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良梅，女，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孙良梅之女），户籍地山东省五莲县，现住日本东京世田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佳梦寝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天堂河农场院内。法定代表人：李书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领，北京市立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良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佳梦寝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8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良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收条》《解除工作说明》《声明》《申请离职声明》的相关签名都是在佳梦公司欺诈、哄骗的情况下签署的，相关内容已经佳梦公司篡改添加，并非我真实意愿，属于可撤销的情形。佳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良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孙良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9年4月16日至2016年4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09年4月16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养老补偿20000元；3.支付2009年4月16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失业补偿20000元；4.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工资3680元；5.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5日工资1840元；6.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5日休息日加班工资35192.64元；7.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767.81元；8.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孙良梅向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09年4月16日至2019年12月2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09年4月16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养老补偿20000元；3.支付2009年4月16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失业补偿20000元；4.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工资3680元；5.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5日工资1840元；6.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5日休息日加班工资35192.64元；7.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767.81元；8.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640元。大兴仲裁委查明：孙良梅与佳梦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佳梦公司未为孙良梅缴纳社会保险，孙良梅每周六上班。孙良梅主张入职时间为2009年4月16日，在职期间佳梦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2月12日因佳梦公司不缴纳社会保险，被迫离职，离职前十个月月平均工资为3114.58元。孙良梅针对上述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暂住证，证明孙良梅的入职时间早于佳梦公司主张的时间；2.员工档案表照片打印件，证明孙良梅2009年8月入职佳梦公司，入职时间早于佳梦公司主张的时间；3.工商银行交易记录，主张对方户名为“李书通”的为佳梦公司为其支付的工资，证明银行打卡部分的工资实发数额及入职时间早于佳梦公司主张的时间；4.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证明存在周六加班的事实，以及孙良梅在佳梦公司工作了十多年，离职申请是被迫签署的；5.户口本，证明孙良梅是农业户籍。佳梦公司对孙良梅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在办理暂住证的时候，均要找一个单位才能办理，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之前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李书通支付的是劳务费；对证据4合法性有异议，真实性需庭后核实；对证据5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佳梦公司主张孙良梅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5月1日，孙良梅每周六工作，加班工资已足额支付，孙良梅因个人原因离职。佳梦公司针对上述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收条及转账记录，证明已结清所有费用；2.解除工作说明，证明2016年以前双方为劳务关系；3.劳动合同及声明，证明2016年双方建立劳动关系；4.申请离职声明，证明劳动者因个人原因离职。孙良梅对佳梦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不是本人签字，证明目的不认可，钱确实是转到过我的账户，但是李书通说要借用我的个人账户周转一笔钱，钱到账后我又取出来给了公司同事张树林，我有录音可以证明；对证据2中“以上内容已看属实孙良梅”不是本人书写，对内容没有印象，内容是后加的；对证据3劳动合同真实性不认可，落款签字不是本人书写，对声明的真实性认可，是公司要求我按照他们拟好的抄写的；对证据4中“以上内容己看属实孙良梅”是我本人书写的，但签字时与当庭看到的内容不一样，没有写那么多内容。另查，孙良梅未在本委指定期限内提交对收条、解除工作说明、劳动合同及声明的落款签名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佳梦公司未在本委指定期限内提交通话录音光盘提交质证意见，及孙良梅的工资标准、工资发放形式、离职时间的核实意见。2020年3月5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0981号裁决书，裁决：一、孙良梅与北京佳梦寝室用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孙良梅的其他仲裁请求。孙良梅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法院，佳梦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仲裁查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与法院查明一致，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双方就相关主张举证质证如下：孙良梅提交证据：证据1.裁决书。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证据2.暂住证。证明孙良梅为佳梦公司工作是早于2016年的。证据3.员工档案表（从佳梦公司的电脑上拍摄下来的）。证明上面写的入职时间是2009年8月，早于佳梦公司认可的入职时间。证据4.工商银行交易卡明细。证明由李书通的账户向孙良梅发的工资，最早的一笔时间是2015年4月14日，证明入职时间早于2016年。证明佳梦公司拖欠一个半月的工资。证据5.录音证据。证明其中有一个2020年1月8日的录音可以证明由李书通亲口说的孙良梅已入职十年。2019年12月3日的录音，是李书通说的话，也间接证明了孙良梅工作了十年。另一个12月3日的录音，证明当初孙良梅签署离职声明时，本意是为了应付社区，录音中也说到了离职声明中的内容只有一半是签署时有的，后一半是公司后来补的，且录音中说了在离职时没有结清所有的费用，当时李书通说的是让孙良梅先签吧，该干活干活，这只是为了应付社区。2019年12月5日有两个录音，是李书通打电话给孙良梅，逼迫孙良梅重新写一份离职声明，言词激烈。2020年1月17日的录音，佳梦公司主张已经赔付我方4万多元，实际上这笔钱是佳梦公司单方面打到孙良梅账上，又让孙良梅取出来交给了一个姓张的同事，但是姓张的这个同事因为还在公司工作，所以也无法来作证。2019年12月17日录音，证明孙良梅已经把41000元取出来给佳梦公司了，当时还剩750元没有取出来，后来又取出来750元现金当面给的李书通。佳梦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据2，办暂住证必须要写一个单位，所以是为了给孙良梅办证需要才写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证据4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这些录音，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这不是单独的一个录音，是多次有计划的、有选择的录音，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不存在这4万多元是为了打过去再要回来这件事儿。佳梦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裁决书。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证据2.劳动合同。证明双方是2016年5月1日建立的劳动关系。证据3.放弃社保领取社保费用声明。证明是因为孙良梅自身放弃了社保，所以单位没有给交，单位也给了孙良梅社保补偿。证据4.申请离职声明。证明劳动者因个人原因离职，不是公司的原因造成的。证据5.解除工作说明。证明2016年以前双方为劳务关系，孙良梅和其丈夫与我方之间是承包的关系。证据6.离职各类加班等补贴、收条。证明给孙良梅的各项补偿已经支付过了。证据7.收款银行凭证一、二。证明已经结清解除劳动合同的所有费用。孙良梅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该合同上除了孙良梅的签名之外，其他的都不是自己写的，都是公司自己填的。证据3真实性认可，确实是孙良梅手写，但当时目的是为了应付上头检查，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愿，里面提到的补偿也没有支付到孙良梅的工资里。按照加班工资等计算，连最低工资都没有达到。证据4签字、以上内容已看属实、日期是孙良梅手写的，上面的内容都不是孙良梅写的。签字的时候上面这些内容只到“佳梦公司已结清工资及一切费用”，后面的文字都是孙良梅签字后公司又补的。这也是为了应付社区检查用，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在2019年12月3日的录音中有涉及到签这份声明的全过程。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签字、以上内容已看属实是孙良梅写的，在签字时只有前面两行，后面的都是孙良梅后补的，录音中也能够证实签字时李书通让孙良梅往纸张的下面签。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孙良梅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其他都不是孙良梅写的。这个钱孙良梅也没有收到，签字时只有第一行，是发10月的工资，第二行之后都是佳梦公司后补的，孙良梅只收到3250元的现金，后面这38500元没有收到。证据7，这是在我方提交的录音中提到，李书通把这个钱打给孙良梅，又让孙良梅取出来给一个姓张的同事41000元，之后姓张的同事又把这41000元给了李书通，750元是孙良梅取出现金当面给的李书通。我方不认可收到这笔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孙良梅主张确认劳动关系一项，根据双方的证据及相关陈述综合判断，法院认定双方于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孙良梅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5月1日，其要求佳梦公司支付2009年4月16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养老、失业保险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孙良梅提交的录音及《解除工作说明》《声明》《申请离职声明》等证据可以认定，孙良梅系主动提出离职，故其主张因佳梦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离职，并要求佳梦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申请离职声明》、2019年12月10日孙良梅签字确认的收条以及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孙良梅在离职时已与佳梦公司结清全部费用，双方再无其他权利、义务纠纷。而孙良梅关于声明、收条等均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李书通将钱打给孙良梅后又让孙良梅取出来给一个姓张的同事41000元等主张，缺乏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故，孙良梅要求佳梦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工资3680元、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5日工资184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5日休息日加班工资35192.64元、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767.81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孙良梅与北京佳梦寝室用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孙良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孙良梅上诉称《收条》《解除工作说明》《声明》《申请离职声明》的签名都是在佳梦公司欺诈、哄骗的情况下签署的，相关内容已经佳梦公司篡改添加，违背其真实意愿，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双方对劳动关系开始时间存在争议，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相关陈述综合判断，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6年5月1日开始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根据双方劳动关系开始时间，孙良梅要求佳梦公司支付2009年4月16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养老、失业保险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申请离职声明》《解除工作说明》《收条》等证据，孙良梅因个人原因辞职，双方已结清一切费用，双方再无其他权利义务纠纷，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良梅要求佳梦公司支付其工资、加班工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补偿金的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孙良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良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宋 猛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