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1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洋，男，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木兰县。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彩凤，女，198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木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贾广春，女，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木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端木立忠，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木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端木立平，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木兰县。上诉人于洋、王彩凤因与被上诉人贾广春、端木立忠、端木立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7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洋、王彩凤，被上诉人贾广春、端木立平到庭参加诉讼，端木立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洋、王彩凤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7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贾广春、端木立忠、端木立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贾广春、端木立忠、端木立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承担责任比例明显偏袒对方，判决于洋、王彩凤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案由为生命权纠纷，此类案件基于侵权法律关系所调整，一审中，于洋、王彩凤针对侵权法律关系的四个构成要件加以分析，于洋、王彩凤是无辜被牵扯进本次民事纠纷中来的，案件发生之初，端木另全打了11个电话强行要求于洋、王彩凤前去理论土地权属问题，于洋、王彩凤本不想前去理论此事，无奈在端木另全的一再催促下前往事发现场，并且双方对土地的争论属于一般性情感宣泄行为，没有主观故意的加害行为，双方也没有身体接触，端木另全的死亡原因经过司法鉴定为8处脏器衰竭引发的冠心病导致死亡，言语、推搡、情绪激动只是作为可能性的诱发因素，根据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判断，于洋、王彩凤只是与端木另全有过言语争论，争吵行为没有超过必要限度，不能认定为端木另全死亡的直接因素，并且《鉴定意见》的第二项存在三种引起死亡因素的情形，于洋、王彩凤的言语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和尊严，端木另全极尽侮辱性的语言，并且情绪非常激动，被贾广春扑倒后压制其反抗是导致端木另全突发心脏疾病的直接原因，与于洋、王彩凤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端木另全死亡的起因是源于土地权属争议问题，端木另全明知自身存在疾病，故意挑起事端，无理取闹，在事件发生过程中也是端木另全先提出来发誓，于洋、王彩凤都是被端木另全牵制从事的一般性民事行为，因于洋本身也存在心脏疾病，所以当时随口的无心之失却成了一审法院判决的借口，于情、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退一万步讲，如果于洋、王彩凤说话都能导致行为人发生死亡的法律后果，那么于洋、王彩凤以后就不用再开口讲话了。况且端木另全已经病入膏肓，一直打电话（11个电话）让于洋、王彩凤前往事发现场，此时的端木另全情绪已然是十分激动，无需与任何人发生言语和肢体接触已经处于极度危险之中，根据《鉴定意见》，端木另全患有冠心病、脑水肿、肺水肿、肺瘀血、左肾局灶性囊肿、脏器瘀血、自溶的病理诊断，且按照端木另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级别为Ⅳ级（四级），可以得出端木另全的任何体力活动均可导致心绞痛发作，加之端木另全患有多种疾病，是致使其死亡的其他客观因素。本案中，端木另全的死亡原因，按照《鉴定意见》阐述，其因患有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循环呼吸衰竭死亡，是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要因素，通俗的说是端木另全自身陈旧性疾病发作导致的死亡，没有侵害人。于洋、王彩凤没有与端木另全身体接触，是端木另全的妻子贾广春强行压制端木另全并将其按倒在地，其二人发生激烈的撕扯导致端木另全死亡。在发现端木另全状况出现不适的时候，贾广春没有第一时间进行救治，而是给其女儿打电话，之后给大夫打电话，延误了最佳的抢救时机，时长约15分钟后才给用药，并且用药剂量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这一点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可以证实，以上的种种行为都应当由贾广春、端木立忠、端木立平一方承担法律责任和后果，端木另全的死亡没有加害人，不能给于洋、王彩凤强加不必要的经济负担。作为一个村民，无端被认定与此事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给于洋、王彩凤的生活蒙上了阴影，疫情期间，端木另全在村上就医十多天，其妻子贾广春明知端木另全病情严重，还带着端木另全无理取闹，村里的超市是人群聚集的地方，大家都知道端木另全在事发前两天已经选好了棺材，并且躺在里面试了一下，让棺材铺子作好了记号，已经预定了，也充分说明了端木另全的病情并非几句话能够导致其发生死亡后果的，其自身疾病已经非常严重，不能把这种过错责任强加到于洋、王彩凤身上，这样是对法律的一种亵渎。3.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因为这件事情，使得于洋、王彩凤家里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和精神压力，事发突然，王彩凤为了挽救端木另全的生命给端木另全做了人工呼吸，当出现死亡后果时，导致王彩凤长期恶心、呕吐、心律不齐，腹部痉挛等疾病，如果按照过错责任，王彩风的疾病，贾广春、端木立忠、端木立平是否也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连串的事件发生，本就不是一个小小的农村家庭可以承受的，于洋、王彩凤的孩子终日惶惶不安，导致中考失利，对未来的期许变得暗淡，加之于洋、王彩凤几年的收成不佳，粮食减产，生存都成了问题，还要无端承受这样的赔偿结果，于洋、王彩凤实在难以接受。请求二审法院秉公处理，还于洋、王彩凤一份公正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于洋、王彩凤的上诉请求，维护法律的尊严与正义。贾广春、端木立平辩称，1.于洋、王彩凤认为“一审判决不公，有明显偏袒贾广春、端木立忠、端木立平的可能”是对一审法院的威严，以及对一审审判人员专业素养的一种诋毁，一审判决完全有法律依据，判决结果是权衡多方因素，综合考虑作出的对双方都很公正的判决，如果存在偏袒，为什么是20%，而不是30%、40%，甚至更高。2.于洋、王彩凤主张端木另全承担过错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端木另全在与于洋、王彩凤发生争吵的时候，于洋、王彩凤二人有针对性的、有指向性的语言对端木另全心理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从而情绪激动导致病发身亡，《尸检报告》明确写明端木另全是因为与于洋、王彩凤争吵，引起情绪激动而病发身亡的。3.于洋、王彩凤称“自己是无辜被牵扯到本次民事案件的”，如果不是于洋、王彩凤占用端木另全的土地在先，端木另全怎么会三番五次找于洋去讨论土地权属问题，一审时，于洋、王彩凤说“端木另全打了13个电话”，现在又说“端木另全打了11个电话”，可见其二人说谎成性不能自圆其说，还狡辩“语言无过激之处，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真是恶人先告状，其二人上诉称“端木另全的语言极具侮辱性”，可一审证人证明是于洋、王彩凤先对端木另全进行的语言攻击，若不是于洋、王彩凤见面就骂人，不懂得尊敬老人，端木另全怎么会说出难听的话，即使端木另全说了也是情有可原，一个老人被两个孩子指着鼻子骂，势必会维护自己的尊严，而且于洋、王彩凤明知道端木另全患有心脏病和糖尿病，还说“谁种你的地谁就得糖尿病、心脏病”，这样的话是有指向性，有针对性的，这对一个确实患有这两种疾病的人来说是一种比打骂还严重的伤害，一个健康的人听到这样的话也会情绪激动，于洋、王彩凤明知端木另全身体不好，还故意用指向性的语言故意刺激激怒对方，这是故意伤害的行为。4.于洋、王彩凤称“端木另全病入肓膏”纯属是无稽之谈，端木另全自身有疾病是事实，但病情一直很稳定，本人对生活的态度一直也非常乐观，平时的状态非常好，并不像于洋、王彩凤所说的那样，这一点所有村民有目共睹。退一步说，无论端木另全有何疾病，起码发生争吵之前是活蹦乱跳的，如果不是于洋、王彩凤过激的语言和行为，端木另全不会被气得当场身亡，事发前，王彩凤在半道就对端木另全、贾广春进行语言攻击，贾广春对于洋说“你三叔（端木另全）有心脏病，告诉王彩凤别骂了，别气坏了”，但其二人仍未停止跟端木另全争吵，由此可见于洋、王彩凤本来就没安好心。5.于洋、王彩凤说“贾广春把端木另全推倒在地”是于洋、王彩凤推卸自己的责任。其二人说“贾广春没有在第一时间对端木另全进行抢救”也是在歪曲事实，贾广春请求于洋、王彩凤帮忙抢救，其二人以为端木另全是在装死，要讹人，谁都没过去抢救，后来看贾广春给端木另全喂药已经没有反应了，其二人才帮忙抢救，过后又诬赖贾广春给用药过量，要求贾广春承担法律后果。尸检结果明确写着“端木另全的死亡原因是争吵情绪激动，导致冠心病病发，而非药物中毒或者是药物过量”，于洋、王彩凤提出贾广春承担法律责任和后果没有事实依据。6.于洋、王彩凤称“听说端木另全提前为自己选好了棺材，并做了记号”是道听途说不能作为证据，这件事发生后始终没有得到相应的解决，无奈之下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后，村民都说这是公平的结果，给死者一个公道，也是给予于洋、王彩凤一个该有的惩罚，可于洋、王彩凤为推卸责任将自己说成是无辜的受害者，纯属是歪曲事实、颠倒黑白。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于洋、王彩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端木立忠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贾广春、端木立忠、端木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洋、王彩凤共同赔偿端木另全的死亡赔偿金618900元、丧葬费34208元、停尸费20130元、尸检费2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745238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于洋、王彩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5日，于洋、王彩凤与端木另全因土地争议在木兰县××××马家屯南山地发生口角，于洋、王彩凤、端木另全在争吵过程中互相辱骂，端木另全情绪激动拿稿要打王彩凤，贾广春将端木另全抱住，导致端木另全冠心病发作，王彩凤对端木另全实施人工呼吸抢救未果，端木另全呼吸衰竭死亡，后贾广春报警，木兰县公安局出警对于洋、王彩凤依法询问并委托鉴定机构对端木另全死亡成因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1.被鉴定人端木另全符合在患有冠心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IV级）的基础上，因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循环呼吸衰竭死亡。2.被鉴定人端木另全与他人发生争吵、推搡、情绪激动可作为诱发冠心病发作的因素”。另认定，贾广春系端木另全的配偶、端木立忠系端木另全的长子、端木立平系端木另全的长女，贾广春、端木立忠、端木立平系端木另全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侵害公民身体权益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则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于洋、王彩凤不能正确面对矛盾，处理方法欠妥，对最终导致端木另全死亡的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端木另全未能妥善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亦存在过错，加之其死亡的原因是争吵辱骂过程中自身情绪激动导致自身疾病发作，因此端木另全对其死亡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双方在处理纠纷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于洋、王彩凤对端木另全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于洋、王彩凤赔偿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123780元，根据端木另全年龄及上一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性收入30945元×20年×20%；2.丧葬费6841.60元，一审法院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标准68416元计算6个月即34208元×20%；3.精神抚慰金考虑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10000元；4.尸检费4400元，为确定责任的需要实际支出的费用，按照责任比例确定22000元×20%。对于停尸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于洋、王彩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贾广春、端木立忠、端木立平死亡赔偿金123780元、丧葬费6841.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尸检费4400元，共计145021.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4元，减半收取计1182元，由告贾广春、端木立忠、端木立平负担569元，由被告于洋、王彩凤负担613元。本院二审期间，于洋、王彩凤举示证据一，《承包合同》（复印件）系一审举示过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重复认证。于洋、王彩凤举示证据二，《照片》（复印件），不是确定土地权属的法定要件，不能证明于洋、王彩凤举示该证据欲证明“土地边界，及端木另全来要于洋、王彩凤的地是无理取闹”的待证事实。本院不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于洋、王彩凤与端木另全系地邻，在端木另全认为于洋、王彩凤占了其土地，邀请村治保主任与于洋、王彩凤一同查看两家土地边界的情况下，双方均应心平气和的在治保主任协调下解决矛盾纠纷。结合木兰县公安局柳河派出所在事发后分别对于洋、王彩凤、贾广春、于德龙（治保主任）询问的《询问笔录》内容，上述四人分别对事发过程的叙述能够证明端木另全、于洋、王彩凤均未有效管控自己的情绪，存在相互辱骂、发毒誓等不当行为，依司法鉴定意见“端木另全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循环呼吸衰竭死亡；…争吵、推搡、情绪激动是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端木另全的死亡结果与其生前和于洋、王彩凤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据此，一审结合双方在处理纠纷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于洋、王彩凤承担20%的民事责任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于洋、王彩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元，由上诉人于洋、王彩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兴华审判员  王爱军审判员  张 宇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张恭允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