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均，男，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树，泸县福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祖清，男，195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树，泸县福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201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法定代理人：罗某，女，198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陈某母亲。 上诉人陈祖清、陈思均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陈祖清、陈思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树，被上诉人陈某的法定代理人罗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祖清、陈思均称，1.搬迁过渡费是给予被拆迁户过渡期间的补助，包括搬家费、租房费等。江阳区土地统征和整理中心发放的是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搬迁过渡费，陈某长期与上诉人共同居住，已共同享受并消费了该笔费用，上诉人不应再向陈某支付；2.货币还房补助款是拆迁人按市场评估价对被拆除房屋所有人进行的货币补偿。陈某对被拆迁房屋不享有产权份额，不应分得该款项；3.陈某未满十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提起本案诉讼并非陈某真实意思表示。即便陈某主张的权利成立，陈思均作为陈某的父亲对陈某也有监护权，有权为其代管财产。因此，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某辩称，上诉人所称长期共同居住不是事实，罗某2015年生育次子后就未与陈思均一起生活，罗某并未享用到搬迁过渡费。上诉人认为不应支付陈某还房补助款，应提供证据证明。因此，被上诉人陈某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陈思均支付陈某搬迁过渡费13940元，陈祖清支付陈某货币还房补偿款18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思均、陈祖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的法定代理人罗某与陈思均于2010年4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2月11日共育长女陈某，于2015年12月2日共育次子陈某。2020年陈思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与罗某离婚、婚生女陈某及次子由其抚养并主张罗某支付抚养费，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川050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思均与罗某离婚，婚生女陈某由罗某抚养至孩子独立生活时止，婚生子陈某由陈思均抚养至独立生活时止。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陈祖清系陈思均的父亲。2017年4月18日，泸州市江阳区况场街道春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江阳区况场街道春华村3社（原元墙村四社23号）村民陈思均，男，身份证号510502198207××××，原有爷爷陈跃贵、奶奶刘星秀、父亲陈祖清、母亲张世莲，共同修建一套房屋，因2009年城西一期占地拆迁，将原房屋的补偿款及材料在2010年将房屋移建在电站旁边，现陈思均、爷爷、父母亲一家居住在该房屋内。在罗某与陈思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移建的房屋因沱江四桥征地项目被拆迁。2017年6月16，泸州市江阳区土地统征和整理中心制作了《沱江四桥征地项目搬迁过渡费发放表（况场街道元墙村四社）》，该表载明户主陈思均、陈祖清一家在籍人口6人，享受人数为6人，包括陈思均、陈祖清、张世莲、罗某、陈某、陈某，搬迁过渡费总计83640元，陈思均在《沱江四桥征地项目搬迁过渡费发放表（况场街道元墙村四社）》上签名捺印，已实际领取83640元搬迁过渡费。2018年8月22日，泸州市江阳区土地统征和整理中心（甲方）与况场街道园墙村四社陈祖清户（乙方）签订《泸州市江阳区农村集体土地征收房屋拆迁货币还房安置协议书》约定：因沱四桥项目建设的需要，征收乙方所在合作社的全部或部分集体土地，乙方的房屋在征地范围内……甲、乙双方达成以下货币还房安置协议：一、乙方可享受货币还房安置和综合补助人员确定。根据泸市府发［2013］34号文件第十一条和第二十一的规定，经甲方公示无异议后，乙方可享受货币还房安置和综合补助的在籍人员共6人，名单如下：陈祖清（户主）、陈思均（户主之子）、张世莲（户主之妻）、罗某（户主之儿媳）、陈某（户主之孙女）、陈某（户主之孙子），户籍类型均为在籍。二、享受货币还房和综合补助费用计算方式。按照泸江府办函［2017］57号通知的规定，还房标准还30平方米／人，片区还房指导价6150元／平方米，结合补助500元／平方米。货币还房安置费在籍人员计算方法（6150元／㎡-550元／㎡）×30㎡／人×6人＝1008000元。综合补助费计算方法：500元／㎡×30㎡／人×6人＝90000元。合计货币还房安置费1008000元（大写：壹佰万零捌仟元整），综合补助费90000元（大写：玖万元整）,上述两项合计1098000元（大写：壹佰零玖万捌仟元整）。陈祖清在该安置协议书户主签字处签字。2018年9月4日，泸州市江阳区土地统征和整理中心制作了《况场街道元墙村四社货币还房补偿款发放表（11次）》，该表载明陈祖清户6人，家族成员（享受人）为陈思均、陈祖清、张世莲、罗某、陈某、陈某，在籍人员补偿金额为货币还房补偿款每人168000元、综合补助款15000元，补偿金额为每人183000元，除罗某的货币还房补偿款由其本人签字领款外，其余人员的货币还房补偿款均由陈祖清签字领款。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陈思均、陈祖清领取并占有陈某主张款项有无合法根据。关于陈某主张的搬迁过渡费13940元，搬迁过渡费是对被拆迁人在安置前的过渡期可能发生费用的补助，享受人员为在籍人口，根据《沱江四桥征地项目搬迁过渡费发放表（况场街道元墙村四社）》，享受人数为6人，陈某系在籍人口之一，应享有搬迁过渡费的六分之一部分即13940元，搬迁过渡费83640元均已被陈思均领取，现陈某判决由罗某直接抚养，陈思均虽系陈某父亲，陈某仍有权要求陈思均退还其享有的搬迁过渡费13940元，陈思均继续占有该费用无合法根据，应当返还陈某。对陈思均主张占有陈某搬迁过渡费系合法取得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某虽系未成年人，但其作为家庭的组成人员，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因此，陈某主张陈思均支付其搬迁过渡费1394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某主张的货币还房补偿款183000元，陈祖清认为货币还房补偿款系因房屋拆迁派生的财产交换所得，而陈某并非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应享有货币还房补偿款。而陈某认为货币还房补偿款并非针对房屋的价值而是针对陈某无房屋居住后所得的补偿，并不需要陈某对拆迁房屋有出钱出力。一审法院认为货币还房补偿款系因被拆迁人房屋被征后无房居住，而以货币方式对被拆迁人给予安置补偿，被拆迁人可以用该款项另行购买住房。陈某作为陈思均与罗某共育女，其在涉案拆迁房屋共同居住是客观事实，在《泸州市江阳区农村集体土地征收房屋拆迁货币还房安置协议书》、《况场街道元墙村四社货币还房补偿款发放表（11次）》中也明确了陈某系在籍人员的客观事实，在涉案拆迁房屋被征收后，陈某作为被拆迁安置对象之一，应当享有征收人支付的货币还房补偿款，根据泸州市江阳区农村集体土地征收房屋拆迁货币还房安置协议书》、《况场街道元墙村四社货币还房补偿款发放表（11次）》，陈某系在籍人员享有货币还房补偿款183000元，该款现已由陈祖清签字领取。现陈某要求陈祖清返还其货币还房补偿款183000元，陈祖清继续占有该款项已无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支付陈某。因此，陈某主张陈祖清支付其货币还房补偿款183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事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思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某搬迁过渡费13940元；二、被告陈祖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某货币还房补偿款183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19元，由被告陈思均负担150元，被告陈祖清负担1969元。”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祖清、陈思均向二审法庭出具以下新证据：1.《沱江四桥征地项目搬迁过渡费发放表（矿场街道园墙村四社）》；2.（2020）川0502执1464号《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拟证明陈某在2020年7月6日前一直与上诉人共同居住，已共同消费了搬迁过渡费用。且原审法院对搬迁过渡费的计算方式不正确。被上诉人陈某经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表示对搬迁过渡费的计算方式不懂，认为上诉人主张的计算方式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对罗某与陈思均离婚前陈某与上诉人共同生活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陈某作为未成年子女与父亲共同生活期间，父亲对其有抚养责任，不应花费陈某的个人财产。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沱江四桥征地项目搬迁过渡费发放表（矿场街道园墙村四社）》已于一审庭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搬迁过渡费计算方式，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至于（2020）川0502执1464号《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及内容均予认可，能够证明陈某于2020年7月6日前与上诉人共同生活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陈某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罗某与陈思均经原审法院判决离婚后，罗某申请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原审法院经立案执行，陈思均已于2020年7月6日前将婚生女陈某交至罗某带回。陈某的法定代理人罗某在二审庭审中也认可，在其离婚前陈某一直与上诉人共同生活。《沱江四桥征地项目搬迁过渡费发放表（矿场街道园墙村四社）》载明“本次发放时间2017.6-2018.5”，即该笔搬迁过渡费是针对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补偿费用。除此之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陈某应否享有案涉房屋拆迁的搬迁过渡费；2.陈某应否享有案涉房屋拆迁的货币还房补助款。 第一，关于陈某应否享有搬迁过渡费的问题。该笔费用系针对拆迁户因房屋拆除后产生的搬迁及租赁房屋等损失的补偿。且按《沱江四桥征地项目搬迁过渡费发放表（矿场街道园墙村四社）》载明的内容，该笔费用系针对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搬迁过渡补偿。而被上诉人陈某在此期间一直与上诉人共同居住，与上诉人共同享有并消费了该项补助。因此，陈某要求陈思均向其返还搬迁过渡费中属于陈某的份额，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陈某应否享有拆迁房屋的货币还房补助款的问题。经审查，《泸州市江阳区农村集体土地征收房屋拆迁货币还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可享受货币还房安置和综合补助的在籍人员共6人，包括：陈祖清（户主）、陈思均（户主之子）、张世莲（户主之妻）、罗某（户主之儿媳）、陈某（户主之孙女）、陈某（户主之孙子）。且货币还房安置费在籍人员计算方法为：（6150元／㎡-550元／㎡）×30㎡／人×6人＝1008000元，综合补助费计算方法为：500元／㎡×30㎡／人×6人＝90000元，上述两项合计1098000元（大写：壹佰零玖万捌仟元整）。《况场街道元墙村四社货币还房补偿款发放表（11次）》中载明陈祖清户6人，家族成员（享受人）为陈思均、陈祖清、张世莲、罗某、陈某、陈某，在籍人员补偿金额为货币还房补偿款每人168000元、综合补助款15000元，补偿金额为每人183000元。综上可见，作为户籍成员均享有相应的货币还房补助款，且款项金额也是按户籍成员人数对应的还房面积，结合市场评估价格予以计算，陈某作为户籍成员之一有权主张该笔款项。且按发放表载明的内容，该款项系按户籍成员人数平均分配，即每人183000元。而属于陈某的份额已经陈祖清签字领取，现陈某经人民法院判由其母亲罗某抚养，不与陈思均、陈祖清共同生活，故上诉人并非陈某的抚养权人，陈某有权主张上诉人陈祖清向其支付该笔款项。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祖清、陈思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判令陈思均返还陈某搬迁过渡费13940元，系认定事实有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陈祖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某货币还房补偿款183000元； 二、撤销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9元，由陈祖清负担1980元，由陈某负担1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38元，由陈祖清负担3960元，由陈某负担2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斌 审判员  邹波 审判员  李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党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