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2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照，男，195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普，男，194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霞，女，1956年4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用兵，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享舒，男，1971年12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上诉人周国照、周国普、周国霞因与被上诉人王享舒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国照、周国普、周国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遗漏必要当事人。安居银之女安银芝有过两次婚姻，其与第一任丈夫胡某共同生育子女四人，其中两女胡维英、胡维香依然健在，该二人系安居银的外孙，属于民法上的近亲属，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当事人胡维英和胡维香。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安居银去世后系由其女儿安银芝及女婿安葬，一审法院认定安居银去世后由王家人安葬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充分协商，也就是说并未协商一致，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请自相矛盾。被上诉人证人证言不客观不真实，王享国、王享洪均系被上诉人兄弟，且二人的证言高度一致，明显系串通好之后再出庭作证，且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证明被上诉人迁坟未经其允许明显错误，上诉人已经证明外公安居银的坟墓被被上诉人挖毁的事实，证明了侵权事实的存在。根据《侵权责任法》以及《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由侵权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没有侵权行为，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没有侵权行为。王享舒辩称，安居银死后是女儿安银芝及女婿安葬的事实是上诉人凭空捏造；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协商过程得到上诉人同意迁坟的证据。原告周国照、周国普、周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恢复原告外祖父安居银坟墓原状，并赔礼道歉；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享舒的曾祖父王廷培去世后，安居银（即本案坟主）与被告王享舒的曾祖母赵氏组建成家庭后生育一女安银芝（已逝），本案原告周国普、周国照、周国霞系安银芝的子女。安居银去世后由王家人安葬在鹦鹉溪镇踏溪村小沙溪（地名）的土地上，土地承包到户后，现该地属于被告王享舒责任地。被告王享舒因需在该土地上面建房，于2019年农历腊月十一日与原告周国照协商将安居银的坟墓迁出。同年腊月十五日，被告王享舒来到原告周国普家中，与其商量迁坟事宜，原告周国普对被告王享舒说，这坟是你的老祖公（即曾祖父），你放得下，我也放得下。同年腊月十六日，被告王享舒便按照当地风俗聘请阴阳先生并组织王享洪、王享国等人将安居银的遗骨从原埋葬处挖出包裹后迁至打谷场（地名）埋葬。因迁坟时间决定后，被告王享舒未及时、有效地通知原告周国照等亲属，迁坟当日原告周国照、周国普等未到场。后原告周国照等人认为被告王享舒未经原告同意迁坟，致双方发生纠纷，纠纷发生后，经思南县鹦鹉溪镇派出所、鹦鹉溪镇人民政府综治办等相关部门处理无果。现原告认为被告王享舒未经其允许的情况下，将原告外祖父坟墓中财物盗取、棺材藏匿、遗骨抛弃，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故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被告王享舒赔偿精神损失，要求将坟迁回原址并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三原告主张被告迁坟时未经其允许而强行挖毁坟墓，从本案被告所提交的其与王道权、王道贤的谈话录音能够证明被告在迁坟前曾与周国照、周国普协商过迁坟事宜，且原告周国普默许被告迁坟。从被告提供的王享国、王享洪的证言证人以及庭审中周国照的陈述来看，被告在迁坟前已与原告周国照进行了协商，迁坟当天也对其进行了通知。结合原被告双方的举证情况来看，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在迁坟前未经过三原告允许的事实，三原告举证不够充分，被告提交的证据具有明显优势，故对三原告主张被告强行挖毁安居银坟墓的事实，不予认定。三原告主张被告在迁坟时盗取了墓中财物、藏匿了棺材、抛弃了遗骨，但未举证证明，对三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亦不予认定。基于本案原、被告双方均与坟主安居银具有特殊亲属关系，因被告已将安居银的遗骨移往他处安葬，三原告要求被告将安居银的遗骨迁回原址安葬、恢复坟墓原状，违反“入土为安”的民风良序，不予支持。本案被告因建房将安居银的遗骨移往他处安葬，经审查本案相关证据并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并未非法利用、损害安居银的遗骨，也未以违反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安居银的遗骨，故对三原告诉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及赔礼道歉，亦不予支持。但应当指出的是，本案被告王享舒因建房需要，未与三原告充分协商而在短期内匆忙将安居银的坟墓迁出确有不妥，也因沟通不畅而造成本案纠纷，应当予以批评教育。因被告在办理迁坟事宜中未考虑周全，与原告沟通交流不够，琐碎之争，在所难免，鉴于其以按当地习俗对安居银的遗骨进行了重新安葬，其应当进一步修缮好安居银迁出后的坟墓，以便于双方祭祀。原告方也宜着眼于与被告的特殊关系，摒弃纷争，互谅互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国照、周国普、周国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已减半收取550元，由原告周国照、周国普、周国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国照、周国普、周国霞及被上诉人王享舒均与本案坟主安居银系亲属关系。安居银系三上诉人的外公，系被上诉人的曾祖父。安居银系王家的上门女婿，从其安葬在王家土地的事实，应该是王姓家族进行安葬。上诉人称安居银系由其女儿安银芝及女婿安葬的事实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是上诉人周国照、周国普、周国霞起诉要求恢复原状、赔偿精神损害的侵权纠纷，公民是否受到精神损害系其主观感受，有权自主选择是否起诉，并非人民法院主动追加当事人的问题，故对上诉人主张安银芝还有两女胡维英、胡维香，一审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三）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本案中，坟主安居银系被上诉人王享舒的曾祖父，被上诉人为生活便利需要，将安居银的坟墓从其责任地中迁至别处安葬，被上诉人迁坟行为并非非法利用、损害遗骨，也没有违反社会公共利益或社会公德，不构成对上诉人一方的侵权。对于周国照、周国普、周国霞上诉要求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的上诉请求，即恢复安居银坟墓原状，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5万元。按农村入土为安的风俗，如果再次将安居银的坟墓迁移，反而违反了公序良俗，对上诉人要求将坟墓恢复原状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作为安居银的晚辈亲属，虽然在迁坟时未与同样与安居银具有亲戚关系的上诉人一方充分沟通，但这属于亲戚间沟通不畅引起的矛盾，不构成侵权，上诉人也未提交因被上诉人的迁坟行为给其造成精神损害的证据，本院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及赔礼道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矛盾，属于亲戚间因对祖辈坟墓的迁坟问题未协商好造成的矛盾，双方应当互谅互让、共同协商处理今后的祭祀等事务，不应再起纠纷。综上所述，周国照、周国普、周国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周国照、周国普、周国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红芳审  判  员  张金勇审  判  员  芦化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高艳（代）书记员  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