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5行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神农架红举苏区电站，住所地湖北省神农架林区红坪镇红举村。注册号4295002205255。 法定代表人肖康元，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宁宁，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农架林区水利和湖泊局，住所地湖北省神农架林区松柏镇常青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9021011057010E。 法定代表人贺德富，局长。（出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剑，湖北神农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神农架红举苏区电站（以下简称红举苏区电站）因诉被上诉人神农架林区水利和湖泊局（以下简称林区水利局）水利行政许可一案，不服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20）鄂9021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闫玲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振元、胡建华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红举苏区电站投资人肖康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宁宁，被上诉人林区水利局局长贺德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红举苏区电站于2005年4月6日注册成立，投资人为肖康元，经营范围是水力发电。2006年8月31日红举苏区电站取得取水（鄂林区）字［2006］第00076号《取水许可证》（以下简称76号取水许可证），有效期自2006年8月31日至2011年8月31日，后经延续，该取水许可证有效期延续至2018年7月25日。在此期间红举苏区电站陆续缴纳了水资源费。根据湖北省人民政府2015年批准的《神农架林区影响生态环境小水电站关停方案》及神农架林区人民政府工作安排，红举苏区电站在关停水电站之列，2018年12月3日林区水利局对红举苏区电站作出了关停告知，要求其在2018年12月14日前关停，并于2018年12月7日前到林区水利局签订关停协议，逾期将按相关程序进行关停。但红举苏区电站未在指定时间内与林区水利局签订关停协议。2019年7月15日林区水利局作出神水注销取水许可证公告〔2019〕2号《关于注销取水许可证的公告》(以下简称２号注销公告)，注销了包括红举苏区电站在内的8家单位的《取水许可证》，注销原因是《取水许可证》有效期满未申请延续。当日，林区水利局将该公告内容发布在神农架林区人民政府门户网站上（后因网站调整，内容迁移至林区水利局网站）。红举苏区电站不服林区水利局作出的注销76号取水许可证的行为，于2020年1月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林区水利局作出的注销76号取水许可证的行政行为。 原判同时认定，截至本案一审审理终结，红举苏区电站与林区水利局就关停补偿问题仍未达成一致，尚未签订关停协议。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七条规定：“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水库中的水的除外。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全国取水许可制度和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的组织实施”。《水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水行政许可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在其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本案中，林区水利局作为神农架林区水行政主管部门，注销红举苏区电站取水许可属其职权范围，双方当事人对此也无异议。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注销76号取水许可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林区水利局作出的注销行为事实清楚，76号取水许可证在2018年7月25日已到期，由于红举苏区电站利用的水资源属国家所有，必须事先取得取水许可，因此红举苏区电站提出缴纳水资源费就是林区水利局许可红举苏区电站取水发电不成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未延续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水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五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水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未申请延续或者未获准延续的，水行政许可实施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水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本案中，林区水利局在2019年7月15日以红举苏区电站的76号取水许可证有效期满未申请延续为由，作出了2号注销公告注销了76号取水许可证，并予以公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红举苏区电站主张其曾经多次办理过延续申请，没有理由不去办理，只是因为林区水利局要实施关停水电站工作，才未同意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五十条和《水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四十条，红举苏区电站需要延续行政许可的，应当主动及时向林区水利局提出申请。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红举苏区电站应当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红举苏区电站在庭审中未提供其向林区水利局递交申请的证据以证实，即便红举苏区电站曾经多次办理过延续，也不能直接推定红举苏区电站向林区水利局递交过延续取水许可的申请，也不能以此为由免除此次延续申请的举证责任。综上，林区水利局在2号注销公告中作出注销76号取水许可证的行政行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红举苏区电站主张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红举苏区电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红举苏区电站负担。 红举苏区电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林区水利局作出注销行为事实清楚与事实不符，且违背一般常理和逻辑。2006年8月31日，红举苏区电站依法取得76号取水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06年8月31日至2011年8月31日止，后经延续，《取水许可证》有效期延至2018年7月25日。红举苏区电站经营水力发电十余年，期间多次办理过《取水许可证》的延续，故红举苏区电站对办理《取水许可证》延续事宜有清晰的认知并有丰富的经验。红举苏区电站在76号取水许可证有效期限届满前到林区水利局办理延续手续，林区水利局工作人员告知红举苏区电站已被纳入关停范围内，不再办理《取水许可证》的延续，并告知红举苏区电站可以正常取水发电。林区水利局向红举苏区电站下发《神农架林区水资源费核定及缴纳通知书》通知红举苏区电站正常缴纳水资源费。据此，可认定林区水利局许可红举苏区电站正常取水发电。2.红举苏区电站作为一家以经营水利发电为主的公司，未申请《取水许可证》延续与事实不符。林区水利局作出的2号注销公告中有8家水电站被注销《取水许可证》，其中3家是因为法人终止，这3家水电站因与林区水利局签订了关停补偿协议，所以终止经营。而其余5家水电站《取水许可证》被注销的原因都是“有效期满未申请延续”，这些水电站《取水许可证》到期后未延续的共同原因是林区水利局对延续办理事宜进行了调整，不再办理取水许可延续。一审庭审中林区水利局陈述即便红举苏区电站申请办理也不会同意，由此，林区水利局作出2号注销公告是为了配合其辖区范围内的水电站关停行动。3.红举苏区电站提交的延续《取水许可证》的申请材料在林区水利局处，林区水利局接收后未出具任何收据，并且从林区水利局前两次为红举苏区电站办理《取水许可证》延续的情况看，林区水利局办理《取水许可证》延续的流程不规范。故红举苏区电站未申请延续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二、林区水利局作出2号注销公告注销红举苏区电站的76号取水许可证，未告知红举苏区电站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也未向红举苏区电站送达。故林区水利局作出2号注销公告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依照《取水许可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取水审批机关应当在每年的1月31日前公告注销情况。红举苏区电站的76号取水许可证载明到期期限为2018年7月25日，林区水利局若要注销，最晚应当是在2019年1月31日进行公告。林区水利局于2019年7月15日才进行公告违反法律规定。四、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系因林区水利局的小水电关停行动引发的纠纷，神农架林区人民政府的神政发〔2019〕13号《林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神农架林区关于影响生态环境小水电站退出实施方案的通知》中以原审法院副院长甘鲜为关停领导小组成员。为使案件得到公正审理，红举苏区电站向原审法院申请管辖回避。原审法院对红举苏区电站的管辖回避申请并未依法处理，甚至在作出原审判决后，才向当事人送达复议决定，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区水利局承担。 被上诉人林区水利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红举苏区电站于2006年8月31日依法取得了76号取水许可证，取水用途为水力发电，经延期有效期限为自2013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止。该《取水许可证》到期后红举苏区电站未依法申请延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红举苏区电站应当在2018年6月25日前申请《取水许可证》延续。红举苏区电站未提交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林区水利局申请延续《取水许可证》的证据，红举苏区电站实际也未依法申请延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和《水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林区水利局依法注销红举苏区电站的76号取水许可证并予以公告，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红举苏区电站的上诉请求。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林区水利局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号注销公告，注销红举苏区电站的76号取水许可证的行政行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林区水利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区水利局作出上述注销行为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未延续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水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五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水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未申请延续或者未获准延续的，水行政许可实施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水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本案中，红举苏区电站的76号取水许可证的有效期限至2018年7月25日截止。2019年7月15日，林区水利局以红举苏区电站的取水许可有效期届满未申请延续为由作出2号注销公告，注销了红举苏区电站的76号取水许可证，并于当日将上述注销内容在神农架林区政府门户网站上予以公告，林区水利局的上述行为基本符合前述法律规定。 红举苏区电站主张其曾办理过取水延续申请并获批准，红举苏区电站没有理由不去办理，其已于法律规定的时间向林区水利局提交了延续取水申请的材料，但林区水利局因配合实施关停工作，对红举苏区电站的延续申请不予批准；还认为林区水利局作出的2号注销公告未保障红举苏区电站的陈述申辩权，且未依法送达。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水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被许可人需要延续依法取得的水行政许可的有效期限的，应当在该水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三十日前向作出水行政许可决定的水行政许可实施机关提出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五十条也作出了相同的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红举苏区电站对其该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红举苏区电站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林区水利局提交了延续取水的申请。林区水利局亦明确否认红举苏区电站曾向其提交了延续取水的申请。即便红举苏区电站曾经办理过延续取水许可，但也不能以此为由免去其在本案中相应的举证责任，并直接推定红举苏区电站在本案中已提交过延续取水申请。其次，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注销系行政许可法中行政机关对有效期届满主动作出的终止行为，在行政许可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林区水利局作出注销行为也无需履行红举苏区电站主张的相应程序。至于红举苏区电站提到的送达问题，虽然林区水利局未将该注销公告直接送达红举苏区电站，但林区水利局在其作出2号注销公告当日已在神农架林区政府门户网站上对注销内容予以了公告。红举苏区电站已知晓公告内容，并依法提起本案诉讼，并未影响红举苏区电站的救济权利。但林区水利局未在公告上载明相应的权利救济途径确实存在瑕疵，本院在此予以指正。 红举苏区电站还认为原审法院副院长甘鲜属于“小水电站关停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原审法院未予回避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当事人认为审判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者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判，有权申请审判人员回避。审判人员认为自己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者有其他关系，应当申请回避”。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林区水利局公告注销红举苏区电站76号取水许可证的行政行为，林区水利局的注销理由是红举苏区电站在取水许可有效期届满前未申请延续。甘鲜不是本案一审的承办法官也不是合议庭成员，并且红举苏区电站的主张不能说明原审法院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者有其他关系。 综上，林区水利局作出2号注销公告注销红举苏区电站的76号取水许可证的行政行为基本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判决正确。红举苏区电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神农架红举苏区电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玲玲 审判员  胡建华 审判员  胡振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杨敏 书记员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