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执异112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武汉名人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原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木兰乡芦子湖村。法定代表人：陈孝敬，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熊月娥，女，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本院在执行（2020）鄂01执645号被执行人熊月娥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一案中，利害关系人武汉名人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人酒店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名人酒店公司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本院裁定终止执行该公司名下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木兰芦子河村的房产（房产证号为黄2014005763，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其理由如下：一、本院（2018）鄂01刑初301号判决书认定被告人熊月娥支付给名人酒店公司的1200万元房屋租金，除去了装修费用和2年租金，剩余1108871.14元，该部分的款项应于追缴，发还被害人。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刑终21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部分被害人要求在本案中追究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和陈孝敬的刑事责任并追缴该公司的七套房产，本院不予支持。熊月娥将1200万元赃款支付给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减去实际使用的2年租金240万元，剩余的960万元赃款应予追缴发还被害人。原判追缴时扣除陈孝敬主张的房屋装修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名人酒店公司认为本院（2018）鄂01刑初301号判决客观公正，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明显有误，该院没有审查侦查机关、公诉机关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没有审查租赁合同的民事约定，单方的认定涉案的租金与装修的费用不能进行抵扣，于法无据，该审理理念明显违背民商法的规定。二、本院作出的（2020）鄂01执645号公告，拟将名人酒店公司资产进行评估、拍卖。名人酒店公司认为，生效的判决文书认定公安机关查封的房产是名人酒店公司的合法财产，收取的房屋租金属于赃款，本院应当依照赃款的实际去向进行追缴，名人酒店公司只是协助执行方，不应当成为被执行人，本院不能执行名人酒店公司的资产。两份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均判决对公安机关查封名人酒店公司的资产依法进行处理，表明涉案的1200万元租金属于赃款，上述的赃款中800多万元用于了租赁房屋的装修，涉案查封的房产属于名人酒店公司的合法资产，刑事判决生效后，公安机关应当依法解封。本院在上述判决书生效后，应当履行审查义务，名人酒店公司只是赃款的协助执行方，不是被执行人，根据赃款的去向，本院执行用于房屋装修的附着物，而非名人酒店公司的房屋资产，故本院继续查封名人酒店公司的资产并评估、拍卖，明显侵犯了名人酒店公司的合法权益，名人酒店公司可能对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三、追缴赃款的行为是一种强制措施，不属于刑罚，不属于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范畴。1、涉案的两份生效法律文书是刑事判决书，并非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及刑法的规定，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涉案的原审法院对刑事判决书中的财产刑负有强制执行的义务，而该财产刑只能是对被告人（被执行人）的罚金、没收财产未有到位时，进行强制执行，其针对的处罚对象只能是被执行人而非案外人。2、本院执行继续追缴赃款的执行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虽然生效判决判令追缴名人酒店公司占有涉案赃款960万元，名人酒店公司认为该项判决只是认定960万元属于应当依法追缴的赃款，但现在本院将名人酒店公司的合法财产作为赃物进行拍卖的执行行为明显错误，如果继续执行将会造成本院被诉的尴尬局面。3、名人酒店公司作为追缴赃款的协助方有义务向法院提交赃款的去向，配合法院协助追缴到位，但生效判决已查明涉案的赃款按照被执行人意愿用于了房屋的装修，该装修的实际费用的发生是基于租赁合同而产生的合法民事行为。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对该事实均已认定，本院查实了上述事实后应当对赃款的去向进行客观认定，如果拆除现有的装修实现不了执行目的，也会损害名人酒店公司的合法权益。据此名人酒店公司认为武汉疫情已使名人酒店公司的经营陷入困局，从保护民营企业的营商环境及名人酒店公司的合法权益的角度，本院应当允许名人酒店公司在日后的经营过程中协助法院追缴涉案赃款。本案审理期间，名人酒店公司撤回上述第一项异议理由。经查，本院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熊月娥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宋谋有、熊旭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鄂01刑初74号、（2018）鄂01刑初30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熊月娥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宋谋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3日至2024年4月1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熊旭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3日至2022年5月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四、公安机关查封的被告人熊月娥名下南宁市江南区白沙大道109号龙光-普罗旺斯紫罗兰庄园8号楼一单元1-2605号房屋，拍卖后按比例发还被害人。五、公安机关查封的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在本市黄陂区木兰芦子河村的黄2014005761、2014005762、2014005763、2014005764、2014005765、2014005766号房产，以及鄂（2016）武汉市黄陂不动产权第0029335号不动产，由其依法处理；查封的被告人宋谋有位于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南路一段98号桃园1栋1928号房屋，及其前妻王亚南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正塘坡路69号中建信和城10栋3006房屋，由其依法处理；查封的熊勇名下湖南省常德市柳叶湖旅游开发区太阳大道泰达润景园5号楼5栋503号房屋，由其依法处理；扣押的电脑、扫描机、票据打印机、POS机、银行卡等财产和物品，由其依法处理。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退出的涉案赃款人民币一百一十万八千八百七十一元一角四分，按比例发还被害人。六、剩余涉案赃款继续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熊月娥、宋谋有、熊旭华退赔被害人。熊月娥、宋谋有、熊旭华不服，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鄂刑终21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熊月娥、熊旭华的上诉，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刑初74号、（2018）鄂01刑初30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撤销第二项、第五项。二、上诉人宋谋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6日至2024年4月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三、公安机关扣押的电脑、扫描机、票据打印机、POS机等物品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追缴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占有的涉案赃款人民币960万元（含该公司已经退缴的1108871.14元），按比例发还被害人。五、公安机关查封的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在武汉市黄陂区木兰芦子河村的黄2014005761、2014005762、2014005763、2014005764、2014005765、2014005766，及鄂（2016）武汉市黄陂不动产权第0029335号不动产，以及上诉人宋谋有位于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南路一段98号桃园1栋1928房屋，由第一审人民法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依法处理。六、公安机关查封的王亚南位于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正塘坡路69号中建信和城10栋3006的房屋，熊勇位于湖南省常德市柳叶湖旅游开发区太阳大道泰达润景园5号楼5栋503号的房屋，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本院（2018）鄂01刑初74号、（2018）鄂01刑初301号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3月，杜芳宁和王亚军（均另案处理）合谋决定以东盟卫视国际养老中心的名义对外以办理养老会员卡为由吸收公众资金，并于2014年5月28日成立北京东卫养老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6月，杜芳宁因合同诈骗罪被湖南警方抓获，被告人熊月娥接管北京东卫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让王亚军负责具体运作吸收资金事宜，按照所吸收资金的25%向其支付提成。2014年7月10日，熊月娥与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签订《武汉浅水湾老年公寓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熊月娥负责出资，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名下房产作为浅水湾老年公寓基地，合作经营武汉市黄陂区浅水湾老年公寓。协议还约定‘经营中如发生对养老客户侵权，实际经营者承担责任，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名下房产作为担保负连带责任。’当月29日，北京东卫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与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后者所有的度假山庄使用，年租金120万元，十年租金共1200万元”、“关于公安机关查封的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七套房产，因该公司与熊月娥系对黄陂浅水湾老年公寓签署的合作协议，公司以酒店的房产对养老客户的侵权负连带责任，并不对熊月娥的集资诈骗活动负连带责任。现有证据证实熊月娥除向该公司支付租金及相关维护费用外，并未向该公司注入其他涉案赃款。根据核算，熊月娥支付给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1200万元租金，除去装修费用和二年租金，剩余1108871.14元，对该部分款项应予追缴，发还被害人。”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刑终212号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6.关于公安机关查封的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七套房产等涉案财物如何处理的问题。经审查：（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孝敬与熊月娥串通诈骗被害人的财物，警方亦未因本案事实对该公司或者陈孝敬立案侦查，检察机关起诉时也没有对两者提出指控。部分被害人要求在本案中追究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和陈孝敬的刑事责任并追缴该公司的七套房产，本院不予支持。（2）熊月娥将1200万元赃款支付给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减去实际使用的2年租金240万元，剩余的960万元赃款应予追缴发还被害人。原判追缴时扣除陈孝敬主张的房屋装修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刑终212号刑事判决已于2020年5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刑事审判第一庭于2020年5月19日将该案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移送执行。本院以（2020）鄂01执645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2020）鄂01执645号公告，载明：本院执行被执行人熊月娥犯集资诈骗罪一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刑终212号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熊月娥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经网络委托选定武汉博兴房屋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黄陂区木兰乡芦子河村1-6幢及综合楼进行评估、拍卖。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现将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上述房产、土地的承租人、使用人应在2020年11月15日前向本院提交《租赁合同》等合法使用房产的相关材料原件，逾期未提交的，本院将不再进行审查，视为无人使用；二、合法的承租人对承租的房产、土地主张优先购买权的，需在上述期限届满前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三、无合法依据占有使用房产、土地的单位或个人应自公告日起15日内自行腾退，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2020年10月30日，本院向名人酒店公司送达评估现场勘验通知书及确定评估机构通知书。另查明，武汉名人假日娱乐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更名为武汉名人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再查明，2020年10月15日，武汉市黄陂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武汉市不动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显示，位于黄陂区木兰乡芦子河村**及综合楼[建筑面积4707.3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10338.79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鄂（2016）武汉市黄陂不动产权第0029335号]权利人为名人酒店公司。原土地证号为黄陂国用（2007）第5**，本宗土地内共7个不动产单元，原房产证号为武房权证黄字第2014005761-201405767号。上述不动产已于2017年7月26日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陂支行，被担保债权数额为500万元。还查明，名人酒店公司于2020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交《武汉名人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请求对被武汉市公安机关查封的房产中止评估、拍卖的申请书》，其中陈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公权执行，不应当损害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且赃款的去向用于了租赁房屋的装修，具有不可逆转性。如果拆卸装修物则本案的执行目的不能实现。如果让我公司拿出800万元的高额资金，对于疫情后我公司经营属于雪上加霜。我公司正在策划如何盘活公司的经营思路，我公司只能日后的经营收益中协助贵院执行到位。贵院应当给与我公司合理的协助执行期限。贵院同时应当针对本案的执行情况进行回转，确定合适的执行方案”。本院认为，本案系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是指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主文确定的下列事项的执行：（一）罚金、没收财产；（二）责令退赔；（三）处置随案移送的赃款赃物；（四）没收随案移送的供犯罪所用本人财物；（五）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相关事项”、第十条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与其他合法财产共同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中与赃款赃物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对于被害人的损失，应当按照刑事裁判认定的实际损失予以发还或者赔偿”。首先，本案中，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本院刑事审判庭移送执行事项包括没收熊月娥个人全部财产，追缴名人酒店公司占有的涉案赃款人民币960万元（含该公司已经退缴的1108871.14元）、依法处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名人酒店公司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木兰芦子河村的七套房产等。本院据此以熊月娥为被执行人立案执行，对涉案房产依法采取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查明事实，熊月娥依据北京东卫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与名人酒店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将案涉1200万元赃款支付至名人酒店公司，名人酒店公司将其中部分资金用于上述房产装修，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投资或者置业，因此形成的财产及其收益”情形，在名人酒店公司不能自动履行退缴义务的情况下，本院据此对名人酒店公司名下房产采取执行措施以追缴该部分赃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名人酒店公司主张本院不能执行其名下涉案房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名人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周晨审判员  徐文审判员  吴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小铭书记员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