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建邺区云锦美地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长虹路**。负责人：周洪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石，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鸿杰，男，198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苏宇，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禹，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云锦美地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云锦美地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石、袁鸿杰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锦美地业委会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王石、袁鸿杰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王石、袁鸿杰承担。事实和理由：名誉是社会公众对特定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信誉、声望、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就自己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利益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后果为社会评价的降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不存在构成侵害名誉权事实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王石、袁鸿杰没有名誉权受到侵害的事实。2019年12月29日，云锦美地业委会在“快乐云锦”微信公众号上发布《2019年云锦美地业主委员会工作情况汇报》的文章，该文章的本意是向小区业主汇报云锦美地业委会2019年整体的工作情况，其中第二条第3项表述“业主王某、袁某杰伪造证据以业主知情权为由，将业委会诉至法院，此案正在审理中”，在该表述中云锦美地业委会己经对相关主体姓名进行了隐藏，以“某”代替，未直接指向王石、袁鸿杰二人，故此文章侵犯二人的名誉权；其次，名誉权受到侵害的直观表现为社会评价的降低，本案中，王石、袁鸿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因此文章而降低，没有侵害的实际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此情形不可避免的造成王石、袁鸿杰在案涉小区内的社会评价降低”属于主观猜测，无任何事实依据。2.伪造证据、捏造证据有事实依据。前述文章中所称的诉讼案件是指（2020)苏0105民初9756号一案，王石、袁鸿杰在该案起诉状称“小区业主根据业主公约多次要求业委会进行公示，但业委会不予理会”以及袁鸿杰向莫愁湖街道寄送的《关于要求业委会公示会议纪要的投诉》一文中陈述“业委会至今未在小区公示或做出书面回复”，均没有事实依据，属于捏造事实。小区业主并未多次要求云锦美地业委会对相关材料进行公示，云锦美地业委会亦就王石的《关于要求业委会公示会议纪要的申请》进行了书面回复，两人避开上述事实，向莫愁湖街道投诉以及人民法院起诉，其陈述本身就是证据的一种，其行为属于捏造事实、伪造证据，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提供上述口述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因此，虽然该案尚未审结，但是捏造行为属于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情形，因此，云锦美地业委会的行为不构成侵权。3.云锦美地业委会认为，相关事实的认定不能全部依靠其他生效的法院判决。本案中，一审法院亦应当主动查明相关事实，而不是依据“尚无生效的审判结果”来认定本案事实；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另案尚未有生效判决，也应当中止审理本案，待另外判决生效后再依据相关事实进行认定，故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王石、袁鸿杰辩称，首先，任何人不得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言辞进行侵犯，也不得捏造或散布虚假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予以降低。而云锦美地业委会创建的“快乐云锦”微信公众号的关注成员，包括本小区业主在内的不特定人。而该文章发布后，云锦美地业委会不仅在小区公告栏中予以张贴，并且微信公众号等网上平台上进行了转载和散布，王石、袁鸿杰作为在小区中生活多年的业主，且在案涉小区内有一定的知名度，云锦美地业委会利用其占有舆论信息发布平台的优势，对王石、袁鸿杰进行了诽谤，尽管云锦美地业委会使用了省略全名的方式，但是其文章中的信息已经足以指向两人，因此，事实上已经造成了王石、袁鸿杰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邻里关系的基础是信任，而信任的损害是无形的，王石、袁鸿杰审理中已经尽到了证明其正常邻里关系和信任基础受损的义务，因此，云锦美地业委会应当立即停止对王石、袁鸿杰名誉权的侵犯，并向两人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王石、袁鸿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锦美地业委会立刻停止侵权行为，清除在云锦美地小区张贴的不实公告，删除“快乐云锦”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不实言论，在本小区物业管理区域内及“快乐云锦”微信公众号上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云锦美地业委会承担诉讼费。审理中，王石、袁鸿杰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云锦美地业委会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2019年12月29日其在“快乐云锦”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不实言论，并在该微信公众号上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由法院审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锦美地业委会在微信注册公众号“快乐云锦”，该公众号简介为：发布公告，联系业主公开业委会信息。2019年12月29日，云锦美地业委会在前述公众号上发表名为《业委会年度工作情况汇报（含维权涉诉情况通报）》的文章，其中在第二项“涉诉情况”的第3条中写道，“业主王某、袁某杰伪造证据以业主知情权为由，将业委会诉至法院，此案正在审理中。”该文的阅读量为632。同日，云锦美地业委会将此文打印并张贴在案涉小区的公告栏内。当天，建邺分局巡特警大队江东警务工作服务站接到案涉小区物业报警，民警赶往现场，经了解，报警人称业主袁鸿杰不让其走，袁鸿杰称业委会张贴公告诬陷自己伪造证据递交法院，双方已通过法院处理，但还未判决，民警告知双方不要有过激行为，可将此事一并通过法院处理。另查明，王石、袁鸿杰于2019年10月12日将云锦美地业委会诉至法院，案号为（2019）苏0105民初9756号，案由为业主知情权纠纷。目前，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侵犯名誉权的方式一般包括侮辱和诽谤，前者是指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言辞或动作进行侵犯，后者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本案中，云锦美地业委会在微信朋友圈的公众号中发表文章指出，王石、袁鸿杰以云锦美地业委会侵犯其业主知情权为由伪造证据将云锦美地业委会诉至法院，但关于此案尚无生效的审判结果，即截至目前，云锦美地业委会并无证据证实王石、袁鸿杰存在伪造证据的事实，此言论已经构成对王石、袁鸿杰的诽谤，且这种情形不可避免地造成王石、袁鸿杰在案涉小区内的社会评价降低，已经构成对王石、袁鸿杰名誉权的侵犯，云锦美地业委会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王石、袁鸿杰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判令云锦美地业委会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2019年12月29日其在“快乐云锦”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不实言论，并在该微信公众号上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由法院审核，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云锦美地业委会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审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南京市建邺区云锦美地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删除其于2019年12月29日在“快乐云锦”微信公众号发表的《业委会年度工作情况汇报》一文中对王石、袁鸿杰的不实言论，并通过该公众号向王石、袁鸿杰作出书面的赔礼道歉（致歉的具体内容须经法院审核）。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南京市建邺区云锦美地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此款王石、袁鸿杰已经垫付，由南京市建邺区云锦美地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石、袁鸿杰，以冲抵其预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快乐云锦微信公众号简介、业委会年度工作情况汇报（含维权涉诉情况通报）、接处警证明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云锦美地业委会的行为是否侵犯王石、袁鸿杰的名誉权。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云锦美地业委会在微信公众号上发表涉案文章，其中第二项“涉诉情况”的第3点写道，“业主王某、袁某杰伪造证据以业主知情权为由，将业委会诉至法院，此案正在审理中。”针对文中“业主王某、袁某杰伪造证据”的内容，云锦美地业委会在审理中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其明知所涉案件仍在审理当中，并无生效判决认定存在伪造证据的事实。因此，云锦美地业委会发布涉案文章，属于捏造事实侵害他人名誉的行为。云锦美地业委会虽在文章中对姓名作了隐藏处理，但基于微信公众号读者群体以及所涉案件的特定性，该文中所称的“王某、袁某杰”明确指向王石、袁鸿杰，此情形势必造成王石、袁鸿杰在该小区的社会评价降低。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云锦美地业委会的行为侵犯王石、袁鸿杰的名誉权，并无不当。云锦美地业委会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云锦美地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0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云锦美地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