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俊，女，199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光万，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甜甜，女，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敏，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磊，男，199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上诉人刘俊俊因与被上诉人朱甜甜、苏磊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俊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甜甜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苏磊通过微信和支付宝给付刘俊俊的钱款不是赠与，是双方交往和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开销或代苏磊支付的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苏磊银行转账81500元、微信转款146709元，大多是用于日常开销的小额转款，合计228209元是刘俊俊与苏磊交往5年汇款的总数，平均每年仅4万余元。2.刘俊俊提供的微信截图证实，共转款19万余元给苏磊，另外还有一张苏磊借刘俊俊107000元的欠条，一审判决仅认定95336元，明显错误。3.苏磊一审当庭认可转给刘俊俊的款项及支付的20万余元房款均是其个人财产及对外借款，一审判决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认定错误。4.离婚后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只能主张属于自己应得的部分，一审法院将全部财产判归朱甜甜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明显不公正。苏磊隐瞒结婚事实，以谈恋爱名义与刘俊俊交往，被刘俊俊发现后又以离婚后娶刘俊俊继续欺骗刘俊俊。刘俊俊提出分手后，苏磊通过微信辱骂、诋毁刘俊俊，指使朱甜甜滋扰刘俊俊，并幕后操作指使朱甜甜起诉，意图索回全部钱财。苏磊的行为违反基本道德准则，为社会道义所谴责，刘俊俊因年少无知上当受骗，是受害人。刘俊俊与苏磊分手后，苏磊一方面辱骂、诽谤刘俊俊，一方面继续纠缠刘俊俊，与刘俊俊发生关系以致刘俊俊怀孕引产。一审判决以违反公序良俗要求刘俊俊返还全部款项，甚至包括苏磊花费，无疑是鼓励苏磊一类人员的不道德行为。三、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庭审中，苏磊认可转给刘俊俊的款项是个人财产，却被审判员当庭打断，并要求苏磊不应说是个人财产。刘俊俊及代理人的发言也多次被打断。刘俊俊申请调取离婚协议，被审判员以浪费司法资源为由拒绝，刘俊俊只好请求法庭开具调查令。2.一审中，“中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网”通过短信通知刘俊俊，本案审判人员发生变更，需要重新开庭。然而刘俊俊在等待重新开庭、提交新证据时，本案却提前宣判，审判员仍是徐同进。 朱甜甜、苏磊均未作书面答辩。 朱甜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苏磊赠与刘俊俊437026.80元的行为无效；二、判令刘俊俊返还朱甜甜赠与款437026.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甜甜与苏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7月8日依法登记结婚，于2019年9月18日办理离婚登记。苏磊与刘俊俊于2016年2月相识，后双方发展成不正当男女关系。在苏磊与刘俊俊交往期间，苏磊自2016年7月5日至2018年8月30日通过其凤台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款给刘俊俊81500元，苏磊自2016年5月28日至2019年9月18日，其通过微信方式转款给刘俊俊146709元。刘俊俊自2016年6月29日至2019年9月18日，其通过微信方式转款给苏磊95336元。2019年8月19日，苏磊为刘俊俊购买龙湖及第城B座2栋2501房屋花去205354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否则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苏磊未与朱甜甜协商，将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共有的钱款转赠给刘俊俊，该转款行为显然不是为共同生活需要处分，也侵犯了朱甜甜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权利，同时苏磊与刘俊俊的交往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其赠与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应属无效，故对朱甜甜要求确认苏磊赠与刘俊俊钱款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朱甜甜要求刘俊俊返还437026.80元，通过庭审查明，在其与苏磊婚姻存续期间苏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款81500元、微信方式转款146709元、购买房屋支付205354元，刘俊俊又通过微信方式转款95336元给苏磊，扣除95336元，实际未返还有338227元，故刘俊俊应当返还338227元，朱甜甜主张的其他部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判决：一、苏磊赠与刘俊俊338227元无效；二、刘俊俊返还朱甜甜33822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朱甜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56元，减半收取计3928元，由朱甜甜负担889元，由刘俊俊负担3039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俊俊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对方当事人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微信转账记录八张，拟证明：房租、水电费、超市消费、吃饭消费都是苏磊转给刘俊俊，然后刘俊俊转付的，这些费用属于刘俊俊与苏磊同居期间的正常消费，不属于赠与。朱甜甜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刘俊俊转给苏磊的钱款一审判决已予以扣减，一审判决中也明确记载苏磊要求刘俊俊将赠与的钱款全部返还给朱甜甜。2.刘俊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苏磊转给刘俊俊的钱款全部用于二人共同消费，其本人也会消费。且涉案钱款的最终用途或去向并不能使基于婚外不正当关系产生的赠与行为合法化。3.一审中，刘俊俊自认与苏磊相识半年后即知道苏磊有配偶，有家庭，却仍与苏磊共同生活近四年，并接受大量财产的赠与，有悖于公序良俗，应为无效。4.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所需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应协商一致，擅自赠与的应认定全部无效。苏磊给付刘俊俊钱款的行为既非日常生活所需，亦未经朱甜甜同意，严重损害朱甜甜合法权益，该赠与行为全部无效，应全额返还。苏磊未陈述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苏磊支付给刘俊俊款项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应为无效，不能据此认定属于合法消费，对证明观点不予采纳。 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苏磊转给刘俊俊的款项属于赠与是否妥当。三、一审判决对刘俊俊已返还款项及应返还款项的认定是否妥当。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经审查，一审庭审中，审判员并未要求苏磊不应说是个人财产，且是否属于苏磊个人财产并不能以其单方陈述即可加以认定。庭审中打断当事人陈述、发问是根据具体的庭审情况而定，且一审并未剥夺刘俊俊相关诉讼权利。至于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已开具调查令，亦未损害刘俊俊的诉讼权利。2.刘俊俊上诉所称的变更审判人员的通知未显示时间，反映不出是在一审开庭前还是开庭后，且刘俊俊已经参加了庭审活动，行使了相关诉讼权利。因此，刘俊俊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刘俊俊与苏磊之间并无业务上的经济往来，苏磊在其与朱甜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给付刘俊俊钱款并非是有偿给付，而是无偿给付，一审判决认定为赠与并无不当。至于苏磊给付的钱款是否用于其与刘俊俊同居期间的共同生活消费，并不影响涉案钱款性质的认定。且即使用于同居生活消费，也因违反了公序良俗而不能产生合法消费的法律效果，刘俊俊仍应对苏磊赠与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刘俊俊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刘俊俊所称其中有代苏磊支付的费用的问题，经审查，刘俊俊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虽然一审中苏磊对此予以认可，但权利人朱甜甜并未认可，刘俊俊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刘俊俊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其自2016年6月29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通过微信方式转给苏磊的钱款数额为94151元。刘俊俊一审主张的数额199951元包含了一笔重复计算的2018年10月27日的5000元，以及2019年9月18日之后的100800元。关于2019年9月18日之后的100800元，经审查，苏磊在2019年9月18日与朱甜甜离婚后，还曾于2019年10月25日向刘俊俊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未将上述100800元作为刘俊俊已返还的夫妻共同财产加以认定并无不当，刘俊俊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刘俊俊上诉提及的107000元欠款的问题，显示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亦无不妥，对刘俊俊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关于刘俊俊上诉称苏磊认可支付的房款是其个人财产及对外借款的问题，朱甜甜对此并不认可，苏磊的自认并不能作为认定该款性质的依据，在苏磊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苏磊支付的20余万元房款是其与朱甜甜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刘俊俊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属于夫妻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夫妻任何一方对共同财产均享有平等的处理权。苏磊基于同居关系赠与刘俊俊钱款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赠与行为无效，朱甜甜有权要求刘俊俊全额返还。一审判决刘俊俊全部返还给朱甜甜并无不当，刘俊俊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刘俊俊上诉认为苏磊幕后操控，意图要回全部钱财，一审判决不公正的问题，经审查，本案是朱甜甜依法提起的诉讼，其作为受害一方依法起诉维权并无任何不当之处，一审判决认定的权利主体也是朱甜甜而非苏磊，故刘俊俊认为一审判决不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俊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74元，由刘俊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