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81刑初55号公诉机关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书建，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汉族，中专文化，个体经营，住盐城市亭湖区。曾因犯流氓罪，于1997年9月被原盐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5年2月4日被东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因本案于2019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18日释放当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9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辩护人卢瑞中，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玲，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嵇仁军，男，1984年7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汉族，初中文化，劳务人员，住盐城市盐都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台市看守所。辩护人庄洪江、李志刚，江苏御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倪伟，男，1990年2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经营，住盐城市盐都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7日被逮捕，2020年8月2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倪同珠，江苏意莱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东台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检刑诉[2020]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书建犯诈骗罪，被告人嵇仁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倪伟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某某某某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案中止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诈骗2015年7月31日，被害人孙某至张某某（另案处理）经营的“盐城市某某经纪有限公司”借款，因知道孙某无偿还能力，张某某予以拒绝。后孙某至被告人李书建经营的“某某商社”公司借款，被告人李书建在张某某告知其孙某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仍借款20万元给孙某，并要求孙某用名下位于盐城市某某26号6幢某某室的房产做抵押，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0个月，月息1.5%，利息按月支付，到期后偿还本金，并办理了他项权证。借款时扣除利息和相关费用，孙某实际得款人民币16.76万元。张某某、张某某、陈某某（均另案处理）明知李书建欲诈骗孙某的房产，仍按李书建的请求积极帮助李书建与孙某办理了“房产全权委托公证书”。张某某从中获得居间报酬人民币5000元，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00元。2015年8月7日，被告人李书建在被害人孙某并未违约的情况下，指使张某某等人解除他项权证并使用“房产全权委托公证书”将孙某抵押的房产过户至李书建外甥被告人嵇仁军名下。2016年4月，被告人李书建、嵇仁军、张某某等人将此房产以人民币36.6万元卖给任某，任某支付给李书建人民币29万元，支付给张某某人民币6.6万元。经鉴定，该房产价值人民币42.5万元，被告人李书建的诈骗金额为人民币25.74万元。被告人李书建获利人民币12.24万元。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2015年10月25日，被告人嵇仁军在被告人李书建的指使下，协助被告人倪伟到盐城市某某26号6幢某某室孙某家里收房，收房过程中，被告人嵇仁军明知该房产可能是被告人李书建犯罪所得。2016年4月，被告人嵇仁军仍协助李书建、张某某等人将孙某的房产以36.6万元的价格卖给任某。经鉴定，该房产价值人民币42.5万元，被告人李书建的诈骗金额为人民币25.74万元。三、寻衅滋事被告人李书建等人诈骗被害人孙某的房产后，李书建欲将被害人孙某的房产卖给被告人倪伟，并让倪伟到孙某家里讨要房产，后倪伟在于某某（另案处理）的介绍下找到周某某（另案处理）。2015年10月至12月间，在倪伟的指使下，倪伟与周某某、徐某某、胥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先后4次到被害人孙某家中，以恐吓、滋扰等方式讨要房产，严重影响他人生活。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各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合同、公证书、交易记录、价格认定结论书、判决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书建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嵇仁军明知是犯罪所得而帮助转移、销售，情节严重，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倪伟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书建与他人共同诈骗、被告人倪伟与他人共同寻衅滋事，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倪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庭审中，被告人李书建否认指控事实，辩解自己没有诈骗孙某，孙某系通过张某某自愿拿房产过户抵押向自己借款20万元，每月利息1万元，后张某某给了自己29万元，自己把房子退给了孙某。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本案事实涉嫌共同犯罪，不应当与张某某、陈某某、张某某分案处理，分案后不利于查清事实，东台公、检、法也没有管辖权。2、李书建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主、客观要件。李书建不明知孙某没有偿还能力，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民间借贷居间合同、房产委托公证也均是由张某某主导的，孙某是按照张某某的要求办理的委托公证，且从孙某的工作经历和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来看，孙某应当知道公证委托的法律后果就是卖房子，李书建向张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是应张某某的要求写的。李书建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李书建借钱给孙某的条件就是办理房屋过户，房产过户到嵇仁军名下是基于孙某与李书建的约定，该约定属于民法上的让与担保行为，在借款人孙某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李书建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将抵押房产予以拍卖、变卖，况且孙某的房屋系张某某出售给任某，张某某从中获得了6.6万元，故对孙某实施诈骗的是张某某、张某某而非李书建。3、孙某存在违约行为，其没有按月支付利息、按约定提交信用报告，向李书建提交的申明中提及的车库也不存在。4、东台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的2015年8月7日案涉房屋价格为42.5万元不具有客观性，由孙某向公安机关提交的2015年8月7日盐城市存量房自行交易合同载明的价格35.8万元是客观的。综上，李书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为此，辩护人提供如下证据：2015年8月4日出具的申明书、承诺书，证明申明书提及的车库并不是孙某所有，孙某亦未按承诺每周送一份信用报告给李书建，孙某对李书建实施了欺诈，构成违约；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李书建出借给孙某是基于其公务员身份。庭审中，被告人嵇仁军否认指控事实，辩解李书建是自己舅舅，其不清楚李书建是如何得到孙某房屋的，孙某的房屋不是自己买的，是倪伟让这么讲的，而且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自己也没有得好处。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本案东台公、检、法没有管辖权，本案证据不完整，嵇仁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嵇仁军是否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有赖于李书建的行为是否涉嫌诈骗罪。首先，孙某是用房产抵押担保向李书建借款的，李书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李书建代孙某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及向张某某缴纳的居间报酬、履约保证金，也应视为孙某的借款。其次，将房屋过户给李书建是李书建与孙某协商一致的结果，李书建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欺骗孙某，在孙某违约的情况下，李书建将房屋过户给嵇仁军，并通过倪伟进行出售，是未能认清让与担保情形下如何保护自己债权的民事违法行为。再次，嵇仁军在倪伟等人“收房”时，其虽有向警察陈述不实之词，但警察也认为是民事纠纷，嵇仁军更不可能认识到李书建的行为是犯罪行为，且擅自处分孙某房产的是张某某，而非李书建。故是张某某构成诈骗罪，而非李书建，嵇仁军当然不构成犯罪。3、即使李书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嵇仁军的行为亦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嵇仁军的行为涉嫌犯罪必须以其明知李书建的行为是犯罪为前提，李书建的一切行为在事先均没有告知嵇仁军，嵇仁军不知道李书建的行为是犯罪行为，也没有主动为他人转移财产的故意，违法性十分轻微，不能认定嵇仁军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综上，嵇仁军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庭审中，被告人倪伟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倪伟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建议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李书建诈骗2013年11月，张某某注册成立盐城市某某经纪有限公司，张某某为法定代表人，张某某为实际经营负责人，陈某某配合张某某经营公司业务。2015年7月31日，孙某到张某某公司借款，张某某未同意。后孙某到李书建公司借款，李书建向张某某了解到孙某无还款能力后仍愿意借款，让张某某帮忙办理手续,孙某用其盐城市某某26号6幢某某室的房产作抵押向李书建借款2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10个月，扣除利息和相关费用，孙某实际得款16.76万元（系李书建于2015年8月4日、8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孙某）。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陈某某明知李书建为骗取孙某的房产，仍帮助李书建与孙某办理了房产抵押借款、房产全权委托公证书等手续，张某某从中获得居间报酬及履约保证金7000元。2015年8月7日，李书建在借款尚未到期，孙某并未违约的情况下，让张某某、张某某等人帮助解除他项权证并使用房产全权委托公证书将孙某房产过户至其外甥嵇仁军名下，嵇仁军未支付款项。2016年4月，被告人李书建、张某某、嵇仁军等人将该房屋以36.6万元的价格卖给任某，李书建得款30万元，张某某得款6.6万元，该房屋后又由徐某某购买居住。经东台市价格认定中心鉴定，该房屋价值42.5万元，李书建诈骗金额为25.74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主要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的归案情况说明、发破案经过，指定管辖决定书，东台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系侦查“张某某等人涉嫌诈骗案”而案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东台市人民法院管辖，李书建系抓获归案，有前科。（2）民间借贷居间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借款协议、公证书、盐城市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申请书、盐城市存量房自行交易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收条、交易记录、不动产登记查询记录、东台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孙某用房产抵押借款的情况及房屋被出售、获利的事实。（3）东台市价格认定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盐城市某某26号6幢某某室在2015年8月7日的盐城地区公开市场价格为42.5万元。（4）被害人孙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视频光盘，证实：自己经人介绍到某某公司找张某某借款，用某某26号6幢某某室的房产作抵押，张某某让某某商社的李书建出资20万元，实际收到16.76万元，张某某收了7000元。张某某还要做一个全权委托公证，让自己在公证处不要说借款的事，他说抵押房产借款必须公证，否则借不到钱，自己当时没有多想。2015年10月25日，嵇仁军、倪伟带着几个社会上的小青年来让自己搬家，自己看到房产证户主变成了嵇仁军，之后一直有人闹，自己只能把房子让出来了。（5）被告人嵇仁军、倪伟的供述，证实：在孙某家闹事收房的事实，嵇仁军还证实房屋过户及出售的事实。（6）同案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孙某到李书建公司借钱，李书建就请张某某帮忙，自己帮助办理相关手续。（7）同案人陈某某的供述，证实：自己和张某某知道李书建想吃孙某的房子，帮他办理手续，又帮他把房子过户、卖掉。张某某给自己5288元钱，付6688元买了一部苹果手机。（8）同案人张某某的供述，内容：孙某向李书建借款，自己知道李书建就是看中孙某的房子，他们谈成借款20万元，月息是5%，并且先扣除两个月利息2万元，这期间李书建跟孙某也协商好，孙某也同意先过户抵押借钱，但是在签订借款合同的时候，自己多了一句话，问李书建和孙某，如果过户和赎房时再过户，税费肯定很高，孙某也就没有同意过户，之后自己提出先办理公证手续，当时孙某急于借钱，而且李书建也承诺肯定不会处理孙某的房子，嗣后自己帮助他们做了房产抵押借款等手续，之后自己帮李书建过户了孙某的房子，李书建出了一个后果由其承担的情况说明给自己。李书建之后安排人去孙某家收房，把孙某家里的东西都砸了，孙某让自己找李书建帮忙协调，让李书建再给10万元他，他房子就不要了，但李书建只同意给5万元，而且李书建还说这事跟自己没有关系，让自己不要过问。过了一段时间，李书建又找自己，请自己帮他卖孙某的房子，他只得30万元，其他多卖的钱算自己手续费用，之后自己帮他把房子卖给了任某，总价款36.6万元，李书建得了30万元，自己得了6.6万元，给陈某某买了一部苹果手机和5000多元钱。（9）李书建于2015年8月15日出具给张某某的情况说明，内容：本人出借给孙某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孙某已违约。本人现要求孙某房产的全权委托受托人张某某处理孙某房产给嵇仁军。所产生的后果与责任由本人承担，与张某某无关。（10）证人李某的证言，内容：2015年10月份，自己当时在盐城市区炒房赚钱，在倪伟经营的某某房产中介商谈购买嵇仁军的位于盐城市某某26号6幢某某室房屋，协商的价格是36万元，在商谈买房的时候，李书建说这个房子的房主是他，过户在他外甥嵇仁军的名下，后双方签订了购房合同，自己给了1万元定金给倪伟，倪伟给了李书建，李书建让嵇仁军打了1万元定金收条。后自己发现房子里住着孙某，孙某说他是向李书建借钱的，房子没有通过他就被骗卖了，后来自己就不敢去买这个房子了，倪伟说放心，他会把住在房子内的人赶出去，但是自己知道他们房子是不合法的手段得来的，所以就不敢买了，怕惹麻烦，也不敢再去找李书建要1万元的购房定金。（11）证人李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李某辨认出李书建、嵇仁军、倪伟、孙某。（12）证人任某的证言，内容：2016年3月底，张某某跟自己商谈盐城市某某26号6幢某某室房屋出售事宜，商谈的价格是36.6万元，并经房主嵇仁军确认卖房，但嵇仁军让把购房款打给李书建，后自己按嵇仁军的要求把其中29万元购房款转给了李书建，另1万元给了张某某，之前已经给了2万元定金张某某，剩余的房款也是转给张某某的，因为张某某说嵇仁军那边只要30万元，里面的差价都给他。房子购买后自己没有过户，让嵇仁军办理了全权委托公证书，后通过盐城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399800元的价格将房子卖给了徐某某、严某某，后因嵇仁军的身份证过期了，经联系让嵇仁军办理了身份证原件到房产局办理了过户手续。（13）被告人李书建供述，内容：2015年8月份，自己当时在盐城市某某厦X楼经营“某某商社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张某某在隔壁经营“盐城市某某经纪有限公司”，张某某公司做的是房产抵押借贷业务。当时张某某和孙某一起到自己公司找自己帮助做房产抵押借款，孙某说用于做工程，当时自己要求孙某把房子过户到自己的名下，自己才能借钱给他，按时还钱就把房子还给他，不能还钱自己就卖他的房子,孙某也同意了的。因为自己不会办理过户手续，所以自己和孙某委托张某某帮助办理房产借款手续。后孙某用房子抵押向自己借款20万元，利息是按2.5%-5%计算，具体怎么签的合同记不得了。通过张某某办理了借款合同、借条、房产全权委托公证等手续，自己也给了张某某手续费，其中转账给孙某十几万元，现金一两万元，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万元。自己将孙某的房子过户给嵇仁军的目的就是确认资金安全，这个实际是“名为买卖，实为抵押”。后倪伟到自己公司玩的时候看到了房产证，倪伟问是什么房子，自己告诉他是孙某跟自己借款抵押的房子，倪伟就有了想打这个房子差价的主意了。后来听人说孙某喜欢吃喝嫖赌，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工程，自己就让孙某提前还钱，孙某一开始答应的，后来就联系不上了，自己就联系张某某，让张某某把自己出的钱给了，房子给张某某处理，后来张某某打了29万元给自己，自己让嵇仁军配合张某某把房子产权处理一下的，嵇仁军签字的时候，都是打电话经过自己同意的，之后房子过户到谁的名下自己不清楚，自己还给了张某某、张某某6万元左右的手续费、好处费，之后这个房子的事情自己就不问了。（14）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刑初58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某某、张某某、陈某某明知李书建为骗取孙某的房产，仍帮助办理相关手续、出售房产，张某某、张某某、陈某某诈骗金额25.74万元，张某某、张某某获利61024元，陈某某获利11976元，并判决张某某、张某某、陈某某犯诈骗罪，并责令其退赔被害人孙某合法财产。二、被告人嵇仁军掩饰、隐瞒犯罪所得2015年10月25日，被告人嵇仁军在其舅舅被告人李书建的指使下，协助被告人倪伟到盐城市某某26号6幢某某室孙某家里收房。被告人嵇仁军明知该房产系被告人李书建犯罪所得，仍于2016年4月协助李书建、张某某等人将孙某的房产以36.6万元的价格卖给任某。经鉴定，该房产价值42.5万元，被告人李书建的诈骗金额为25.74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主要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等书证，证实：嵇仁军系抓获归案。2、被害人孙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张某某、张某某及被告人倪伟的供述，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任某的证言，视听资料接处警监控录像，证实：嵇仁军明知涉案房产系李书建犯罪所得，仍予以协助出售。3、被告人倪伟的供述，内容：自己到李书建公司玩的时候，李书建说孙某抵押房子跟他借钱，房产证已被他过户，他想把孙某的房子卖给自己，如果自己买他就卖30万元，如果自己卖其他人，他就卖33万元，李书建还跟自己说孙某还住在家里，收房子也需要自己负责，看还能赚钱，所以就答应了。后来自己就联系了一个同行炒房的李某，谈好将房子以36万元的价格卖给他，这样可以赚几万元，谈好后自己就喊李书建来自己公司谈这个事，当时李某还给了李书建1万元定金，李书建打了收条，三方也签订了协议。后来自己就让李书建叫房产证的房主嵇仁军到现场配合收房，孙某说他是向李书建借款，房子怎么会过户到嵇仁军名下，之后报警，嵇仁军骗民警说房子是他买的，孙某说房子是被李书建骗去的，民警让通过法律程序解决问题。收房过程中，自己就找了周某某等人通过打砸、恐吓、滋扰的等方式数次至孙某的房屋内向其收房。4、被告人嵇仁军的供述，内容：2015年8月7日下午，自己舅舅李书建打电话让自己去盐城房产局，让自己配合张某某将孙某的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李书建也去签字了，但孙某不在场，全部是由张某某代签的字，房子的买卖合同上写的交易金额是358000元，其实自己没有实际购买，做了一个假的交易。后李书建通过倪伟将孙某的房子准备卖给李姓男子，并收了对方1万元购房定金。2015年10月份，李书建打电话给自己让自己配合房产中介倪伟去孙某处收房子，倪伟让自己说房子是从朋友李书建那边买下来的，让孙某搬出去，但孙某说他没有卖房子，他是抵押借钱的，不肯搬走。这个时候自己知道当时李书建把这个抵押的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现在李书建叫自己配合中介来收房子，就是想把孙某的房子收过去卖钱，李书建要弄孙某的房子。后来孙某就报警了，警察询问情况时，自己就骗警察说这个房子是图便宜从朋友李书建处买下来的，孙某说他是抵押房子借钱，没有卖房子，房子过户到他人名下他根本不知情，当时自己也知道孙某的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的时候孙某确实不在场，孙某对此不知情，自己也不敢说是李书建安排做了假交易把孙某的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自己要是把真实情况说出来，就没有办法收房子了，后民警让按照法律程序处理。2016年4月1日，李书建让自己联系任某，李书建说房子已经卖给了任某，让自己去签字就行了，后来自己与任某在公证处办理了房产委托公某，意思就是这个房子全权由任某处理了，其实就是把这个房子卖给了任某，后来任某还拿了一张打印好的收条和房屋移交书给自己签字。收条内容是“今收到任某购房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房款全部结清”。自己把收条和房屋移交书拍照片微信发给李书建看了一下，李书建就让自己签字了。任某买房子的钱直接给了李书建了，自己没有拿钱。李书建没有权利过户和卖孙某的房子，因为孙某是抵押房子借款的，只有通过法律途径处理这个房子，人家房主就那么一套房子，自己帮助李书建把人家的房子卖掉了，把人家房主弄的无家可归，自己认识到自己的行为违法了，自己很后悔。嵇仁军在公安机关逮捕后予以翻供，不认罪认罚。三、被告人倪伟寻衅滋事李书建等人诈骗被害人孙某的房产后，李书建欲将被害人孙某的房产卖给倪伟，并让倪伟到孙某家里索要房产，后倪伟在于某某的介绍下找到周某某。2015年10月至12月间，在倪伟的指使下，周某某、徐某某、胥某某与倪伟等人先后4次到被害人孙某家中，以恐吓、滋扰等方式索要房产，严重影响他人生活。具体事实如下：1、2015年10月27日，在倪伟的指使下，周某某、徐某某、胥某某等人与倪伟一同到孙某家中以恐吓的方式讨要房产，并将孙某家中门从墙上拆离，并砸门和桌椅等物品。2、2015年11月30日，在倪伟指使下，周某某让胥某某安排陆某某（另案处理)、蔡某（另案处理）到孙某家中，以滋扰、恐吓的方式向孙某讨要房产。3、2015年12月1日，在倪伟指使下，周某某让徐某某安排解某某、祁某某到孙某家中，以滋扰的方式向孙某讨要房产。4、2015年12月11日，在倪伟指使下，周某某、徐某某、胥某某、蔡某等人与倪伟一同到孙某家中，用羊角锤将孙某家中家具、电器、床、桌椅等物品砸坏，严重影响了孙某的正常生活。被告人倪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上述事实，被告人倪伟在庭审中均无异议，并有东台市公安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发破案经过、接处警录像、被损坏物品物证照片、被害人孙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2019年5月30日，东台市公安局查封了李书建在盐城市开放大道X号某某园12幢XX室，查封期限2019年5月30起2021年5月30日止，同时预查封李书建位于某某园x幢xx室、9幢xx室房屋。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书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张某某、张某某、陈某某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隐瞒真相，诱骗被害人孙某办理“房产全权委托公某”，利用公某将被害人房产过户获利，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与张某某、张某某、陈某某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嵇仁军明知涉案房产系李书建犯罪所得而帮助转移、销售，情节严重，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倪伟指挥并伙同他人以滋扰、恐吓等方式向被害人孙某讨要房产，严重影响了被害人孙某的生活，情节恶劣，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李书建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倪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李书建辩解自己未实施诈骗活动，不构成犯罪的辩解。经查，本案诈骗的相关事实有民间借贷居间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借款协议、委托公某、盐城市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申请书、盐城市存量房自行交易合同、房产买卖合同、收条、交易记录、不动产登记查询记录等书证予以证实，且与同案人张某某、张某某、陈某某、嵇仁军、倪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相印证，故对被告人李书建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嵇仁军辩解自己不构成犯罪。经查，本案相关事实被告人嵇仁军在侦查机关有多次稳定供述，其在收房时知道涉案房产系被告人李书建犯罪所得，且能与被害人陈述、同案人供述、证人证言及交易记录相印证，被告人嵇仁军在侦查、审查笔录中均表示是如实供述，未受到非法取证，其供述笔录合法有效，被告人嵇仁军翻供没有依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李书建、嵇仁军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分案处理后东台市公、检、法没有管辖权，李书建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主、客观要件，该案的过户抵押借款行为系民法上的让与担保行为，李书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盐城市公安局、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有指定管辖函，故本院具有管辖权；孙某名下有房产以及系交通部门工作人员，并不当然表示其有履行能力，也不能就据此认定李书建在本案中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民法上的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而本案是被告人李书建分别于2015年8月4日、8月7日出借给孙某，2015年8月7日即将涉案抵押房产过户至其外甥嵇仁军名下，并由其实际控制，在借款尚未到期时就将该房产进行出售牟利，该行为不是民法上的让与担保行为，而是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出售被害人孙某的房产非法牟利，符合诈骗罪的主、客观要件，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李书建的辩护人提出的孙某在申明书提及的车库并不是其所有，其亦未按承诺每周送一份信用报告给李书建，孙某构成违约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从申明书的内容来看车库并非房地产抵押合同的一部分，每周送一份信用报告亦未在借款协议上进行约定，反而从申明书、承诺书的内容来看，系李书建通过此手段恶意制造孙某违约，肆意认定孙某违约，以达到其非法占有的目的，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李书建的辩护人提出的涉房屋价格应以2015年8月7日盐城市存量房自行交易合同载明的价格35.8万元为依据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盐城市存量房自行交易合同载明的价格系双方约定的价格，且交易亦未实际发生，不能体现房屋的实际价值，涉案房屋的价格应当以东台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的42.5万元为依据，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嵇仁军的辩护人提出的即使李书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因嵇仁军不明知涉案房产系犯罪所得，其行为也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对嵇仁军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指控有被害人孙某的陈述，张某某、张某某、倪伟的供述，证人证言，接处警录像等证据证实，其亦稳定供述在李书建让其配合倪伟收房时，知道李书建要弄孙某的房子，李书建没有权利过户和卖房子，并认识到自己的行为违法了，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嵇仁军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掩饰、隐瞒，应认定为犯罪，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倪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倪伟具有相关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书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折抵的四十六日，即自二○一九年六月二十日起至二○二四年五月四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嵇仁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折抵的十三日，即自二○一九年七月四日起至二○二二年六月二十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三、被告人倪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五月三日起至二○二○年八月二日止，刑期已执行完毕。）四、责令被告人李书建与同案人张某某、张某某、陈某某共同退赔被害人孙某某25.74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颜路审 判 员  施展人民陪审员  吕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王晖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