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解放南路**菜园广场写字楼**。负责人:槐欢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帅，上海天尚（朔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翠英,女,193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唐山市人,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强,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朔州市平鲁区人,朔州市公安局平鲁分局干警,现住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青云,平鲁区井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翠英、宋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平鲁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3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帅，被上诉人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青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翠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29959.52元,即上诉人不服金额共计为29959.52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宋强将投保事宜委托给邸志伟,邸志伟又将上述事宜委托给武建芳,而且宋强事后也足额缴纳了保险费,所以应当认定上述转委托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已如实履行提示及告知义务。其次,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事故认定书上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宋强驾驶未进行定期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之所以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完全是由于其自身懈怠造成。被上诉人宋强对于其名下即事故发生时所驾驶的车辆应负有注意义务,及时对车辆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而且未进行定期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是不能上路行驶的,被上诉人宋强对此规定应当是明知的。综上,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于被上诉人赵翠英的人身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交强险条款第十条(四)款关于“保险人不承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的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七)款关于“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的约定,符合保险法第六十六条“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的情形。故上诉人不应承担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宋强辩称，针对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上诉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宋强所驾车辆是经邸志伟微信联系三皇保险公司老板武建芳,通过微信给三皇保险公司老板发送宋强的身份证及所驾车辆行驶证,三皇保险公司老板经系统审核后打出了保险单。所以宋强及邸志伟并未到保险公司直接投保,而是经微信的方式完成的投保。而三皇老板武建芳是代表三皇保险公司接受投保,三皇保险公司代理多家公司接受客户投保,其中就包括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对此一审法院作了详细调查,庭审笔录有记载。三皇保险公司老板系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的代理人,而并不是宋强的转委托人。二、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当庭承认投保单系其内部员工所签,而并非宋强本人或代办人邸志伟。但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却以该投保单证明其履行了《保险法》第17条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明显有悖事实。投保单上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意味着保险公司不可能对投保人针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说明,而保险公司又无法举证其他证明来证实其履行法定义务。故免责条款无效。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系本案法定的被告,并判决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总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赵翠英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强、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暂计70000元（护理费、精神损失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等待鉴定后增加诉讼请求）；2.判令诉讼费、鉴定费由宋强、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系宋强所有，初次登记日期为2012年10月11日，检验有效期止为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0月21日，宋强委托邸志伟办理车辆保险事宜，邸志伟便通过微信与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办理保险业务的代办机构三皇保险老板武建芳表示办理车辆投保的意思，并发送了车辆行驶证、身份证照片。三皇保险老板武建芳在打出投保单后代替签署了“宋强”的名字，邸志伟也按照聊天约定将保险费微信转给了武建芳。该车在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处入有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10月26日0时起至2020年10月25日24时止。2019年10月31日，因系统故障和系统升级原因，宋强的车辆未能在检验有效期止日完成车辆检验。2019年11月15日，宋强驾驶×××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沿平鲁区井坪平阳西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政务大厅交通岗左转弯时，与沿平阳西街由东向西行驶的郭羽鑫驾驶的×××号哈佛牌小型普通客车（载乘车人陈世华、韩海艳、赵翠英）发生碰撞，致宋强、陈世华、韩海艳、赵翠英受伤，两车受损。赵翠英受伤后，即被送往朔州市平鲁区人民医院急诊治疗，支出门诊费1185元；同日，与韩海艳一起以1800元（韩海艳提起的赔偿诉讼中未主张此救护车费）租用救护车转往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急诊治疗，支出门诊费8902.9元；2019年11月18日，赵翠英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26日出院止，共住院8天，支出医疗费15316.83元；2019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27日，赵翠英返回朔州市平鲁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支出医疗费2624.07元；2019年11月27日，赵翠英又以2000元租用救护车返回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急诊治疗，支出门诊费2205.7元；2019年11月29日，赵翠英在山西欧美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肋骨固定板，支出3315元，并于当日再次入住山西省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继续治疗，至12月10日出院止，共住院12天，支出医疗费19743.06元。2020年1月9日，朔州市公安局平鲁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强负事故主要责任，郭羽鑫负事故次要责任，陈世华、韩海艳、赵翠英无责任。2020年6月1日，赵翠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伤残等级和三期鉴定申请。经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怀仁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晋怀司鉴【2020】临鉴字第72号司法鉴定意见，赵翠英为十级伤残，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韩海艳为此支出鉴定检查费790元、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郭双城于2008年1月1日与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10年以上；其单位出具证明证实：郭双城因妻子和母亲交通事故受伤住院，从2019年11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上班，也未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朔州市公安局平鲁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程序合法，结论明确，应按认定书确认宋强负事故主要责任、郭羽鑫负事故次要责任、赵翠英无责任。宋强所有的×××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在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宋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先由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虽以宋强驾驶未进行年检的车辆上路符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免责事由情形为由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但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就此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同。赵翠英主张的医疗费（含鉴定检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54082.56元、鉴定费2500元，有医疗机构及相关单位的票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赵翠英急诊、住院共治疗25天，故其依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100元标准主张25天的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25天），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赵翠英虽请求以护理人郭双城的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但提交的护理人工资收入证据不充分，不能客观证实郭双城因陪护实际减少的收入，故护理费应依据山西省2019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856元标准按照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90日计算为15252.16元（61856元÷365天×90天）；残疾赔偿金依据山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标准结合伤残等级计算为16631元（33262元×5年×10%）；依据相关规定主张60日营养期的营养费3000元（50元×60日），依据伤残等级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计程车票据及被确认的救护车费收据且已经实际支出的交通费3833.6元，属必要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应当认可；主张的住宿费，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赵翠英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总计102799.32元。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多人受伤，本案赵翠英与另一被侵权人韩海艳同时提起赔偿诉讼，故赵翠英的各项损失应由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按份额赔偿60000元（另外60000元用于赔偿韩海艳），下余42799.32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事故责任按比例赔偿29959.52元（42799.32元×0.7），合计赔偿89959.52元（60000元+29959.52元）。赵翠英自愿放弃对侵权人郭羽鑫的赔偿请求，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干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赵翠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2799.32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89959.52元。二、驳回赵翠英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1元，由赵翠英负担688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202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商业三者险”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鉴定费、诉讼费应否由保险公司负担。首先，关于“商业三者险”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提供的上述格式条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涉案车辆未进行定期安全技术检验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就此免赔条款的内容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虽然有宋强的签名，但该签名既不是宋强本人所签，也不是受托人邸志伟代签。再根据一审查明的整个投保过程，可以证实保险代理人没有将上述免赔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受托人和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由于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就免赔情形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并且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当事人宋强驾车行经在没有方向指示信号灯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而肇事车辆虽然未按规定年检，但肇事车辆本身不存在安全技术问题，该原因也没有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车辆未年检不应属于本案保险公司的免赔事由。综上，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险”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请求“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鉴定费、诉讼费应否由保险公司负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决定由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负担鉴定费、诉讼费并无不当。故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