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1，男，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强，山东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某，女，195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某1及原审被告孙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3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姜某1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姜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姜某1在一审过程中先是主张诉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第二次庭审中又改称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个理由均未采纳，说明姜某1的一审诉求没有明确的请求权基础，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在无法认定款项性质的前提下认定上述款项系姜某1和郭某对姜某1父母姜俊春、姜占玉的共同债务，并且判决由姜某1负担，由郭某支付差价7.5万元，事实上是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基础上认可了姜某1认为诉争款项系借款的主张。2.姜某1父母姜俊春、姜占玉将诉争款项交付当日在场人有姜俊春、姜占玉、郭某、姜某1及郭某父母。交付后款项由郭某持有，用于准备结婚的前期花费，包括婚房装修、婚礼操办、结婚衣服首饰购买、彩礼等款项均包含在15万元中，这部分花费应当认定为郭某与姜某1为准备结婚事宜共同花费。没花完的部分在二人婚后用于共同生活以及做试管婴儿的医疗花费。上述花费均用于筹备婚礼和婚后共同生活，在二人婚后形成了夫妻共同财产，在二人离婚诉讼中已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上述必要花费，认定诉争款项的性质是债务，否定了二人离婚诉讼的判决结果，属事实认识不清。3.双方离婚诉讼后，姜某1曾主张诉争款项是购房款，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房屋，因姜某1无法证明15万元款项是购房款，威海中院驳回了其要求分割房屋份额的诉讼请求。姜某1先后对诉争款项的性质提出购房款、借款、不当得利三种不同说法，均未得到支持，证明其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4.一审判决依照公平、公序良俗做出的判决缺乏法律依据。除诉争15万元外，姜某1父母没有另外向郭某和姜某1提供过金钱帮助，并且给付15万元的时间是在二人订立婚约开始筹备婚礼之后，应当认定为诉争款项是为缔结婚姻而给付。缔结婚姻给付的金钱不能简单定性为债务，会引起很大的道德风险，这显然违背公平和公序良俗原则。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前提下认定诉争款项的性质是债务，没有法律依据。姜某1辩称，郭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并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关于案涉15万元款项的相关事宜，经另案两审审理及本案一审当庭联系郭某核实相关情况，所查明的事实非常清楚，即案涉15万元款项系姜某1父母交付，郭某自认收取，其主张款项系彩礼无证据证实，且与威海地区风俗及姜某1父母的经济条件不符。且姜某1父母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明确表示不是赠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为减少诉累，按照公序良俗的原则进行判决正确无误。虽然姜某1对于一审判决结果并不满意，认为郭某对于15万元款项均应予以支付，但考虑诉讼成本及一审法院公平原则，接受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体现公平正义，令人信服，应当予以维持。孙某述称，同意郭某的上诉请求。姜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郭某、孙某共同偿还姜某115万元款项；2.本案诉讼费由郭某、孙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某1与郭某原系夫妻关系，郭建芝、孙某系郭某父母，郭建芝于2016年去世。姜某1与郭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9年3月21日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在姜某1与郭某离婚案件中，姜某1要求分割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房屋及夫妻共同债务13万元，但因涉及案外人利益，故离婚案件中未予处理。2019年6月8日，姜某1父母姜俊春、姜占玉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同意将其享有的债权、房产相应的份额及所对应的权益等转让给姜某1，由姜某1通过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故2019年7月3日，姜某1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房屋系姜某1与郭某按份共有（姜某1享有60%的产权份额，郭某享有40%的产权份额），并由郭某、孙某支付房屋差价款42万元；2.郭某支付夫妻共同债务6.5万元。在该案中，姜某1称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房屋系其父母与郭某的父母共同出资为二人购买的婚房，其中姜某1父母出资15万元，郭某父母出资10万元。一审法院以涉案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房屋登记在郭建芝名下，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述房屋系姜某1与郭某的共同财产，故对姜某1要求确认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房屋系姜某1与郭某按份共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夫妻共同债务，考虑债务的履行，一审法院酌定债务由姜某1负担，由郭某支付姜某1差价款6.5万元。判决后，姜某1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认为虽然姜某1提交视频资料，拟以证实郭某认可姜某1父母出资15万元的事实，但视频资料中并未说明款项的具体用途和性质，亦不能证实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郭建芝认可姜某1所主张的出资情况，故驳回姜某1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姜某1认为通过上述案件可以证实郭某、孙某认可收到其父母15万元款项，既然该款项经生效判决未认定为购房款，郭某、孙某理应予以返还，故成诉。一审庭审中，姜某1、郭某、孙某均认可姜某1父母给付了15万元款项，但郭某称该款项系彩礼，孙某称该款项由姜某1、郭某具体使用，姜某1主张该款项系为购买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房屋，但因生效判决未予认定，故第一次庭审时姜某1主张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第二次庭审时又主张该款项的性质为不当得利。姜某1为证实涉案款项系其父母为购买威海市环翠区房屋而给付，申请证人姜某2、王某出庭作证。姜某2称其系姜某1表姐，大约2002年、2003年的某一天，姜某1父母带着现金、存单到威海，由其与丈夫王某开车带领姜某1父母到银行取款，因款项不够，姜某1父母从其处借款3万元，共计15万元，其四人一起到郭某父母家，将15万元款项交给了郭某母亲用于为姜某1购买房屋，但具体款项由谁保管其不清楚，除上述款项外是否支付其他彩礼亦不清楚。王某证实事项与姜某2基本一致，但其称款项具体交付给谁了其不清楚，只记得款项放在桌子上。经质证，郭某、孙某认为证人与姜某1具有亲属关系及利害关系，因此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姜某1父母姜俊春、姜占玉进行了调查询问。姜俊春、姜占玉称涉案的15万元款项是其为姜某1买房而给付的，未给付彩礼；同意将其债权等权利转让给姜某1。一审法院认为，姜某1、郭某、孙某对于姜某1父母给付了15万元款项这一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的15万元款项的性质。姜某1虽然第一次庭审时称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第二次庭审时改称该款项的性质为不当得利，但其始终认为该款项系其父母为其购买威海市环翠区房屋而出资的，结合一审法院对姜某1父母姜俊春、姜占玉的调查询问等，姜某1主张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或不当得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郭某、孙某称涉案款项为彩礼，但结合威海当时的风俗习惯及姜某1父母姜俊春、姜占玉的经济条件，对于郭某主张涉案款项性质为彩礼，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虽然无法对涉案15万元款项的性质进行具体认定，但该款项系为姜某1、郭某结婚而交付的亦是事实，为减少诉累，并依照公平、公序良俗原则，在无证据证实姜俊春、姜占玉的上述交付系赠与且郭某自认收取了该款项的情况下，应视为上述款项系姜某1、郭某对姜俊春、姜占玉的共同债务，上述债权已转由姜某1享有，系相应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考虑债务的履行，酌定该债务由姜某1负担，由郭某支付差价款7.5万元。姜某1要求孙某连带偿还15万元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案涉15万元债务由姜某1负担，郭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某1差价款7.5万元；二、驳回姜某1对孙某的诉讼请求及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姜某1负担825元，郭某负担82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孙某述称郭某与姜某1结婚时没有要彩礼，但按照习俗应该给，15万元包括装修、彩礼、婚礼花销、首饰服饰等开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郭某收取了姜某1父母姜俊春、姜占玉交付的15万元款项这一事实。该款项应系姜俊春、姜占玉基于姜某1与郭某结婚而支付。作为一次性支付的大额款项，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姜俊春、姜占玉对于该款项有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郭某亦未举证证实该款项系彩礼或为筹备婚礼而支出，故不能认定为该款项系赠与。结合本案实际，一审认定该款项系姜某1、郭某对姜俊春、姜占玉所负的共同债务，较为公平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郭某主张款项已在其与姜某1婚后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即使如此，该款项在其二人内部性质的转变，并不会导致郭某与姜某1对姜俊春、姜占玉所负债务的消灭，郭某与姜某1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与该债务无关，双方处理夫妻共同债务时对该款项亦未进行处理。故一审判令郭某支付差价款7.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