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友，男，1957年8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一峰，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霞，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盛泽盛利织物整理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林桑场内。诉讼代表人：王亚丽,该企业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表人:史敏寅，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萍，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建荣，男，1965年6月1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华，江苏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江苏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兆友因与被上诉人吴江盛泽盛利织物整理厂(以下简称盛利织物厂)、原审第三人吴建荣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兆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盛利织物厂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77625元；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盛利织物厂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兆友与盛利织物厂的劳动合同关系自张兆友入职之日2006年2月6日持续至张兆友发出解除通知之日2019年6月18日止，而非于2017年9月10日解除。期间张兆友所服务的地点岗位均未发生变更，每月收取固定工资，一审法院以盛利织物厂与吴建荣签订的2014年6月签订的染厂租赁协议、染厂租赁补充协议于2017年9月10日被司法确认解除为由，认定张兆友与盛利织物厂劳动关系也于2017年9月10日解除完全混淆事实。2.张兆友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非其原因导致的工龄利益损失应由受益的用工主体盛利织物厂承担。一审法院仅凭2017年8月29日管理人对吴建荣调查时所作单方面笔录即认可其内容真实性无依据。盛利织物厂二审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吴建荣二审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张兆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利织物厂支付张兆友经济补偿金77625元。2.判令盛利织物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盛利织物厂在2014年后的经营情况盛利织物厂于1998年10月30日成立，系谢时顺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住所为盛泽镇林桑场内，经营范围为化纤织造、整理加工；印染、涂层；化纤织物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口和技术除外）；动产和不动产租赁。2014年6月28日，盛利织物厂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吴建荣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染厂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固定资产（详见资产清单和合同附件）经营使用权租赁给乙方。协议约定了如下相关内容：1、租赁内容为甲方于合同约定之日起将盛利织物厂的所有固定资产的经营使用权租给乙方，由乙方自主经营并自负盈亏与甲方无关。2、租赁期限为承包期为壹拾年，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2024年7月9日。3、原厂人员安排：在乙方租赁前，甲方解除乙方不需要的员工劳动合同。在乙方租赁之后，所有人员根据乙方要求进行重新聘任，工资、人员安排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以及其他相关事项，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把现有的员工宿舍给乙方使用，租金水电费按照甲方给原来员工的方法和价格收取，无其他费用。4、租赁押金：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三天内付给甲方300万元作为承租押金（包括诚信经营保证金、设备维护保证金、安全生产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消防和环保保证金），协议期满后或其他行为终止协议，甲方应返还给乙方承租押金。5、财务及公司相关证照的约定：为便于分清双方生产经营责任，双方约定将税务、工商、环保、劳动等有关的证照原件由甲方保管，如遇到相关部门需要证件审查，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甲方保留现有的银行开户而单独申请一个账户给乙方使用，财务单独计算。如果乙方需要开具销售发票或加工发票时，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税务部门规定的税金和百分之一的管理费。2014年8月10日，盛利织物厂作为甲方与吴建荣作为乙方签订《染厂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如下内容，甲乙双方在原租赁协议基础上补充厂房增加租赁内容：一、补充协议内容如下：1.因乙方生产需要，甲方为盛利织物厂（原轧光厂）面积约（1700平方）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费为1109586.20元。2.使用期限为2014年8月10日至2024年8月9日止（合计10年）。3.以上租赁费，乙方直接从甲方所欠1109586.20元抵充租金。二、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之外，原协议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协议有相互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2017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509破22号民事裁定，受理苏州亨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对盛利织物厂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决定指定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为盛利织物厂管理人。2017年8月29日，吴建荣在接受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史敏寅、毛禹辰调查时陈述：盛利织物厂的员工都是其接手后聘用的，与谢时顺无关，之前他也没有几个工人，现在有三百多人；工厂里缴纳社保的职工总共就40多，其他外地职工愿意就买，看他们需要，缴社保也是用现金缴的。2017年9月19日，管理人在《吴江日报》上刊登了声明：盛利织物厂遗失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各一枚，遗失营业执照正本、副本。2018年2月6日，盛利织物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吴建荣签订的《租赁协议》、《染厂租赁补充协议》已经解除；要求吴建荣将案涉租赁房屋恢复原状并连同租赁的机器设备向盛利织物厂一并交付；吴建荣向盛利织物厂支付房屋、设备使用费。该案诉讼中，吴建荣辩称，其基于稳定的租赁关系，为生产经营已投入大量资金，雇佣了大量的工人（约300人），且截至庭审之日，其仍有大量的未完订单，如涉案租赁合同解除，因其生产规模大，短时间内难以找到合适的厂房，必然面临其之客户的巨额索赔以及工人的停工损失，甚至引发大量劳动争议。后本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苏0509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确认盛利织物厂与吴建荣签订的染厂租赁协议、染厂租赁补充协议于2017年9月10日解除，并要求吴建荣返还设备及支付使用费等。吴建荣不服一审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以上事实，有盛利织物厂提供、吴建荣表示无异议的遗失声明、调查笔录，一审法院生效的判决书、裁定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张兆友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及申请劳动仲裁的情况2019年6月18日，蔡建珍、张兆友、江红祥、王贤凤、汪全明、钱玉林等160余人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下方签名，通知书内容如下：“吴江市盛泽盛利织物整理厂：我们是贵公司的员工，自入职贵公司后贵公司一直未给予缴纳社会保险且拖欠工资不付，因贵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现书面通知贵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该通知书以快递方式寄给盛利织物厂，收件人为谢时顺，收件地址为吴江市盛泽盛利织物整理厂西环路188号，物流信息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6月20日由前台签收。庭审中，盛利织物厂表示未收到过解除通知书，吴建荣也表示对该通知书不认可。2019年7月，蔡建珍、江红祥、王贤凤、汪全明、钱玉林（上述五人为职工代表）等153人向吴江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盛利织物厂支付经济补偿金合计5178754元。同时，张兆友、徐根金、王贤秀（上述三人为职工代表）等12人（其中11人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向吴江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盛利织物厂支付经济补偿金合计461389.5元。2019年8月14日，吴江仲裁委作出吴江劳人仲案字【2019】第1460号、14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蔡建珍、张兆友等165人的仲裁请求。蔡建珍、张兆友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张兆友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寄凭证原件、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等证实。三、张兆友的劳动合同签订、工资发放、社保缴纳等情况张兆友主张其自2006年2月6日起至2019年6月与盛利织物厂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张兆友提供了以下证据：1.盛利织物整理厂职工履历表，注明进厂日期为2006年2月6日，填表日期为2006年2月8日。2.全日制劳动合同书（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7日），该合同书盖有盛利织物厂的公章，盖有劳动鉴证章。张兆友在仲裁过程中未提供该劳动合同作为证据，在本案诉讼中新提交，并称该合同系单位保管的，其从公司负责人事管理的钱志林处拿的合同原件。3.张兆友的交通银行明细，显示2012年5月至2019年4月，张兆友每月收到1000余元到2000余元的款项。4.工资发放证明，内容：“吴江市盛利织物整理厂2018年年薪工资现金部分发放证明：张兆友20000元。特此证明。2019.5.27”，该证明落款处盖有盛利织物厂的公章，吴建荣在公章边签字。5.盛利织物厂的排污许可信息，有效期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20年12月13日。6.危险废物环境守法主体责任承诺书，承诺单位处盖有盛利织物厂公章，载明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7.盛利织物厂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该预案的首页盖有盛利织物厂公章，载明时间为2016年3月，预案中有吴建荣为盛利织物厂总经理、周青华为经理等内容。盛利织物厂对上述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银行流水显示无法反映款项是盛利织物厂支付的；对于其余证据，盛利织物厂均有异议，其中证据1履历表，该表由张兆友个人填写，无单位盖章和负责人签名；证据2劳动合同书，因破产管理人未接管到公章，公章被第三方控制使用，且该合同未在仲裁阶段提供，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5，真实性虽无异议，但系吴建荣控制的他方利用盛利织物厂取得了排污许可，破产管理人已向苏州市环保局提出异议；证据6和7，因破产管理人未接管到公章及上述文件，公章由第三方控制使用，上述文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吴建荣对上述证据1、2、3、4、5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张兆友是吴建荣承包经营盛利织物厂之前就在的老员工，承包之后工资由吴建荣发放，目前张兆友在吴建荣经营的苏州新昇宇纺织整理有限公司工作。对证据6、7不予认可，表示不是由吴建荣出具的。一审法院另查明，苏州新昇宇纺织整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登记成立，地址为盛泽镇西环路西侧，法定代表人为吴建荣，2019年7月9日，股东由周青华、吴建荣变更为徐晓敏、吴建荣，经营范围：纺织品轧光、轧花、压花、烘干、定型加工；针纺织品、化学纤维、皮革制品、箱包及辅料销售。一审庭审中，张兆友陈述，2006年2月其应聘到盛利织物厂工作，一开始做仓库保管员，第二年开始做统计工作，一直在同一岗位上到2019年10月30日还在上班，工资也一直在发的；2008年的劳动合同是当时签订的，其进厂之后基本上年年都签合同的，这份2008年的劳动合同是从管理人事档案的钱志林那里拿来的；证据4工资发放证明是吴建荣给张兆友的，用人单位未为张兆友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2月开始张兆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一审庭审中，吴建荣陈述，2014年6月与盛利织物厂签订租赁协议后，注册成立了苏州新昇宇纺织整理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地址与盛利织物厂是相同的。张兆友是原来盛利织物厂遗留下来的老员工，张兆友一直在同一地点、同一岗位工作，目前还在苏州新昇宇纺织整理有限公司工作。一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张兆友与被告盛利织物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张兆友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是否合法。对于争议焦点一，张兆友认为其是盛利织物厂的员工。盛利织物厂认为张兆友并非盛利织物厂的员工；管理人也从未收到张兆友所谓的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吴建荣认可张兆友是原来盛利织物厂遗留下来的老员工，后继续留用至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张兆友与吴建荣一致陈述张兆友是原来盛利织物厂遗留下来的老员工，结合张兆友的劳动合同书、银行流水，一审法院对于张兆友自2008年2月进入盛利织物厂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2014年6月，吴建荣与盛利织物厂签订租赁协议后，张兆友继续留用至今。盛利织物厂与吴建荣签订的协议虽然名为租赁协议，但根据该协议中关于“财务及公司相关证照”的约定，盛利织物厂除提供厂房、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外，还提供了相关的证照，吴建荣实际是以盛利织物厂的名义开展经营，吴建荣也承认双方名为租赁，实为承包经营。但针对原来的员工，双方在租赁协议中也明确了“原厂人员安排：在乙方租赁前，甲方解除乙方不需要的员工劳动合同。在乙方租赁之后，所有人员根据乙方要求进行重新聘任，工资、人员安排、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以及其他相关事项，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盛利织物厂将主营业务发包给吴建荣，吴建荣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应由盛利织物厂承担用工责任，张兆友与盛利织物厂于2008年2月建立劳动关系，一直持续至吴建荣经营期间。第二，一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盛利织物厂与吴建荣签订的染厂租赁协议、染厂租赁补充协议于2017年9月10日解除，并要求吴建荣返还设备及支付使用费等。吴建荣于2017年9月18日在与盛利织物厂同一经营地址上设立了苏州新昇宇纺织整理有限公司。此时，盛利织物厂与吴建荣之间的租赁协议、染厂租赁补充协议已经解除，且吴建荣投资经营的苏州新昇宇纺织整理有限公司具备了用工主体资格，故苏州新昇宇纺织整理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用工责任，张兆友与盛利织物厂的劳动关系终止，同时张兆友与苏州新昇宇纺织整理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建立。综上，2017年9月之前，张兆友与盛利织物厂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9月之后，张兆友与苏州新昇宇纺织整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盛利织物厂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对于争议焦点二，张兆友以2019年6月18日向盛利织物厂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盛利织物厂的管理人否认收到张兆友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吴建荣也表示不知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2019年6月18日张兆友向被告盛利织物厂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其要求解除与盛利织物厂的劳动关系显然缺乏事实基础。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2018年12月，张兆友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此时其与苏州新昇宇纺织整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亦终止。张兆友于2019年6月18日要求解除与盛利织物厂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基础。综上，张兆友以2019年6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主张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兆友与盛利织物厂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7年9月终止，张兆友以盛利织物厂“一直未给予缴纳社会保险且拖欠工资不付”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兆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兆友负担。二审中张兆友提交吴江市盛泽盛利织物整理厂职工花名册复印件一份，载明吴江市盛泽盛利织物整理厂所有职工名字和入职时间以及月平均工资、岗位，证明资料中载明的入职时间、工作年限以及薪资待遇。吴建荣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系复印件，且不符合一般花名册的格式，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吴建荣亦表示不清楚证据来源，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二审中张兆友陈述，其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未缴纳社保和拖欠工资，社保自2006年入职之后就未缴纳过，2019年6月欠了半个月工资，后来补发了，工资仍在继续发，具体由谁发放不清楚。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张兆友要求确认其对盛利织物厂享有77625元劳动补偿金债权的主张能否成立。首先关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认定问题。张兆友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全日制劳动合同书、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证明其自2006年2月6日至发出解除通知之日2019年6月18日与盛利织物厂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吴建荣、张兆友一致陈述，2006年2月6日起张兆友进入盛利织物厂工作，2015年8月起吴建荣承包经营盛利织物厂，双方虽签订租赁协议，但实质系吴建荣以盛利织物厂的名义开展经营情况，故应由盛利织物厂承担用工责任。张兆友系盛利织物厂的老员工，在吴建荣承包经营期间继续留用，故一审认定2006年2月起张兆友与盛利织物厂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持续至吴建荣承包经营期间并无不当。就劳动关系终止时间，（2018）苏0509民初185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盛利织物厂与吴建荣签订的染厂租赁协议、染厂租赁补充协议于2017年9月10日解除，故双方的承包经营关系自该时间解除，盛利织物厂作为名义上用工主体承担用工责任的基础已不存在，此时张兆友与盛利织物厂的劳动关系终止。张兆友上诉主张证据危险废物环境守法责任主体说明书，不足以认定盛利织物厂与其劳动合同关系；就张兆友上诉认为染厂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盛利织物厂签订时间问题，（2018）苏0509民初1858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相应协议签订事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9月之前，张兆友与盛利织物厂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9月之后张兆友与苏州新昇宇纺织整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盛利织物厂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劳动补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2018年12月，张兆友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此时其与苏州新昇宇纺织整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亦终止，现张兆友基于2019年6月18日要求解除与盛利织物厂的劳动关系主张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兆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赵丽丹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