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松，男，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良，系刘建松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芳，系刘建松妹妹。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永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黄河桥北207国道西。法定代表人：朱夕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琳，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战胜，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松因与上诉人洛阳永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达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6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永利达公司自2020年1月12日起以1217元/天向其支付停运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永利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刘建松车辆于2020年1月12日前已修好，当时即要求永利达公司返还道路运输许可证，其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显示，王玉飞承认在2020年春节前刘建松就在索要道路运输许可证，法院查明永利达公司2020年1月12日拒绝返还道路运输许可证，但判决支付其停运损失却从2020年2月17日起，一审计算车辆停运损失期间错误。永利达公司辩称，不认可刘建松的上诉请求，营运损失系刘建松自身原因造成的，其不应承担停运期间的损失，刘建松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应当从1月12日起计算营运损失。永利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建松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刘建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结合庭审询问情况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判决所依据的事实错误。1、双方争议起因并非系上诉人扣押刘建松车辆营运证，而是系刘建松违反国家营运规定且违反与永利达公司的合同约定，拒绝交付其因“GPS监控不在线”的罚款造成的，本案的违约责任方应是刘建松。其一直按照国家各项法律法规严格管理挂靠车辆，特别是在挂靠车辆GPS上线问题，为了提醒车主及司机注意挂靠车辆GPS必须每日上线，其每天通过QQ群向所有的挂靠车主及司机发送“GPS上线提醒及GPS未上线所面临的处罚”，刘建松一审也明确承认了系其自身原因致使其名下车辆的GPS未上线。本案争议的起因系因刘建松自身因GPS未上线过错造成，也就是说刘建松无法从运管局取回车辆运营证，根本原因、主要过错及责任方系在刘建松一方未缴纳GPS未上线的罚款造成的，而不是因永利达公司恶意扣押其车辆运营证造成的。2、其从未扣押刘建松的车辆营运证，一审庭审中刘建松也明确承认了车辆营运证在运管局的科室，因刘建松申请停运，所以该营运证现保管在运管局，一审法院判令永利达公司归还刘建松明显不当。二、就一审法院委托对案涉车辆停运损失所作的鉴定明显有失偏颇，一审法院在不区分责任、不考虑车辆仍处于运行状态的情况下直接依据该鉴定报告判令其承担高达三四十万元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该鉴定报告为确定运营损失所节选的运营参考日期及运营线路而言，其本身就明显不具备任何参考意义。在不考虑车辆的保养、维修等必然发生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每天都处于运输运营状态，刘松建所承接的危险品承运业务本身就是时有时无，不可能实现如此高的收入。其次，刘建松经营的危险品运输行业，受疫情的影响更为严重，永利达公司名下的有关危险品运输的车辆几乎全部都是处于停运状态，鉴定报告不考虑刘建松从事行业的特殊性，仅扣除10%的疫情影响，鉴定结论不客观。再次，车辆保险费、超赔险保险费、车上货物险保险费、GPS使用费、管理费等，刘建松原本就没有缴纳相应的费用，鉴定机构直接将该费用全部列入损失也是不客观的。一审对其针对鉴定报告所提出异议不予采纳，对其举证的刘建松车辆在运营证被运管局扣押期间仍存在非法运营的事实不予调查，判令其承担数十万元的运营停运损失是不客观的。刘建松未将其因“GPS未在线”的处罚全部处理完毕，也没有给车辆办理正常年检、购买保险、缴纳管理费、缴纳GPS使用费等，其保险、年检、管理费等有效期都截止到2020年4月，其车辆脱审及车辆保险到期之日，刘建松车辆已经不符合运营条件，也不能开展营运，一审法院判令停运损失期间错误。三、本案发生争议过错起因方、违约方系刘建松，一审判决解除《车辆合作经营协议》，法律适用不当。现《车辆合作经营协议》合作期限并未到期，也未发生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更未发生永利达公司根本违约行为，而且刘建松也并未提前一个月告知其要求解除合同，不具备解除合同条件，而且《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亦明确约定了“经协议双方共同协商并完清有关手续和费用后，方能解除”，现刘建松就应缴的管理费、违约金、处罚均未结清，一审判令合同解除缺乏依据。造成刘建松车辆停运的根本原因，系刘建松未按永利达公司要求缴纳800元的GPS未在线罚款，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且不论该责任的过错方是刘建松还是永利达公司，就算造成车辆停运的责任方是永利达公司，一审判令其承担赔偿也明显违反该规定。综上，一审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及判决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刘建松辩称，一、永利达公司无故扣押刘建松车辆营运证致使其营运车辆长期闲置，永利达公司应赔偿刘建松因此遭受的损失。2019年12月刘建松车辆需要维修，车辆在维修期间电瓶没电GPS无法上线，刘建松找到永利达公司将情况如实告知并按公司要求将营运证上交报停GPS，车辆修好后永利达公司以GPS未上线为由拒绝归还营运证，刘国良到运管局询问并处理该罚款，将具体情况与运管局有关领导和工作人员说明后，运管局工作人员将刘建松该车辆的违法记录全部撤销，随即刘建松把处理结果告知永利达公司，但永利达公司坚持要刘建松缴纳罚款800元既不提供罚款单据，也不归还营运证，致使刘建松车辆每日遭受巨大损失，永利达公司应予以赔偿。二、刘建松车辆营运证交与永利达公司处，永利达公司应予以归还。刘建松车辆挂靠在永利达公司，车辆维修时车辆营运证也交给永利达公司，即便如永利达公司所说营运证现在运管局，运管局也只针对永利达公司取回营运证，刘建松只能向永利达公司索要，永利达公司有责任将其车辆营运证取回并归还。三、鉴定机构作出的停运损失鉴定内容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认可。该机构有鉴定资质，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果公正合理。复业期间高速路全国畅通并免收通行费，免收通行费期间反而大大提高了车辆运输的效益。鉴定报告列出的各项保险费用，永利达公司没有出具相关手续配合缴纳导致脱保，这些费用之后不仅要补交还要缴纳滞纳金并且未出险的各项优惠政策也全部取消，合计起来缴纳费用更高。综上，永利达公司对车主乱收费乱罚款，致使其对永利达公司失去信任，不愿再继续合作，永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永利达公司上诉，除了赔付停运损失的时间应从2020年1月12日开始计算外，其他事项维持原判。刘建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车辆合作经营协议，并退还押金9800元；2、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豫Ｃ×××**牵引车/豫CE7**车的过户手续，并将挂靠车辆的营运证归还原告；3、被告赔偿停运损失（待鉴定后确定）；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原告将自己所有的豫豫Ｃ×××**引车/豫豫CE7**挂靠到被告公司经营。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车辆合作经营协议》显示：永利达公司作为甲方，刘建松作为乙方，约定：乙方拥有东风汽车一辆，发动机号G2007514车架识别号为LGAG4DY30G8008634号牌为豫Ｃ豫Ｃ××***E766挂，该车产权为乙方所有。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有义务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尤其是交通管理法规；在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各种税费、所有债务和损失以及涉及到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收取乙方管理费，北斗服务费及首年安装费，合作经营之日开始一次性收取，以后每年车辆年检时一次性收取下年费用，甲方代收乙方保险费和各种税费，如乙方逾期未交，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若危险品行业新规发布，则根据新规执行。甲方有义务理顺企业经营合作关系，积极为乙方提供良好的经营环境。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纳9800元押金，其中包含4800元学习保证金和5000元安全互助金。案涉车辆登记在永利达公司名下，被告仅为登记车主，车辆实际所有权归属原告。2019年11月25日，原告将涉案车辆开入洛阳中集凌宇汽车有限公司进行检修，因检修时间较长车辆处于长时间停运状态，原告按被告要求把车辆道路运输证交予被告。2020年1月12日原告车辆维修完毕，向被告索要车辆道路运输证时，被告以原告车辆违章被罚款800元而原告未向公司缴纳此次罚款为由，不予归还原告豫Ｃ豫Ｃ×××**车/豫C豫CE7**路运输证，原告要求被告提供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出具的处罚决定书，被告未能提供，致使原告车辆无法上路营运，为此，原告起诉至该院。诉讼期间，经原告刘建松申请，该院委托洛阳阳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豫Ｃ×豫Ｃ×××**/豫CE豫CE7**损失进行鉴定。2020年7月10日，洛阳阳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阳光鉴定［2020］第071001号评估报告，鉴定意见如下：豫Ｃ**豫Ｃ×××**7豫CE***2020年1月12日至鉴定之日2020年7月2日共计173天的停运损失为人民币贰拾壹万零陆佰陆拾贰元整（210662.00元），豫Ｃ×**豫Ｃ×××**6豫CE7**的停运损失为人民币：壹仟贰佰壹拾柒元整（1217.00元）。由于鉴定时车辆营运证仍未交还，自2020年7月2日之后的停运天数以法院裁定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建松与被告永利达公司签订的《车辆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告以原告车辆违规需缴纳800元罚款为由不予归还原告车辆道路运输证，应当出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相关处罚文书，但被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故被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单方面扣留原告的车辆道路运输证，造成原告车辆无法营运，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的车辆合作经营协议并退还9800元押金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并将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归还原告。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的车辆停运，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停运损失，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应以该院委托洛阳阳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阳光鉴定［2020］第071001号评估报告为准。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索要涉案车辆道路运输证的最早时间是2020年2月17日，故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应从2020年2月17日起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刘建松与被告洛阳永利达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二、被告洛阳永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协助原告刘建松办理豫Ｃ××**豫Ｃ××***E766豫CE7**登记手续，并将车辆道路运输证归还给原告刘建松；三、被告洛阳永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刘建松9800元押金；四、被告洛阳永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刘建松车辆停运损失费（以1217元/天为标准，自2020年2月17日起算至涉案车辆道路运输证实际归还之日止）。五、驳回原告刘建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鉴定费10500元，共计10550元，由被告洛阳永利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刘建松提交证据：1、2019年12月23日刘国良与张二妮微信通话记录，拟证明：其接到张二妮的通知是2019年12月23日，接到通知后刘国良就到吉利区运管局查询处理该违章，刘国良向运管局说明情况后，工作人员随即就把违章撤销了，并告知营运证需永利达公司取回归还。2、2020年1月19日刘国良与张二妮微信通话记录，拟证明：2020年1月19日之前刘建松就已经向永利达公司多次要求归还营运证，一直拒还营运证，刘建松无奈将车辆在没有营运证的情况下从维修厂开回，所以停运损失应从车辆维修完毕返回之日2020年1月12日起计算。3、高速免收通行费视频，拟证明：在复业期间高速是完全开放并且免收通行费的，鉴定结论鉴定的停运损失正确。4、2020年8月27日、2020年9月1日刘建松与永利达公司王玉飞通话录音，拟证明：刘建松一直在催促永利达公司办理过户手续，但永利达公司一直推脱不予办理，由于永利达公司的过错造成车辆停运至今，永利达公司应承担停运损失。永利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不能证明刘建松去运管局处理GPS被锁定罚款事宜，仅能证明永利达公司通知刘建松去处理，该证据说明刘建松在营运过程当中因为违规操作，GPS不上线永利达公司受到运管局处罚800元，处罚之后，其立即告知刘建松，要求他将罚款进行补交，但是刘建松一直没有补交。后来因为永利达公司为了积极应对运管局的处罚，避免GPS被锁定，无法进行营运，将罚款800元上交给了运管局，该800元应当由刘建松承担。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不能证明刘建松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高速是否收费与刘建松的营运收入没有直接关联性，而且高速是否收费也不能够证明鉴定报告所计算营运损失的合理性。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永利达公司从来没有故意或者恶意扣押刘建松的营运证，或者说不让他营运，实际上是因为该车一直没有年审，也没有买保险，所以永利达公司一直与运管局进行交涉，但是营运证无法拿出，之前办理的停运也无法解锁，至今刘建松也没有为该车购买保险以及进行年审，停运期间的损失不应由永利达公司承担。永利达公司提交证据：1、阳光财产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单1份、交强险保单1份；2、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本案车辆的保险及年审有效期截止到2020年4月27日，按照《车辆合作经营协议》，应为该车购买保险及年审。现该车既没有购买保险也没有年审，不符合车管所规定的车辆运营条件，永利达公司虽一直有申请，但是始终无法为该车办理恢复营运，也无法拿出营运证，车辆停运的损失应当由刘建松承担。刘建松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两份保单不能证明其在此之后没有买保险。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建松与永利达公司签订的《车辆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永利达公司以刘建松车辆违规需缴纳800元罚款为由不予归还车辆道路运输证，应当出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对该车辆的相关处罚文书及其代缴罚款的票据，但永利达公司未能提交该相关证据，其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永利达公司单方面扣留刘建松车辆道路运输证，造成刘建松车辆无法营运，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刘建松请求解除双方的车辆合作经营协议并退还9800元押金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永利达公司应协助刘建松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并将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归还刘建松。因永利达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刘建松的车辆停运，应当赔偿刘建松车辆停运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刘建松的鉴定申请，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洛阳阳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具有车辆停运损失的鉴定评估资质，鉴定人员也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机构是在考虑了案涉车辆实际营运现状、营运范围、货源、维修保养、疫情防控等因素的情况下作出的评估报告，一审以该评估报告的结论为标准计算停运损失并无不当。根据刘建松的举证情况，一审认定停运损失从2020年2月17日起算，并无不当。综上，刘建松、永利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建松、永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元，由上诉人刘建松负担1139元，洛阳永利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苏晓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