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黄州大道**教育优秀人才安居小区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67645212X1。负责人：黄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湖北靖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梅，女，195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湘，武穴市梅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郭智丰，男，199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原审被告：郭伟，男，199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黄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菊梅及原审被告郭智丰、郭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2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黄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对张菊梅的误工费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张菊梅为非农户籍，居住在城镇，年龄已达69周岁，已超务工年龄。且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在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存在误工损失的情况下认定其误工费10330.96元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2、对于营养费的认定，相关规定认为营养费不应超过2000元，受害人请求依据鉴定机构确定的营养时间认定营养费的，不予支持。而原审法院对于营养费的认定完全参照鉴定意见来进行认定，明显过高。3、原审法院对交通费的认定明显过高，张菊梅在治疗期间仅前往武汉一次，其他治疗均在武穴本地完成，来往路费达10200元，且张菊梅在一审中主张的交通费仅2000元，原审认定10200元的交通费明显过高。特提起上诉。张菊梅辩称，1、一审认定张菊梅存在误工损失，判令阳光保险黄冈公司承担误工费10330.96元是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一审中张菊梅主张误工损失是依据张菊梅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为治疗伤情在医院住院而产生的误工损失，根据张菊梅在一审中提交的在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病历记载的天数可以看出，张菊梅在上述医院共住院110天，张菊梅在一审中主张的误工费也是按照在医院住院的天数来计算，尽管张菊梅为非农户籍，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其本人并没有退休工资，是靠自己的劳动来养活自己，现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110天，由此产生的误工损失有事实依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张菊梅在一审中主张的误工费是有法律依据的。2、一审法院认定张菊梅主张的营养费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张菊梅因交通事故受伤现伤残等级为一级，结合张菊梅的出院医嘱均要求张菊梅加强营养，司法鉴定部门也对张菊梅的营养期限认定为300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一审现将张菊梅的营养费认定为9000元符合上述规定，现阳光保险黄冈公司认为营养费最多2000元，是对法律的误解，不尊重客观事实，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3、一审认定张菊梅的交通费102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张菊梅是一级伤残，是一名重症患者需要特殊护理，从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到武汉市中南医院来回转院的过程中因路途较远，伤势较重必须需要医院的救护车将其运送到医院，往返两次共花费9100元，该转院的救护车费用是基于张菊梅治疗伤情转院而花费的实际交通费用，该费用是医院直接收取的，且有医院出具的正规发票，另张菊梅在医院住院110天，需要家属照顾，家属每天从家到医院往返交通费10元也是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也是基于该上述情况予以认定，合情合理合法，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智丰、郭伟均未作陈述。张菊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郭智丰、郭伟赔偿张菊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766000.54元，此款由阳光保险黄冈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郭智丰的弟弟郭伟将其所有的鄂Ｊ×××**小型轿车在阳光保险黄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3月15日0时0分起至2020年3月14日24时0分止。郭智丰已于2012年1月5日取得B2驾照。2019年6月9日20时10分许，郭智丰驾驶鄂Ｊ×××**小型轿车在武穴市××江大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武穴市三医院天桥路段，因看手机导致操作失误，与从太子庙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刊江大道路口横过公路的潘积福驾驶的人力三轮车（载着张菊梅）发生碰撞，造成张菊梅、潘积福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6月18日，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11821201900002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智丰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潘积福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菊梅不负本次事故的任何责任。受伤后，张菊梅当即被送到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伤势严重张菊梅于2019年6月12日从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转到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郭智丰支付了张菊梅从武穴转到武汉的救护车费4800元。张菊梅在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了3天，支付了医疗费11459.08元。2019年6月19日，张菊梅从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出院。出院医嘱：一、生活指导（饮食、活动与休息、功能锻炼），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当活动；二、到当地医院脑外科继续治疗，建议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张菊梅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了7天，支付了医疗费52786.06元，期间，张菊梅遵从医嘱购买人血白蛋白，支付了3730元。2019年6月19日，张菊梅从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出院转回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郭智丰支付了张菊梅从武汉转回武穴的救护车费4300元。2019年9月27日，张菊梅从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张菊梅本次在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了100天，支付了住院医疗费85032.48元。期间，张菊梅遵从医嘱购买人血白蛋白，支付了4110元。2020年1月15日，武穴科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武科剑[2020]临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张菊梅所受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为完全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给予两年，每月1000元计算。营养期限300天。张菊梅支付了鉴定费3600元。张菊梅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事故发生后，郭智丰为张菊梅和潘积福共计垫付了72906.60元（含两次救护车费9100元），阳光保险黄冈公司预付了张菊梅30000元医疗费。由于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其他损失未得到赔偿，张菊梅依法提起了诉讼，要求赔偿其：1、医疗费157117.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3、营养费9000元（300天×30元/天）；4、后期治疗费24000元；5、残疾赔偿金379005元（34455元/年×11年×100%）；6、误工费10330.96元（34280元/年÷365天/年×110天）；7、护理费427867元（38897元/年×11年）；8、交通费11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0、鉴定费3600元等共计1036061.50元，减去潘积福按责分担的部分以及郭智丰和阳光保险黄冈公司垫付的款项，张菊梅仍应获得赔偿款766000.54元。诉讼中，阳光保险黄冈公司对张菊梅提交的武穴科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武科剑[2020]临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不服，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出了对张菊梅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法院根据阳光保险黄冈公司的申请，组织双方选定重新鉴定的机构为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2020年6月18日，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黄冈楚剑鉴[2020]临鉴字第2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张菊梅伤残程度评定为一级，后续治疗费给予两年，每月1000元计算，营养期限为300日。阳光保险黄冈公司支付了鉴定费2500元。在本次事故中一同受伤的潘积福医疗费用部分损失为20072.33元，死亡伤残赔偿部分损失为41899.02元。诉讼中，张菊梅明确表示放弃要求潘积福进行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郭智丰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潘积福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菊梅不负本次事故的任何责任，且事故发生时郭智丰驾驶的车辆是机动车，潘积福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属于非机动车，故张菊梅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应当由郭智丰负责赔偿80%，潘积福负责赔偿20%。二、阳光保险黄冈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鄂Ｊ×××**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菊梅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依法首先由阳光保险黄冈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郭智丰和潘积福按责分担。郭智丰承担的赔偿部分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可以由阳光保险黄冈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作为事故车辆鄂Ｊ×××**小型轿车的所有人郭伟，对本次事故所致张菊梅的损害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四、张菊梅明确表示放弃要求潘积福进行赔偿的权利，是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由行使，没有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五、张菊梅应当与在本次事故中一同受伤的潘积福按照各自的损失比例分担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六、法律并未规定将医疗费用的赔偿限定在医保范围之内，阳光保险黄冈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菊梅的医疗费用中有多少属于非医保用药以及该非医保用药明显不属于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必须使用的药品，或者该非医保用药的使用与治疗没有明显的关系。故对阳光保险黄冈公司提出的张菊梅的医疗费应当扣除20%非医保用药的费用的辩称，不予支持。七、张菊梅年近70周岁，伤残等级特重，有可能危及生命，对其护理期限的判定不宜过长，本次护理期限以5年为期较为合理适当。5年后生存的有权主张此后的护理费。八、根据张菊梅的主张，结合本案实际认定张菊梅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57117.62元；2、后期（二年）治疗费24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110天×50元/天）；4、营养费酌定9000元（30元/天×300天）；5、残疾赔偿金379005元（34455元/年×11年×100%）；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7、误工费10330.96元（34280元/年÷365天/年×110天）；8、护理费194485元（38897元/年×5年）；9、交通费10200元（含救护车费9100元）等共计819638.58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部分损失195617.62元，占其与潘积福该部分损失之和的90.69%，由阳光保险黄冈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9069元，余额186548.62元按责由郭智丰负责赔偿80%即149238.90元；潘积福负责赔偿20%即37309.72元，郭智丰负责赔偿的149238.90元，依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由阳光保险黄冈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伤残赔偿部分的损失624020.96元，占其与潘积福该部分损失之和的93.71%，由阳光保险黄冈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03081元，余额520939.96元按责由郭智丰负责赔偿80%即416751.96元；潘积福负责赔偿20%即104188元。郭智丰负责赔偿的416751.96元，依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由阳光保险黄冈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九、阳光保险黄冈公司垫付的30000元可冲减其应支付的赔偿款，郭智丰垫付的72906.60元可从张菊梅所得的赔偿款中扣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阳光保险黄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菊梅648140.86元，其中72906.60元直接支付给郭智丰；二、驳回张菊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0元，减半收取2065元，由郭智丰负担。第一次鉴定费3600元，由张菊梅负担720元，郭智丰负担2880元。第二次鉴定费2500元，由阳光保险黄冈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关于误工费的问题。阳光保险黄冈公司认为张菊梅误工费计算缺乏依据。本院认为，张菊梅在损害发生前具有劳动能力，且无退休工资，可以主张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因张菊梅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有固定收入，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参照当地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阳光保险黄冈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营养费的问题。阳光保险黄冈公司认为张菊梅过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故一审根据鉴定机构确定的营养期限计算营养费无法律依据，但是在本案中，张菊梅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认为其四肢瘫痪致一级伤残，其伤残较严重，住院达110天，2019年6月19日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出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2019年9月27日在武穴市人民医院出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故一审确定的营养费金额为9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较为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关于交通费的问题。阳光保险黄冈公司认为张菊梅交通费10200元过高，超过张菊梅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交通费10200元中包含救护车费9100元，并附有救护车费用发票，结合张菊梅的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该费用应当予以支持。其他交通费用仅1100元，并未超过张菊梅的诉讼请求。阳光保险黄冈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保险黄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