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迪波，男，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芳村区*****之四，公民身份号码440************619。委托代理人:王辉、钟洁玲，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茶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茶滘路茶香街**。法定代表人：梁治国，主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荔湾区茶滘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东漖北路镇南大街**。法定代表人：何景彪，社长。委托代理人：梁自强、陈荣生，广东文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迪波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茶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茶滘街道办）、广州市荔湾区茶滘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茶滘经济联合社）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8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余迪波出生后入户第三人茶滘经济联合社处，1988年8月因征地转为居民户口。1991年第三人向原告配股5股。原告于1997年12月28日非婚生育一孩，第三人从1998年起停止向原告发放股份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待遇。原告于2002年3月31日持有美国永久居民卡（UnitedStatesPermanentResidentCard),该居民卡记载的使用期限为2002年3月31日至2022年6月4日。原告仍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和茶滘街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现在美国工作。2019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茶滘街道办提交《申请书》，请求被告确认原告具有第三人成员资格。2019年7月9日，原告提交《补充申请书》，请求被告责令第三人向原告补发从2009年至今的股份分红。被告于2019年7月11日受理后，向第三人发出办理通知，要求第三人核实相关情况后于7月19日前答复。2019年8月28日，被告以原告申请确认事项涉及户籍、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出国定居等情况复杂为由，根据《信访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延期至2019年10月9日前办结。2019年9月18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茶滘联社关于余迪波股份问题的回复》，称根据《茶滘经济股份联合社章程》第一章第三条的规定，原告于2002年3月起到美国定居，第三人曾通知原告办理有关收购股权手续，但其未办理；因原告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第三人从1998年起停发原告股份分红。2019年9月2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提交补充证明材料的通知》，通知原告提交原告2002年以来的出入境记录证明。2019年9月27日，原告提交《回复》，称其本人现在美国工作，未能找到自2002年以来的出入境记录证明，且出入境记录证明于第三人是否补发股份分红不存在关联性。2019年9月29日，被告作出荔茶行通字〔2019〕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依据《国务院侨务办公室印发关于界定华侨外籍华人归侨侨眷身份的规定》中关于“定居”的定义、第三人陈述的情况以及原告提供美国永久居民卡信息，认定原告定居美国，决定对原告确认第三人社员资格补发股份分红的申请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1997年1月1日实施的《茶滘经济股份联合社章程》第一章第三条规定：“……当持股人自91年7月1日起因出国、台湾、香港、澳门定居，其股权不能由其直系亲属（户口簿注册的配偶、子女）或亲属继承，规定由茶滘经济股份联合社对上述移民者在当年迁出之日后开始计算收购股权，一次性按每股1000元计算付给其直系亲属或亲属当事人的股权费。”第二章折股第五条规定：“茶滘村股份制将本村用于发展生产的固定资产和资金全部折入。核定一九九一年六月二十日止，……。”第三章股类第八条规定：“本股份制确认劳动农龄股，以每劳动满一年计算一股，从一九六八年七月一日起至一九九一年六月三十日止，最高为二十三股，最低为一股。1、以一九六八年七月一日至一九九一年六月三十日止，年满16周岁至60岁期间的参加本村集体劳动的村民，原则上确认为股权持有人，每劳动一年计一股。一九九一年七月一日起不再发展股权。2、在此期间，因国家征地农转居（属国家征地招工除外）的村民，一律计算其实际劳动农龄股，享有同等股权待遇。……。”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根据上述规定，被告茶滘街道办作为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权对辖区居民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享有福利待遇的问题作出处理。原告是否具有村民资格及享有村民待遇应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及第三人的章程或村规民约来认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2006年10月1日施行）第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四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除非章程另有规定，其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的原则。原告的农业户口于1988年8月因征地转变为居民户口，其农业户口已被注销，并在第三人1991年7月1日实行股份制前已成为居民户口，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已不属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原告曾经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2006年10月1日施行）第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对户口性质发生变化的原告，是否应该享有股民资格及相应待遇的问题，按照村民自治的规定，应该听取村民意见，尊重村民民主议定，允许集体经济组织按照自治原则对其是否再能享受集体经济组织利益作出限制。按照第三人章程的第八条规定，原告仍按其实际劳动农龄股计算股权，享有同等股权待遇；但根据章程的第三条规定，因原告于2002年3月持美国永久居民卡，其现在美国工作，且其拒绝向被告提交其在国内居住生活的出入境记录证明，被告以此认为原告不再符合享有第三人同等股权待遇的条件，并无不当。对于原告称被告超过两个月的法定期限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涉案决定书应予撤销的主张。被告在收到原告申请后，及时对原告的申请进行处理，被告已是在接到申请之日两个月内履行职责，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的上述主张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原告不具有第三人处社员资格及对原告补发股权待遇的请求不予支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要求撤销该决定书，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迪波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余迪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剥夺上诉人成员资格的事实依据是“农转居”，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认定“出国定居”事实依据严重矛盾，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答辩状明确:1.不确认上诉人的社员资格的原因是出国定居，不是因为户口性质变更为居民，更不是因为农业户口被注销。2.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认为自上诉人2002年出国定居之日才不属于原审第三人成员，不享有成员资格。但原审判决却强行认定上诉人是因为1988年“农转居”农业户口转变为居民户口，农业户口注销，故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认定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被上诉人认定事实严重矛盾。二、上诉人虽然“农转居”，但其户口在原审第三人处，并无迁出或迁入过，原审法院遗漏对该事实的认定，应予查明并认定。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的户口性质由农转居就等同于户口注销，不享有成员资格待遇，但户口性质变更并不等于户口注销更不能认定为“农业户口已被注销”。三、上诉人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确定的“户口加义务”标准，至今都仍是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履行经济组织成员的相关义务，应当作有利于上诉人的认定。四、上诉人不适用《章程》第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第11页倒数第二段论述被上诉人依据章程第三条“出国定居”剥夺上诉人的股权待遇合法系属错误，应予纠正。原审法院遗漏审查《章程》的合法性，应认定该《章程》第三条、第八条违法而无效。股份本来是可以继承的，《章程》第一章第三条是对持股人两种不能继承的情形的处理，即寿终或者移民者。本案中，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属于移民者，因此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不得剥夺上诉人的股份和分红待遇。五、原审法院未查明与上诉人一同农转居的村民是否有股份，实际情况是他们都有股份和分红。1988年，因国家征收土地，原审第三人的大量村民将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不仅是上诉人，其他与上诉人一起农转居的成员也取得《股份证》，获得成员资格和股份。当年农转居的村民一直都有股份，也有分红待遇。上诉人持有《广州市***合作经济股份证》，直到1998年违法计划生育政策被计生部门收上去，原审法院并未查明相关事实。一些跟上诉人情况一样的“出国定居”其他村民的社员资格及分红情况，实际是原审第三人处只有上诉人一人因出国原因被扣股份证及停止发放股份分红。六、原审法院未依法分配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行政处理行为的合法性、合理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举证其作出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合理性，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未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属于章程第三条的规定，未要求举证证明其剥夺上诉人股份分红及待遇程序的合法性，未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户口一直在原审第三人处，至今都是原审第三人的组织成员，依法应当享有相应的经营收益分配；“农转居”“出国定居”均不能成为剥夺上诉人成员资格和股份待遇的依据；原审第三人处只有上诉人因“出国定居”而剥夺上述权利，这对上诉人是不公平、不公正的。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处理，确认上诉人享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及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福利待遇。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茶滘街道办在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茶滘经济联合社陈述称，首先，上诉人原为原审第三人的社员，原持有股份5股。1997年12月28日，上诉人非婚生育一女，原审第三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及原审第三人的章程按其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进行处理，从1998年1月起停止向上诉人发放股份及福利待遇，根据原审第三人的相关规定，原审第三人应在扣股份分红满十二年后恢复向上诉人发放股份分红。但在2002年3月上诉人到美国工作并取得美国永久居留权至今，根据《茶滘经济股份联合社章程》第三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审第三人自定居之日起不享有原审第三人的股权，不属于原审第三人股份制的成员。其次，2019年6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申请，要求确认其具有原审第三人社员资格，同年9月20日被上诉人以书面方式以历史已久为由无法提供并认为该证明材料与该案无关。被上诉人根据现有材料认定上诉人属于无合理理由拒不提供相关出入境记录，对原审第三人反馈的关于上诉人定居美国的事实予以采纳认定。原审第三人认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补充证明，属于行政机关在行政处理过程中合理分配给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拒不提供入境记录属于对自己举证权利的放弃，理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根据原审法院庭审查明上诉人确于2002年3月31日持美国永久居民卡，现在美国工作，被上诉人不支持上诉人社员资格和补发分红申请属于依法有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及《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对辖区居民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享有福利待遇的问题作出处理。本案中，上诉人的农业户口于1988年8月因征地转变为居民户口，其农业户口已被注销，并在原审第三人1991年7月1日实行股份制前已成为居民户口，上诉人已不属于原审第三人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因上诉人曾经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审第三人按照章程的第八条规定，对上诉人仍按其实际劳动农龄股计算股权，给予同等股权待遇，符合按照村民自治原则。又因上诉人于2002年3月持美国永久居民卡，其现在美国工作，且其拒绝提交其在国内居住生活的出入境记录证明，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为出国定居人员，并根据章程第三条之规定，不再给予上诉人分配股权和同等股权待遇，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余迪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余树林审 判 员 金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马 淼书 记 员 颜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