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昊龙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古城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27072067634D。 法定代表人：李进忠，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强，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琳，男，1975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临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亮，石家庄市高邑银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北昊龙陶瓷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7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昊龙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27民初78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琳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应付账款登记卡系多页散装、自行装订，不能看出登记卡的完整性。该卡只有封皮页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其他页无法看出是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756164元。另，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卡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登记卡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事实错误。二、本案所涉货款已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针对诉讼时效问题提交了证人朱某的证言和2020年8月25日对王贵择的电话通话录音。证人朱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朱某同被上诉人是亲戚关系，其明确自认在上诉人公司任职期间负责原材料供应工作，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司供应原材料，双方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2、在开庭时，证人明确自认其于2016年7、8月份左右已离职，被上诉人在朱某离职后多次向证人主张要求还款，但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而且朱某也曾告知被上诉人其已离职。根据证人的证言，证人于2016年7、8月份离职，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证人已经不能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向证人主张权利是错误的，而且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不存在障碍，但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公司索要拖欠的货款。3、根据证人证言，当时证人是负责原材料的供应，并无权利负责公司债务清欠的事宜，而且证人和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公司赋予了证人有此职责。因此，结合以上事实，证人陈述的证言根本不符合逻辑性。2020年8月25日对王贵择的通话录音也不能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1、该通话录音无法核实通话双方当事人的真实身份，不能确认向上诉人主张了权利。2、被上诉人整理的通话内容中，没有记载任何双方对案涉债权进行了确认，不能表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内容。3、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应付账款登记卡记载的内容，最后一笔货款系2016年8月17日形成的，至2020年8月25日，被上诉人均已超出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法定的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时间节点未进行论述，就以被上诉人曾以电话方式与上诉人负责人沟通，作出视为诉讼时效中断的错误结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针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债权的真实性及未超过诉讼时效，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裁判，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琳辩称，一、答辩人主张的欠款凭证被答辩人不认可，没有法律依据。1、答辩人按双方约定为被答辩人送瓷砖原料增白剂，因被答辩人资金紧张形成拖欠而出具应付账款登记卡，并加盖被答辩人公章，其内容载明了每次进货的时间、应付款、支付款和余额数。此卡由被答辩人财务人员书写，截至2016年8月17日登记卡上显示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货款756164元。况且，被答辩人出具的欠款卡最后一页专门载明“结算应付账款时，必须持此卡，并到财务部以会计账簿数字为准；此卡应付账款项支付完后交财务部销毁”等作出了规定。且被答辩人对答辩人主张的上述证据也不申请鉴定，因此被答辩人的辩驳主张不能成立。2．一审中，法庭为了证实案件事实，要求被答辩人“庭下提供该公司完整的登记卡”，被答辩人当庭答复庭下提供。同时法庭还要求被答辩人“庭审结束后三日内提供付款结算流程以及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8月17日之间的公司会计账簿”，但被答辩人对上述事项至今不予提交，故答辩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的诉讼超过时效没有事实依据。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公司主要负责人王贵择的手机通话，其实际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20点16分（由答辩人一审当庭提供的录音光盘能够显示该次的通话时日予以证实），从而证实答辩人主张债权时效中断。2020年7月30日答辩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及时向高邑县人民法院提出主张，虽被高邑县人民法院转入协调中心进行调处，但被答辩人公司仍旧未能支付拖欠的应付款，可由（2020）民诉前调0514号案卷以及网上立案记录予以证实。随后答辩人再次向高邑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并于2020年8月28日经高邑县人民法院立案，因此，答辩人的起诉根本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至于一审时提供光盘的整理笔录中的“2020年8月25日20点16分”的年份记录事实上是笔误，应更正为“2017年8月25日20点16分”，可播放一审提供的光盘可予以核实录音的日期（一审笔录第4页倒数第7行予以印证）；且由原始手机保存的原件予以证实。况且除年份笔误外其他的时间节点，包括月、日、点、分、内容完全一致，并经一审双方当庭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另外，假如说是2020年8月25日20点16分的录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92条第2款也能证实时效中断（一审笔录第4页倒数第5-7页予以印证）。况且，一审证人朱某的证言足以证实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拖欠货款后，每年很多次的催要。综上，答辩人依据被答辩人出具的欠款凭证，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主张自己的权利，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 李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756,16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被告公司提供增白剂原料，被告收货后为原告出具应付账款登记卡，其上加盖被告公章，并载明每次送货的时间、应付款、支付款和余额数，截至2016年8月17日登记卡显示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56,164元。登记卡背面载明“结算应付账款时，必须持此卡，并到财务部与会计账簿核对，方可办理；如此卡与会计账簿数字不符，以会计账簿数字为准”。以上事实有开庭笔录、昊龙陶瓷应付账款登记卡等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关于拖欠货款的经过及数额，被告辩称对登记卡封皮上的印章予以认可，登记卡封皮上记载的持卡人为原告，故对原告向被告供货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登记卡内容页上记载的数额不予认可，但根据登记卡封底记载，持卡人支款时应与被告公司会计账簿核对后方可支款，被告仅口头否认原告提交的登记卡上载明的数额，却不能提供公司会计账簿核对被告欠款具体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依据加盖公章的昊龙瓷业应付账款登记卡载明货款756,164元，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另，关于诉讼时效，原告为追回赊欠货款曾以电话方式与被告负责人沟通，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河北昊龙龙陶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56,16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河北昊龙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琳货款人民币756,1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62元，减半收取计5,681元，由被告河北昊龙陶瓷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李琳与王贵择手机通话录音》、文件传输助手微信截图，拟证明李琳在一审中提交的该通话录音文字整理材料上书写的通话时间错误，实际通话时间是2017年8月25日而非2020年8月25日；被上诉人提交本案一审立案情况截图和诉前调解情况截图，拟证明被上诉人李琳于2020年7月30日申请立案。上诉人质证称以上通话录音和微信截图不能说明录音的确切时间，也不能证实通话录音的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本案一审调解情况与本案无实质关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买受人应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支付方式支付价款。关于拖欠货款的数额，上诉人对登记卡封皮上的印章予以认可，登记卡封皮上记载的持卡人为被上诉人，故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增白剂原料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虽对登记卡内容页上记载的数额不予认可，但根据登记卡封底记载，持卡人支款时应与上诉人公司会计账簿核对后方可支款，上诉人仅口头否认被上诉人提交的登记卡上载明的数额，却不能提供其会计账簿核对欠款具体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上诉人依据加盖公章的昊龙瓷业应付账款登记卡载明货款756,164元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李琳与王贵择手机通话录音》中显示李琳和上诉人董事长王贵择的手机号码，并且在通话时体现对方的称呼，可以认定是李琳与王贵择之间的通话。虽然双方对该通话录音的时间存在争议，如果该录音为2017年8月25日，而李琳于2020年7月30日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退一步讲，即使该录音为2020年8月2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经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录音的时间未提出异议，该通话录音可以体现出王贵择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提出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昊龙陶瓷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2元，由上诉人河北昊龙陶瓷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曼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