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02刑初8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柳，女，1986年8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因赌博于2014年3月22日被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20日被邵阳市公安局双清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昭、欧阳福国（实习律师）。 被告人王鸣亮，男，1985年6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洞口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湖南省邵阳市洞口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20日被邵阳市公安局双清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再奇，湖南桔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海鸥，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邵阳市邵东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20日被邵阳市公安局双清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景平，湖南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刑诉（2020）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柳、王鸣亮、李海鸥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本案中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6日恢复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柳、王鸣亮、李海鸥及其辩护人罗昭、欧阳福国、胡再奇、李景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8月以来，被害人王某1投资工程而资金短缺，先在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后为了偿还小额贷款利息本金又通过在第三方借款平台多次借贷。2018年2月份，被告人杨柳与王鸣亮、李海鸥等人在明知王某1无力偿还债务，且名下有奔驰车和房子的情况下，三人合伙商量让李海鸥出面借贷给王某1。 2018年2月13日，李海鸥借5万元给王某1，月息为本金的15%，王某1在收到5万元后，按照约定马上支付了7500元的“砍头息”给李海鸥，实际到手42500元。2018年4月20日，李海鸥借给王某15万元，手续费3000元，月息为本金的15%，王某1到手47000元。在第二笔五万元借条中，杨柳、李海鸥约定可以随时要求王某1偿还本金且要求王某1到期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必须在杨柳、李海鸥等人开设的天时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奔驰车办理车贷。2018年6月，杨柳、李海鸥向王某1催要10万元的本金，王某1将名下奔驰车办理了车贷，获得13万余元车贷款。杨柳、李海鸥接着以王某1信用好为名不让王某1偿还10万元本金及利息，进而垒高了王某1的债务。2019年1月份，杨柳和王鸣亮两人商议后，再次借款给王某118万元，月息为本金3%，让王某1将名下价值100万的东方明珠小区的房产提前归还银行贷款，准备将该处房产作为抵押。但王某1觉得东方明珠小区房产价值过高，便将邵阳市大祥区××小区价值50余万元的房产作为抵押物。2019年1月23日，王某1和杨柳在邵阳市房产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9年6月底，杨柳和王鸣亮找王某1催要债务，要求王某1在7月20日前要么及时归还债务，要么将10万元本金及所欠利息和18万元本金及所欠利息作为本金，再在此本金基础上月息三分，把这两张借条合二为一生成一张新借条给杨柳，以便在7月23日房子抵押到期后合法占有王某1铜铃家园小区的房产。 截止到案发，王某1共向杨柳、王鸣亮、李海鸥支付221200元利息及各类手续费。目前，公安机关暂时扣押了杨柳家人交纳的241000元。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柳、王鸣亮、李海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高息放贷、垒高债务、虚构债务关系抵押房产等方式骗取被害人王某1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杨柳、王鸣亮系主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李海鸥系从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三被告人均认罪认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柳、王鸣亮、李海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有异议，均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在检察机关所作的认罪认罚系不懂法导致的，当时认为只是走法律程序就签字认罪认罚。 被告人杨柳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杨柳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不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首先杨柳不存在诈骗王某1的主观故意，其次杨柳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王某1也没有产生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处分财物。辩护人认为杨柳通过李海鸥出借10万元给王某1时，所需支付的“利息、砍头息、手续费”等，被告人李海鸥均在借款前告知王某1，王某1对此均事先知情且并未表示异议，最终同意借款并签订了借条。杨柳在借款、车辆抵押中没有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让王某1签订虚假借款合同，从而使得王某1对借款实际到手金额产生错误认识。王某1也事先对借款到手金额、车辆贷款发放金额的多少有充分认识，并没有基于错误判断而实行借款、贷款行为，王某1实施借款、贷款行为的主观动机不是由于杨柳的行为，而是因为其所负债务的压力，因此杨柳不存在诈骗的行为。2、被告人杨柳的行为不符合《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认定套路贷的相关规定。首先截止到案发前，王某1共向被告人杨柳等人支付221200元利息及各类手续费，杨柳等人却实际借给了王某128万元本金，可见杨柳等人涉嫌诈骗犯罪的实际犯罪数额为负，不符合诈骗犯罪的相关法律规定；其次王某1在向杨柳借款、贷款前，对所收取的“砍头息、手续费、佣金及ＧＰＳ费用”系知情，系双方达成真实合意，杨柳并非使用“套路”与王某1形成借贷关系；再次杨柳并没有故意不让王某1还款的行为，也不存在恶意垒高王某1债务的行为。综上，公诉机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人杨柳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即使认定被告人杨柳构成诈骗罪，其也具有相关的从轻、减轻情节，恳请人民法院对其依法处理。 被告人王鸣亮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鸣亮在本案中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理由是：1、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确定、不属实，未明确诈骗数额；2、诈骗罪的基本行为特征是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而据为己有，本案中，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符合诈骗罪的行为特征；3、被告人王鸣亮的行为不符合有关“套路贷”的基本规定，本案中王鸣亮是确实借钱给了王某1，不是制造民间借贷假象，也没有虚增债务数额，没有采取各种手段“虚增”、“虚高”他人的借款数额，也没有采取不法手段催要债务。如果合议庭最终认定王鸣亮的行为构成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也可以适用免予刑事处罚，理由是王鸣亮只参与了2019年1月借款18万元的事情，此次借款所得利息只有24200元，属数额较大，王鸣亮已全额退赔。 被告人李海鸥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李海鸥犯罪事实与证据证明的案件客观事实不符；2、起诉书将受民事法律调整的“高利贷”界定为受刑事法律调整的“套路贷”属定性错误，按照两高两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李海鸥与王某1之间基于平等主体之间意思自治而形成的民事借贷关系，尽管利息偏高，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畴，李海鸥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也没有在签订、履行借贷协议过程中实施虚增借贷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恶意制造违约等行为，不能认定李海鸥的行为属于“套路贷”行为；3、李海鸥在本案中实施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宜作犯罪处理；4、指控李海鸥构成诈骗犯罪的证据不足，理由是首先没有证据证明李海鸥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无证据证明李海鸥有故意不收贷而垒高王某1债务的主观故意，无证据证明李海鸥在同案被告人杨柳、王鸣亮实施抵押王某1车辆、借贷18万元给王某1并由王某1提供房屋抵押的行为时与杨柳进行过合谋，从而有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构成共同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以来，被害人王某1投资工程而资金短缺，先在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后为了偿还小额贷款利息本金又通过在第三方借款平台多次借贷。2018年2月份，被告人杨柳与被告人王鸣亮、李海鸥等人明知王某1四处举债，且名下有奔驰车和房产的情况下，为获取高额利息收入，三人合伙商量让李海鸥出面借贷给王某1。 2018年2月13日，李海鸥借5万元给王某1，月息为本金的15%，王某1在收到5万元后，按照约定马上支付了7500元的“砍头息”给李海鸥，实际到手42500元。2018年4月20日，李海鸥借给王某15万元，手续费3000元，月息为本金的15%，王某1到手47000元。在第二笔五万元借条中，杨柳、李海鸥约定可以随时要求王某1偿还本金且要求王某1到期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必须在杨柳、李海鸥、王鸣亮、杨剑等人开设的天时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住所地邵阳市柏林国际**，成立于2018年3月，工商注册名称为邵阳百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奔驰车办理车贷。2018年6月，杨柳、李海鸥向王某1催要10万元的本金，因王某1无还款能力，经杨柳介绍，2018年6月13日王某1和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王某1将名下奔驰车办理了车贷，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出租人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为王某1，保证人为长沙市鸟巢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约定承租人向出租人以售后回租的方式融资租赁车辆，保证人自愿为承租人提供担保。约定车辆融资总额为163800元，融资首付款54000元，承租人同意将合同涉及的由承租人支付的购车首付款5400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的首付租金；承租人同意将本合同涉及的应由承租人支付的购车尾款即融资项目中的车款156000元委托出租人支付至长沙市鸟巢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账户。首付款支付日为2018年6月13日，等额支付，租金每期6077.38元，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2018年7月13日。2018年6月14日，王某1尾号为7260的工商银行卡收到来自龙建红的三笔款项共计133375元，即王某1获得13万多元的车贷款。被告人杨柳、李海鸥相继催促王某1还款，后李海鸥发信息给王某1，告诉王某1他公司资金不紧张了，只要按时还利息就可以再续贷几期都没有问题。2019年1月份，杨柳和王鸣亮两人商议后，再次借款给王某118万元，月息为本金3%，让王某1将名下价值100万的东方明珠小区的房产提前归还银行贷款，准备将该处房产作为抵押。但王某1觉得东方明珠小区房产价值过高，便将邵阳市大祥区××小区价值50余万元的房产作为抵押物。2019年1月23日，王某1和杨柳在邵阳市房产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9年6月底，杨柳和王鸣亮找王某1催要债务，要求王某1在7月20日前要么及时归还债务，要么将10万元本金及所欠利息和18万元本金及所欠利息作为本金，再在此本金基础上月息三分，把这两张借条合二为一生成一张新借条给杨柳，以便在7月23日房子抵押到期后合法占有王某1铜铃家园小区的房产。 截止到案发，被告人杨柳、王鸣亮、李海鸥先后三次名义上借给王某1280000元，实际上支付给王某1借款本金269500元，王某1共向杨柳、王鸣亮、李海鸥支付221200元利息及各类手续费。目前，公安机关暂时扣押了杨柳家人交纳的人民币241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工商登记资料，证明邵阳市双清区天时财富信息咨询部、长沙市鸟巢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2、病历资料，证明王某1于2019年1月22日至1月28日在邵阳市脑科医院的住院检查情况；王鸣亮于2016年12月3日、12月6日分别在洞口县中医医院、邵阳市脑科医院的检查情况。 3、车贷合同，证明2018年6月13日王某1和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事实。 4、抓获经过，证明三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的全过程。 5、户籍资料，证明三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情况，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的事实。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杨柳因为赌博人员上分于2014年3月22日被公安机关决定行政拘留十二日的事实。 7、律师代理资料，证明杨柳、李海鸥、王鸣亮因本案在公安侦查机关委托律师代理的情况。 8、微信聊天记录及截图，证明杨柳和李海鸥、王鸣亮、杨剑等人的微信相互聊天记录情况；证明杨柳和王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证明王某1和龙建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情况。 9、高利贷还款记录，证明王某1向李海鸥的借款记录以及王某1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的还款记录的情况。 10、抵押房屋还款记录，证明王某1于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间就其自己名下的邵阳市大祥区××小区房屋因抵押向杨柳的还款记录情况。 11、转账整理记录，证明王某1于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间通过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海鸥、杨柳还款情况。 12、银行账号流水，证明公安机关依职权调取的银行账号×××05、6221××××3524、×××63、6217××××0346、6227××××5798、6217××××0830的开户资料及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5日间的银行交易记录情况。 13、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8月7日杨柳的家属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241000元的事实。 14、鉴定报告书，证明王某1名下的位于邵阳市大祥区××小区房屋的价值情况。 1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她和王某1是在2017年7月份认识的，她帮王某1在她任职的宜信普惠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办理了7万元左右的小额贷款，该笔贷款在她离职前王某1一直在正常还款。王某1还请求她帮忙联系贷款，她推荐过往冬香到衡阳的恒昌信息咨询公司和小牛信息咨询公司贷款，总共成交了两三笔，贷款金额在20万元左右。天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是杨柳、李海鸥、杨剑和其他几个不认得名字的人合伙成立的，主要代理华融消费贷的业务。她没有介绍王某1到杨柳、李海鸥、王鸣亮处办理过贷款业务的事实。 1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她于2019年5月8日向公安机关反映因其妹妹王某1被人“套路贷”，有人发信息、打电话向王某1催款骚扰她的事实。 17、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6日，他向公安机关反映其女儿王某1被“套路贷”，他总计借了60万左右给王某1用于还账，自2019年2月份开始，他先后接到北京、重庆等地的打来的向王某1催款的骚扰电话的事实。 18、证人申某的证言，证明她和王某1系同事，她手机和办公室座机多次接到向王某1催款的骚扰电话的事实。 19、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杨柳在知道她资金紧张的情况下，推荐他去找李海鸥贷款，她向李海鸥借款两次，共计10万元，借款是李海鸥于2018年2月13日、2018年4月20日分别通过手机的超级网银转账到她尾号为0984的建行卡内，开始约定每月利息是7500元，每月利率是15%，需要砍头息，扣除她10500元的砍头息，后来李海鸥让她每十天还利息5000元，她写了借条给李海鸥，截止到2019年5月初，她通过微信或支付宝的方式向李海鸥转账205500元利息。2018年5月份，杨柳、李海鸥要她偿还10万元借款本金，她表示无力还款，杨柳推荐她到长沙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用她名下的一台奔驰汽车抵押贷款，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是在李海鸥公司签订的，贷款了133375元，该笔贷款她共计还款60773.8元。2018年12月月底，杨柳见她还款困难，提出可以用房屋抵押贷款，2019年1月24日下午杨柳和她一起到邵水东路房产交易中心就她名下的位于铜铃家园4栋4单元101号房办理抵押产权登记手续，杨柳通过手机网银转账的方式转账18万元到她尾号为5376的农行卡内，过了几天她写了一个借条给杨柳，该笔借款她已还款23200元。到了2019年6月份左右，杨柳的男朋友王总就要她重新打个借条给他，包括之前向李海鸥借的10万元钱，要他打个28万元的借条给他，她因为没有时间所以没有重新去写借条，并告诉她如果没有按时还款就会去法院起诉她，将她名下已做抵押的房屋拿走，杨柳她们没有对她使用暴力催债，但她们采用电话、微信等方式对她进行催收的事实。 20、被告人杨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杨剑和袁伟、赵雅雄注册成立了天时财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她和王鸣亮、李海鸥以产品入股的形式加入到该公司，一起做华融消费贷项目。2016年左右，王某1主动联系她，咨询贷款方面的事情，根据王某1提供的征信报告，她推荐了几家小额贷款公司给王某1，但都没有通过贷款申请。2017年底，王某1向她提出借款10万元，她和李海鸥、王鸣亮三人以李海鸥名义借给王某110万元钱，并约定了借款利息和还款方式，借款合同是王某1和李海鸥签订的，王某1还了10个月左右的利息，金额大概是15万元左右。她向王某1催还借款本金，王某1主动提出因资金周转困难，主动提出押车贷款事宜，经她联系，王某1以其名下一台奔驰汽车抵押贷款了13万多元，贷款合同是在她们邵阳的公司签订的，她拿了汽车贷款3%的好处费4000元，王某1拿到车贷款后没有还之前从李海鸥处借的10万元本金及利息，她为了继续收取王某1的高额利息，也没有逼迫王某1还钱。后来王某1继续提出向她借钱，她当时提出以王某1名下位于邵阳市东方明珠小区的一套房产做抵押，借款18万元给王某1，王某1打了一个借条给她，后来王某1反悔了，抵押物变更为王某1名下的位于邵阳市大祥区××小区××房屋，到邵阳市房产局办理了质押手续。到了2019年6月，由于王某1未能按时向其支付利息，她和王鸣亮一起要求王某1将之前向李海鸥借的10万元和向她借的18万元合成一张欠条，但是王某1没有同意的事实。 21、被告人王鸣亮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年底，他和杨柳、李海鸥、杨剑等人合伙在邵阳市柏林国际1013室成立了天时财富咨询公司，杨剑负责门店的经营，李海鸥、杨柳负责业务，他是股东。他和杨柳、李海鸥三人在2018年2月13日、4月20日以李海鸥的名义共计借款10万元给王某1，借款是按照一毛五的利息，收10天的砍头息，10天交一次。该笔10万元借款他们三人事前有商量，并对王某1的个人资产进行了评估，王某1支付的利息他人三人按比例进行分配，并提出如果王某1不能按时偿还，就介绍金融公司办理车贷业务来偿还他们的欠款，他帮王某1办理了车辆抵押贷款，李海鸥、杨柳做中间人，收取贷款的10个点的中间费，具体贷款事宜是杨柳和李海鸥一起做的，具体车贷过程他不清楚。2018年年底王某1再次提出向杨柳借钱，他和杨柳商量后提出以房子做抵押贷款，王某1同意后以其位于邵阳市××房屋做抵押，贷款了18万元，之后去房产局办理了房产抵押手续。考虑到借款利息较高，属于高利贷，他和王某1提出将原来王某1向李海鸥借的10万元和向其借的18万元借款合在一起，写在一张借条上，利息为三分，但王某1没有同意的事实。 22、被告人李海鸥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华融消费、汇通诚信公司都隶属于天时财富公司，天时财富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赵亚雄，股东成员有杨剑、王鸣亮、李海鸥等6人。2018年2月至4月间，他和杨柳二人经商量以他的名义共计借款10万元给王某1，他和王某1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约定了砍头息及还款利率，后来王某1无力偿还借款，经杨柳介绍，王某1于2018年5月份就把其名下的奔驰汽车在他们公司名下办理了汽车抵押贷款，王某1和汇通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及租赁合同，抵押了13万多元。他和杨柳等人一直都有催王某1还本金，王某1讲没有偿还能力，杨柳就要王某1抵押房子，2019年1月份王某1抵押了一套房屋给杨柳（具体抵押了多少他不清楚）。到了2019年7月份，杨柳和他讲将抵押房子的钱和10万元借款合二为一。利息都是王某1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的方式转给他的，他一共收到14万元左右的利息的事实。 23、同案人杨剑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年底的时候，他和杨柳、李海鸥、王鸣亮、赵雅雄等人在邵阳市双清区柏林国际1106室开设了一家名为邵阳市双清区天时财富信息咨询公司，主要从事车贷和小额贷款业务。王某1在杨柳的介绍下在长沙鸟巢商务有限公司办理了车贷业务，车辆抵押合同是王某1与汇通诚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当时评估价格是163800元，扣除贷款公司的利润、他的佣金以及杨柳的佣金、车辆ＧＰＳ安装费用，王某1实际到手的钱是13万多元的事实。 24、同案人王丽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她按照杨柳的要求，将王某1的车贷资料按照车贷业务流程微信上报给长沙鸟巢商务有限公司，车贷合同也是长沙鸟巢商务有限公司发给她的，当时她和王某1签订了两份合同，一份是抵押合同，另外一份是租赁合同的事实。 2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杨柳、李海鸥、王鸣亮持有的物品依法予以提取及拍照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柳、王鸣亮、李海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高息放贷、垒高债务、虚构债务关系抵押房产等方式骗取被害人王某1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柳、王鸣亮、李海鸥三人已经着手实施诈骗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柳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海鸥、王鸣亮均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依法均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关于被告人杨柳、王鸣亮、李海鸥及其辩护人均辩称三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套路贷”的形式，也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会同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制定印发的《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19】11号，以下简称《意见》）第一条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本案中，被告人杨柳、王鸣亮、李海鸥三人为了获取高额非法收入，在明知被害人王某1四处举债、无力偿还债务，且名下有奔驰车和房产的情况下，三被告人商量让李海鸥出面借贷给王某1，约定了高额利息，在借贷时收取“砍头息”，说明三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被告人杨柳、李海鸥、王鸣亮等人在借款给被害人王某1时，隐瞒了天时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杨柳、李海鸥、王鸣亮等人投资开设的事实，以借款、办理车贷及房屋抵押的方式不断垒高被害人王某1的债务，以期实现非法占有王某1财产的目的，被告人杨柳、李海鸥、王鸣亮三人的行为符合“套路贷”的具体表现形式。虽然在案证据表明被告人杨柳、李海鸥、王鸣亮三人在实施“套路贷”过程中，未采用明显的暴力或者威胁手段，但其行为特征从整体上表现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被害人王某1的财物，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杨柳、王鸣亮、李海鸥的供述和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等证据能证实，故三被告人的当庭辩解和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柳、李海鸥、王鸣亮三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且三被告人的行为没有给被害人王某1造成实际的财产损失，依法均可从轻处罚。结合社区矫正机构的矫正报告，对被告人杨柳适用缓刑不会对其所在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鉴于本案中被告人李海鸥、王鸣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均系从犯，且两人的行为未给被害人王某1造成实际上的财产损失，可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事处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公安机关暂扣被告人杨柳的241000元，不属于被告人杨柳的违法所得，而是被告人杨柳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当返还。据此，对被告人杨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对被告人王鸣亮、李海鸥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鸣亮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李海鸥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杨柳退缴的人民币241000元，由扣押机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给被告人杨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永耀 人民陪审员  赵小艳 人民陪审员  刘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博 书记员聂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六十九条：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与本案无关但已列入清单的，应当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依法处理。 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属于被告人合法所有的，应当在赔偿被害人损失、执行财产刑后及时返还被告人；财物未随案移送的，应当通知查封、扣押、冻结机关将赔偿被害人损失、执行财产刑的部分移送人民法院。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印发《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 为持续深入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准确甄别和依法严厉惩处“套路贷”违法犯罪分子，根据刑法、刑事诉讼法、有关司法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等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现对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提出如下意见： 一、准确把握“套路贷”与民间借贷的区别 1.“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 2.“套路贷”与平等主体之间基于意思自治而形成的民事借贷关系存在本质区别，民间借贷的出借人是为了到期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收回本金并获取利息，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也不会在签订、履行借贷协议过程中实施虚增借贷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行为。 司法实践中，应当注意非法讨债引发的案件与“套路贷”案件的区别，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也未使用“套路”与借款人形成虚假债权债务，不应视为“套路贷”。因使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强行索债构成犯罪的，应当根据具体案件事实定罪处罚。 3.实践中，“套路贷”的常见犯罪手法和步骤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 （1）制造民间借贷假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往往以“小额贷款公司”“投资公司”“咨询公司”“担保公司”“网络借贷平台”等名义对外宣传，以低息、无抵押、无担保、快速放款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继而以“保证金”“行规”等虚假理由诱使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或相关协议。有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还会以被害人先前借贷违约等理由，迫使对方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或相关协议。 （2）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按照虚高的“借贷”协议金额将资金转入被害人账户，制造已将全部借款交付被害人的银行流水痕迹，随后便采取各种手段将其中全部或者部分资金收回，被害人实际上并未取得或者完全取得“借贷”协议、银行流水上显示的钱款。 （3）故意制造违约或者肆意认定违约。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往往会以设置违约陷阱、制造还款障碍等方式，故意造成被害人违约，或者通过肆意认定违约，强行要求被害人偿还虚假债务。 （4）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当被害人无力偿还时，有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会安排其所属公司或者指定的关联公司、关联人员为被害人偿还“借款”，继而与被害人签订金额更大的虚高“借贷”协议或相关协议，通过这种“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不断垒高“债务”。 （5）软硬兼施“索债”。在被害人未偿还虚高“借款”的情况下，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向被害人或者被害人的特定关系人索取“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