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8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凯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金银路**。 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新疆钰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雪，新疆钰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宝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州奇台县西北湾乡（小屯行政村以东）** 法定代表人：叶永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贵，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住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金银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文祖，该联合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凯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宝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发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以下简称联合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李梦雪，被上诉人宝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贵，被上诉人联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宝发公司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我公司与宝发公司签订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综合楼及配套住宅小区外墙石材材料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未实际履行，宝发公司不能证明其与我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货款是由工程施工方向宝发公司支付，宝发公司也向施工方开具了发票。二、我公司签字或盖章的结算资料仅是对工程使用材料的使用量、单价、总金额的确认，仅代表我公司认可结算金额，并非我公司同意向宝发公司支付货款。石材质保金，我公司仅是确认未付金额，该款仍然应当由施工方向宝发公司支付。二、根据我公司与联合社签订的《培训中心项目代建合同》，我公司在项目中是联合社的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代联合社行使建设方职责。涉案工程系包工包料工程，建设方只需向施工方支付工程价款，施工所需的全部材料都应由施工方负责采购。本案工程专门账户以联合社名义开立，资金来源为联合社拨付，款项支付受联合社监督，我公司仅是代行建设单位职责，不承担任何垫资、付款的义务。三、一审判决漏认事实。联合社并未完全付清本案工程款，质保金还未向施工方支付，因此即使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向宝发公司支付质保金，也应当由联合社向其支付。四、一审程序违法。涉案工程承包方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综上所述，请求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宝发公司辩称，不同意凯迪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涉案采购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后，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二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经代建方及相关部门验收无质量问题，代建方一次性付清尾款，代建方即凯迪公司。涉案采购合同经本案三方共同确认，已履行完毕，凯迪公司应当向我公司支付货款。我公司存在向其他单位开具发票的情况，也是根据凯迪公司的要求开具的。各方签订采购合同，即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我公司与凯迪公司所称施工方没有关系，故本案不需要追加当事人。 联合社辩称，不同意凯迪公司的上诉请求。凯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未针对我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且我方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该工程为包工包料工程，故我方只承担按合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工程中的所有施工和购买事宜均与我方无关。目前，我方已按照决算价格履行了支付义务，剩余款项为该项目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因与本案材料款质保金性质不同，我方有权扣留。对涉案采购合同我方不知情，我方对外签订合同应当履行招标程序，且本案为包工包料合同，我方与供货商签订合同不符合常理。 宝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迪公司、联合社给付材料款质保金347,499元；2．凯迪公司、联合社给付利息20,329元（月息4.875‰，期限1年，自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以联合社的本案工程项目部作为发包方，凯迪公司作为代建方，宝发公司作为材料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KDFC-SXGDJ-2014-26，约定供货地点在乌鲁木齐县方家庄村项目施工现场，供货合同暂控总计价，材料包干综合单价为到工地价，品名卡拉麦里金，产地新疆，厚度2.5㎝，到工地价208元／㎡，暂估数量15000㎡，暂定合同总价312万元，板宽600㎜，倒角的加工费为6元／m，开槽和磨边的加工费均为8元／m，石材宽度每增加100㎜，每平方米增加15元；货供至施工现场后，由代建方组织监理、总包单位及丙方进行初步验收，以四方验收合格的数量为准，由总包单位和丙方共同填写供货确认单；合同供应数量为暂估数量，宝发公司应保证顺利供应材料，合同履约过程中代建方有权调整采购数量，宝发公司应按照代建方要求数量按时供应到场；执行单价包干原则，最终按代建方、监理、总包单位、宝发公司四方验收确认的实际供货量为准进行结算，依据实际供货量乘以上述包干单价进行结算，包干价中包含运输、卸料到现场施工方的指定场地堆放的全部费用，包含期间损耗；代建方有权决定工程所需石材材料部分或全部从宝发公司材料供应方采购；本合同无预付款，按实际到货价的95％支付货款（含之前已付款），每月结算一次，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后，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二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贰年经代建方及相关部门验收无质量问题，代建方一次性付清尾款，质保金不计息；每次付款由代建方从总包施工单位工程款中单独支付给宝发公司；宝发公司收取每笔工程款的同时，需向总包单位提供国家正规的材料发票；本合同生效后三日内，宝发公司投标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不计利息；合同签订3日内宝发公司按照代建方总的工程进度计划编制外墙石材供货时间表，报代建方备案，严格按照计划表组织货物进场；代建方指定岳美光为现场代表，全权负责施工现场的协调及管理，对不合格的产品或与封样产品不符，代建方有权要求宝发公司退换货物；宝发公司不能交付产品的，按不能交付产品价款的20％向代建方承担违约责任，并由宝发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包括第三人索赔等损失）；代建方或代建方确定的使用单位在任何时候（包括交付过程中和交付后，不受质保期的限制，其余含义均以此相同）发现宝发公司交付产品不符合约定，或者不能满足设计要求的，由宝发公司按代建方或代建方确定的使用单位的要求进行退货、更换、重做；代建方逾期付款的，按到期未付额的日万分之二累计计算，向宝发公司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承担宝发公司因此所受的损失费用；丙方原因造成竣工验收不合格，丙方应按不合格的楼栋向代建方支付每栋楼10，000元违约金；本合同三方争议，由联合社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本合同一式八份，代建方陆份，承包方贰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三方在落款处加盖印章。2016年11月25日，宝发公司与凯迪公司及施工方签署一份《水西沟代建项目石材结算金额》，款项由墙面干挂和室外台阶两部分组成，分属三建和四建，合计金额13，381，642.11元，结算单由供货方宝发公司实际控制人蔡聪明、施工方的蒋敏、赵永忠和建设方凯迪公司的郭金荣、孙文斌签字。2018年12月11日，宝发公司出具《石材质量回馈单》一份，质保期已到，无质量问题，申请质保金，由物业公司工程部的袁锋和赵军签字确认无质量问题。2018年12月11日，由施工方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凯迪公司提交《工程性款项付款申请表》一份，由施工方、监理公司、物业公司及凯迪公司签章，同意支付质保金347，499元。本案工程是由联合社作为发包方，发包给新疆三建和新疆四建承建，由凯迪公司作为代建方，具体负责工程项目的所有管理工作。联合社、代建方同新疆三建和新疆四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为包工包料的施工项目，联合社已按工程决算履行了付款义务，石材款现剩本案所诉质保金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宝发公司与凯迪公司依法形成石材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宝发公司向凯迪公司供应的石材质保期已到，无质量问题，所剩质保金金额已于2018年12月11日由凯迪公司等相关单位确认，凯迪公司应依约支付剩余的材料质保金347,499元；双方合同约定凯迪公司逾期付款按到期未付额的日万分之二向宝发公司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宝发公司主张以月息千分之4.875，期限自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的利息20,329元，符合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宝发公司请求凯迪公司给付材料款质保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联合社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参与石材采购合同的签署，根据合同约定联合社不负担直接向宝发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本案工程为包工包料的施工项目，联合社已按决算报告支出了工程款，宝发公司请求联合社对材料款质保金和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发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凯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宝发公司材料款质保金347,499元；二、凯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宝发公司利息20,329元；三、驳回宝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凯迪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信用社三建开票、信用社四建开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石材的实际付款人是新疆三建、新疆四建。2.2015年1月12日《培训中心项目代建合同》一份，证明我方不对项目垫付资金。3．涉案工程付款信息打印表系打印件，证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联合社，承包方是新疆三建、新疆四建，我方只是联合社的代理人即代建方。本案争议的石材质保金应当由新疆三建、四建向其支付。宝发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均是打印件，无法确定证据来源。对证据2及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案涉及石材买卖合同，代建合同与本案无关，故两份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合社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我方不是付款一方，发票的时间是2016年，当时项目已经完工了。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代建合同授权凯迪公司履行的义务与其提交合同履行情况不符。因证据1系复印件，各方均不认可，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综合全案认定，证据3因系打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判决认定“联合社已按工程决算履行了付款义务，石材款现剩本案所诉质保金未付”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其余事实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凯迪公司是否为涉案采购合同当事人及履行主体，是否应当向宝发公司支付质保金及相应利息。 对此，结合凯迪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一、凯迪公司主张本案涉案合同未实际履行，并称已付石材款均非凯迪公司支付，宝发公司也未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向其开具发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双方合同主要义务即为交付合同标的物、支付对应价款。本案中，宝发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石材，各方对此不持异议，并经结算已对未付石材款进行了确认，由此可以认定，涉案《采购合同》签订后，宝发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至于已付款项是否为凯迪公司所支付，发票是否按照约定开具，并不构成对合同主体的变更。况且在二审中，凯迪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故凯迪公司认为合同未实际履行的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凯迪公司主张其为项目代建方，不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本案中，依据联合社、凯迪公司、宝发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共同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约定，联合社作为本案工程项目发包方，凯迪公司作为代建方，宝发公司作为材料供应商，对于石材质保金的支付约定为：“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后，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二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贰年经代建方及相关部门验收无质量问题，代建方一次性付清尾款，质保金不计息。”经查明，宝发公司向凯迪公司供应的石材质保期已届满，凯迪公司也确认宝发公司所供石材无质量问题，凯迪公司应当依照上述合同约定支付宝发公司所剩质保金。凯迪公司辩称其作为代建方不应承担付款及垫付资金的责任，并提交了《培训中心项目代建合同》，但该合同系凯迪公司与联合社签订，宝发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故即便该合同与前述《采购合同》内容不一致，亦不构成对《采购合同》的变更，更不能约束宝发公司基于《采购合同》所享有的权利。 三、凯迪公司上诉称联合社未向其支付款项，故其不应支付涉案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采购合同》中对付款主体已有明确约定即“代建方一次性付清尾款”，至于建设方联合社是否向代建方凯迪公司支付工程款，并非凯迪公司向宝发公司支付材料款的前提条件。而且凯迪公司作为工程代建方，系联合社的代理人，联合社是否向其管理的账户付款，属于联合社和凯迪公司基于《培训中心项目代建合同》的内部合同关系，不能对抗凯迪公司向宝发公司的付款义务，故凯迪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凯迪公司上诉称本案一审漏列必要共同诉讼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事实，联合社、凯迪公司、宝发公司共同签订《采购合同》，宝发公司基于该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对此，凯迪公司认为其并非合同相对方，其不应承担该合同责任，本案漏列必要共同诉讼人，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凯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7.42元，由凯迪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艳萍 审判员  卫 博 审判员  白 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