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法定代表人：谢川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月，辽宁金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富申，男，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辽宁佑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法定代表人：陶银，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成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浦富申、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芜湖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6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成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381民初61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50%的责任，上诉金额为421381.25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浦富申842762.5元，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的错误。(一）陈永生是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雇员，上诉人不应该进行赔偿。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向法庭出示职工出勤表、录音及保险条款，证明陈永生与辽Ｃ×××**起重机驾驶员李天猛在事故发生时一起工作，是同事关系，即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雇员。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第二十条“对于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其雇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管理的财产的损失”之规定，上诉人对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雇员陈永生的人身伤亡不予赔偿。但是一审法院却根据被上诉人出示的没有负责人签字的工作证明、李晓莉个人转款证明及没有负责人员签字并且违反财务管理制度的委托李晓莉银行卡为财务卡证明，认定陈永生不是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雇员，而李天猛是该公司雇员，从而判决上诉人进行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生产法律规定，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不应该进行赔偿。2019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在进行高空危险作业过程中违反安全生产法律规定，在没有安全防范措施及专人指挥的情况下发生陈永生人身伤亡的重大事故。事故发生后，经上诉人提示，依然没有报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进行调查处理，因此，未能明确事故责任。上诉人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第三十九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之规定，被上诉人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不应该进行赔偿。但是一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未出示任何事故责任证明材料的情况下，判决由上诉人赔偿陈永生人身伤亡的全部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由于没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及责任认定，基于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及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了解到的事实情况，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浦富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浦富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957762.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1月15日，李天猛在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操作辽Ｃ×××**起重机车时不慎与工程设备相刮，导致陈永生从平台坠落后死亡的事故。二、因事故发生在厂区内，由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三、死者陈永生，男，42周岁，农村户口。死者陈永生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父亲陈绍颖、母亲浦凤芹、长女陈施含、儿子陈林峰、儿子陈林鑫。陈永生系海城市牌楼镇洪鑫机械厂员工，从事设备维修、铆焊等工作。死者陈永生需要扶养的人为：父亲陈绍颖(1950年9月2日生)、母亲浦凤芹(1949年1月14日生))、长女陈施含(2003年9月21日生)、儿子陈林峰(2007年9月12日生)、儿子陈林鑫(2012年5月27日生)。陈绍颖与浦凤芹共育有三名子女，均成年。四、经海城市正骨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陈永生系因工作中高处坠落致其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五、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952762.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1820元/年×20年=636400元，丧葬费376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死亡交通费、住宿费等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5730.50元)。六、肇事车辆辽Ｃ×××**起重机车主为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人保芜湖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人保成都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七、2019年11月18日，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陈绍颖、浦凤芹、陈施含、陈林峰、陈林鑫达成赔偿协议书，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1080000元。同时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授权原告浦富申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费，在保险期间，投保人的车辆发生事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投保人发生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了死者的经济损失，且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同意将保险理赔款支付给原告浦富申，故被告应在相应保险限额内对原告予以赔付。本案中，李天猛在操作辽Ｃ×××**起重机车时不慎与工程设备相刮，导致陈永生从平台坠落后死亡的事故。因李天猛系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雇员，故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应对陈永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辽Ｃ×××**号车在出现交通事故时，系在被告人保芜湖公司交强险和被告人保成都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内，虽然该起事故未经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故被告人保芜湖公司应在交强险、被告人保成都公司商业三者险规定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因死者系保险人的雇员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一节，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能够证明死者陈永生并非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雇员，被告提供的录音无法核实真实性及出勤表未加盖公司公章，故该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被告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条款》第二十条：“对于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其雇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管理的财产的损失；……”作为责任免除条款，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对该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但是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解释说明义务，故该项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对原告的损失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经济损失部分：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陈永生死亡时42周岁，故按照20年计算。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等费用，因属于法定赔偿项目，该院结合处理丧葬事宜的人数、时间等因素，酌定为3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相关规定，酌定为50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至陈永生死亡时长女年满16周岁，长子年满13周岁、次子8岁、母亲年满71周岁、父亲69周岁，均符合被扶养人条件，故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全体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父亲22203元/年×11年÷3=81411元、母亲22203元/年×9年÷3=66609元、长女22203元/年×2年÷2=22203元、长子22203元/年×7年÷2=77710.5元、次子22203元/年×10年÷2=111015元，但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25730.50元(22203元/年×9年+22203元/年×1年÷2+22203元/年×2年÷3)。关于本案中各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范围，被告人保芜湖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之内对原告110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成都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842762.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76400元，丧葬费37632元，处理死亡交通费、住宿费等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5730.50元)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原告浦富申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原告浦富申842762.5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人保成都公司上诉提出陈永生是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雇员，以及海城市千成矿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生产法律规定，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不应该进行赔偿的问题。经查，虽然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十条“对于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其雇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管理的财产的损失”、第三十九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对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作出了约定，但该免责事由，人保成都公司并没有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该项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即便人保成都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存在，也不影响其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况且，根据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故对人保成都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振涛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