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晓枫，男，198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南，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星，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盼盼，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晓枫因与被上诉人殷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晓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许晓枫于2014年12月1日向殷星出借人民币30万元，虽然殷星提交2017年4月18日转账30万元的银行流水，但这是殷星归还的2016-2017年许晓枫帮殷星垫资购买嘉涵公司生产资料的款项，并非是归还2014年12月1日的借款，且许晓枫已经提交了购买凭证等一系列材料，证明为殷星垫资购买的嘉涵公司生产资料金额为333844.7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由于许晓枫股东身份的垫资已不符合事实依据，而认定殷星向许晓枫借款后垫资更符合逻辑；2.2017年10月20日许晓枫向殷星出借5万元、2018年1月8日向殷星出借15万元，均通过网银转账，且进行了备注。虽未出具借条，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够证实这两笔借款的事实，殷星对此也予以认可。股权合同中所提及到的15万元，系殷星未支付许晓枫的15万私人借款，字面释义很清楚“是未支付的15万私人款”，而不是未支付款以15万元进行抵扣；3.2016年11月15日许晓枫向殷星现金出借18万元，殷星虽未出具借条，但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予以确认。殷星否认借款事实，却又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之外的经济往来；4.2018年2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仅是就殷星的股权作价160万元进行处理，并不包含双方之间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认定160万元为打包价格，包括抵扣许晓枫与殷星之间所有可以抵扣的债务总额明显与事实有误。一审法院仅凭主观感受认定20万元与15万元差距不大，因此推断出160万的股权转让款是统包价，忽视了160万和185万差距的金额即为殷星结欠公司债务25万的事实，所以不存在以15万元抵扣殷星结欠许晓枫所有款项的说法。被上诉人殷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原告许晓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殷星归还许晓枫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暂计45000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同贷自2018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要求殷星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庭审中许晓枫增加诉讼请求，对第一项诉请变更为：判令殷星归还许晓枫借款本金人民币68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暂计45000元(以6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同贷自2018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对第二项诉请中的担保费不予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晓枫与殷星系亲戚关系，殷星系许晓枫的姐夫。双方于2016年3月15日共同设立了昆山市嘉涵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涵公司），许晓枫持股10%，殷星持股90%。2017年5月，殷星转让了40%的股权给许晓枫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权比例为殷星与许晓枫各占50%。2018年2月10日，殷星(甲方)和许晓枫(乙方)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嘉涵公司50%的股权以16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另约定，甲方保证所转让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嘉涵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同日，殷星和许晓枫签订《补充协议及支付条款说明》，约定在殷星签署上述转让协议后，其只拥有嘉涵公司2017年库存的双面呢大衣500件(库存数量4004件，按比例分配则为八分之一)，许晓枫当即转账支付给殷星20万元，在2018年2月11日之前，再支付20万元。余下款项，在2018年2月16日后，一同去案外人处收回2017年度应收款后直接支付殷星，直到付清为止。还约定，殷星未支付许晓枫的15万私人款，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若到2018年5月31日前，殷星未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的，余款由许晓枫承担。2018年6月15日，许晓枫、殷星因履行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发生纠纷，殷星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许晓枫支付未付清的股权转让余款（案号：（2018）苏0583民初11969号），后许晓枫提起反诉，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返还4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案一审中殷星确认收到许晓枫支付的4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确认收到嘉涵公司的应收账款17288.45元并同意扣除，抵扣合同约定的15万元应还借款后剩余股权转让款1032711.55元未付，一审法院一审判决许晓枫支付殷星股权转让款1032711.55元及逾期利息，驳回许晓枫的反诉诉请。判决做出后，许晓枫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中增加了改判双方之间的借款共计90万元应当抵扣股权转让款，90万元为私人借款15万元（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20万元、30万元以及25万元公司出借给殷星的借款。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许晓枫抗辩的与殷星之间还存在其他个人借款可以抵扣，但其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抗辩，且借款关系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二审中，因殷星自认收款58885.5元可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二审予以准许，故二审改判（案号：（2019）苏05民终5649号）许晓枫支付殷星股权转让款973826.05元及逾期利息，并维持一审的第二项判决。许晓枫因其在上述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二审中提出的90万元借款抵扣主张未被采信，故而另行诉至一审法院，本案中许晓枫作为出借人起诉殷星要求归还向其个人的借款15万元、20万元、30万元，共计65万元，后庭审中增加诉请18万元。许晓枫另作为嘉涵公司的股东，代表嘉涵公司另案起诉殷星要求归还其向公司的借款25万元（案号为：（2020）苏0583民初2274号）。本案中许晓枫主张的15万元借款，许晓枫诉称系2016-2017年许晓枫帮殷星垫资购买嘉涵公司的生产资料所产生的利息，当时垫资333844.7元，许晓枫诉称殷星已经于2017年4月18日归还了垫资款本金30万元，剩余利息未还，许晓枫诉称该利息双方在2018年2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将利息约定为15万元并写入了股权转让合同，同意进行抵扣。许晓枫诉称该笔借款未出具过书面借条，故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将该15万元特别写入用于抵扣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关于垫资款支出凭证许晓枫举证了百余张收据、销货单等原件，其中仅有少量加盖了嘉涵公司的公章。殷星对此均不予认可。许晓枫主张的2014年12月1日的30万元借款，举证了转账凭证以及借条原件。借条载明：今借许晓枫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殷星2014.12.1。转账凭证为2014年10月27日转账300000元，柜面交易，未备注。殷星对该笔借款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已经于2017年4月18日清偿完毕，举证了当天转账30万元的银行流水，流水无备注，许晓枫确认收到该还款，但认为所归还的并非该2014年出借的30万元，而是归还的2016-2017年许晓枫帮殷星垫资购买嘉涵公司生产资料的款项。另查明，2017年10月12日许晓枫向殷星转账出借5万元、2018年1月8日转账出借15万元借款，均通过网银转账，其中15万元备注了“借殷星”，许晓枫还举证了微信聊天记录佐证借款经过，两笔借款均未出具借条。殷星对该两笔借款认可，但认为已经在2018年2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以15万元的价格打包处理。许晓枫主张的2016年11月15日的18万元借款，举证了转账凭证，转账未备注，没有借条，该笔借款许晓枫陈述系在本案立案后庭审前拉取银行流水时才得以发现。殷星辩称该18万元并非殷星向许晓枫的借款，而是许晓枫向殷星的还款，具体借款时间记不清了，认为是转账出借，后殷星于第二次庭审中向法庭明确该笔18万元系2016年9月2日取现20万元后现金交付给许晓枫，其中2万元用于嘉涵公司，无需归还，剩余18万元为出借给许晓枫的借款，提交了建设银行流水，证明该20万元的取现情况，殷星还陈述该20万元款项来源系殷星向他人所借，于2016年8月29日向周云借款30万元，提交了建设银行流水。许晓枫为证明该18万元系出借给殷星的借款，举证了与殷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1月10日，殷星说：“弟弟，周三前一定要给钱、姐夫这辈子说话算话”，许晓枫说：“嗯”，殷星说：“外面的18万、除了小微企业和环保、你姐拿了3万、姐夫没钱了”，许晓枫说：“晕”，殷星说：“这么晚付钱都是你的责任。”殷星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聊天内容做了解释：“周三前一定要给钱”，是指公司欠别人的钱一定要给，“外面的18万”，指的是该笔借款来源于殷星向他人所借。另查明，许晓枫在另案以嘉涵公司名义起诉殷星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举证了2018年4月27日许晓枫与殷星在昆山市巴城派出所调解时许晓枫使用手机拍摄的视频录像，用以证明殷星借嘉涵公司的25万元未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抵扣，其中案外人（调解员）说：“15万啊是对的喽，之前借公司25万，啊是对的？”，殷星说：“借的”，许晓枫说：“借的”，殷星说：“借的，但是这个25万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已经扣掉了”，许晓枫说：“沈律师，他的意思，我的意思，两个人的理解不一样。我的意思是160万统包价，吃下来，他的意思呢，185万，啊晓得”，后调解员向殷星普法，告知公司和个人属于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殷星欠个人的钱不能抵消欠公司的钱。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许晓枫对借款的合意和款项的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许晓枫诉称的帮殷星垫资购买嘉涵公司生产资料支出的33万余元，殷星不予认可，许晓枫对此举证了收据和销货单原件，即使开支属实，因许晓枫本系嘉涵公司的股东，其为公司购买基本生产资料符合其股东身份，许晓枫诉称系帮殷星垫资购买，即殷星向许晓枫的借款，但并未就该借款合意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殷星未就该款出具过借条，许晓枫也无其他聊天记录或口头承诺为凭。许晓枫诉称该款本金已还，剩余利息15万元双方在2018年2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予以写入，同意抵扣，除此以外毫无证据。而该《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15万元的表述原文为“殷星未支付许晓枫的15万私人款，也将在同时间段进行抵扣，如若在股权转让款付清时，该15万未支付给许晓枫，将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该15万元的表述并未写明是哪一笔15万元，更无法从字面中推断出该15万元实际为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对许晓枫诉称的垫资购买嘉涵公司生产资料借款和利息均不予认定。对于殷星在2017年4月18日归还许晓枫的30万元殷星诉称系归还的2014年的3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系双方之间的第一笔借款，借条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采信殷星的辩称，认定还款系用于归还该笔借款，借款已经清偿。对于许晓枫在庭审中增加诉请主张的2016年11月15日的18万元借款，许晓枫只有转账凭证，转账没有备注，没有其他证明借款合意的证据，殷星辩称并非借款，而是许晓枫向殷星的还款，关于借款的出借认为系2016年9月2日现金出借，现金来源为2016年8月29日向他人借款后于当天取现，举证了相应的银行流水。许晓枫关于该18万元补充举证了2016年11月10日与殷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内容中殷星告知许晓枫周三前一定要给钱，许晓枫说“嗯”，殷星告知许晓枫外面有18万，自己没钱了。上述聊天发生于许晓枫转账18万元给殷星的五天前，结合许晓枫事后向殷星转账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无法证明该18万元是殷星向许晓枫所借，以上内容也可以解读为殷星通过微信向许晓枫催要还款（给钱）。结合许晓枫对该18万元系在开庭时增加的诉请，对为何遗漏该笔借款，许晓枫解释为在拉取银行流水时才发现，一审法院认为，许晓枫仅有转账凭证，没有借款合意的证据，且在双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审理中以及本案起诉时许晓枫从未将该18万元作为殷星未偿还的借款，尤其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二审中许晓枫作为上诉人，将殷星结欠许晓枫和嘉涵公司的借款应当抵扣许晓枫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作为上诉理由之一，其中应抵扣的借款许晓枫将个人借款和公司借款都进行了罗列，但并未提到该笔，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即便存在该笔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的可能性亦较大，故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不予采信。对于2017年10月12日和2018年1月8日的合计20万元借款，有转账凭证和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对借款的出借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款殷星尚未归还。殷星辩称2018年2月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写入可以抵扣的私人借款15万元系上述未还的20万元的打包价，即该20万元借款以15万元折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殷星总计欠许晓枫个人借款20万元未还，该款在金额上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私人借款数额15万元相差不大，另一方面，许晓枫并无证据证明该15万元系单笔借款，其诉称的系30万元垫资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已予以否认，从文意本身解读来看，在15万元并未约定系单独哪一笔借款的情况下，结合该15万元系用于抵扣许晓枫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目的，且该转让的股权是殷星在嘉涵公司的全部股权，殷星在转让后对嘉涵公司不再享有权利，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约定该抵扣金额时应当系对双方全部未结清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并将殷星所有未还借款数额予以抵扣。另外，许晓枫以嘉涵公司名义另案起诉殷星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20）苏0583民初2274号）中，许晓枫代表嘉涵公司举证的视频录像中许晓枫向调解员陈述“我的意思是160万统包价，吃下来，他的意思呢，185万，啊晓得”，该陈述中许晓枫自行明确了“统包价，吃下来”，该意思表示恰恰能证明许晓枫当时认可股权转让合同中的160万元为打包价格，故其中可以抵扣的15万元也应为许晓枫、殷星个人之间所有可以抵扣的债务总额，因此，殷星对尚欠许晓枫的个人借款只需归还15万元。现许晓枫、殷星双方关于股权转让款纠纷已在法院处理解决，有生效判决书为凭，判决书在计算许晓枫应支付给殷星的股权转让款数额时已经将该15万元借款予以了抵扣，故应视为清偿，许晓枫在本案中再次起诉要求殷星还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许晓枫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应当依照约定返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借款人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借款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出借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许晓枫主张向殷星出借的款项有：1.2016-2017年帮殷星垫资款333844.7元所产生的利息15万元；2.2014年12月1日出借30万元；3.2017年10月12日出借5万元；4.2018年1月8日出借15万元；5.2016年11月15日出借18万元。对于第1笔垫资款333844.7元，殷星不予认可，许晓枫对于该款的实际支付情况及系应殷星要求垫资等事实均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以双方未形成借贷合意为由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于第2笔30万元，殷星提交了2017年4月18日转账30万元的银行流水，许晓枫主张系归还上述第1笔垫资款，但未能就两笔款项之间的关联性提供足够的证据。对于第3笔5万元、第4笔15万元，殷星抗辩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了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许晓枫主张该合同中仅约定了对于15万元予以扣除，对于剩余5万元并未明确清偿方式。结合许晓枫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的当天及次日仍支付合计40万元款项给殷星的事实，剩余5万元未予以一并结算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判决以该15万私人款系对双方全部未结清的借款进行结算，予以抵扣，亦无不当。对于第5笔款项18万元，许晓枫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殷星抗辩系许晓枫归还结欠其的借款。殷星对此提供了银行取现凭证及款项来源的银行流水，而许晓枫在另案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一、二审及本案一审起诉前均未主张该款项为借款，许晓枫应继续就该18万元借贷关系的成立举证证明，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0元，由上诉人许晓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赵丽丹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