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番，男，199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芳，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超，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博傲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拥军路**湘域中央花园******房。法定代表人：莫嘉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惠萌，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惠萌，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上诉人王番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博傲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傲家居公司）、雷惠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五项，改判博傲家居公司、雷惠萌连带支付违约金72,000元、租房损失31,900元，合计103,9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博傲家居公司和雷惠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主动核减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只有在当事人请求调整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低于或过分高于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时，人民法院才能进行调整。本案中，博傲家居公司和雷惠萌均未请求调减违约金，一审法院主动核减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主动衡量所判决的结果恰恰对王番极不公平。首先，博傲家居公司和雷惠萌恶意拖延。雷惠萌在一审法院的询问中陈述已付工程款项下的铝合金门及卫浴等扫尾工程未完工，在王番催促完工时，要求额外支付一万余元费用才安排人做事，由此可见，博傲家居公司和雷惠萌是在明知王番一家急需新房居住情形下，恶意拖延工期。其次，王番没有任何过失，也没有从违约行为中获利的动机。最后，王番因博傲家居公司和雷惠萌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不仅仅是实际租房损失，也不仅仅是金钱损失，还有重新定制铝合金门及卫浴所需费用和时间以及因维权支出的保函费、律师费。在租房损失上，基于公平原则，也应参考同地段、同面积、同质量的居住环境所需的租金。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维护真正的公平正义，支持王番的诉请。博傲家居公司和雷惠萌共同辩称，王番的房屋有违建行为。违约是事实，但只有一部分违约。王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番与博傲家居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书》；2、判令博傲家居公司支付违约金72,000元，租房损失31,900元，合计103,900元；3、诉讼费等由博傲家居公司告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王番申请追加雷惠萌为共同被告，要求雷惠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番将与其母李晓晴、其弟王顺共同所有的位于郴州市苏仙区苏仙林语17栋1701号房交给博傲家居公司装修，王番为甲方，博傲家居公司为乙方，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装饰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1、工程预算价为36万元；工程期限210天，即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12月4日。2、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各项条款，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将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并赔付双方工程预算价的20%违约金。3、工程款支付方式：签订施工合同付40%为144,000元，基建工程完成付20%为72,000元、水电验收完成付20%为72,000元、家具内门安装完成付10%为36,000元、完工验收后付10%为36,000元。甲方支付乙方的款项，只能交付给乙方财务代表雷惠萌并出具本公司财务单据。4、验收和保修：双方按照认可的设计、预算等约定就材料、基层结构和饰面三个方面逐个项目验收。施工过程中，分别对隐蔽（水电）、结构和吊顶工程进行验收。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在收齐结算款同时，给甲方开具质量保修卡。如未验收结算而甲方提前入住视为验收合同。本工程自竣工验收之日起，凭乙方工程质量保修卡保修二年。”合同签订后，2018年4月25日王番之母李晓晴向合同约定的雷惠萌的账户支付第一笔装修款144,000元，2018年6月6日，6月7日王番之母李晓晴分两笔50,000元、22,000元向雷惠萌的账户支付第二笔装修款共计72,000元，2018年8月16日，9月21日王番之母李晓晴分两笔30,000元、42,000元向雷惠萌的账户支付第三笔装修款共计72,000元，2019年6月4日王番之母李晓晴向雷惠萌的账户支付第四笔装修款36,000元，已付装修款共计324,000元。2018年7月20日，王番与博傲家居公司签订了博傲美学整装工程选料单，选取了电线、水管、防水、地、地面瓷砖、地砖砖、墙面材料、门柜、卫浴类等杂项的品牌及型号。2019年10月18日，王番作为甲方与乙方即博傲家居公司签订《别墅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并提供设计施工服务。乙方严格按照施工图要求进行施工并符合国家家装标准规定。工期：于2019年11月31日前按确认施工方案交付甲方验收。”合同签订后，博傲家居公司开始入场施工，博傲家居公司为王番装修了水电、地、地板厅、厨房、卫生间）等工程后便于2018年12月停止了装修，王番找到博鳌家居公司协商装修事宜，博傲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莫嘉琰于2019年11月29日向王番出具协议书，内容为：“关于保利1701房工程进度问题，博傲装饰承诺于2019年12月15日前完成交付业主使用，如有逾期，博傲装饰赔付业主当月租房租金以及小孩服务社开支费用以及合同违约金千分之五。”承诺后，博傲家居公司仍未装修完毕。2015年8月20日，王番之母李晓晴作为承租人（乙方）与出租人（甲方）李珍梅签订《房屋出租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使用的房屋位于中行路郴州电视调频台院内，共三室一厅一厨一卫，房屋租赁期从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8月19日止，共计1年，房租每月1060元，租金每年缴纳一次计12,720元。”2020年3月17日，王番之母李晓晴作为承租人（乙方）与出租人（甲方）雷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租赁房屋位于苏仙北路四普庄小康新村2栋1单元201号，建筑面积约为124平方米。租赁期为10个月，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2021年1月17日止，租金每月1600元，乙方按季支付，乙方须在签定本合同时足额缴纳首期租金4800元给甲方，以后每期租金须在每年6月17日、9月17日前支付给甲方。”李晓晴支付李珍梅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8月19日租房费用12,720元，李晓晴支付李珍梅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租房费用12,720元。李晓晴支付雷莎2020年3月17日至2020年9月17日租房费用9600元。王番陈述其母李晓晴所租赁房屋用于李晓晴、王番一家人及王番弟弟王顺共同居住。王番陈述案涉房屋还有卫生间门、衣橱门等未安装及一些扫尾工程未完成。雷惠萌陈述刚开始由于未建围挡停工几个月，2019年时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停滞，案涉房屋剩铝合金门及卫浴等一些扫尾工程未完成。2019起至2020年，王番之母李晓晴多次向博傲家居公司催促尽快完工交付均未果。雷惠萌系博傲家居公司股东，经一审法院财产保全财产查询博傲家居公司无开户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王番损失数额的认定及雷惠萌应否承担本案责任。王番与博傲家居公司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约定的工程期限210天，从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12月4日，但博傲家居公司截至2020年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博傲家居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王番催告，且博傲家居公司多次承诺完工但均未履行，王番要求与博傲家居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违约金的认定。虽然《装饰施工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各项条款，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将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并赔付双方工程预算价的20%违约金，王番及雷惠萌陈述博傲家居公司已经为王番装修大部分项目，仅剩铝合金门及卫浴等扫尾项目未完工，王番已向博傲家居公司支付四期装修款项共计324,000元，与合同约定的预算价360,000元仅相差36,000元，可以印证案涉房屋已经装修完大部分装修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作出裁决”。王番未举证证实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博傲家居公司已为王番装修完大部分装修项目，王番已经支付四期装修款项324,000元等案件事实，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认为王番要求博傲家居公司按装修工程预算价款20%支付违约金72,000元的诉请过高，应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酌定按剩余工程装修价款36,000元的20%计算违约金为7200元。关于租房损失的认定。王番因博傲家居公司未按期完成装修，无法向王番交付房屋使用影响其居住，其租房居住所产生的租房损失，是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虽然租赁合同承租人并非王番，但结合李珍梅出租给王番之母李晓晴的租赁房屋为三室一厅一厨一卫，房租每月1060元；雷莎出租给李晓晴的租赁房屋建筑面积124平方米，租金每月1600元，可以认定为李晓晴与王番共同居住的事实，诉请的租金标准未高于同路段、小区的租金价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10月18日，王番与博傲家居公司签订《别墅补充协议》，约定于2019年11月31日前交付王番验收，视为变更了房屋交付时间，租金损失起算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王番已支付租金至2020年9月17日，考虑给予王番后续装修扫尾过渡期，租金计算至2020年9月17日。一审法院确认王番租金损失为13,310元（1060元/月×3.5个月＋1600元/月×6个月）。关于雷惠萌应否承担本案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番已付324,000元的装修款均是转入雷惠萌个人账户，博傲家居公司未给王番开具收款收据或正规发票，且博傲家居公司无开户银行账户；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雷惠萌个人账户与公司资金混同，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故雷惠萌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王番与被告郴州市博傲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书》；二、限被告郴州市博傲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番违约金7200元；三、限被告郴州市博傲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番租房损失13,310元；四、被告雷惠萌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王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78元，减半收取计1189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055元，共计2244元，由被告郴州市博傲家居用品有限公司、雷惠萌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王番一审中陈述其所主张的租房损失系从2019年1月份开始至2020年3月份，按照王番之母与李珍梅所签订租房合同的房屋租金1060元/月计算15个月为15,900元，从2020年3月17日至2021年1月17日，按照与雷莎签订租房合同1600元/月计算10个月为16,000元，共计31,9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签订装修合同后，博傲家居公司未按约完成相应装修工程，其行为构成违约，且博傲家居公司和雷惠萌二审亦答辩认可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博傲家居公司和雷惠萌应当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违约行为给王番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争议焦点为：违约金和损失如何确定。虽然双方约定一方违约的，须按照预算价款总额360,000元的20%支付违约金，但一审法院根据博傲家居公司履行装修义务的进度，结合王番支付工程款的实际情况，认定博傲家居公司和雷惠萌向王番支付剩余未付装修款20%违约金，一审所认定的违约金数额系在法律允许的自由裁量范围内，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造成双方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核定的违约金不再调整。关于租金损失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所认定租金支付标准系按照王番的主张核定的。在计算期间上，因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博傲家居公司于2019年11月31日前按确认方案交付王番验收。因此，一审法院从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租金损失亦与双方约定相符。在计算租金损失的截止时间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判决，租金损失计算至2020年9月17日，已经给予了王番必要的扫尾过渡期，对双方均是公平妥当的。因此，对一审法院核定的租金损失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王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75元，由王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