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6刑终323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屈原管理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青焱，绰号“大脑壳”，男，198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岳阳县，因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弹药罪、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0年8月29日被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2010年3月22日起至2015年3月21日止）,于2013年2月1日被假释；因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进入再审程序，于2013年10月16日被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再审改判为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自2010年3月22日起至2015年9月21日止）。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1月2日被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于2017年7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4年12月3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2月29日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于同年12月30日决定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次日交付岳阳县公安局长湖派出所执行。经岳阳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1日决定将魏某1被敲诈勒索案指定侦查管辖，岳阳市屈原管理区公安局于同年10月14日以涉嫌犯抢劫罪对其补充立案，并案侦查，于同年10月16日将其抓获，于次日将其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经湖南省岳阳市屈原管理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同日由岳阳市屈原管理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汨罗市看守所。辩护人赵勤学，岳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辩护人王秀琬，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岳阳市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岳阳市屈原管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常青焱犯抢劫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作出（2020）湘0691刑初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常青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湖南省岳阳市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阳浩、助理检察员殷娟出庭依法履行职务，上诉人常青焱及其辩护人赵勤学、王秀琬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岳阳市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2月16日16时许，潘某3（已判决）伙同常青焱等四人持“管杀”等管制刀具，窜至岳阳县××乡××村于公塘麻将馆（以下简称“麻将馆”），将在麻将馆玩牌的杨某强行带上车，由常青焱开车，扣押至岳阳县××公里的“金来福”宾馆413房间。在房间里，潘某3对杨某说“你搞我玩的好的鬼，老子现在冒得钱用了，你今天必须搞4万元钱来，要不然你莫想回去”。杨某的朋友蒋某得知杨某在“金来福”宾馆后，到宾馆找杨某，杨某趁潘某3等人不注意，将自己身上的1万元钱塞给了蒋某。蒋某离开宾馆后，潘某3不让杨某离开，继续向杨要钱。期间，常青焱全程跟随、看守。至18时许，杨某无奈打电话给蒋某，让蒋某送来1万元钱交给潘某3后，才离开。同年2月19日14时许，潘某3又伙同常青焱等人分乘两台车到麻将馆，将被害人魏某1强行带上车，常青焱驾驶其中一台车，将魏某1带至岳阳市岳阳楼区洛王湘北市场姚某的租住房。途中，潘某3的其他同伙对魏某1拳打脚踢并用刀砍伤其左腿。进入租住房后，潘某3等人又多次殴打魏某1，逼其承认在赌场出“老千”并赔偿损失。期间，常青焱一直跟随、看守，并见魏某1不配合，直接扇打魏某1一耳光。至次日凌晨1时许，魏某1让其叔叔魏某2帮忙筹钱，魏某2委托其朋友潘某（又名潘复兵）送现金1万元到湘北市场，魏某1收钱并转交给潘某3后，才得以离开。经鉴定，魏某1的伤情为轻微伤。被害人魏某1、杨某于2020年7月15日出具刑事谅解书，对被告人常青焱予以谅解。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抓获经过、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岳阳监狱执行记录、刑事裁定书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常青焱的到案、身份年龄、前科劣迹及刑罚执行等具体情况。二、相关证人证言。⒈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16日16时许，他打电话给杨某得知杨某在岳阳县××宾馆××房，进入房间后他看见潘某3、袁某、杨某三个人在房间里，交谈后他就离开了，杨某大约18时打电话要他帮忙凑1万元，就将杨某趁潘某3他们三个人没注意时塞给他的钱在长湖乡政府路口交给了杨某，他们的车子就开走了。⒉证人米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19日16时左右，他在麻将馆看牌时突然外面来了很多人，一出门就看见潘某3和大脑壳带了20余名流子并手持管杀向麻将馆冲来。魏某1正好从麻将馆中走出且还未出大门，大脑壳和两个流子冲上来抓住魏某1，并说“把他带走”即强行将魏某1推至门外的白色小车前。因不肯上车，大脑壳和几个流子就抓住魏某1拳打脚踢并把他强行押上白色小车。潘某3还在麻将馆内找杨某，随后带着那十几个流子离开了麻将馆。⒊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19日下午，魏某1在麻将馆打牌时来了四台小车，潘某3、常青焱还有20余名社会流子，其中常青焱手持一把刀，有的流子手持刀或者端着火枪，下车后还说“今天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而是来找魏某1的”。然后在潘某3的指挥下将魏某1拖出麻将馆，打了一顿后押上了小车。⒋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事后听说魏某1被十几个带刀的人从麻将馆带走的。⒌证人魏某2的证言。证明潘某3和5、6个流子将侄子魏某1绑了，打了他还砍伤了他的左腿，他让潘某凑了1万元并在洛王湘北市场交给潘某3，魏某1才被释放。⒍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19日晚上魏某2打电话说魏某1在潘某3手上，让他凑现金1万元送去；于当晚约23时将钱交给魏某1，魏某1将钱交给潘某3后即一同下了车。三、被害人的陈述。⒈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2月16日，潘某3、袁某、大脑壳以及另一名社会流子持管杀把他从麻将馆强行绑至岳阳县新墙镇十二公里处并勒索了现金一万元。当时潘某3持管杀威胁，那年轻伢子抓住并推他，因害怕就上了车并看见大脑壳坐在驾驶位，后座踏脚处有两把管杀，年轻伢子、潘某3坐到他两边，袁某坐副驾位。他被押至十二公里处“金来福”宾馆下车并被带到413房，大概16时许，潘某3对我发脾气并要我搞4万块钱来；然后蒋某以及杨某妻子胡某先后来到宾馆，胡某问潘某3等人是怎么回事，大脑壳听了就突然拍桌子，并说你莫在这里吵，你给老子出去。他害怕大脑壳打胡某，即劝胡某离开。后来袁某拉他到卫生间，劝他先出1万元，其余的用喊人到场子参赌的水钱补上。他担心若不给潘某3钱，他们不仅不放人还会打人，于是就答应了并打电话让蒋某凑1万元钱，他将这钱给了袁某后，他和蒋某下车回家了。⒉被害人魏某1的陈述。证明2013年2月19日15时许，他在麻将馆打扑克，潘某3带着20余名社会流子手持火枪、管杀冲进来，大脑壳和另外四个流子手持管杀冲到他面前，大脑壳说“今天抓的就是你”，随即将管杀递给另外一个流子，然后用双手锁住喉咙将他强行推到一台白色小车前，用双膝顶住他的肚子挥拳一顿乱打，并恶狠狠地说“给我带走”。大脑壳说完就冲上来6个流子将他押上白色小车。到了十二公里，潘某3叫押他的四台车中两台车先离开了，大脑壳和另外几个流子押送他的车一前一后前往岳阳，途中他被押送的流子拳打脚踢，左腿被砍伤，还不准打电话，一直到岳阳楼区××市场××栋××层的私房停下车；大脑壳、潘某3一行人将他强行拖出车。大脑壳问他怎么搞，说要拿4万块钱才放人，他没回话，这群人将他按在沙发上，大脑壳用肘部猛击他的前胸、后背、头部，被打得不行了就打电话求助魏某2。魏某2于当晚大概20时赶到后跟他们见面，没同意他们的要求，于是他们又拳打脚踢，还威胁他“不搞钱来就搞死你”。他只好再次电话求助魏某2，魏某2找朋友借了1万块钱，大脑壳带着一群流子将他带出来，魏某2的朋友当着他的面给潘某3付款1万元，潘某3拿钱后用车将他拉至新路口兄弟大排档，说“正月十二还要搞3万元，不然又要将你抓起来搞死你。”叫他滚下去，他下车时大约是20日凌晨1时，即马上报案了。四、被告人常青焱的供述。证明他于2013年2月被假释不久，潘某3打电话让他开车一起去麻将馆玩，到了后他与潘某3找到杨某，因杨某打牌玩了潘某3名堂，于是潘某3找杨某谈了一下，他、杨某、袁某就和杨某一起到了新墙镇“金来福”宾馆并将杨某看管起来，逼杨某拿钱。潘某3和杨某在扯那天打牌玩名堂的事，他坐在边上，都没有打杨某。大概在“金来福”宾馆待了一个小时，杨某老婆拿了1万元过来才让杨某走的；他是事后才知道的，当时他没有管钱，也没有分钱，不是潘某3得了就是袁某得了。大概是找了杨某之后的几天，潘某3打电话让他去“金来福”宾馆接他到麻将馆，接到后一起到麻将馆，就看见几个年轻伢子等着他们，应该是潘某3叫来的，他没进去，就站在绿色丰田佳美轿车旁。潘某3进去后将魏某1叫出来后交谈了段时间，然后潘某3就上他的车，那3个年轻伢子带着魏某1上了白色轿车，将魏某1带到洛王湘北市场一出租房内，具体地点不知道，是白色轿车带的路。6人一起上楼，潘某3和那3个年轻伢子先在房里吸毒，潘某3和魏某1谈之前魏某1和杨某打牌玩名堂的事，具体怎么说的没仔细听，亦不记得。大概扯了几小时，潘某3出去大概2小时后，回来并吸食了毒品，又出去了。没多久一年轻伢子就接到潘某3的电话说把魏某1带下去，下去后他看见没什么事就和潘某3说先回去了。之后听说是魏某1叔叔出了1万元，潘某3才将魏某1放走的。到居民楼时魏某1的腿被捅伤了，应该是被那3个年轻伢子中的一个捅伤的，因为魏某1上车时未受伤。在居民楼潘某3和魏某1交谈时吵了起来，因为和潘某3关系好，看见魏某1不配合，我脾气来了，上去就打了魏某1一耳光。五、同案人的供述⒈同案人潘某3的供述。证明2013年2月16日，他与袁某、常青焱将杨某强行从麻将馆带到“金来福”宾馆413房，袁某索要1万元并将钱交给了他。同年2月19日下午他接到袁某的电话，告诉他魏某1在麻将馆，于是他就打电话要姚某叫几个人来，他去把魏某1搞出来要钱。接着打电话要常青焱到十二公里十字路口准备搞事。过了约半小时，袁某、袁某2两人及常青焱先后来了，姚某喊的三个年轻伢子从的士上下来，他和袁某上了常青焱绿色丰田佳美轿车，袁某2开着银色雪佛兰小车载着那三个年轻伢子一起到了麻将馆。他们将魏某1带出麻将馆并上了袁某2的车，随后他上了常青焱的车，然后一同将魏某1带到洛王湘北市场姚某的住处，我、袁某、袁某2、常青焱架着魏某1到了姚某的租住处卧室，当时魏某1被强行带出时受了伤，怕魏某1跑所以架着他。到房间后他就问魏某1是否出千了，魏某1承认并表示愿退钱，只是现在没钱。他听后很气就直接打了魏某1两巴掌，后面他叔叔出了1万元把魏某1带走的。把魏某1带走到后来将他放走，他、袁某、袁某2、常青焱、姚某，以及姚某叫来的三个年轻伢子都在，都是他叫过来的，那三个伢子在车上用管杀砍伤了魏某1的左脚，在姚某的出租屋内他打了魏某1两耳光。将魏某1带走是同年2月19日下午15时左右，放走魏某1是当天24时左右，拘禁魏某1大约9小时。⒉同案人袁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农历正月一天，他、潘某3、大脑壳、龙龙将杨某强行从麻将馆带到“金来福”宾馆403房，大概待了一小时左右，都没有人动手，然后杨某搞了1万元过来，潘某3拿到钱后就将杨某放了；没过几天，他和袁某2在12公里买菜时遇到了潘某3，潘某3就找他俩借走雪佛兰轿车；后来听说潘某3带了几人把魏某1从麻将馆带到岳阳市区，他全程都未参与。六、辨认笔录。⒈魏某1对潘某3、袁某、袁某2、常青焱（大脑壳）的辨认笔录；⒉杨某对潘某3的辨认笔录；⒊魏某2辨认潘某3的辨认笔录；⒋米某对潘某3、常青焱的辨认笔录。七、鉴定意见。证明魏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八、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魏某1被拘禁在岳阳市岳阳楼区××社区××小区××栋××号（附照片）。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常青焱等人以非法夺取财物为目的，强取被害人魏某1、杨某财物，其拘禁被害人魏某1、杨某的行为，是实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手段，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常青焱伙同他人作案，系共同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常青焱取得被害人魏某1、杨某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常青焱在假释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假释，实行数罪并罚。结合被告人常青焱的犯罪行为、情节，该院决定对被告人常青焱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常青焱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岳中刑执字第316号刑事裁定书对被告人常青焱的假释。将该判决刑罚与假释期没有执行的二年七个月二十天刑罚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原审被告人常青焱上诉称：⒈上诉人没有抢劫犯罪的共同故意。上诉人虽然参与扣留被害人，但主观上仅有限制其人身自由的故意，并无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目的；且事前未与潘某3通谋，事中也不知晓潘某3扣留被害人的真实目的，事后也未参与分赃；仅仅出于朋友义气参与实施了违法行为。⒉上诉人案发时处于假释考验期，从常理上分析应当认识到假释期间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将会产生严重的后果，故上诉人不具有实施抢劫犯罪的主观故意。⒊同案犯潘某3实施犯罪的目的是向魏某1、杨某要回因出老千所赢严某的钱，即使有共同犯意，亦属于非法拘禁行为，因参与限制魏某1、杨某人身自由的时间累积约11小时，尚未达到定罪追诉的标准。综上，上诉人主观上无共同抢劫犯罪故意，客观上未实施抢劫行为，两次非法拘禁时间累计未超过12小时，故不构成犯罪；即使构成非法拘禁罪，亦应对上诉人减轻或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属从犯，且获得被害人杨某、魏某1的谅解，又出具了刑事谅解书。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两位二审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一、常青焱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因既未实施暴力、胁迫或其他人身强制的方法行为，也没有实施劫取财物的目的行为；常青焱当时只是去玩，当时在假释期间，常青焱更不希望这种危害社会的结果发生；潘某3在索要钱款时，从未与常青焱商量过，要钱时也未告知他，常青焱不是开车就是玩手机，其过错就是不该去现场，仅凭上诉人在现场听到的谈话内容就认定构成抢劫的犯意联系，是不严谨的。二、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一是两次非法拘禁的时间为11个小时，尚未达到定罪标准；二是上诉人刚假释，处于考验期间，其故意主动去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不符合逻辑；三、若构成抢劫罪，则常青焱至少具有以下量刑情节：有坦白情节，属帮助犯，获得被害人的谅解，被害人出老千有重大过错，没有分到一分钱，潘某3的刑期只有五年，魏某1的那一笔因未当场给钱故不构成抢劫罪。故恳请二审法院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量刑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下判处。二审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称：一、上诉人称其无共同犯意，也未获取财物，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不成立。潘某3伙同常青焱等人分两次抓走被害人，并逼迫两名被害人分别当场支付现金1万元。二人以上共同犯罪，要求客观上有共同行为，主观上要有共同的意思联络，该意思表示不要求一定以明示方式产生，只要行为人之间以行动形式形成默契即可。常青焱受邀与他人一同将被害人带到特定地点，并看守被害人，直至收到钱款后离开，常青焱甚至出面斥责被害人亲友及打被害人的耳光，可见常青焱以积极行为与潘某3等人相互配合、互为补充，以暴力、胁迫手段共同压制反抗，导致危害结果的发生。常青焱受邀请共同将被害人带走之时即以行动表明主观上有与他人共同实施行为的意思联络。二、上诉人辩称应以非法拘禁对其减轻或免除处罚的辩解亦不成立。本案起因是索取与赌博有关的财物，但行为上采取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当场索取财物行为并非单纯的扣押、拘禁行为，故不应认定为非法拘禁犯罪。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常青焱先后于2013年2月16日、同年2月19日伙同潘某3（已判决）等人或持“管杀”等将杨某强行带离麻将馆并扣押至宾馆，或者将魏某1强行带至岳阳租住房，中途拳打脚踢、刀砍或者进房后多次殴打与扇耳光，并扣押在租住房等，逼其亲友在外筹钱并索要现金人民币合计二万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常青焱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二审辩护意见，本案可以归纳为二个焦点：一是上诉人常青焱在共同犯罪中是否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是否实施了暴力或威胁的行为；二是上诉人常青焱的行为能否认定构成非法拘禁的违法行为。根据现有证据现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评析：一、上诉人常青焱在共同犯罪中是否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与是否实施了暴力或威胁的行为。㈠上诉人常青焱在共同犯罪中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⒈被受邀请积极参与。同案人潘某3以所谓自己或玩得好的玩“三公”赌博时被杨某、魏某1等人出老千为由，先后于2013年2月16日、19日两次纠集袁某、耿一龙等人找两位被害人索要钱款，并打电话邀请上诉人常青焱去麻将馆；上诉人常青焱亦分别于2014年12月4日、同年12月30日以及2019年10月16日多次供认，称2013年那时刚假释出来，潘某3打电话喊他跟着去耍，说杨某打牌时玩了名堂，要他跟着一起找杨某要钱，同去的还有袁某，是三人开车去的。⒉在场见证具体联络。两被害人被挟持时，同案人潘某3及袁某与被害人就索要钱款当面沟通及对外联络时，上诉人常青焱在现场见证。⑴在十二公里“金来福”宾馆房间里，同案人潘某3对被害人杨某说，他玩牌时搞了潘某3玩的好的鬼，自己现在没钱用了，当天必须搞四万块钱来，要不然莫想回去；杨某的朋友蒋某中途进来后对潘某3索要钱款讲好话，潘某3仍坚持要四万元才放人；就如何支付索要款项，袁某在卫生间向杨某提出应先付现金一万，其余三万元采用介绍参赌再抽水的支付方式；后杨某电话联系蒋某筹资一万元并约定地点交钱，袁某挂完电话并跟潘某3说了几句话就带杨某去收受钱款。⑵在洛王湘北市场私人租住房，潘某3以所谓魏某1等四人出老千赢了他朋友严某的钱，必须吐出来为由找魏某1索要四万元；魏某1在承受潘某3及常青焱的暴力以及语言威胁后，曾两次电话联系魏某2，要求赶快搞钱救他，否则会被打死；潘某3先安排人看守，后带其他人与魏某2见面，因未谈妥即返回，魏某2的朋友再约潘某3见面并送来现金，潘某3及常青焱等人带魏某1下楼来到约定地点并收受一万元现金。结合上诉人常青焱的供述，被害人杨某被挟持时，常青焱一直在“金来福”宾馆同一房间玩电脑；在被害人魏某1被挟持时，他与潘某3等人围着客厅茶几的沙发而坐，魏某1与潘某3在谈打牌的事并打电话联系筹钱，他对其他方面没太注意并在玩茶几上的笔记本或者玩手机，潘某3后来先出去，再后来打电话要求都下楼。据此，可知上诉人常青焱在被害人被挟持扣押现场对同案人潘某3、袁某等人以及被害人对外联络事宜是明知的，亦对同案人潘某3索要并收受款项的具体过程及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是清楚的；从涉案数额对比，潘某3纠集常青焱、袁某等人向被害人索要钱款总额高达8万元，亦大幅度超过所谓朋友严某的输钱金额，如被害人陈述的二、三万元或者同案人潘某3供述的44000元；且同案人潘某3亦因本案的犯罪事实已于2013年被以抢劫罪受到追诉与审判，并已交付刑罚执行。综合全案证据，同案人潘某3与上诉人常青焱等人向两被害人索要钱款，双方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其他经济上的往来，虽上诉人常青焱本人没有占有他人财产，但明知潘某3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仍提供帮助与积极参与。应当认定上诉人常青焱与同案人潘某3等人在主观上具有共同的非法占有故意。故上诉人常青焱及其辩护人提出常青焱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目的、无共同抢劫犯罪的故意、仅凭在案发现场听到的谈话内容就认定其构成抢劫罪的犯意联系是不严谨的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㈡上诉人常青焱在共同抢劫中实施了暴力或威胁行为。⒈参与挟持驱车离场。两被害人先后在同一麻将馆被同案人潘某3一伙挟持离开现场，其中：⑴挟持被害人杨某时，上诉人常青焱坐在驾驶位，车内后座踏脚处有两把与同案人潘某3所持长约80厘米规格相同的“管杀”，一年轻伢子推他上车并坐左边，潘某3坐右边并把手持“管杀”放在近车门处，袁某坐副驾位，这样被挟持至“金来福”宾馆413房。⑵挟持被害人魏某1时，上诉人常青焱与同案人潘某3等约20人分坐4辆车驱车至十二公里，潘某3安排两台车先行离开，被害人魏某1与剩下的其他人坐一台车和常青焱驾驶的丰田车前往岳阳洛王；途中同车的人对魏某1拳打脚踢并用管杀砍伤他左腿，押到岳阳洛王湘北市场一栋七层私房处，常青焱亦看到魏某1被砍伤的左腿。⒉采用暴力压制反抗。⑴在挟持被害人杨某时，同案人潘某3一伙三人去麻将馆找杨某，一年轻伢子抓住杨某后背衣服往门外推，而潘某3则从停在门口的车上拿来长约80ＣＭ前端单刃杀猪刀后端焊接钢管的“管杀”，站在门口威胁杨某，年轻伢子则抓住他后背继续往外推并催促他快上车；杨某害怕并被迫上了停在门口由常青焱坐驾驶位的车上。被挟持至宾馆房后，潘某3威胁必须搞四万块钱来，要不然莫想回去；杨某的妻子来宾馆问情况，常青焱突然拍桌子并站起来威胁他莫吵并喝斥出去；袁某要求杨某支付钱款时还称要不然回不去，潘某3的脾气杨某也是知道的。⑵在挟持被害人魏某1时，潘某3带领约20余名社会流子手持管杀、火枪冲向麻将馆，上诉人青常焱手持管杀威胁要抓魏某1，后双手锁喉将他强行推至白色小车前，用双膝顶他肚子并挥拳乱打，另外6人采用抓手、拖脚、按头并强行押他上车，还安排与魏某1同车的人左右侧围坐并持管杀挟持；在被挟持至岳阳的途中，坐副驾位上的人用管杀砍伤他左腿；到湘北市场租住私房里，魏某1在被索要钱款时称没有钱，潘某3即用右手对魏某1的脸部打了两巴掌，常青焱见发生争吵就抬手朝魏某1打了一耳光，此后常青焱与其他人还参与了殴打；潘某3在付款后还威胁称，过完正月十二还要再搞三万元钱，否则仍会搞死魏某1。综上⑴、⑵所述，上诉人常青焱见证同案人潘某3等人以暴力或胁迫的方式向被害人索要钱款，且上诉人常青焱实施暴力或持管杀进行胁迫，上诉人常青焱与同案人潘某3等人的行为足以压制被害人的反抗并挟持被害人离开麻将馆，直至被害人被迫对外联系筹措、现场支付所索要的款项，最终才得以脱身，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故二审辩护人关于上诉人常青焱既未实施暴力、胁迫或其他人身强制的方法行为，也未实施劫取财物的目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常青焱的违法行为能否定性为非法拘禁。⒈潘某3与魏某1、杨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案发后被害人杨某、魏某1的陈述及证人米某的证言，袁某因吸毒至2012年农历年前被释放，袁某与被害人杨某、魏某1等人产生误会，遂以与严某玩“三公”游戏存在出老千为由唆使潘某3、常青焱等人找被害人搞钱；他们不欠潘某3、常青焱、袁某等人的钱，游戏时既未出老千，彼此亦无经济纠纷。而潘某3与常青焱、袁某亦多次供述称，潘某3以所谓被害人玩牌时搞了严某的鬼，自己现在没钱用了，当天必须搞四万块钱来，否则莫想回去等言词威胁被害人；且在向两被害人各索要一万元后，还威胁会再索要余款三万元（未给付）。而潘某3在索要钱款理由方面，其供述亦前后不一，于2013年9月27日、28日先供称，索要钱款是袁某的主意，因故产生矛盾，遂将严某玩“三公”游戏因被出老千输了44000元的事告知潘某3，据此潘某3遂邀集常青焱等人索要钱款；于2019年6月12日又翻供称，是其本人于2012年和魏某1打牌，被告知魏某1出老千，为索要钱款遂扣押被害人并坦承自己是扣押魏某1的主谋并叫人来的。综上，根据证据印证规则，尚不能认定被害人在玩“三公”时出了老千；从民事关系主体的相对性看，无论同案人潘某3所谓朋友严某参与三公游戏是否被出老千，均不能据此推导出潘某3与两被害人之间存在着民事关系；故应当认定潘某3及上诉人常青焱等人与被害人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其他的经济往来。⒉上诉人常青焱的违法行为应当认定为抢劫。同案人潘某3及上诉人常青焱等人与两被害人之间无债权债务以及其他的经济往来，其以所谓被害人出老千为由索要钱财，如前所述，应当认定上诉人常青焱与同案人潘某3、袁某等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实施暴力及胁迫行为并索要钱款不符合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关于非法拘禁罪第三款“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故对上诉人常青焱的行为不能按非法拘禁罪进行司法评价。上诉人常青焱伙同潘某3等人以暴力或胁迫方式挟持被害人，由被害人当场对外联系筹集及支付被索要的钱款，符合实施暴力当场劫取财物的客观要件即被害人的人身权利与财产权利均受到侵犯，且人身被强制与钱款被劫取在时间与空间上具有同一性，一审对上诉人常青焱的参与行为定性为抢劫共同犯罪，该定性准确。故上诉人常青焱以及二审辩护人关于同案犯潘某3实施犯罪的目的是向被害人要回因向严某出老千所赢的钱款，若有共同犯意亦属非法拘禁，因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累计时间尚未达到追诉标准，故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常青焱伙同潘某3（已判决）、袁某（未归案）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的方法劫取他人钱款人民币合计二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常青焱参与共同作案，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常青焱取得被害人魏某1、杨某的谅解，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常青焱在假释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假释，实行数罪并罚。鉴于一审法院已对上诉人常青焱的从犯、获得被害人的谅解等从宽量刑的情节已依法作出认定，故对上诉人常青焱及其二审辩护人关于请求二审法院据此再对其酌情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下判处刑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常青焱参与抢劫的涉案金额中还有6万元属抢劫未遂，一审判决对此未作认定，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不加刑的原则，本院对其不再进行量刑评价。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常青焱关于其主观上无共同犯罪故意，客观上未实施抢劫行为，亦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无罪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刘 琴审判员 黄启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绮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