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万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18卡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82。法定代表人：卢树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利永波，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天创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丹井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36K法定代表人：梁嘉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珊珊，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紫阳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3***********046K。法定代表人：张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业，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万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因与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天创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民初2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万福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天创公司给付逾期完成工程并取得合格验收的违约金3380000元；2.天创公司给付万福公司律师费支出4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驰美公馆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1.万福公司是业主单位，具有基坑支护工程的发包权；天创公司具备承接该工程的相应资质，具有该工程的承包权，因此该合同的双方均具备适格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2.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是总承包单位，对万福公司将基坑支护工程发包给天创公司无任何异议并予以支持；3.基坑支护工程是基础工程的辅助工程，本工程的基础工程及主体工程全部均由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承建，不属于肢解分包；4.万福公司与天创公司之间的涉案合同并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二、天创公司逾期完工、逾期办理竣工验收，理应依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三、万福公司主动调降违约金为338万元，是基于坚持契约精神即违约金惩罚违约人的属性，又基于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考虑，再结合天创公司注册资本仅为338元，万福公司遂调减一审主张的880万元违约金为338万元违约金。涉案工程系总值2.42299350亿元的商业建筑，天创公司拖延近一年半完工及竣工验收，造成万福公司巨大经济损失，338万元违约金非属畸高。四、退一步而言，假定涉案合同认定无效，也应按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赔偿万福公司的经济损失。五、假定涉案合同无效，一审未作任何释明，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六、根据合同约定，万福公司支付的40000元律师费应予支持。针对万福公司的上诉，天创公司辩称：一、万福公司违法肢解分包的行为导致涉案合同直接无效，过错责任在于万福公司，天创公司不存在过错责任，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用。（一）万福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七条关于发包人不得违法肢解发包的强制性规定，其行为肢解导致涉案合同无效，违约条款也无效。（二）涉案合同的违约金条款与天创公司工期逾期的违约责任并不匹配，应依法认定无效。（三）天创公司没有对万福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万福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损失。二、天创公司已完成承建部分基坑支护工程的竣工验收程序并验收合格，万福公司要求的地基与基础工程的竣工验收是江西建工第三公司的法定责任，与天创公司无关。三、万福公司及一审判决错误理解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二点条款的约定，要求天创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检测费用，并以此要求承担逾期竣工验收的责任，实属错误。针对万福公司的上诉，江西建工第三公司述称，本案中，不存在分包和转包的事实，本案是否存在工程肢解发包的情况，由法院认定合同是否有效，即使该发包合同无效，原一审也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由当事人决定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在建设工程合同中，如果合同认定为无效，不能适用违约条款，那么权利人也有权要求过错方按照市场租金价格作为经济损失。一审没有释明，二审可以考虑发回重审。天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福公司承担验收费用12万元及检测费61507.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一）违法肢解分包导致双方签订的《驰美公馆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责任主要在于万福公司，12万元的竣工验收费用应当由万福公司承担。1.万福公司在隐瞒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是总施工单位的情况下，又把非单独立项的部分基坑支护工程单独发包给天创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2.合同条款并没有明确约定天创公司竣工验收的责任与义务。结合其承包工程的范围、施工主体地位及《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规定来看，天创公司只需承担子部分工程自检验收程序即可，并不需要按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的竣工验收程序进行验收。3.天创公司只是承包了部分的基坑支护工程，无需承担整个基坑支护工程的验收费用。（二）天创公司只负担材料设备的检测费用，并不负责工程质量的检测费用。1.根据投标总价和施工合同的约定，天创公司只是负责材料（包括钢筋、砂、水泥、混凝土）的检测费用。而工程质量（小应变、锚索拉拔）的检测由万福公司负责。2.万福公司支付给中山鸿运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18157元的检测费用是分为两部分的检测费用，其中7807元检测费是材料的检测费用，属于万福公司应支付的范围，而“小应变”工程质量检测费用10350元是天创公司帮万福公司先行垫付的费用，并不属于天创公司应支付的范围。3.61507.5元的检测费用分为两部分，一部分6万元的锚索拉拔工程检测费用是应当由万福公司承担，余下1507.5元是材料检测费用，可与天创公司先前垫付的“小应变”检测费用抵扣。（三）一审判决混淆了天创公司与江西建工第三公司的验收主体地位，认为天创公司只是完成“承包的部分基坑支护工程”验收手续的部分环节，实属认定事实错误。1.江西建工第三公司作为总施工单位对涉案工程的质量与竣工验收承担全部责任是其法定责任和义务。首先，根据万福公司与江西建工第三公司签订的合同，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是整个工程的总施工单位。其次，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26条第3款规定，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承担总施工单位的法定责任和义务。2.基坑支护工程是子分部工程，应当按照《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第6.0.4条、第6.0.2条和附录F“分项工程质量记录”的规定进行验收。并不需要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第6.0.6条与附录G“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规定的程序进行单独验收。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法定总施工单位，在进行分部工程验收时，只需要其与万福公司、勘察、设计单位项目负责人和总监理工程师参加并签字。天创公司不是法定总施工单位，无权参加并负责竣工验收手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万福公司违法肢解分包的行为导致合同无效，过错责任在于其；第二，天创公司只是承包的部分基坑支护工程，另一部分基坑支护工程是由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承包的；第三，12万的验收费用是江西建工第三公司与万福公司自行约定的费用，未经天创公司授权与确认；第四，12万验收费用包含了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承包的基坑支护费用；第五，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可以不经天创公司的授权与委托，就能单独完成竣工验收，足以证明其是整个基坑支护工程的验收主体。退一步来讲，即使需要天创公司承担竣工验收费用，在合同无效情形下，亦应当认定过错、损失大小及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天创公司适当应承担30%的责任。针对天创公司的上诉，万福公司辩称：1.认同一审法院关于2项费用所作出的判决，也认同一审法院对于该2项费用应当由天创公司承担的理由。2.天创公司拒绝承担2项费用的理由不成立。双方合同的第二条第二点，明确了该工程的造价是包验收合格，包竣工验收资料，包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并取得验收证，与有关部分沟通可能产生的费用，所以一审判决由天创公司承担是完全符合双方的约定，并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针对天创公司的上诉，江西建工第三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对验收费用和检测费用是正确的，该理由也是充分合理合法。万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创公司给付逾期完成工程并取得合格验收的违约金8800000元；2.天创公司返还应由天创公司承担的其他工程费用支出400000元；3.天创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机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地基基础工、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2017年7月，万福公司（发包人）与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承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标准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驰美公馆，工程地点为中山市石岐区*****侧，工程内容为施工总承包，工程规模为建筑面积16153.29平方米，承包范围为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防排烟等施工图纸内所有内容，工期总日历天数为540天,合同总价为198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7月26日，住建局就驰美公馆工程向万福公司颁发施工许可证，记载：建设规模为16153.29平方米，合同价格为1980万元，建设单位为万福公司，施工单位为江西建工第三公司，监理单位为广保公司，合同工期为540天。2018年6月10日，万福公司（发包人）与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驰美公馆，工程地点为中山市东区*****，工程内容为建筑工程、机电安装工程，总建筑面积16153.29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工程及水、电、消防安装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7月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660天，总承包价为3896万元。一审庭审中，万福公司与江西建工第三公司一致确认：前述标准施工合同系为了办理报建备案手续而签订，具体施工内容双方约定待施工许可证颁发后再进行商定，故双方后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了合同协议书以确定施工的具体内容，涉案基坑支护工程不包含在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承接的工程范围内。2.天创公司具有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2017年8月28日，万福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天创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驰美公馆基坑支护工程，工程地点为中山市东区*****；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为由广州设计院设计的驰美公馆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图中的所有内容，以及广东中山地质工程勘察院编制并通过审图、专家论证的施工图的所有内容；本工程包干含税总造价为88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完成本工程全部工作内容所需的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包运输、包管理费、包基坑支护施工专项方案编制、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水电费、包质量与保修、包保险、包税费、包设备检验合格费用、包验收合格、包竣工验收资料、包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并取得验收证、包行政事业性收费、与相关政府部门沟通等各项在施工过程中可能产生的费用；总工期为150天(不含检测时间)，开工具体日期以甲方开工令为准，施工中乙方必须配合甲方整体工期安排，若乙方无法满足甲方施工进度，由此增加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工程所需材料及设备由乙方采购供应至甲方施工场地，材料设备应附有出厂合格证明及相关的检验报告，并按国家和省市有关规定进行检测试验，检测费用由乙方支付；验收合格后并办理结算手续，在结算价款确认后15天内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款的95%，余下5%工程款在地下室外墙和基坑间回填后甲方六个月后支付；乙方现场负责人为钟增许，委派钟增生为现场管理代表；乙方现场负责人在每道工序完成后进行自检，自检合格后报甲方验收，验收合格后方能进行下道工序；乙方配合甲方相关工程进度，甲方可以书面通知乙方改善，如经两次催告进度仍滞后，甲方有权另行聘期第三人进行施工，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在开工前3天内完成编制施工方案、专项方案和材料、设备进场计划、现场施工人员架构表并送甲方审核；施工中因乙方责任造成的打桩工程停工、返工、材料、器材损失等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在竣工验收后十五天内，向甲方提交完整、有效的竣工图纸、技术归档资料等竣工验收资料及结算资料；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甲方未能按照合同的规定履行，出现不按期交出施工场地、不按期支付工程款、因工程设计变更使已完成的工程拆改、逾期组织验收以及其他甲方原因造成的情形的，由此导致乙方的直接损失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的规定履行，出现不按期进场施工的、因乙方原因影响工程总体进度、因乙方原因而导致工程延期竣工、因乙方原因而导致乙方承包工程达不到合同原定质量标准或影响甲方整体工程验收、乙方施工工期超过双方合同约定工期三天、其他乙方违约行为的情形，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无须继续支付任何工程款，且无须对乙方的损失进行赔偿，甲方同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由此引起的甲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此导致的发包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给其他相关各方带来的停工、窝工损失以及向第三方支付的赔偿金、违约金等），甲方不按期支付工程款，每逾期一天，支付未付工程款的1%的违约金，累计最高金额不超过工程造价的5%，至甲方付款时止，乙方未能在本合同约定工期内完成工程并取得合格验收的，每耽误或逾期一天，由乙方按工程造价付给甲方1%的违约金，直至工程合格验收为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3.2017年10月11日，质监站向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发出暂时停止施工通知书（以下简称停止施工通知），告知：经查，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承建的驰美公馆工程的基坑工程专项施工方案未按规定组织专家论证，基坑施工时施工单位未按要求对支护结构、毗邻建筑物和重要管线、道路进行变形和沉降检测，基坑工程未编制专项施工方案，基坑开挖前未按照中山市有关规定做好开挖前期条件确认工作、电力等地管线会签工作，基坑工程设计文件未组织专家评审、基坑工程专项施工方案未编制未组织专家评审、基坑监测方案未编制未组织专家评审，未按照有关规定签订四邻协议，外围档未设置五牌一图和公益广告，洗车槽未能满足使用要求，责令立即停止一切施工作业，未按规定对周边建筑物做开工前期的安全鉴定工作。2017年11月9日，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出具建设工程质量整改情况报告书（以下简称整改情况报告），明确：其接到质监站的整改通知后，已经按要求完成了整改工作，该基坑工程未分包，由总包单位施工，基坑桩的检测方案已审批完成，深基坑专家论证资料已整理完善，对颐和山庄的安全监督工作已做好工作14户，工期前期工作基本完善，总监理工程师已按要求对施工现场进行监督管理。一审庭审中，天创公司称前述停止施工通知以及整改情况报告反映的内容可以证明涉案基坑支护工程虽然实际上由其承揽施工，但一直都是以江西建工第三公司作为总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与质监站等政府部门沟通联系，故涉案基坑支护工程的竣工验收主体也应该是江西建工第三公司。4.关于涉案基坑支护工程的进场施工情况。天创公司称，万福公司没有向其开具开工令，其系于2017年10月1日进场，但因进场后发现现场不具备开工条件且质监站于2017年10月11日发出暂时停止施工通知，通知书反映的问题在2017年11月9日的整改情况报告中才显示已经处理完毕，故其实际是在2017年11月11日才正式开工，工期也应自2017年11月11日起算；停止施工通知提及的问题都是万福公司造成的，故停工责任应由万福公司承担。为此，天创公司申请刘勇、钟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刘勇述称，其系天创公司的员工，从2017年国庆开始在涉案基坑支护工程的现场负责基坑支护的打桩工程中组装机械工作，在国庆的时候就已进场并调试机器，当时现场门口只有一条路可以进车，工地有很多泥巴堆积，后因未通水电以及场地不符合开工条件，其曾离开现场并在同年11月20日左右回到现场施工，国庆期间有质监站的工作人员进场检查并听说因证件不齐全所以导致停工，但其对此未曾向质监站做过询问或调查笔录；其在现场施工至2017年12月月底，期间曾因马拉松比赛以及天气污染的原因而再次停工大概10多天；涉案基坑支护工程每一项工序完工后需要做自检，其所在的施工队施工时会因另外土方、混凝土的施工队的施工而耽误进度影响工作效率；天创公司至今尚未与其结算完毕劳动报酬。证人钟科述称，其系是天创公司的施工员，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就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其于2017年国庆进场并负责现场指挥工作，大概共有20、30个工人参与施工，当时只是机械进场并没有正式开工，且当时三通一平的工作没有完成，现场进去都是烂地，比较难进；2018年11月完成切割梁工序，后在2019年4、5月才退场，期间因马拉松比赛、环境污染、暴雨天气、住建局要求重新检查工地、施工过程中要配合其他施工队施工等原因而停工，停工的通知、文件都会在工作微信群里收到；其自2019年年底已从天创公司辞职，天创公司没有拖欠其劳动报酬；因涉案基坑支护工程是分部分项子工程，故只要施工方、建筑方、监理验收即可，每完成一道工序都需要进行相应的检测，检测时均需要停工，不能作业；其曾看过涉案施工合同，当中约定的“验收合格”是指工程完工后没有质量问题；施工时会出现需等待其他施工队人员施工完毕后天创公司的施工队才能继续施工的情况。万福公司确认天创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进场，并主张其进场当天已开始施工，为此，万福公司提交了微信群聊天记录为证，该聊天记录反映：2017年10月2日，万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树卿的丈夫陈炳喜说：“各位包工作的老板，请大家都安排好，请马上全部动工……”，天创公司现场负责人钟增许答：“工作已全部安排完成，等陈老板指令”并在群里发出现场施工的照片；同时，万福公司认为停止施工通知书反映的问题主要针对涉案基坑支护工程的前期准备工作，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前期准备工作亦属于天创公司承揽负责的范围，故应由天创公司承担停工的责任，因此造成的停工天数应计算在工期内。经质证，万福公司辩称照片反映的内容只是其在开工前为检测地质而进行试桩的工作，不是正式开工。5.关于涉案基坑支护工程的完工及竣工验收情况。天创公司称，其于2018年11月25日完工，2018年12月23日就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完成了全部的工程质量验收工作，当天其已依约履行了施工合同约定的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义务，及后其又于2019年6月20日向万福公司、江西建工第三公司移交了全部工程验收文件。为此，天创公司提交了地锚315号～296号桩的砂浆抗压强度检验报告、施工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工程联系单以及资料签收表、资料交接表为证，前述证据反映：天创公司称涉案基坑支护工程最后一个工序为地锚打桩工程，该部分工程于2018年11月27日成型，并于同年12月25日送检，故其据此认为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在该部分工程成型前已完工，并单方记录完工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施工单位江西建工第三公司项目专业技术负责人邓俊峰以及监理单位广保公司的项目专业技术负责人钟斌于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于驰美公馆工程地基分部中混凝土灌注（钢筋笼）、混凝土灌注桩、钢或混凝土支撑、钢筋原材料（钢筋笼）、钢筋加工、模板安装、模板拆除、钢筋原材料、钢筋连接、混凝土施工、锚杆施工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上签字并手写确认“合格”；2018年6月30日，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向天创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告知：按质监站通知在两个星期内把桩基资料交与质监站审阅，所以天创公司应在2018年7月9日前将现有的资料交与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审阅合格后将由江西建工第三公司转交质监站审核。2019年3月19日，付凤芹代表万福公司签收了天创公司提交的涉案基坑支护工程的工程验收文件及施工管理文件、基础分部施工物资质量证明文件及检验报告、基础分部施工记录及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同年6月20日，付凤芹又签收了涉案基坑支护工程的地基与基础分部施工物资质量证明文件及检验报告、地基与基础、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验收文件及施工管理和技术文件、地基与基础分部质量汇总表及施工试检验报告、地基与基础分部安全和功能检验资料检测和主要功能抽查记录、地基与基础分部施工记录表、质保资料（钢筋、水泥、混泥土、抗拔试验）。经质证，万福公司以前述施工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反映的验收过程其没有参与且不是经勘验方、设计方、施工方、监理方、业主方、政府主管部门六方验收为由不确认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已于2018年12月23日验收合格的事实，并认为付凤芹代表其收取前述材料后曾退回给天创公司。江西建工第三公司称其不清楚前述施工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反映的内容，称付凤芹虽然是其工作人员，但当时是代表万福公司收取前述材料，对于万福公司所称的收取材料后又退回给天创公司的事实其不清楚。万福公司认为，天创公司系于2019年6月才完工，完工后经其多次发函催促但天创公司仍未就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故其委托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办理前述手续并于2019年10月15日通过验收，为此其向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支付了费用120000元。万福公司提交了律师函以及签收回执、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以下简称整改通知）、告知声明、委托协议书、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监督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为证，前述证据反映：2018年3月23日，万福公司委托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向天创公司、钟增许邮寄发送律师函，告知：因天创公司自开工令签发至今多次采取不按相关规定、不按进度完工交付工程的方式施工而导致建设主管单位停工，已严重影响万福公司整体工程的进度，故天创公司应在收函后安排在保质保量按相关规定下施工以确保按期完工。前述函件后被案外人冯兰英签收。2019年7月29日，住建局向万福公司、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发出整改通知，通知：经其2019年7月29日监督检查，发现驰美公馆工程已施工至主体阶段，经查未办理地基及基础分部验收，现责成于2019年8月7日前尽快组织地基与基础分部验收并整改完毕，并将整改结构书面报其复查。2019年8月9日，万福公司委托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向天创公司、钟增许邮寄发送律师函，告知：天创公司收函后七天内按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工程验收竣工资料交付的义务，万福公司保留向天创公司主张逾期完成工程、逾期验收、逾期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及其他违约行为的违约金及赔偿金的权利。前述函件于同月12日被天创公司的同事签收。2019年8月18日，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向万福公司出具告知声明，告知：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承建万福公司投资的驰美公馆工程项目，在基坑支护专项工程方面，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无授权委托天创公司就基坑支护工程进行验收申报手续或工程移交、交付工作，天创公司也没有委托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就驰美公馆基坑支护工程申报验收及移交。2019年9月3日，万福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江西建工第三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委托协议书，约定：涉案基坑支护工程是由天创公司承包的，施工期间天创公司一直使用乙方名义做资料及用章，但天创公司经催告至今未办理验收，严重影响工程的后续进程，为此万福公司委托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办理地基与基础（包基坑支护）验收委托事项，包验收合格、包竣工验收资料、包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并取得验收证或验收记录、包行政事业性收费、与相关政府部门沟通等各项在施工过程中可能产生的费用，若基坑支护验收中产生的检测费用由甲方承担；对于其中的基坑支护工程折实收费为120000元；乙方负责本宗地基与基础（包含基坑支护）的验收完成符合国家以及中山市有关基坑验收的全部要求。2019年10月15日，驰美公馆工程的地基与基础（含基础、基坑支护等）（子）分部工程验收合格，现场各方责任主体均同意验收合格。2019年12月16日，万福公司向江西建工第三公司转账支付了120000元。一审庭审中，江西建工第三公司称，其向万福公司收取的120000元费用只是针对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办理竣工验收的手续费，因除基坑支护工程以外的地基与基础工程均由其向万福公司承揽，对该部分工程其本应履行办理验收手续义务，故其只收取了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办理竣工验收的手续费；涉案基坑支护工程本应可以单独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因其需同时办理地基与基础工程的其他子分部工程，故最终办理了包含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在内的驰美公馆工程地基与基础（含基础、基坑支护等）分部工程验收合格证。为此，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提交了2019年10月15日关于基础分部验收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反映：就驰美公馆工程基础分部验收事宜在质监站的监督下，建设单位组织各方建设责任主体进行现场复核及召开会议，经各方代表讨论，得出意见为施工单位申请办理分部验收质量，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建设单位均同意办理验收，质监站要求施工单位及建设单位继续做好后续分部验收工作。万福公司认为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可以单独验收，不认可天创公司所谓的自检即完成竣工验收手续的说法，并提交了工程资料送审登记表（以下简称送审登记表）予以佐证，该登记表显示：2019年7月24日，天创公司的员工钟科以江西建工第三公司的名义向质监站提交了驰美公馆工程基坑竣工验收资料2盒，质监站为此出具的工程资料送审登记表中载明：“监督组在接收资料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需将工程资料审核意见及资料返还资料收发室；本登记表一式三联，第一联回执交资料提交人，凭执领回资料及工程资料审核意见……”万福公司称当时天创公司向质监站提交前述材料的目的就是为了办理涉案基坑支护工程验收所用。及后，万福公司以天创公司存在逾期完工并取得合格验收的违约行为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天创公司辩称涉案基坑支护工程不能办理单独验收手续，只要其自检合格并取得相关检测报告以及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即已履行办理竣工验收的手续，其当时向质监站提交驰美公馆工程基坑竣工验收资料2盒只是应万福公司的要求协助其办理地基与基础工程竣工验收手续所需，且其因已把相关资料的原件移交给万福公司，故当时提交的材料只是复印件，为此，其提交了工程资料抽查意见表以及告知函予以佐证。工程资料抽查意见表反映：2019年7月30日，中山市**********发出工程资料抽查意见表，告知：经抽查，未见基坑支护的施工图纸、钢筋原材及焊接检测报告原件、支护桩混凝土强度检测报告原件、冠梁撑梁混凝土强度检测报告及支护桩桩身质量检测报告，建议将基坑支护相关资料交安全监督部门审理。告知函反映：2019年10月25日，天创公司向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发函要求江西建工第三公司于收函后三日内向质监站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否则其将要求江西建工第三公司返还前述资料。6.诉讼中，2020年5月14日，中山鸿运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检测公司）向万福公司发函，告知：其受万福公司及施工方委托承担驰美公馆基坑支护工程的检测服务，并为此出具了支护桩小应变检测报告、混凝土试抗压强度试验报告、抗浮锚杆抽样检测报告等，此前委托人之一的钟增许通过微信支付了18157元检测费，目前上述检测报告为了配合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办理地基基础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已出检测报告并已提交建设单位，其尚应收检测费61507.5元，请万福公司安排予以支付。同月18日，万福公司向鸿运检测公司转账支付了前述款项。一审庭审中，万福公司称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检测费用由天创公司承担，鸿运检测公司系受天创公司委托对涉案基坑支护工程进行检测并出具相应的检测报告，但天创公司支付了部分检测费后未再支付剩余的检测费用，其为了取得相关的检测报告以作竣工验收之用，故为天创公司垫付了剩余检测费用61507.5元。天创公司于第二次庭审中称，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其只负责工程所需材料的检测费用，工程的检测费用应由万福公司承担，鸿运检测公司系受万福公司委托对涉案基坑支护工程进行检测并出具相应的检测报告，其向鸿运检测公司支付的费用是应万福公司的要求而垫付的，当时万福公司承诺在后续的工程款中予以偿还，但至今未向其偿还该笔款项。为此，天创公司提交了其就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出具的投标书，该投标书中第8页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注明不包检测费用。及后天创公司在第三次庭审中变更前述陈述，称其向鸿运检测公司支付的费用是针对其另行委托鸿运检测公司进行材料检测而发生的费用；随后又在当天庭审中再次变更前述陈述，称其向鸿运检测公司支付的费用既包含其自行委托的材料检测费用，又包含了其为万福公司垫付的工程检测费用，但两项费用各自的金额其不清楚。7.万福公司为委托律师进行本案诉讼，已支出律师费40000元。8.天创公司称其自实际开工之日即2017年11月11日起至就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完成了全部的工程质量验收工作之日即2018年12月23日止，实际施工天数仅为119天，其中因配合其他施工队施工、工程检测、恶劣天气影响、政府行为、万福公司迟延付款等原因造成停工的天数应当予以扣除。具体如下：（1）施工期间配合其他施工队的施工。万福公司提交了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1月16日期间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协调会议纪要、工作联系单，拟证明前述期间因土方施工队进行道路平整及开挖填土，无法向其提供相应的施工面，其只能与土方施工队交叉作业，期间其曾停工数天，但具体天数未能确定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万福公司提交了2018年1月14日至1月28日期间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前述期间因土方施工队进行冠梁及支护剖面工序，无法向其提供相应的施工面，其因此于2018年1月14日至1月22日停工9天，但对于其辩称的停工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万福公司提交了2018年1月26日、3月25日至26日、4月4日至9日、6月8日至7月28日、10月28日至11月5日的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会议纪要，拟证明土方施工队以及江西建工第三公司的施工队于前述期间分别施工的事实，其因此停工共计69天，但对于其辩称的停工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天创公司同时辩称2018年7月29日至8月6日期间、11月6日至14日期间其因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施工的原因而停工，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万福公司提交了2018年12月18日至5月23日的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前述期间其实际施工合计11天，因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施工的原因而停工131天，但对于其辩称的停工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经审查，万福公司提交的前述聊天记录、协调会议纪要只是驰美公馆各施工队就工程进展、施工情况发表各自意见，从未提及万福公司所称的停工事项，且万福公司亦自认对其所称的停工事项从未向天创公司或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提出申请以及办理相关手续。天创公司对于万福公司前述辩解均不予确认，江西建工第三公司认为其施工没有对万福公司造成影响。（2）工程检测。鸿运检测公司出具的各项检验报告反映如下内容：基桩反射波法试验检测报告显示驰美公馆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灌注桩检测日期为2018年1月21日至4月1日；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显示2-2支护剖面冠梁成型日期为2018年1月25日、检验日期为2018年2月25日，1-1、2-2、3-3支护剖面第一道支掌梁的成型日期均为2018年2月1日、检验日期均为2018年3月1日。前述报告显示的检测期间即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4月1日，合计71天，万福公司自行统计实际施工17天，停工54天。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显示2-2支护剖面冠梁、2-2支护剖面第二道腰梁及支掌梁成型日期均为2018年3月24日、检验日期均为2018年4月21日，万福公司自行记录支撑梁、冠梁1-1、2-2、3-3支护剖面J至D轴线第一道支撑梁的成型日期为2018年4月4日、检验日期为2018年5月1日，4-4、5-5、6-6支护剖面冠梁、支撑梁的成型日期均为2018年4月14日、检验日期均为2018年5月12日。前述报告显示的检测期间即2018年4月14日至2018年5月12日，合计28天，万福公司自行统计实际施工7天，停工22天。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显示1-1剖面、3-3剖面第二道工字梁的成型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检验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万福公司认为其于2018年5月11日至5月25日期间停工15天；质监站于2018年9月13日向万福公司出具中山市建设工程桩基检测方案回执，告知其督促检测机构对抗浮锚杆拉力检测16根实施检测，万福公司据此自行记录1-1、2-2、3-3剖面抗浮锚杆抽样检测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3日，4-4、5-5、6-6剖面抗浮锚杆抽样检测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8日；砂浆抗压强度检验报告显示地锚315号～296号桩、275号～256号桩的成型时间均为2018年11月27日、检测时间均为2018年12月27日，地锚255，地锚**～**桩216号桩、215号～196号桩的成型时间均为2018年11月28日、检测时间均为2018年12月26日，地锚195号～17，地锚**～**桩桩、155号～136号桩的成型时间均为2018年11月29日、检测时间均为2018年12月27日，地锚135号～116号桩、，地锚**～**桩～76号桩的成型时间均为2018年11月30日、检测时间均为2018年12月28日，地锚75号～56号桩、55号～36，地锚**～**桩的成型时间均为2018年12月1日、检测时间均为2018年12月29日，地锚15号～1号桩的成型时间为2018，地锚**～**桩的成型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报告显示的检测期间即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万福公司自行统计其停工156天。万福公司认为施工合同约定的不计算在工期内的检测时间是指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完工后办理验收手续时的检测时间，而不是天创公司所称的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检测时间，前述检测报告的检测时间有重叠部分，由此可以证明检测期间天创公司没有因检测而停工，故不同意天创公司以此为由顺延工期。（3）天气原因：天创公司提交的2018年8月的中山气象站晴雨表以及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中山市多次遭遇台风、暴雨。天创公司据此自行计算因受前述恶劣天气影响而安排停工合计37天，并自认未能提供相应的停工记录予以佐证。万福公司认为施工合同关于工期的约定已经将珠三角地区受台风暴雨等天气影响的因素考虑在内，且天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当年雨天、台风明显超出往年，恶劣天气发生的时间主要在万福公司出现逾期完工的期间内，若天创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工是不会受到前述天气的影响，故不同意天创公司以此为由顺延工期。（4）政府行为：2017年12月24日，中山市举行全市马拉松比赛，当天6点至比赛结束进行交通管制。天创公司辩称其因此于2017年12月24日至25日期间停工2天；2017年12月26日，中山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以下简称安监站）向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发出关于污染天气应对工作的紧急通知，通知：为应对轻度污染到中度污染的空气质量，中山市即日起采取升级强化应对措施，要求对建筑工地实施停工，驰美公馆工程必须即日（2017年12月26日）起全面停工至污染天气应对结束。微信工作聊天群里发出通知要求全面停工至2017年12月31日。天创公司辩称其因此于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1日期间停工7天；2018年3月5日，江西建工第三公司针对2018年2月9日的停工通知书提交复工申请书，表示：按照省住建厅《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立即对全省城市轨道交通工程和部分在建房屋市政工程进行安全生产专项检查的紧急通知》文件要求，其已组织建设、勘察、设计、监理等工程五方责任主体单位对项目施工现场开展安全生产条件自查，其已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现申请复工。后安监站于2018年3月22日批复同意复工。天创公司辩称其因此于2018年2月9日至3月22日期间停工42天；2018年11月20日，微信工作聊天群里发出通知，告知全市工地于次日停工一天进行排查安全隐患。天创公司辩称其因此于2018年11月21停工1天。万福公司确认前述政府行为的发生，但不确认天创公司辩称的停工天数，认为天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5）迟延付款：2017年12月6日，天创公司向万福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2112000元，广保公司于同月8日同意该笔款项的支付，万福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于同月15日签字确认同意支付，并在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支付了前述工程款；2018年1月18日，天创公司向万福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1808000元，广保公司与万福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于同月23日签字同意该笔款项的支付，并在2018年1月31日至4月9日期间支付了前述工程款；2018年4月16日，天创公司向万福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1810612.18元，广保公司于同月30日同意该笔款项的支付，万福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于5月2日签字确认同意支付1733907.18元，并在2018年5月4日至5月24日期间支付了前述工程款；2018年5月28日，天创公司向万福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822447.52元，广保公司于7月28日同意该笔款项的支付，万福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于7月31日签字确认同意支付674819元，并在2018年8月6日至8月23日期间支付了前述工程款；2018年11月25日，天创公司向万福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438055.72元，广保公司与万福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于同月29日签字同意支付411657.75元，并在2018年12月18日支付了前述工程款。综上，万福公司共向天创公司支付工程款合共6740383.93元。一审庭审中，天创公司称其自行统计因万福公司迟延付款应扣除工期155天，同时明确施工合同没有约定其向万福公司请款后的款项支付期限，并自认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等待万福公司付款时的确存在停工的事实。万福公司认为其已根据天创公司的申请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存在因工程款迟延支付而导致天创公司停工的事实，且其支付工程款是根据天创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而定，故不同意天创公司以此为由顺延工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万福公司与天创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万福公司依据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而主张的违约金以及律师费能否予以支持？二、天创公司应否向万福公司返还验收费用及检测费用？关于焦点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万福公司将涉案基坑支护工程所在的驰美公馆工程发包给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并于2017年7月与江西建工第三公司签订标准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内容为施工总承包”，后以此标准施工合同办理备案手续并取得施工许可证，在天创公司与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已一致确定江西建工第三公司作为驰美公馆工程的总承包方的情况下，万福公司把驰美公馆工程中的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的子分部工程基坑支护工程发包给天创公司，参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建设单位应当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建设单位不得将建设工程肢解发包”的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四条“提倡对建筑工程实行总承包，禁止将建筑工程肢解分包”、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发包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或者违反本法规定将建筑工程肢解发包的，责令改正，处以罚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的规定，因万福公司前述将非单独立项的基坑支护工程单独发包的行为属于肢解发包行为，故万福公司与天创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的规定，涉案施工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应属无效，故万福公司根据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要求天创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承担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即使涉案施工合同认定无效，万福公司也要确保其承揽的涉案基坑支护工程验收合格，否则其无权向万福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一审庭审中万福公司与天创公司一致确认天创公司应承担竣工验收的责任，但双方就天创公司是否已履行竣工验收义务以及对万福公司委托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办理涉案基坑支护工程验收手续而产生的费用应由哪一方承担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第6.0.4条“单位工程中的分包工程完工后，分包单位应对所承包的工程项目进行自检，并应按本标准规定的程序进行验收。验收时，总包单位应派人参加。分包单位应将所分包工程的质量控制资料整理完整，并移交给总包单位”以及6.0.6条“建设单位收到工程竣工报告后，应由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组织监理、施工、设计、勘察等单位项目负责人进行单位工程验收”，天创公司就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完成自检并向万福公司提交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以及检测报告只是完成了办理验收手续的部分环节，前述规定已明确自检后亦应“按本标准规定的程序进行验收。验收时，总包单位应派人参加”，同时根据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提交的关于基础分部验收会议纪要反映的内容可知，天创公司自检后仍需自行或通过总承包方即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办理验收申报手续，经建设、勘察、设计、监理等工程五方责任主体单位共同进行验收，并经质监站确认，但因天创公司自检及向万福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后经万福公司催告仍未开展后续的验收手续，万福公司为此委托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就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而支付的费用120000元理应由天创公司承担，故万福公司要求天创公司返还前述费用的诉求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检测费，如前所述，向万福公司提交检测报告属于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其中一个环节，因委托检测而产生的费用理应由义务方即天创公司承担，且双方在签订施工合同时也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包括但不限于完成本工程全部工作内容所需的包设备检验合格费用、包验收合格、包竣工验收资料、包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并取得验收证等各项在施工过程中可能产生的费用”，即双方已一致约定检测费用由天创公司负责承担，从鸿运检测公司向万福公司发函的内容可知，天创公司是委托检测人之一且已支付了部分检测费，由此可以证明天创公司明知且已用实际行动表明其自愿承担检测费，一审庭审中天创公司对其支付检测费的原因多次变更陈述且前后矛盾，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的原则，故一审法院对天创公司关于其对工程检测费用无需承担支付责任的辩解不予采信，并认定天创公司应向万福公司返还垫付的检测费用6150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并参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判决：一、天创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万福公司返还验收费用120000元及检测费61507.5元；二、驳回万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951元，由万福公司承担73443元，天创公司负担15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万福公司述称其因天创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为涉案工程投资1.2亿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天创公司迟延19.5个月，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为92625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万福公司将涉案基坑支护工程所在的驰美公馆工程发包给江西建工第三公司，再将驰美公馆工程中的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的子分部工程基坑支护工程发包给天创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四条“提倡对建筑工程实行总承包，禁止将建筑工程肢解分包”。基坑支护工程依其施工性质，属于地基与基础工程的一部分内容。故一审判决认定万福公司前述将非单独立项的基坑支护工程单独发包的行为属于肢解发包行为，其与天创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万福公司根据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要求天创公司承担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即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天创公司有权请求万福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与此同时，天创公司亦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的义务。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天创公司承包的涉案基坑支护工程为包干性质，包设备检验合格费用、包验收合格、包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并取得验收证。本案中，天创公司仅就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完成自检并向万福公司提交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以及检测报告，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包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并取得验收证”的标准。因天创公司经万福公司催告仍未开展后续的验收手续，万福公司为此委托他人就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而支付费用120000元及检测费用61507.5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述费用应由天创公司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创公司上诉认为其应负担的检测费仅包含材料设备检测费，明显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其上诉认为上述费用包含江西建工第三公司施工工程的验收、检测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天创公司迟延履行办理验收手续义务，经催告后仍未履行，导致涉案工程在长时间内不能竣工使用，给万福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万福公司在将驰美公馆工程的基坑支护工程分包给天创公司施工的情形下，违反相关的行政管理规范，与江西建工第三公司签订部分内容虚假的施工合同向行政管理机关报建备案，导致涉案基坑支护工程需以江西建工第三公司的名义验收备案。且本案中，在天创公司拒绝履行协助竣工验收义务的情形下，万福公司最终亦自行出资为涉案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即万福公司在本案中有条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但其并未及时采取该措施。故万福公司对涉案工程迟延完成竣工验收亦存在重大过错。万福公司请求天创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本质上是请求天创公司赔偿损失。结合涉案驰美公馆工程的规模、天创公司迟延竣工的时间以及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天创公司应就涉案工程迟延完成竣工验收向万福公司赔偿损失176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万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天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6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江门市蓬江区天创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万福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1760000元；四、驳回中山万福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951元（中山万福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万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9980元，由江门市蓬江区天创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9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90元（中山万福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34160元，江门市蓬江区天创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3930元），由中山万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83元，由江门市蓬江区天创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407元。（上述诉讼费用本院及一审法院不作退还，由江门市蓬江区天创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向中山万福实业有限公司支付823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审 判 员  刘 通审 判 员  赖晓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孙翠红书 记 员  刘粤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