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迎丰中路**。负责人：成利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学军，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炳秀，女，193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会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久梅，女，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会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君，女，1994年10月24日出生，侗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洁，女，2000年2月18日出生，侗族，住址同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会同县明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洪放，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侗族，户籍所在地会同县，现住会同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怀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炳秀、唐久梅、黄丽君、黄丽洁、胡洪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5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怀化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死者黄同和系本车人员，不属于本国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已经获得足额赔偿，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谢炳秀、唐久梅、黄丽君、黄丽洁辩称，本案死者是因车辆相撞后被抛出本车后被压在车下，符合机动车强制保险理赔范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洪放与谢炳秀、唐久梅、黄丽君、黄丽洁的辩称一致。谢炳秀、唐久梅、黄丽君、黄丽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财保怀化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3日19时45分许，黄井刚驾驶粤ＳＤ××**小型专业作业车由会同县林城镇江都寨往会同县林城镇岩头村方向行驶，途经会同县××路段时，与胡洪放驾驶湘Ｎ2××**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搭载黄同和）相撞，黄同和被抛出车外后被湘Ｎ2××**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压在车下，造成黄同和死亡、胡洪放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11月21日，会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会公交认字［2019］第43122512019001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井刚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洪放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黄同和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次日，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同和的死亡原因作出怀方正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同和符合交通事故碰撞致颈髓损伤，颅脑损伤及盆腔脏器损伤并失血性休克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20年3月23日，经会同县道路交通事故民事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黄井刚与四原告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载明：1、黄井刚自愿赔偿四原告因黄同和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类费用545000元（包括先行支付的150000元），具体以保险公司理赔为准；2、黄井刚自愿赔偿死者家属精神抚慰金45000元。同日，胡洪放、胡建华与四原告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载明：1、胡洪放自愿在交强险范围外赔偿死者家属死亡赔偿金40000元；2、胡建华明知胡洪放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放任其驾驶，自愿在交强险范围外赔偿死者家属死亡赔偿金60000元。因财保怀化分公司婉拒赔偿，四原告于2020年5月25日、提起诉讼，要求财保怀化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经济损失110000元。另查明，受害者家属居住于会同县城城市总体规划--土地利用规划图内。湘Ｎ2××**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登记车主为胡建华，胡洪放为该摩托车驾驶人；该车在财保怀化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3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3日24时止。谢炳秀系黄同和之母，唐久梅系黄同和之妻，黄丽君、黄丽洁均系黄同和之女；谢炳秀生育包括黄同和在内的子女共6人。会同县道路交通事故民事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黄井刚与受害者家属调解所参照的赔偿标准均为城镇居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已将调解确定的损失金额理赔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解决的争议焦点一是黄同和被抛出车外后死亡，相对于其乘坐的车辆是“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受害者黄同和，事发前乘坐在湘Ｎ2××**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上，属于车上人员，在被抛出车外后遭该车碾压死亡，其身份已由“本车人员”转化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第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案损失应先由财保怀化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损失的责任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规则确定。故财保怀化分公司辩称不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及“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原告的损失已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四原告与胡洪放、胡建华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已将交强险单列，另四原告与黄井刚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的赔偿金额（包括交强险在内），没有超过四原告应获得的赔偿金额。故其要求财保怀化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焦点二是财保怀化分公司在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后，是否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因胡洪放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人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财保怀化分公司在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焦点三关于受害者系农业人口，各项赔偿费用是否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虽然原告登记的户籍在农村，但其提供的会同县城城市总体规划--土地利用规划图，可证实其在城镇已经连续居住满一年，且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也已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的损失金额理赔完毕，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财保怀化分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焦点四是关于财保怀化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诉讼费的问题。财保怀化分公司作为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至今怠于依约对受害人进行理赔，由此引发本案诉讼，应承担诉讼费。财保怀化分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湘Ｎ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谢炳秀、唐久梅、黄丽君、黄丽洁经济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在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12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本案中车上人员是否可转化为本车交强险涉及的“第三者”，财保怀化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明确将本车人员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之外。本案中，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受害者黄同和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和车辆发生碰撞时搭乘在湘Ｎ2××**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上，其身份相对固定为该摩托车的车上人员，明显区别于“车外人员”或者“第三者”。虽然黄同和在车辆发生碰撞后被甩下过程中，可能是受到了该摩托车的撞击和碾压后死亡，但这仍属于本案交通事故开始、发展、结束的连续无间断的整个过程，故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黄同和的身份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不应当认定为黄同和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且受害者黄同和的家属在本案诉讼前，已经会同县道路交通事故民事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与交通事故责任人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谢炳秀、唐久梅、黄丽君、黄丽洁又在本案诉讼中向黄同和搭乘车辆的投保交强险的财保怀化分公司主张交强险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财保怀化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不当，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财保怀化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5民初5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炳秀、唐久梅、黄丽君、黄丽洁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共计3750元，由谢炳秀、唐久梅、黄丽君、黄丽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琳审判员 王文利审判员 武春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李炜书记员潘佰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