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根富，男，196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春风，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鑫，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根富因与被上诉人齐春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根富、被上诉人齐春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根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齐春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为“侵犯名誉权的行为以侮辱、诽谤作为主要形式，因此认定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应当确定行为人是否对他人实施了侮辱、诽谤的行为、且这种行为导致了他人社会评价显著降低。”齐春风当庭承认对王根富辱骂、攻击、诽谤是事实，王根富没有回骂齐春风也是事实；骂人的事情发生在王根富上课时且学生部分听到也是事实；齐春风利用院长话语权不断散布谎言迷惑不明真相的院内同事，造成同事对上诉人的误解也是事实。谩骂侵害了王根富的人格权，谩骂逾越了社会道德底线，谩骂破坏了公序良俗。一审判决认为“对王根富实施了漫骂（谩骂），但后来在电话中也给予了抱歉，王根富在电话中也表示能够理解。”此处齐春风的“抱歉”不应解释为道歉，王根富的“理解”更不是谅解。在此“抱歉、理解”之后，齐春风还说“根富啊，有许多人说你是小人，我都不信”、“你都不是人！”又在继续谩骂和人格侮辱。一审判决认为“王根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齐春风的行为导致其社会评价显著降低。”这是一种客观事实，辱骂、攻击、诽谤他人必然造成的负面影响是客观存在的，是无法提供证据和不可能量化的。一审判决中没有指出齐春风谩骂、侮辱、诽谤的不道德违法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王根富的合法权益。齐春风辩称，1.齐春风没有以侮辱或者诽谤的方式损害王根富的名誉。2.齐春风主观上并没有损害王根富名誉权的故意，而是因为齐春风认为家人安全受到了王根富的威胁，才作出案涉行为。3.王根富所述事实与真实的状况不符。双方之间私下的电话沟通，没有造成王根富社会评价的降低并且影响其社会形象。4.王根富在录音中有挑衅、激怒的故意，在引诱齐春风对其进行言语的攻击。5.齐春风在双方的通话中已经明确向王根富表达了歉意，并且王根富也予以了谅解，对此录音中是有非常明确地体现。6.王根富公然辱骂了齐春风，在事后已经对齐春风的名誉权产生了侵害，应当对齐春风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王根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齐春风在社会发展学院就骂人事件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言行所造成的恶劣影响；2.判令齐春风向王根富当面赔礼道歉；3、判令齐春风赔偿王根富精损损失1元；4.诉讼费由齐春风承担。一审庭审中，王根富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齐春风在南京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微信公共平台上进行书面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根富、齐春风均为南京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的教师。2018年11月21日下午3时08分左右，齐春风打电话给正在为学生上课的王根富，双方在电话中发生了争执，王根富对于电话进行了录音，时长为19分11秒左右。根据当庭播放的部分录音内容以及录音文字整理件可以看到，齐春风的情绪很激动，出现了“妈日个×你什么东西！”、“×你妈！”、“你是畜生吗？”、“王根富你是个垃圾、你是人渣、你是个垃圾！”等言词，但在录音的后半段，齐春风也说了“没有想整你，如果坐下来谈话随时都可以谈”、“抱歉的是今天骂了你几句，但是你威胁到我”等言语，王根富本人在电话中并未辱骂齐春风，也说了“不要紧，不要紧，这个人激动的过程当中就是讲一些过头话，我是可以理解的，你放心，我有这个胸怀的”。2018年11月20日，王根富向案外人徐剑波（王根富称其为学院的党组副书记）发短信，写道，“什么话也别讲，你作为中间人转告齐春风别把王根富逼急了，没有任何一点点好处，到时后悔一定来不及”，徐回复，“这话我转告不合适，你直接和他说吧”。2019年2月4日晚，王根富在学院公共微信平台上写道，“各位同仁大家好！2018年注定是及其不平凡的一年，魑魅魍魉齐出洞，卑鄙小人也上阵。年近花甲之年的我在老家祭祖之时实在无法接受学院院长于2018年11月21日下午3点19分用极其卑鄙、无耻、下流、不堪入耳的言语〈可以说不是人说的话〉问候我先人（吾之亡母）隐私部位……在此我只能借此平台告诉相关院长：我坚决不接受你的问候！！！烦请你利用春节假期回家之机会好好问候问候你自己母亲的隐私部位吧！！！千万不要失去这一佳节良机而遗憾！对那些不讲原则且毫无人性地支持院长问候我母亲的伙伴们，我只能送上四个字‘禽兽不如’给你们春节假期慢慢品味。最后祝正直、善良的同事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请相信乌云一定会散去！！！”。齐春风随后回复到，“各位同仁：既然王根富副教授在今晚放肆，我就在这里把事情揭出来。本届班子2018年5月8日上任后，该人积极向新班子表忠心，表示愿意做好我在常熟拉过来的集体项目。后因办公室工作无法推动，班子研究决定免去该人的办公室主任职务，按学校程序招聘专职的办公室主任。该人当时也表示欣然接受学院班子的安排，但随后反悔，在各处诋毁班子成员。随后在清查项目时，发现该人背着我私自签订合同，利用学生套取项目资金。学院班子发现问题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该人竟然狗急跳墙，和石中花老师表示要和我爱人去谈谈。这是社发院的事，与我爱人何干？该人明显在威胁我家人的人身安全。在这种情况下，我打电话给该人，严厉指责了他的做法，情急之下也有过激的话语。这就是事情的经过，是非请学院同仁判断。”当晚，王根富被该群的群主移出群聊。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名誉权是指人们对特定公民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是一种社会评价，而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评价，也不是一种自我评价，而是公众对特定人的评价。侵犯名誉权的行为以侮辱、诽谤作为其主要形式，因此认定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应当确定行为人是否对他人实施了侮辱、诽谤的行为，且这种行为导致了他人社会评价显著降低。本案中，首先，齐春风在双方的私人电话沟通中部分言语过激，对王根富实施了漫骂，但后来在电话中也给予了抱歉，王根富在电话中也表示能够理解。其次，王根富自行在微信公众群里将矛盾公开化，且言词也过激。最后，王根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齐春风的行为导致其社会评价显著降低。因此，齐春风的行为尚不构成对王根富名誉权的侵犯，王根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根富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出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齐春风有无侵犯王根富的名誉权，王根富的诉请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据此，侵害名誉权要求行为人客观上存在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并为社会公众知悉。本案中，根据王根富提交的电话录音，齐春风确有辱骂王根富的不当言词，但是该不当言词系发生在双方之间的电话通话中，仅限两人知晓，并不为社会公众所知悉，且本案王根富也未能举证证明因齐春风的行为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综上，齐春风的行为尚不构成对王根富名誉权的侵犯，一审判决驳回王根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根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00元，由上诉人王根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沈 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