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万宏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县大召营镇大召营村。法定代表人：王**，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伟，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丽，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兴，男，1953年9月9日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祥，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牧野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中原路**。负责人：尹玉霞，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慧星，系该局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杨妍（实习），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学院街南段/div>法定代表人：王开元，任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政府公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乡市市政设施维护中心，住，住所地：新乡市劳动中街**/div>法定代表人：谢来铭，任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莉莉，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乡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原新乡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住所地：新乡市胜利中路**iv>法定代表人：吴晓东，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磊、李新卫，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万宏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全兴、新乡市牧野区城市管理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新乡市市政设施维护中心、新乡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伟、张志丽，被上诉人李全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祥，新乡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磊，新乡市牧野区城市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慧星、王艳，新乡市市政设施维护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莉莉，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王利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全兴对万宏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1、本案中查清路面水泥浆的遗撒主体对本案的侵权责任承担是至关重要的，一审法院仅依据提供的路面现场照片，认定路面水泥浆系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将水泥浆遗流到路面，该事实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由被上诉人李全兴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2、根据李全兴提供的现场照片来看，并不能证明其系因路面水泥浆摔倒，二者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现场照片中显示路面的水泥浆明显已经凝固，路面有多处其他非机动车辆通过的痕迹，且并未显示他人摔倒的迹象。因此，李全兴主张其因水泥浆滑倒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仅从照片认定被上诉人李全兴摔倒系路面水泥浆所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开始参与施工的时间是2017年9月份，李全兴发生事故是2019年7月31日，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不是直接的实际施工人，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第六页显示一审法院仅根据新乡市牧野区城市管理局自己所称的该工程的招投标及合同手续均系开工后补办来认定上诉人为事发时的施工人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属于在公共道路上遗撒物致人损害的情形，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89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认定实际侵权主体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上述条文的释义解释，遗撒散妨碍通行需要达到妨碍通行的程度。本案中，结合李全兴提供的现场路面照片来看，路面的水泥浆明显已经凝固，路面有多处其他非机动车辆通过的痕迹，可见路面上的水泥浆并未达到妨碍通行的程度。一审判决并未充分考虑该案件事实，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责任承担分配显失公平。第一，案发时间为夏季的早上六点钟左右，根据客观常识判断，骑行视线良好，被上诉人李全兴作为成年人，理应观察到路面情况，并采取合理的规避措施，况且其摔倒是否与路面水泥浆有关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自身的责任不可推卸；第二，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作为事发道路的法定管理义务人，未及时对该路段进行保洁、清理等义务，造成了一定的安全隐患，一审法院仅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比例，显失公平；最后，一审法院在认定实际侵权责任主体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李全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事实，李全兴确实是由当时路面水泥浆湿滑导致滑倒受伤，至于旁边垃圾站的建筑单位以及当时道路管理义务人是谁，李全兴作为普通公民并不完全知晓。另外李全兴认为一审为李全兴分配责任过重，但是道路有水泥浆的道路两侧并未设立警示标志，且湿滑的水泥浆上看起来是白色的导致很难分辨是否可以通行。在此基础上让李全兴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过重。新乡市牧野区城市管理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乡市牧野区城市管理局不是直接侵权人，案涉中转站建设项目已经发包给万宏公司并且一直是万宏公司承建，新乡市牧野区城市管理局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双方合同是在开工后补签。新乡市牧野区城市管理局也不是案涉道路管理者，不应承担责任。李全兴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本身存在过错，请求依法驳回上诉。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辩称：上诉状中所称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作为事发道路的法定管理人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李全兴所称事发路段根据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两份文件以及相关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是案发路段的管理者。对原审判决虽然没有上诉，但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根据相关文件作出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承担百分之十的责任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的。一份是2006年的文件，不能证明案涉路段交由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管辖不能证明牧野区实际承担该路段管理职责。2017年12月14日文件载明的执行日期是2017年12月12号，执行时间案涉事故已经发生，也能说明2006年的文件没有执行的事实。所以这两份文件不能证明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是管理者，即使交给了牧野区管辖也应当由相应职能部门管理而不是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对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新乡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与新乡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无关。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新乡市市政设施维护中心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上诉人针对在原审法院新乡市市政设施维护中心没有责任没有提起上诉，故应按原审判决新乡市市政设施维护中心不承担责任。李全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万宏公司、新乡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新乡市市政设施维护中心、新乡市牧野区城市管理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赔偿李全兴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32693元；二、诉讼费等由万宏公司、新乡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新乡市市政设施维护中心、新乡市牧野区城市管理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凌晨5：50分许，李全兴途径新乡市牧野区北环路李庄与栗屯村交汇处在建的垃圾中转站门口时，被施工遗流到路面的水泥浆滑到致李全兴受伤，后李全兴被送入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左髌骨粉碎性骨折，住院共计20天，门诊治疗2次，共计花去医疗费19539.21元，住院期间主要由李全兴儿子进行护理。经李全兴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5月2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全兴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拟为90日。另查眀，位于北环路李庄与栗屯村交汇处在建的垃圾中转站由新乡市牧野区城市管理局负责建设发包和管理，2017年由新乡市牧野区城市管理局将包括涉案垃圾中转站在内的三个垃圾中转站发包给万宏公司承建，合同中标价为2413148.46元，工程结束后审计造价为2559951.27元，该项目工程已经全部竣工，万宏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已收到包括涉案垃圾中转站在内的三个垃圾中转站的全部工程款2559951.27元。2017年7月31日即李全兴滑倒摔伤时涉案垃圾中转站工程仍在施工，李全兴提交的照片显示遗流到路面的水泥浆系从涉案垃圾中转站施工现场流出。庭审中，新乡市牧野区城市管理局陈述该工程自开工至竣工均由万宏公司承建，该工程的招投标及合同手续均系开工后补办。2006年7月4日新乡市人民政府第45期会议纪要载明：北环路全段（除环宇立交桥外）绿化、保洁、养护、维修由牧野区负责。2017年12月14日新乡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我市国省干线网外路管理权限调整的通知载明：北环路两侧快慢车道之间的花坛、慢车道、人行道的管护保洁等由辖区政府负责，自2017年12月12日起执行。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万宏公司作为案涉垃圾中转站项目的承包人，对项目施工具有直接管理责任，在施工过程中将水泥浆遗流到路面，未及时处理是导致李全兴滑倒摔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50％。根据相关文件可以确认，事发路段北环路慢车道、人行道的管护保洁等由辖区政府负责，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赔作为该路段的管理维护者，对该路段负有及时保洁、清理的义务和责任，在水泥浆遗流到路面时因其疏于管理未及时清理造成了一定的安全隐患，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法院酌定其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0％；李全兴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出行时应具有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尤其是事故发生时为白天，其对路面状况更便于观察，因其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滑倒受伤，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酌定其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李全兴要求新乡市万宏建筑有限公司、新乡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新乡市市政设施维护中心、新乡市牧野区城市管理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赔偿住院期间的医药费、伙食补助费等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偿项目及数额应依法确认：一、医疗费19539.21元，有住院病历、医疗票据为凭，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住院期间护理费，根据李全兴的伤情和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支持一人护理，李全兴住院20天，门诊2次，护理费为2753.13元［45677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2019年度年平均工资）÷365天×22天×1人］；出院后的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拟为90日，护理费为5631.41元［45677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2019年度年平均工资）×50％÷365天×90天×1人］，护理费共计8384.54元；三、交通费，李全兴住院22天，交通费为440元（20元／天×22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李全兴住院天数，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50元／天×20天））五、营养费，根据李全兴伤情，李全兴主张的营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精神损失费，根据李全兴的伤情，李全兴主张的1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确认；七、司法鉴定费1340元，系李全兴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确认。综上，李全兴的各项损失共计30703.75元。根据上述过错承担责任比例，万宏公司应承担15351.88元，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赔应承担3070.38元。剩余损失部分由李全兴自行承担。根据查眀的事实，因李全兴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万宏公司称李全兴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其其他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法均不予采纳。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赔辩称不是侵权人也不是诉状中所述的道路的法定履行维护保养职责的管理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新乡市牧野区城市管理局称李全兴受伤不能证明是路面的水泥浆滑倒所致，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新乡市市政设施维护中心、新乡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新乡市万宏建筑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赔偿李全兴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15351.88元；二、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赔偿李全兴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3070.38元；三、驳回李全兴对新乡市牧野区城市管理局、新乡市市政设施维护中心、新乡市公路管理局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全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新乡市万宏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目的：案发时其开始参与施工的时间是2017年9月份，李全兴发生事故是2019年7月31日，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不是直接的实际施工人，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李全兴损失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全兴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李全兴在一审中之所以起诉上诉人，因为事发后工地现场一名工作人员给被上诉人李全兴提供的工地负责的电话，该电话拨过去铃声就是上诉人新乡市万宏建筑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人证言显示其先负责施工，后仍以万宏公司名义承揽了该工程，并不能实现免除上诉人责任的证明目的，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损失赔偿义务人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全兴在公共道路上正常通行时，因为万宏公司对施工工地管理不善，导致施工水泥浆从涉案垃圾中转站施工现场流到公共道路上，影响了正常通行，并导致李全兴摔倒受伤。上诉人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对于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答辩主张减免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全兴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滑倒受伤，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且李全兴也未提出上诉。综上所述，万宏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新乡市万宏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