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4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男，1970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朝野，盐城城南新区新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系死者陈政才之妻），女，1970年1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系死者陈政才之女），女，1990年4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经济开发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志，江苏御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蔡某、陈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偿还借款20万元，并从2019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死者陈某2才向上诉人出具的三份借条系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故这三份借条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答辩称“陈某2才生前赌博成瘾，先后输掉巨额资金，将家中全部房产变卖给他人，原告诉请的债务即使存在，也属于赌债，并非家庭共同债务”，这句话其实已经变相的说明了被上诉人是认可陈某2才借上诉人马某20万元的事实，只是认为此款为赌债，并非家庭共同债务。上诉人在一审的诉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在继承陈某2才遗产范围内向上诉人偿还20万元的债务，并没有称本案的借款为被上诉人家庭共同债务。2.被上诉人认为陈某2才所借款项为赌债，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佐证。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陈某2才因为赌博曾被公安机关处罚过，并称庭后向法庭提交相关书面证据，一审法官也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提交，但被上诉人庭审之后直到第二次庭审时也一直未能提交证明。3.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3月份陈某2才与盐城市喜来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可以反证被上诉人所称陈某2才赌博成瘾的说法不攻自破。如果陈某2才真如被上诉人所说赌博成瘾，被上诉人不可能借钱给陈某2才买房，即使买房也不会以陈某2才名义买。二、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提供的落款为陈某2(正)才出具的借条因陈某2才现已死亡，对此借款是否交付的真实性，陈某2才的妻子蔡某予以否认，原告负有举证义务以证明交付事实”，实际借款人陈某2才已死亡，其妻子对借款提出质疑不足为奇的，只要是个正常的人都会这么做的。一审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李某,4已经出庭证实上诉人将借款交付给陈某2才的事实，上诉人对借款的交付事实已经进行了充分详细的举证。但一审法院却无视这些事实，以模棱两可的语句“三份借条出具的间隔时间较短，且三份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率标准”来推定借款不成立。上诉人与陈某2才是比较要好的朋友，陈某2才需要用钱，而上诉人恰好也有借款的能力，帮助朋友也是很正常的。陈某2才家是做生意的，多年之前还有轿车，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某2才的偿还能力，所以没有注明还款日期和利息也是很正常的，难道没有注明还款期限和利息的借条就一定是不存在的吗？况且陈某2才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是做生意的，其没有向人借钱，怎么会向人出具借条？一审这一认定毫无依据，也毫无说服力。三、因本案的借款方式为现金，故上诉人在一审申请的证人李某,4的出庭证言在本案中是非常关键的。证人李某,4一审当庭陈述其亲眼看见陈某2才向上诉人借款，陈某2才还告知证人借款的用途，以及上诉人所借款项的来源为门市的流动资金，上诉人当时经营店铺所出售的都是品牌鞋子，经营普通鞋店一年的收入都有十几二十万，更能说明上诉人当时有借款能力，证人陈述与陈某2才出具借条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至此，上诉人在一审已经完成了全部的举证行为，上诉人的诉求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但一审法院对此仅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原告虽有证人李某,4等人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向陈某2才交付借款的相关事实”，并没有详细的说明理由，实在难以让人信服。证人已明确证实其亲眼看见陈某2才几次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将所借款项交给陈某2才的事实，并且有一次还看到陈某2才拿着钱到证人家某1一张报纸包起来，借款交付相关事实已经说得如此清楚了，请问一审法院还要如何证实交付借款的事实？四、纵观一审判决书，大篇幅的记载了双方陈述、答辩以及举证质证的内容，说理部分也只是仅有的几句话，且这几句话与前面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没有什么关联性，不存在因果关系，就格式化的说了下，这种格式似乎可以适用于此类型案件的所有案件。本案中，被上诉人辩称的所有内容无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但一审法院却能认定为抗辩成功，其中的缘由不得而知。综上所述，陈某2才借上诉人2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蔡某、陈某1辩称：1.陈某2才生前赌博成瘾，输掉巨额资金，并将家中房产变卖用来偿还赌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债务即使存在也是赌债也并非家庭共同债务。2.上诉人从未提交过款项交付证据。3.上诉人陈述预期2、3年还款，但是一直没有主张权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4.上诉人诉称借款目的为购房，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购房款来自于被上诉人蔡某向其亲戚的借款。5.陈某2才生前未有遗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某向一审起诉请求：蔡某、陈某1在继承陈某2才遗产范围内立即偿还马某借款本金20万元并承担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2才与蔡某系夫妻关系，陈某1系陈某2才与蔡某的婚生女。2014年农历11月初6，陈某2才去世。 2019年7月18日，马某持借款人为陈某2（正）才的借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蔡某、陈某1偿还陈某2才所借本金20万元并承担利息。 马某起诉所举证的三张借条内容和落款分别为：今借到马某10万元，今借人：陈正才。2011年4月10日；今借马某5万元，今借人：陈某2才。2011年5月19日（有18改为19的痕迹）；今借到马某5万元，今借人：陈某2才。2011年9月3日。 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客观真实存在产生分歧。 马某陈述：1.双方熟悉经过：马某和陈正才是好几年的好朋友，都是南洋街上的人，陈某2才经营糖烟酒带卖蔬菜门市，天天早上到菜场批菜，路过马某家门口熟悉的。陈某2才家在三洼村331省道路南，马某到他家玩过，二人年龄差不多，马某以前帮过陈某2才一回，他有次跟人家发生矛盾，是马某替他解围的。2.借款情况：2011年4月早上五点多，陈某2才开着福瑞迪车到马某南洋十字街的南洋木林森鞋店门市，说要建房需要借5万元，马某家里做生意卖皮鞋，家里正常有现金一、二十万元，放在门市里保险柜，当时银行一般不存钱，现在生意不做了，没有钱，银行存钱很少，只有千把块钱。2011年4月10日陈某2才跟马某借10万元建房子，2011年5月19日陈某2才早上去菜场批菜，说在公园生活家买了个套间，差个车库钱，跟马某借了5万元，也在马某家门市拿的现金；2011年9月份早上，在马某家门市拿的现金5万元。三份借条均无利息，陈某2才说建房时拆迁还马某，他建房就是为了拆迁。陈某2才说拆迁拆掉了给马某点利息，给多少没说。现在这个房子正在拆迁。3.马某借钱给陈某2才，有李某,4知道这个情况，马某与李某,4门市靠在一起，他家早上开门比较早，跟马某一样早，经常交流交流。 针对上述事实，马某举证了下列证据： 1.陈某2才向某刚出具的借条； 2.出庭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人陈述：1.其知道陈某2才向某刚借钱，证人陈述陈某2才与其熟悉，陈某2才开糖烟酒店，证人卖鞋子，陈某2才经常从证人那某,4带点东西回家卖卖。有几次陈某2才有个红色的车子停在证人家某2找马某。证人早上一般开门早，马某开门迟，陈某2才车子就停在证人门口玩，马某开门了，陈某2才跟我说到马某家串点钱买车库。证人的门市离马某门市隔三个门市，平排，他在南边。证人在门口跑得玩的，跟陈某2才一起去的。交接过程看到拿钱的，拿多少没有看到，看到马某拿笔和纸的。有好几回，有一回还到证人那某,4拿张报纸包一下。借钱的时间大概有八九十来年了，记不得了；借过几次钱记不清了，有好几次，借多少不清楚。关于借钱的用途有一回听陈某2才说借钱买车库。2.陈某2才跟证人借过钱（飘过的），证人没有借。 3.出庭证人陈开锋陈述，大爷爷陈某32011年去世后陈某2才房子改建的，陈某3是证人爷爷的哥哥，证人的爷爷叫陈某4。 蔡某、陈某1陈述：陈某2才生前赌博成瘾，将家中所有房屋全部变卖，以偿还赌资，后房屋被两被告赎回。 蔡某、陈某1针对其陈述的事实，举证了下列证据： 1.2019年6月17日南洋镇三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陈某2才生前赌博成瘾，先后输掉巨额资金，生前将其全部房产变卖给他人，所得资金又输光。后经陈某2才妻子、女儿请求，村委会调解，陈某2才妻子、女儿筹措资金，将房产赎回。 2.（2019）苏09民终39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陈某2才与陈某42001年7月7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 3.陈某2才与盐城市喜来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蔡某、陈某1以此主张其现在居住的商品房购买于2011年3月，首付款是在2011年3月支付。 4.落款“陈某2才”的便签，内容为“所有房产都是蔡小平的”。蔡某、陈某1主张所有房产都是蔡某的。 5.证人卞某,4陈述，蔡某买房之前向跟证人借钱，证人借了8万元现金给蔡某，时间在2011年，8万元是证人拿的送到她家里的。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马某的保全申请，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裁定，冻结蔡某、陈某1以及死者陈某2才名下存款2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并已经交付执行。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马某预交。 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因双方争议较大，至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马某主张的实际借款人陈某2才已经死亡。蔡某、陈某1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提出合理怀疑，故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马某提供的落款为陈某2（正）才出具的借条，因陈某2才现已死亡，对此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真实性，陈某2才的妻子蔡某予以否认。马某负有举证义务以证明交付事实。本案中，马某主张陈某2才三次向其借款20万元，三份借条出具的间隔时间较短，且三份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率标准。马某陈述三次借款均系现金交付，也未能举证证明其资金来源及具备交付能力。本案审理中，马某虽有证人李某,4等人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马某所主张的向陈某2才交付借款的相关事实，马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马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案件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马某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某主张案涉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抗辩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争议焦点，马某持案涉10万元、5万元、5万元三张借条，向已经死亡的债务人陈某2才的继承人蔡某、陈某1主张债务清偿，因案涉借款均为现金交付，且时间连续较短，总额20万元债务并非小额借款，蔡某、陈某1对于案涉借款已经实际出借予以否认，马某应当进一步提供相应的证据对于款项交付已经实际出借进行佐证，但根据其一审提供的证人李某,4出庭证言来看，李某,4并未实际参与借款交付的过程，故其证言在证据形式上属于传来证言，证明力相对较弱，一审法院综合以上情况认定马某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2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艳玲 审判员  荀玉先 审判员  张海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