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华，女，193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富全，男，195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建桥,女,195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上诉人张素华、肖富全因与被上诉人宿建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素华、肖富全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0)月111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宿建桥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宿建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诉争房祖业属张素华，张素华夫妻土改时人民公社划给其自留地1亩左右、有平房。张素华、肖富全提供的证据能证明1986年之前的平房230平方米，1986年经政府批准加上张素华祖业有500平方米是肖富全婚前平房。1998年10月14日取得五通桥区五建规行[1998]14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张素华亲自请本单位技术员制图、自己出全资金、做生意、借钱、找侄儿组成施工队原拆原建，现在的楼房共十一套。房管所登记房产证国土证确权办成儿女个人产权。张素华赠与儿女自己没有留住房。二、诉争房屋属于张素华祖业赠与肖富全所得。为张素华还清建房欠款、将肖治明、肖富学赠与的三楼二套出售用于张素华还清建房欠款。1998年原拆原建楼房时宿建桥从1987年起诉离婚分居且出走离开肖家不知去那里，且无出钱，无参与建房、所有证据证明属婚前原拆原建、不是夫妻财产。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是夫妻共同财产，不支持肖富全、张素华主张错误。新房系老房原拆原建，仍应属原物权人所有，而应认定为个人财产。一审法院用口头证据认定肖富全与张素华之间的买卖行为，系双方虚假意思表示，认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错误。三、肖富全与宿建桥1986年4月经人介绍结婚、婚后怀孕。宿建华1987年、2008年、2015年三次起诉离婚，宿建华转移财产蓄谋已久。从1987年分居至今且离开肖家、平房原拆原建时宿建华出走、无出钱、无参与、谈不上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本案诉争房屋系张素华祖业，原拆原建归属张素华所有。是张素华赠与儿子肖富全个人三套，按照法律规定是肖富全婚前房子，不是夫妻共有房子。宿建华个人行为虚假呈诉转移多套房子。肖富全为孝敬张素华，将自己名下产权房卖了一套给张素华没有错。 宿建桥答辩称，诉争的房屋是我们婚后修建的，虽然没有我的名字，但属于婚后的财产。土地是划拨的，不是祖业，有肖富全等人交了的税金、管理费为证。房屋修建好后，登记在肖富全三兄弟名下，诉争房产与张素华无关。诉争房屋是重新划拨土地，集资修建，不是张素华、肖富全的祖业，也不是原拆原建。肖富全不是还房给张素华，也不是赠与，张素华与肖富全签订的买卖协议，证明是买卖关系，但是肖富全以极低的价格卖给张素华，房产证也是肖富全，不是张素华，是以买卖形式掩盖转移夫妻财产。开始我们打算修两楼一底，后我们补充出资修到了四楼，修好后，肖富全的妹妹就算出每一层楼多少钱一平方米，我后来以一千元买了一平方米。当时我在公交公司上班，跟别人一起跑车才有修建资金，增加楼层也是去借了两万。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宿建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肖富全与张素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为无效合同；2.张素华依法返还诉争房屋（原房权证五房监字第0××5号即现张素华名下房权证五房监字第0××3号）归宿建桥、肖富全夫妻共同所有。诉讼中，宿建桥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张素华依法返还诉争房屋（房权证五房监字第0××3号），恢复登记至肖富全名下。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张素华育有肖富全、肖富超、肖志明、肖富学子女4人。其家庭户主为张素华，5人身份均系“公属户”，即因为历史原因，5人属于城镇居民，但居住在农村，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镇××村××组。1984年房基地划给肖富全32㎡，1986年房基地划给张素华80㎡。1998年拆建时老屋（平房）面积为330㎡。 1998年10月14日，肖富全、肖富超、肖志明、肖富学共同取得五建规划编号[1998]14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位置茶花村1组，用地面积330㎡分为肖富全80㎡、肖富超90㎡、肖志明80㎡、肖富学80㎡，并将土地变性，取得方式为征用划拨。同年12月21日，肖富全、肖富学、肖志明分别向五通桥区竹根镇人民政府交纳了划拨土地管理费、建设用地许可证费用及营业税（肖富超单独缴纳）。报批手续完成后，肖富全、肖富学、肖志明开始筹建修房，在2000年2月前修建完成三楼一底的楼房，共8套住宅。 肖富全、肖富学、肖志明于2000年5月7日提出申请,称“兹有茶花村一组张素华一家，有子女四人，各自成家……因人口众多，居住房屋破烂、陈旧，经家人协商，三兄妹集资建房，原拆原建，三兄妹建房三楼一底，共捌套住房，土地面积238.6㎡，建筑面积954.4㎡，特申请办房产证。并附住房分配：肖富全分得二楼2套，四楼1套；肖治明分得底楼1套，三楼1套，四楼1套；肖富学分得底楼1套，三楼1套。”。2000年8月2日，肖富全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五房监证字第0××5号）。 肖富全与宿建桥于1986年4月25日登记结婚，宿建桥曾于1988年、2008年、2015年三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与肖富全离婚未果，夫妻关系存续至今。 2014年3月24日，肖富全与母亲张素华签订《房产的买卖契约》，约定：甲方肖富全自愿将座落于竹根镇茶花路65号的房地产（面积123.44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60.30平方米）出售给乙方张素华。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地产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大写）伍仟元。乙方由2015年3月24日前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付款方式为现金。双方同意于2015年3月24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给乙方。2015年3月24日，张素华向五通桥区房管所提出申请，载明“本人现购买的肖富全一套（房监证字0010385号，面积123.44平方米，原座落于竹根镇茶花路现因城市规划变更为竹根镇茶花路65号，特此申请变更”。 案涉房产系肖富全兄妹合建楼房的2楼2号。现张素华取得了该房产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0078103号），领证人为肖富全，领证时间2015年5月4日。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对建房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屋是否为肖富全与宿建桥夫妻共同财产？二、肖富全将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给张素华的行为与买卖、赠与的关系？ 关于诉争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宿建桥主张诉争房屋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为宿建桥与肖富全的夫妻共同财产。肖富全主张诉争房屋系老屋原拆原建而来，老屋属于张素华、肖富全四兄妹五人共有，属于其婚前财产，在原拆原建后肖富全取得的3套房屋即应属于其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1988年宿建桥起诉离婚未果后双方就开始分居，宿建桥未参与建房，故案涉房产与宿建桥无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张素华、肖富全、肖富超、肖治明、肖富学五人对1998年拆建前的老屋享有共有权。1998年拆除老屋后，办理新建房手续时，将原宅基地分份额登记在4兄妹名下，并进行了土地变性。新建有肖富超单独修建房产和肖富全、肖治明、肖富学3人共建房产，且兄妹4人各自办理了房产证，母亲张素华未分得房产。 根据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的相关规定，老屋拆除后，其物权即消灭，新房建成即产生了新的物权。肖富全、张素华主张新房系老屋原拆原建，仍应属原物权人所有，而应认定为其个人财产，没有法律根据，不能成立。 肖富全、张素华主张新房系张素华存款及借款而出资修建，其证据不足以印证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诉讼不利后果，该事实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诉争房产的物权取得系在肖富全与宿建桥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肖富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宿建桥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具有约定，因此，诉争房产应属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肖富全将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给张素华的行为与买卖关系、赠与关系的问题。宿建桥坚持认为肖富全、张素华转让案涉房产是买卖合同关系；肖富全则认为其是将案涉房产赠与母亲张素华，因赠与办证手续麻烦，为方便办证，才与母亲张素华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张素华与肖富全意见一致，并认为张素华在将原新建房产分给子女时，未保留自己份额，现其他两个子女都分别拿出1套房还债，因此，肖富全归还母亲1套房产，既符合法律规定也公平合理。 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赠与合同系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肖富全与张素华一致承认双方并无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买卖合同只是为方便房产过户的需要,因此，肖富全与张素华之间的买卖行为,系双方虚假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肖富全与张素华之间隐藏的真实行为应为赠与行为。 本案中，因宿建桥坚持认为案涉房产的物权变动原因是买卖行为，该行为系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交易，侵害了宿建桥的夫妻共同财产权。其诉讼请求只针对虚假行为，而未请求对隐藏行为进行处理，因此，对案涉房产赠与行为的问题，本案不作处理，当事人可以另案处理。 关于宿建桥要求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肖富全名下的诉讼请求，因赠与行为未作处理，且因不动产登记属于行政机关登记行为，现因不动产“双证合一”的行政登记调整，案涉房产的房产证已不能由房管部门直接恢复。因此，宿建桥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宿建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第九十条、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肖富全与张素华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二、驳回宿建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宿建桥负担50元，由肖富全负担50元。 二审另查明：肖富全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本来是母亲赠与我的房子，我又反赠与给母亲。但我们当事去房管局办证，办证的给我们说买卖和赠与是一样的，说赠与的手续复杂，我们就在办证的那里整了个《房地产买卖契约》。张素华、肖富全均认可《房地产买卖契约》载明的购房款5000元没有支付。上述事实有肖富全、张素华在一审中的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房屋是否属于肖富全、宿建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系1998年10月14日，肖富全、肖富超、肖志明、肖富学共同取得五建规划编号[1998]14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分别向五通桥区竹根镇人民政府交纳了划拨土地管理费、建设用地许可证费用及营业税（肖富超单独缴纳）。报批手续完成后，由肖富全、肖富学、肖志明开始筹建修房，在2000年8年2日肖富全取得案涉诉争房屋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肖富全取得案涉诉争房屋产权是属于肖富全、宿建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肖富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肖富全、宿建华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诉争房屋属于肖富全、宿建华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肖富全、张素华主张案涉诉争房屋属于张素华出资修建后赠与给肖富全，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与肖富全、肖富超、肖志明、肖富学取得的五建规划编号[1998]14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交纳了划拨土地管理费、建设用地许可证费用及营业税，以及2000年5月7日申请载明“经家人协商，三兄妹集资建房”的内容相矛盾。因此，本院对肖富全、张素华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一审法院确认肖富全与张素华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是否恰当。根据肖富全在一审中的陈述：本来是母亲赠与我的房子，我又反赠与给母亲。但我们当事去房管局办证，办证的给我们说买卖和赠与是一样的，说赠与的手续复杂，我们就在办证的那里整了个《房地产买卖契约》。以及张素华、肖富全均认可《房地产买卖契约》载明的购房款5000元没有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肖富全与张素华并无买卖意思表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只是为了方便房产过户的需要，其买卖行为系虚假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肖富全、张素华并未提供证据推翻其一审陈述，因此，一审采信其庭审陈述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肖富全与张素华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富全、张素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肖富华、张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图亮 审 判 员 赵 霞 审 判 员 吴维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周惠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