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4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区瑞达路****楼。法定代理人：秦壮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晶宇，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雨，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焦启旺，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县。再审申请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焦启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492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豫民申41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市政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晶宇、陈慧宇，被申请人焦启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政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民终4925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支持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构成劳务关系的诉讼请求。三，判决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陈大玲入职市政公司时年满56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范围，陈大玲与市政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违反法律适用原则，在有明确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况下，优先适用规范性文件和司法解释，该判决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违背了立法本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对人大会议的多次答复中均明确：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无论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自然终止，其与用人单位之间不再构成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果将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认定为劳动关系，与现行的法律法规相冲突，且陈大玲进入市政公司时不符合缴纳社保的条件，用人单位将面临履行判决困境。3、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的法律依据是错误的。该条规定是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与用工单位发生争议时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陈大玲并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却依据该条直接反推得出构成劳动关系的法律逻辑更是错误的。4、陈大玲虽与市政公司无法建立劳动关系，但其权益仍可得到保障。法律未剥夺其就业权，双方可形成雇佣关系、劳务关系等，仍有其他权利救济途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违反法律适用原则判决其与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焦启旺辩称，陈大玲与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焦启旺与妻子陈大玲2019年3月15日一同应聘到申请人处，当时负责打扫路面卫生工作。2019年7月25日上午，××，经抢救无效死亡。工作期间市政公司未与陈大玲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因为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第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第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焦启旺之妻陈大玲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陈大玲服从于申请人有关人员的管理，并受申请人规章制度的约束，陈大玲提供的劳动内容系申请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从申请人处按月领取雇用工资1900元，且有工资发放证明。从以上几点看，焦启旺之妻陈大玲与市政公司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妻陈大玲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应当自用工之日建立。因此，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7月25日，被申请人焦启旺之妻陈大玲与申请人市政公司之间已形成劳动关系。焦启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大玲与市政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启旺妻子陈大玲出生于1963年12月20日，2019年3月15日陈大玲到市政公司处工作，市政公司向陈大玲支付工资，陈大玲与市政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焦启旺曾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8月23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郑开劳仲不字〔2019〕第09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因陈大玲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决定不予受理。焦启旺不服该仲裁结果，诉至法院。另查明，焦启旺称陈大玲于2015年开始参加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但尚未达到领取的年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的诉讼请求不涉及财产，故焦启旺作为陈大玲丈夫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陈大玲其他亲属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陈大玲到市政公司处工作时，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退休金，市政公司辩称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院不予采信。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陈大玲于2019年3月15日到市政公司处从事保洁工作，市政公司按月向陈大玲支付工资，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市政公司与陈大玲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焦启旺请求确认陈大玲与市政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陈大玲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焦启旺的妻子陈大玲于2019年3月15日到市政工程公司处从事保洁工作，市政公司按月向陈大玲支付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相关规定，认定市政公司与陈大玲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市政公司上诉称陈大玲入职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但本案中陈大玲到市政工程公司处工作时，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退休金，故市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陈大玲出生于1963年12月20日，2019年3月15日入职市政公司时已56岁，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陈大玲与市政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陈大玲2019年3月15日到市政公司工作，市政公司支付了工资，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焦启旺诉请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4925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01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焦启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焦启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勇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扈孝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绍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