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1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乌鲁木齐八家户村镇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张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新疆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妍，新疆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殷发辉，男，195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亮，新疆迪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小红，女，1957年2月15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亮，新疆迪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乌鲁木齐八家户村镇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家户房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殷发辉、李小红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新01民终1507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新民申16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八家户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被申请人殷发辉、李小红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家户房产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我公司现有新证据，即殷发辉、李小红出具的征购款收据，可以证明我公司确已向殷发辉、李小红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征迁费用。同时，事实上我公司持有并保管涉案房屋产权证书原件并占有、使用房屋已有22年，期间殷发辉、李小红从未提出任何主张，与常理不符。基于新证据和上述事实，我公司确为涉案房屋的事实物权人。 殷发辉、李小红辩称，涉案房产属于殷发辉、李小红夫妻所有，物权归属明确。没有任何单位（包括八家户村三队和八家户房产公司）与殷发辉、李小红达成征迁合意或签订征迁补偿协议。八家户房产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即殷发辉收到征房款的收条，该收条上收到的征房款不是涉案房屋的征房款，而是因当时建设北郊客运站和加油站，八家户征迁殷发辉十几间平房的征房款。综上，涉案房产物权权利归属明确，且至今由殷发辉、李小红占有使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八家户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在殷发辉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区600.9平方米的房产归八家户房产公司所有；2．殷发辉、李小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7月26日八家户房产公司与原乌鲁木齐县二宫乡八家户村民委员会签订《征地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征购土地面积共计15984平方米，每平方米400元，共计6393600元。二、地面建筑及附着物经双方协商一次性作价3000000元。三、以上两项共计玖佰叁拾玖万叁仟陆佰元整，款项到位后，协议方可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八家户房产公司与殷发辉、李小红并未签订征迁协议，八家户房产公司亦称并没有直接向殷发辉、李小红支付征迁费用，而系向八家户村三队支付的征迁费用，八家户房产公司并未提供八家户村三队向殷发辉、李小红支付征迁费用的证据，其申请出庭的证人原系八家户村委会主任，亦不清楚是否向殷发辉、李小红发放了征迁费用。八家户房产公司持有殷发辉、李小红的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并不能推定系基于殷发辉、李小红收到了征迁费的事由，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及使用亦不等于对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八家户房产公司要求确认本案房屋归其所有证据不足，对八家户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乌鲁木齐八家户村镇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殷发辉、李小红的诉讼请求。 八家户房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位于乌鲁木齐市××区600.9平方米的房产归八家户房产公司所有。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八家户房产公司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八家户房产公司认为殷发辉、李小红收取了涉案房屋的征迁费用，且八家户房产公司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故该房屋应归其所有，殷发辉、李小红对此不予认可，八家户房产公司就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从本案现有证据反映，无法证实八家户房产公司与殷发辉、李小红签订案涉房屋的征迁协议，也缺乏直接证据证实其向殷发辉、李小红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征迁费用，八家户房产公司持有该房屋产权证书及占有使用该房屋不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故二审法院对八家户房产公司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八家户房产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1997年10月28日《征地协议书》原件，拟证明八家户房产公司与八家户村三队存在征地法律关系。殷发辉、李小红对《征地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八家户村三队征迁了涉案房屋；2．八家户村三队1997年5月28日的财务《记账凭证》原件，拟证明征购小区内殷发辉涉案房屋，金额为300000元，作为固定资产。殷发辉、李小红对该《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记账凭证》有涂改；3.1997年5月9日殷发辉出具的《收条》一份和1997年5月15日殷发辉出具的《收条》一份，拟证明殷发辉作为涉案房屋所有人收到了八家户村三队垫付的涉案房屋征购款300000元，八家户房产公司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殷发辉、李小红对两份《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收条》中的“征房款”并不是涉案房屋的征房款，而是建设北郊客运站和加油站时征购的其十几间平房的征购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效力结合全案其他证据待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阐述。再审中殷发辉、李小红申请孙万光、薛来民出庭作证。孙万光陈述：其大概在1996年至2005期间担任八家户村三队队长，八家户村三队没有征迁过殷发辉、李小红的房屋。《征地协议书》的766350元中并没有给殷发辉的征迁款，协议中有殷发辉的名字是因为殷发辉在八家户小区盖房子，八家户村三队给殷发辉垫付的工程款。两张《收条》中的300000元征购款可能是征迁的加油站那个地方的房子，该房屋的征迁与八家户房产公司无关。至于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原件为何会在八家户房产公司处，其表示不清楚。薛来民陈述：其原为八家户村三队的村民，建设北郊客运站的时候征迁了殷发辉的平房，听说补了钱，没有听说本案涉案房屋是否拆迁的事情。殷发辉、李小红对上述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八家户房产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人孙万光的陈述存在矛盾。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1．殷发辉于1997年5月9日出具“收到八家户三队征房款壹拾万元整票号XX”的《收条》，孙万光署名并书写了“付征购房子款”。殷发辉于1997年5月15日出具“今收到八家户三队征购殷发辉房款贰拾万元（200000元）”的《收条》，同日郭玉林写明“同意付款”并署名，孙万光署名签字。以上两份《收条》合计300000元。2．八家户村三队1997年5月28日的《记账凭证》中载明：“转XX付殷发辉征房款固定资产小区内殷发辉房子300000元。”3．八家户村三队（甲方）与八家户房产公司（乙方）于1997年10月28日签订《征地协议书》，内容为：“一、乙方开发2号楼、5号楼，占地面积共计5558.75平方米。其中包括数棵古树，一次性按300元/㎡，共计1670625元。二、96、97年甲方垫付张学礼、殷发辉搬迁费766350元以及前期12户村民搬迁费981312.25，共计1747662.25元……。”4．八家户村三队于1997年12月27日向八家户房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来村民征迁费人民币（大写）壹佰柒拾肆万柒仟陆佰陆拾贰元贰角伍分。”5．《八家户三队征购房屋补偿费明细表》中列明了1997年10月28日的《征地协议书》中八家户村三队垫付的张学礼、殷发辉及前期12户村民每户的征购房屋补偿费用，其中张学礼的费用为466350元，殷发辉的为300000元。6．八家户房产公司于1998年对涉案房屋进行装饰装修，于2002年9月26日与案外人范国清签订《八家户小区中英文幼儿园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6年（2002年9月26日-2018年9月26日）。7．双方争议的涉案房屋现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内，该房屋的《私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产证号为：乌县房权95字第XXXX号，登记的房屋坐落位置为：二工XXX村。调取时间显示为2020年7月14日的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该房屋坐落位置为：新市区二工XXX幢，上述地址为同一地点。涉案房屋的《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现由八家户房产公司持有，涉案房屋实际由八家户房产公司占有。8．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郭玉林时任八家户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9．殷发辉认可建设北郊客运站和加油站时征购的其十几间平房的征购事宜与八家户房产公司无关。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八家户房产公司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物权归其所有的请求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因涉案房屋的登记簿记载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殷发辉，八家户房产公司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属其所有，应举证证明该房屋登记簿中记载的权利主体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且其为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审理中，八家户房产公司提交了1997年10月28日的《征地协议书》、八家户村三队于1997年12月27日向八家户房产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八家户三队征购房屋补偿费明细表》、八家户村三队1997年5月28日的财务《记账凭证》、殷发辉出具的两份合计300000元的《收条》等证据，拟证明其已向殷发辉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征房款，涉案房屋应属其所有。本院认为，1997年10月28日的《征地协议书》载明：“一、乙方开发2号楼、5号楼，占地面积共计5558.75平方米。其中包括数棵古树，一次性按300元/㎡，共计1670625元。二、96、97年甲方垫付张学礼、殷发辉搬迁费766350元以及前期12户村民搬迁费981312.25，共计1747662.25元……。”八家户村三队于1997年12月27日向八家户房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来村民征迁费人民币（大写）壹佰柒拾肆万柒仟陆佰陆拾贰元贰角伍分。”《八家户三队征购房屋补偿费明细表》中列明了1997年10月28日的《征地协议书》中八家户村三队垫付的张学礼、殷发辉及前期12户村民每户的征购房屋补偿费用，其中张学礼的费用为466350元，殷发辉的为300000元。八家户村三队1997年5月28日的财务《记账凭证》载明：“转XX付殷发辉征房款固定资产小区内殷发辉房子300000元。”殷发辉于1997年5月9日出具“收到八家户三队征房款壹拾万元整票号XX”的《收条》，孙万光署名并书写了“付征购房子款”。殷发辉于1997年5月15日出具“今收到八家户三队征购殷发辉房款贰拾万元（200000元）”的《收条》，同日郭玉林写明“同意付款”并署名，孙万光署名签字。以上两份《收条》合计300000元，该数额与八家户村三队1997年5月28日的财务《记账凭证》及1997年10月28日的《征迁协议书》中的殷发辉搬迁费数额一致。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八家户房产公司已征购涉案房屋，殷发辉已取得征购款。现涉案房屋的《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由八家户房产公司持有，八家户房产公司于1998年对涉案房屋进行装饰装修，于2002年9月26日与案外人范国清签订《八家户小区中英文幼儿园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6年（2002年9月26日-2018年9月26日），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八家户房产公司长期实际占有使用该涉案房屋的事实。现殷发辉认为《收条》中300000元的征购款并非涉案房屋的征购款，而是建设北郊客运站和加油站时征购的其十几间平房的征购款，但仅有证人陈述，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且1997年10月28日的《征地协议书》中第二条明确写明了1996、1997年八家户村三队垫付张学礼、殷发辉搬迁费766350元，殷发辉对此虽不认可，但未能对上述搬迁费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此辩称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虽然八家户房产公司与殷发辉、李小红没有征购补偿协议，但八家户房产公司已征购涉案房屋，殷发辉已取得征购款，涉案房屋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八家户房产公司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成立。 综上所述，八家户房产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出现新的证据，原一、二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新01民终1507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918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房产证号为乌县房权95字第XXXX号、登记在殷发辉名下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区幢660.9平方米的房产归乌鲁木齐八家户村镇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53100元（八家户房产公司已预交），由殷发辉、李小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0元（八家户房产公司已预交），由殷发辉、李小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翔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王奕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