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时代国际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金穗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方雪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闽，男，新时代国际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康广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菜园街**楼**。法定代表人：张彦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屯，北京市智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时代国际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康广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康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新时代公司无须承担一审判决确定的8万元赔偿款；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博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新时代公司对博康公司海关关税、进口增值税等损失存在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新时代公司在2017年前并不知案涉货物丢失，亦不知博康公司缴纳税款，也从未有任何第三方主张相应权利，更未收到博康公司通知协助办理退税，申请退税是协助退税的前提，现税费损失完全是因博康公司未申请退税造成的；2.本案未满足侵权四要件，新时代公司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新时代公司具有过错，博康公司主张的是税款损失，而非财产权益损失，不符合侵权行为中的民事权益定义，博康公司在货物短失的情形下未第一时间采取行动导致税款的完全损失，而非新时代公司的行为造成税款的损失；3.所涉案件诉讼时效已届满且未产生法律规定的中止、中断等事由，一审认定诉讼时效未超过属法律适用错误。博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博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时代公司赔偿博康公司进口报关税费损失128377元，并赔偿博康公司利息损失（以128377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新时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19日，博康公司（甲方）与北京时代华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乙方）签订《进口代理服务合同》，约定：乙方的服务范围：进口代理服务，包括对外签约及对外付汇；通关服务，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对甲方订购的货物进口提供通关服务，包括海关申报、征税、查验、放行，以及出入境检验检疫手续的办理；境内货运服务，乙方负责甲方货物自首都机场或天津新港至北京甲方指定地点的运输服务；额外服务，乙方同意甲方可以订购未在本服务合同中涵盖的额外数量的服务，前提是双方就额外服务的提供和价格达成一致，除非另有约定，本服务合同的条件和条款应适用于额外的服务；服务标准：乙方应在甲方货款到账后的2个工作日内办理对外付汇；乙方应在货物到港后的2个工作日（海运货物为5个工作日）内办结通关手续并将货物送达甲方；本合同有效期限：从合同签署之日起1年，如在本合同终止日前3个月，本合同的任何一方没有给对方书面终止合同的通知，则本合同顺延1年。2008年6月12日，华通公司（买方），ACCURAMEDIZINTECHNIKGMBH（卖方），博康公司（最终用户）签订《采购框架合同》，约定：本合同由买方，卖方及最终用户共同制定，依据本协议下述条款条件，最终用户在此同意向卖方下订单，买方，作为最终用户的授权进口代表，在此同意购买，卖方在此同意出售下述商品；商品名称医用导管和物品，商品详情以卖方为每批订单出具的发票为准；商品数量和价值以卖方为每批订单出具的发票为准。2011年10月26日，华通公司向ACCURAMEDIZINTECHNIKGMBH下订单，数量总计1025个。2011年11月5日，货物到达北京。2011年11月9日，博康公司向华通公司转账133000元，用途为：税款。2011年11月11日的海关关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载明：缴款单位为华通公司（博康公司），缴纳海关关税23375元，缴纳进口增值税103317.5元。2011年11月15日，天津泛艺国际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泛艺北京分公司）向博康公司开具发票，收费内容为调单费、进口服务费、检疫费、仓储费等合计765元。2011年12月9日，华通公司向博康公司出具发票，内容为代垫检验检疫费920元。泛艺北京分公司出具的到货通知载明：兹有贵公司从FRA进口的货物1件206.5公斤，于11月5日到北京。我公司已收到正本运单，主单号217-66940720，分单号543710000，运费预付，请前来我公司办理换取正本运单手续。涉案货物的分运单单号为543710000，载明：发货人为德国公司，收货人为华通公司，承运人代理为UPSSCSGMBH&CO．OHG。分运单上加盖了首都机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印章、首都机场海关放行章、新时代公司海关监管仓库专用章及“费用收讫当日提货有效”的印章。提货委托人持单据前往新时代公司仓库提货未果。2011年12月7日，张彦莉向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南法信派出所报案，称：其货物（医用球囊导管）被盗1010个，在天竺综合保税区新时代库房内被盗，价值70万元。2011年12月9日，华通公司邝泉（交出人）与博康公司张澈（接收人）签订单据交接单，交接单据明细：1．航空运单正本一份，主单号21766940720，分单号5437410000，单据显示入库时间2011年11月5日，单据显示入库仓库名称新时代公司，该运单已加盖首都机场海关放行章及首都机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放行章；2．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正本一份；3．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正本一份；4．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收费收据正本一份；5．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专用发票一份。2012年3月1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向控告人张彦莉发出京公顺信不立字［2012］000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后，张彦莉申请复议。2012年3月16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作出顺公复字［2012］2号复议决定书，维持原不予立案决定。2012年7月10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京顺检不立审［2012］2号不立案理由审查意见通知书，认为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说明的不立案理由成立。2012年11月19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出具京检二分不立审［2012］16号不立案理由审查意见通知书，认为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说明的不立案理由成立。2013年2月27日，华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1年11月5日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空运货物一票，具体信息为：发货人名称ACCURAMEDIZINTECHINKGMBH；国际货运提单收货人名称BEIJIGNTHTINTERNATIONALCORPORATION；国际货运提单收货人中文名称华通公司；海关进口报关单位收货单位博康公司；货物名称医用球囊导管；数量1025个；货物总价格66625欧元；交货条件CIP；主运单号217-66940720；分运单号5437410000；运输包装件数1件；包装尺寸120（长）＊100（宽）＊160（高）厘米；毛重206.5公斤；到货口岸首都机场；运单标注到港日期2011年11月5日；中国境内货运代理名称泛艺北京分公司；我公司收到的该票货物的货运单据显示信息正常，该单货物于2011年11月10日向海关及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正常申报，缴纳相关税费后于2011年11月13日放行，该单货物系我公司代理博康公司进口，实际收货单位为博康公司；我公司的提货委托人于2011年11月14日持放行的货运单据前往海关监管仓库提货，仓库人员在库内只找到一个纸箱，重量不超过15公斤，我公司随后与上述货运代理公司联系，被告知货物其他部分去向不明。2014年11月21日，华通公司返还博康公司4622.5元。2015年，博康公司以委托合同纠纷起诉华通公司，要求华通公司返还海关税款和仓储费等共计128377.5元。2015年12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0339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博康公司的诉讼请求。博康公司上诉后于2016年1月撤回上诉。2017年，博康公司以仓储合同纠纷起诉泛艺北京分公司、新时代公司，要求连带赔偿博康公司进口报关税费损失128377.5元。2018年7月16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664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时代公司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博康公司128377.5元，驳回博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新时代公司上诉。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博康公司与泛艺北京分公司、新时代公司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博康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应予裁定驳回。2018年10月11日，本院出具（2018）京03民终111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64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博康公司的起诉。博康公司申请再审，2019年7月3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京民申277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博康公司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货物短少如何发生。新时代公司在未核实货物全部入库的情况下即加盖海关监管仓库专用章，明知博康公司缴纳相关税款却未协助博康公司办理退税，新时代公司对于博康公司海关关税、进口增值税等损失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新时代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征税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纳税义务人发现多缴纳税款的，自缴纳税款之日起1年内，可以向海关申请退还多缴的税款。博康公司如在有效期内提交相关材料申请退税，可能可以减少损失，其对于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亦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由此，对于新时代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酌定。博康公司一直积极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未届满。博康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未得到法院支持的情况下，其有权向新时代公司主张侵权责任。新时代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新时代国际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北京博康广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8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北京博康广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新时代国际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新时代公司是否应承担博康公司进口报关税费的相关损失。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在保管海关监管货物期间造成海关监管货物损毁或者灭失的，除不可抗力外，对海关监管货物负有保管义务的人应当承担相应的纳税义务和法律责任。结合本案和在先案件查明的事实，新时代公司作为案涉货物保管方已盖章确认收货，但当提货时新时代公司仅能提供小部分货物，其他货物不知去向。综合华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泛艺北京分公司出具的到货通知等材料可看出案涉货物是在新时代公司保管期间出现短少情况，博康公司无法取得全部货物的所有权，故博康公司已经支付的税款已经成为因货物短少而造成的损失，新时代公司应承担该项损失。其次，案涉部分货物丢失后，已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但针对的是向出卖人赔偿货物本身价款，新时代公司称该赔偿包含税款，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博康公司的纳税损失仍需赔付。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征税管理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缴纳税款超过一年的，海关不予办理退还手续。结合前述分析，博康公司已缴纳128377.5元的税款，经过提货、公安机关调查和在先案件诉讼，新时代公司称其在2017年前不知道货物短少，亦不知博康公司缴纳税费，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同时，鉴于博康公司未尽早向新时代公司发出书面协助退税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新时代公司、博康公司对税费损失的发生各自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酌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博康公司通过向公安报案、提起诉讼、与华通公司沟通协商等方式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故诉讼时效应当中断且有关机关处理的时间应予扣除。虽然博康公司先前起诉的案件中有的并非以新时代公司为被告或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与本案不同，但博康公司就同一事实一直积极主张权利，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故新时代公司关于博康公司之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新时代国际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肖 笛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