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4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负责人：赵枫，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香，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沧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法库县。法定代表人：李**，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系辽宁宝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沧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8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809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因此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首先，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根据保险单和保险条款特别约定，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承保车辆不得牵引集装箱挂车，否则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需牵引集装箱挂车，请投保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本案中上诉人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牵引集装箱挂车后发生的事故，因此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公章，证明尽到告知义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义务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投保人声明中加盖了公章，系被上诉人单位盖章，但是又认定没有尽到告知义务自相矛盾。1．商业险保险合同是一种特殊的民事合同，是有条件的双务合同，该保险合同的基本条款由保险人事先拟定并经监管部门审批而确定的，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2．上诉人对上述保险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人（上诉人）履行了明确告知说明义务，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中可以看出，已经对保险条款进行了特别约定，并且对该字体进行了加黑处理，说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是按照大数法则分散风险的一种技术手段，保险公司作为民事主体，获取利润是其经营的正当要求，应尊重并保护保险人的营利性，以营造保险业的诚信环境为导向，站在更高的角度维护保险消费者的整体利益，不能在个案中毫无原则的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不宜将所有免除、限制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条款均认定为无效条款。保险合同作为射幸合同，保险赔偿金数额往往远大于保险费，也有必要在制定保险条款时设定了责任免除条款、理赔条件和投保人、被保险人通知义务、保证事项等内容，以防止被保险人的道德风险、降低承保风险。二、本案中关于路产损失（三者损失）的认定，原审法院判决错误。上诉人主张的路产损失，共计9,100元，上诉人已经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2,000元，庭审中也进行了说明，被上诉人也表示认可，现法官再次全额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明显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给予改正。三、关于施救费问题，原审判决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本次事故被上诉人主张的施救费25,000元，拖车费30,000元，原审法官判决全部由保险公司承担，加大了保险人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车辆已经达到全损，不管谁承担相应的责任，都应当采取减少损失的原则，就近维修或者拍卖。被上诉人将车辆从河南拖回沈阳，支出拖车费30,000元，明显扩大损失，该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沈阳沧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沧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车辆损失费694,4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高速公路路产赔偿费9,100元;拖车费30,000元;施救费25,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评估费、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车辆损失费537,238.07元、评估费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4月25日，原告就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辽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26日0时起至2020年5月25日24时止，其中机动车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为694,4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签有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保单特别约定载明，本车牵引普货挂车，不得牵引集装箱挂车，否则，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需牵引集装箱挂车，请投保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2019年8月4日6时10分许，肖国明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京港澳高速859公里（东半幅）处，由于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与右侧护栏及桥墩相撞，造成车辆多处受损，路面公共设施受损。经驻马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三大认定，本起事故中，肖国明负全部责任。3.事故发生后，原告因施救涉案车辆支出施救费25,000元。同时，因涉案车辆撞坏路边路边护栏，原告向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赔付了路产损失9,100元。后原告将涉案车辆由事故地托运回沈阳，支出拖车费30,000元。4.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损失经本院依法委托，由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辽永盛估字[2019]第51A00046号《公估报告》，鉴定评估涉案车辆损失为537,238.07元。原告就此支付鉴证服务费18,000元。5.被告主张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牵引集装箱挂车，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并就此提交《投保人声明》一份。其中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原告在该声明尾部加盖了公章。但该声明日期为2018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就涉案车辆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强制性法规的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被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损，被告应当按保单的约定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进行理赔。关于被告提出涉案车辆牵引集装箱挂车，属于免赔事由的抗辩。保单特别约定载明，涉案车辆牵引普货挂车，不得牵引集装箱挂车，否则，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约定系减轻被告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原告投保日期为2019年4月25日，而被告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出具日期为2018年10月19日，不能认定被告就该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原告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向原告作出明确说明，故该约定不产生效力。根据辽永盛估字[2019]第51A00046号《公估报告》的鉴定意见，涉案车辆损失为537,238.07元。因此，被告应赔偿原告车辆损失保险金537,238.07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鉴定费。因原告提供了该项费用发票予以佐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施救费、拖车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原告对涉案车辆施救、托运，均系为减损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并提供相应费用票据佐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路产损失。该笔费用系本次事故中原告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失，应属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且原告亦提供了相应费用发票予以佐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沈阳沧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保险金537,238.0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沈阳沧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鉴定费18,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沈阳沧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施救费25,00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沈阳沧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拖车费30,000元；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沈阳沧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路产损失9,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69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了机动车登记证，拟证明案涉车辆在2020年6月17日已经解除了抵押，被上诉人是车辆所有权人。上诉人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车辆（机动车登记编号辽Ａ×××**）于2018年5月2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后于2020年6月17日解除了抵押。案涉车辆所有人为被上诉人沧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内容是否是格式条款、是否属于免责条款；如果是免责条款，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通常是指保险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本案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内容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中反复使用，所以该特别约定不属于格式条款。但该特别约定中明确表述了“本车牵引普通挂车，不得牵引集装箱挂车，否则，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明确免除了保险人（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责任，加重了被保险人（被上诉人沧运公司）的责任，应当属于免责条款。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应当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但保险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用于证明其已经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已经赔偿路产损失2,000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已经赔偿完毕，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予以否认，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拖车费和施救费的问题，被上诉人住所地在沈阳市，交通事故发生地在河南省，被上诉人支付施救费和拖车费属于必要、合理的开支，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上述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越群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刘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王依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