增补家具报价清单、2019年5月8日工程签证单、2019年6月13日工程签证单可知，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实际履行过程中，多次增加和变更定作家具内容，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违约迟延履行、为赶工期、减少工作量显然矛盾，2019年4月24日还在增加家具，所以按照合同约定安装周期的起算时间，被上诉人不存在延期交付家具的违约情形。3、根据被上诉人第二组证据2019年9月29日工程结算审核单，2019年8月21日宜昌枫叶酒店家具结算清单，上诉人对真实性予以了认可。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前述两组证据的原件可知，对最终结算金额65万元余元减少至62万余元系上诉人后期擅自添加，系被上诉人王杰成对65万元予以确认之后后期添加的。所以该62万余元并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对于该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考量。格瑞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枫叶酒店公司向格瑞特公司支付货款358469.26元、违约金131693.85元（合同总额20%）、律师费3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枫叶酒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9日，枫叶酒店公司（甲方，下同）与格瑞特公司（乙方，下同）签订《家具供销合同》，载明：甲方向乙方定制家具，甲方定制家具的总价款为555017元（附注：详细单价按报价清单据实结算，如有变更另行报价，双方确认后，据实结算），安装地点伍家区夷陵大道338号金色海岸，交货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生产周期50天（油漆家具50天，免漆家具40天），具体安装完工期限，甲方需在满足乙方安装条件的情况下进行，从接到甲方正式通知之日起，安装周期15个工作日。乙方家具安装完毕后十日内，甲方负责组织验收并签署意见，乙方与甲方代表按合同清单及增补清单办理整体验收，不参与办理甲方内部验收程序；甲方十日内不组织验收或不签署验收意见以及已投入使用的，视为家具质量验收合格。因甲方原因不能一次性连续安装完毕的，视为安装完毕。根据家具制造特点，家具实际制作时依据现场具体情况和空间对家具规格尺寸可在一定模数范围内调整（不论放大或缩小），合同价格均不变（另有约定的除外）。因货物或部分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或验收不合格的，乙方须在4小时内响应、20天内整改或更换不合格货物。合同签订后五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定金120000元（定金收到之日起计算工期），甲方按每层安装完工后的50%，向乙方支付进度款，逐层据实结算。安装完毕、甲方验收后支付合同总额95%的进度款，据实结算。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期限为验收之日起一年，期满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乙方延期交货，甲方迟延付款，甲方延期提货，违约方每天按货款总额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合计给付对方利息（如遇不可抗力除外）。本合同任何一方违约导致诉至法院的，违约方按合同金额的20%给付对方违约金，违约方承担对方律师费、诉讼费、取证费等诉控费用及因此产生的差旅费用。2019年4月24日，枫叶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支崇横在《增补家具报价清单》上签字，同意按报价增补家具。2019年5月8日，枫叶酒店公司谢华蓉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确认将311房间改圆床房、情景间改为标间。2019年6月13日，枫叶酒店公司谢华蓉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确认更改衣帽间衣柜。2019年6月18日，格瑞特公司向枫叶酒店公司发出《竣工验收申请》，载明：格瑞特公司承接枫叶酒店公司3-6楼客房家具、客房门及过道木饰门公共区门及消防栓门，3-6楼家具制作安装工程已具备正式验收条件，要求枫叶酒店公司安排正式验收。枫叶酒店公司谢华蓉于2019年6月24日在该申请上签字并回复“定于2019年7月2日组织验收”。格瑞特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审核单》复印件、《枫叶酒店家具结算清单》复印件，枫叶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支崇横在该《工程结算审核单》审核结果“总金额658469.26元”处批注“1、电视柜与设计有变更；床箱当时……（此处2字字迹潦草无法辨认）说免费改装”，该工程结算单审核人处空白。后枫叶酒店公司在该《工程结算审核单》原件上审核人处增加批注“1、电视柜无脚（原合同有脚，每个扣80元计81×80=6480元；床箱谈合同时答复免费改，25880元）”，该结算单审核结果处增加批注“最终结算金额626109元”。枫叶酒店公司当庭表示格瑞特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核单》复印件是前期签字的，并不是枫叶酒店公司完整的意思，结算金额应以《工程结算审核单》原件载明的626109元为准。枫叶酒店公司庭审提交《竣工结算申报表》一份（含《枫叶酒店家具结算清单》、《工程竣工验收申报表》、《工程竣工验收申报表交付清单》、《枫叶酒店固装家具方量统计》），枫叶酒店公司谢华蓉在《工程竣工验收申报表》中“工程验收意见”处签字并批注“过道暗房9件门套墙板不平整、局部色差，其他维修已完成。”，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日。枫叶酒店公司提交的拟证实格瑞特公司未依约完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并无原始载体予以核对，格瑞特公司不认可真实性。枫叶酒店公司提交的拟证实家具发霉变形的照片，格瑞特公司不予认可。关于付款，枫叶酒店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向格瑞特公司付款120000元，于2019年5月7日付款80000元，于2019年6月17日付款100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付款50000元，合计350000元。一审另查明，2020年4月8日，格瑞特公司委托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本案枫叶酒店公司之间的本案纠纷，并依约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家具定作并安装，定作人接受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而产生的纠纷，本案的案由应定作合同纠纷。格瑞特公司与枫叶酒店公司签订的《家具供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秉持诚信、恪守诺言，诚实信用的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工程结算总金额，格瑞特公司作为诉请支付货款的一方，应提供双方确认的工程结算单原件或其他最终结算材料，因其提供的《工程结算审核单》、《宜昌枫叶酒店家具结算清单》为复印件，且枫叶酒店公司在《工程结算审核单》总金额处以批注“1、电视柜与设计有变更；床箱当时……（此处2字字迹潦草无法辨认）说免费改装”的方式表达了对总金额的异议，可见，格瑞特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工程结算依据为枫叶酒店公司存异的结算依据。格瑞特公司应负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的工程结算总金额658469.26元不予采信，应以枫叶酒店公司认可的626109元作为工程结算总金额。关于枫叶酒店公司是否违约，枫叶酒店公司自2019年7月2日验收后仅支付货款35万元，违反《家具供销合同》关于货款支付进度的约定，存在违约。鉴于目前已满足《家具供销合同》约定的“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期限为验收之日起一年，期满之日起5各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的支付条件，故，质保金5%，枫叶酒店公司亦应一并支付。故，枫叶酒店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为276109元（626109元-350000元）。鉴于双方约定的按照合同总额的20%计算违约金过高，枫叶酒店公司亦针对违约金作了抗辩，故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违约金按照合同总额的5%计算为31305元（626109元×5%）。关于律师费的支付，《家具供销合同》约定违约方应负担对方的律师费，则枫叶酒店公司应支付律师费30000元。关于枫叶酒店公司提出的对方未依约完工，《家具供销合同》虽约定了格瑞特公司的安装周期为在满足安装条件收到正式通知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但鉴于双方截至2019年6月13日仍在变更定作合同内容，安装周期亦不能按照原时间计算。且枫叶酒店公司提交的以证实格瑞特公司未按期完工的微信聊天记录系电子数据证据，无原始载体予以核对，格瑞特公司亦不认可真实性，对该证据难以采信，故，枫叶酒店公司主张格瑞特公司未按期履约，证据不足。关于枫叶酒店提出的格瑞特公司定制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本案枫叶酒店公司提交的拟证实家具发霉变形的照片，格瑞特公司不予认可，该照片无法确认系格瑞特公司提供的家具所拍，故，枫叶酒店公司提出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且即使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亦应按照“乙方4小时内响应，20天内整改或更换不合格货物”的约定处理，格瑞特公司未依约响应、整改或更换的，格瑞特公司才构成违约。枫叶酒店公司此后有证据证实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且格瑞特公司未依约处理的，枫叶酒店公司可在另案中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宜昌枫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昌市格瑞特家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6109元、违约金31305元，合计307414元；二、宜昌枫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昌市格瑞特家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宜昌市格瑞特家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01元（已减半收取），由宜昌市格瑞特家私有限公司负担1581元，宜昌枫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920元。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出示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手机，拟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延迟安装家具的情形。被上诉人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从记录内容可知，当时枫叶酒店公司存在多个工种同时施工的情况，包括装修、装潢、门窗、水电消防等，再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及现场照片可知，在其他工种未施工完成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家具是无法进场的，且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多次变更原定作合同，增加家具，被上诉人不存在迟延交付家具的情况。对上述证据是否采纳，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1、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延迟交付定作物的违约行为。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家具供销合同》明确约定“安装完毕、甲方验收后支付合同总额95%的进度款，据实结算。”现已查明，2019年7月2日甲方即枫叶酒店公司已完成验收，且验收合格，即便按照枫叶酒店公司认可的结算金额626109元计算，截止本案诉讼前枫叶酒店公司共计仅支付35万元定作货款，枫叶酒店公司明显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延迟交付定作物的违约行为。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仅此，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延迟交付定作物的违约行为。理由如下：1、合同虽约定了工期，但施工过程中，2019年4月24日、5月8日、6月13日枫叶酒店公司多次变更定作内容，尤其是4月24日增补家具报价高达14万余元，故被上诉人的定作工期理应顺延。2、合同明确约定“甲方需在满足乙方安装条件的情况下进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看，枫叶酒店公司整体装修涉及多个项目施工，定作家具的安装受限于其他项目的施工进度，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格瑞特公司定作的家具安装时受到了其他项目施工的影响。因此，即便存在未严格按照合同工期安装完成的情形，仅凭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应归责于格瑞特公司。因此，基于枫叶酒店公司未按时支付定作货款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向格瑞特公司支付违约金31305元、律师费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合同约定。综上所述，宜昌枫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63元，由宜昌枫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小月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程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