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10行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永华，男，195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在仪征市万年北路**。 法定代表人胡海洋，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东，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静，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时凤，女，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 上诉人陶永华因不动产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行初3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仪征市村镇私有房产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记载：申请人陶永林、房屋坐落刘集镇刘集街、幢号1、间数5、层数1、现在用途住宅、合计71.01平方米。2001年9月20日，陶永林出具《房屋所有权登记具结书》记载：兹有房屋在刘集镇房屋产权3间2厢、建筑面积71.01平方米，是我于1985年因自建取得。今后如有他人提出异议，概由本人负责。同日，陶永林出具《说明书》记载：本人现有主房3间，为砖木结构，建于1985年10月。因本人保管不慎，遗失建设施工许可证。厢房2间建于1985年10月，当时有政府批准。原受理机关安排人员到现场进行查勘，形成查勘记录并制作了《仪征市村镇房产分户平面图》，陶永林填报了《仪征市村镇房屋四至墙界申报表》，2001年9月21日，原受理机关向陶永林颁发编号为040029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2019年5月21日，仪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收到陶永华的诉求信，称刘集镇刘集街48号房屋系陶家祖宅，由家人共同出资翻建，要求仪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撤销案外人陶永林（已故）名下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第040029号）。2019年6月12日，仪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回复陶永华称，由于来信未附带足以确定房屋权属的有效证据，无法确认仪征市刘集镇人民政府发放给陶永林的房产证登记错误，我局没有撤销房屋产权登记的合法理由。建议你通过民事诉讼确认房屋权属，我局将根据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办理相应登记。庭审中，指定陶永华在10日内回复民事起诉的情况。陶永华未给予回复。 原审法院认为：《江苏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村镇房屋实行产权登记制度。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加强村镇房屋产权产籍管理，依法保护房屋所有人的房屋所有权。房屋产权证件由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尚未对农村房屋产权登记程序予以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2008年7月1日起施行，2019年9月6日废止）第七条规定，办理房屋登记，一般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申请；（二）受理；（三）审核；（四）记载于登记簿；（五）发证。房屋登记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就登记事项进行公告。第十九条规定，办理下列房屋登记，房屋登记机构应当实地查看：（一）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二）在建工程抵押权登记；（三）因房屋灭失导致的房屋所有权注销登记；（四）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实地查看的其他房屋登记。房屋登记机构实地查看时，申请人应当予以配合。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房屋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四）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五）房屋已竣工的证明；（六）房屋测绘报告；（七）其他必要材料。第八十三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房屋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三）宅基地使用权证明或者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四）申请登记房屋符合城乡规划的证明；（五）房屋测绘报告或者村民住房平面图；（六）其他必要材料。申请村民住房所有权初始登记的，还应当提交申请人属于房屋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证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还应当提交经村民会议同意或者由村民会议授权经村民代表会议同意的证明材料。第八十四条规定，办理村民住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房屋登记机构受理登记申请后，应当将申请登记事项在房屋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进行公告。经公告无异议或者异议不成立的，方可予以登记。根据上述规定，陶永林在申请办理产权证时尚未有具体的办理程序，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房屋登记办法》并不适用于陶永林申请办理产权时，但比照《房屋登记办法》，陶永林向仪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初始登记申请、仪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受理、到现场查勘、绘制平面图、记载与发证等已经基本符合。同时陶永林所提出的申请及所附主要材料基本符合当时政府机关办证要求。故陶永华认为仪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办理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行政诉讼审查的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而本案需要审查的是仪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陶永林的申请进行房屋产权初始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而陶永华实际主张的是其享有登记房屋产权的部分权利或者全部权利，该权利属于私权，私权争议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争议，依法应当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房屋登记机构的房屋登记行为以及与查询、复制登记资料等事项相关的行政行为或者相应的不作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庭审中明确要求陶永华在指定期限内提起民事诉讼，但陶永华在合理期限内并未提起民事诉讼。基于陶永华与高时凤之间的房屋权属争议未经相关机关裁判或者自我协商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现有陶永华所提证据无法确认其是否享有讼争房屋产权，并据此判断仪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登记时是否存在错误。且在陶永华提起民事诉讼后，如果陶永华享有房屋全部或者部分权属，那么陶永华完全可以依据生效的民事裁判文书向仪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申请，由仪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进行办理。而陶永华的申请可能包括撤销申请或者变更申请，该类申请都可能引起房屋产权的变动，故而陶永华与高时凤之间的权属之争没有定论的情况下，仅仅依据陶永华的申请即撤销登记显然无法律依据。综上，仪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房屋登记行为符合当时法律法规及规章要求，应视为合法。故陶永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陶永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陶永华负担。 上诉人陶永华上诉称：首先，被上诉人仪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基于陶永林自己证明自己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证据，向陶永林颁发《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书》违法，不符合法定程序。在上诉人陶永华提供证人作证的情况下，因证人与上诉人系亲戚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而不予认定，原审法院忽视了本案涉案部分房产系祖宅，能够证明案件真实性的往往只有亲戚。其次，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时凤之间的权属争议在没有定论的情况下，依据上诉人的申请撤销登记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向陶永林颁发《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书》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只要能够证明陶永林当时申领所提交的证据不符合申领条件，就应该撤销登记。最后，原审中错误认定第二排和第四排房产是祖产，实际上第二排和第四排房产是2003年左右高时凤和陶永林违章建造，第一排及实际领取房产证的第三排房屋是祖产。高时凤、陶永林仅凭自己填写的材料领取了房产证，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仪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01年案外人陶永林申请办理刘集镇刘集街48号房屋所有权证，原房屋登记机关受理后依法进行实地勘查记录，于2001年9月21日核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涉案房屋所有权证颁发符合基本的程序要求。其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经了解现刘集镇刘集街48号房屋共四进，核准登记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所对应的建筑为陶永林户自建的第三进房屋，面积71.01平方米。上诉人家庭的祖宅尚未经不动产登记机关予以确权登记。上诉人认为案涉登记房屋属于祖宅应由全部继承人共同继承，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争议问题应当通过民事诉讼予以解决，经民事确权后，被上诉人仪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才有变更、撤销登记行为的充分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时凤答辩称：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01年陶永林申请办理刘集镇刘集街48号第三进房屋的所有权证，原房屋登记机关受理后，依法对房屋进行实地勘查记录，依法颁发了房产证。其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在空地所建，产权应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认为案涉登记房屋属于祖宅，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争议问题应当通过民事诉讼予以解决，经确权后被上诉人仪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才有变更、撤销登记行为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录入原审判决书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对证据的分析、认证正确，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陶永华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次行政诉讼的诉讼请求是判令撤销颁发给陶永林的位于仪征市××集镇××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上诉人称案涉房屋系陶家祖宅，由家人共同出资翻建，而被上诉人高时凤则主张案涉房屋系陶永林户自建而成。对此，一审期间原审法院向上诉人释明要求其先行解决民事争议，在合理期限内上诉人并未提起民事诉讼。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时凤之间针对案涉不动产登记的基础法律关系存有争议。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尚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与受理条件，其应当通过民事法律救济途径，先行解决作为案涉不动产登记基础的民事争议。对于陶永林取得的案涉不动产权属证书，亦不应成为妨碍解决有关民事争议的障碍。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003行初333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陶永华的起诉。 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合计人民币100元，退还原审原告陶永华。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李 勉 审 判 员  苗 鸿 审 判 员  徐沐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仇 琳 书 记 员  居 真 文书附页： （2020）苏10行终328案件适用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