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9民终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 负责人：敖正宁，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学，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字某3（系受害人杨展娟丈夫），男，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字某1（系受害人杨展娟长女），女，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 法定代理人：字某3（系字某1父亲），男，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字某2（系受害人杨展娟次女），女，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 法定代理人：字某3（系字某2父亲），男，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汉（系受害人杨展娟父亲），男，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珍（系受害人杨展娟母亲），女，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洪敏，男，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现羁押于临沧市临翔区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瞒连，女，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 负责人：罗贵平，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俸明霞，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明辉，男，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林，云南临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宁洪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邓明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人民币372397.85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支持杨家汉、张美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计算错误，二审应当纠正。第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依据上述规定，被扶养人为成年人需已经是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若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虽然一审依法查明杨家汉、张美珍系受害人杨展娟的父母，杨展娟死亡时杨家汉67岁、张美珍61岁，以上二人系农村居民户，职业系粮农，仍居住于原籍，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杨家汉、张美珍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维持当地基本生活，且一审查明杨家汉、张美珍在农村有耕地并从事耕种，故一审支持杨家汉、张美珍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无证据支撑。第三，一审查明杨展娟有子女字某1现年7岁、字某2现2岁需要抚养，有父母杨家汉现年67岁、张美珍现年61岁需要赡养，字某1、字某2均与杨展娟和字某3在临翔区居住生活和读书，即使字某1、字某2的被抚养生活费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杨家汉、张美珍系农村居民，其赡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即便法院认为以上四人都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但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上诉人在此项中多赔偿20812.87元，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正确计算为：（1）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四人共有11年，因计算字某1、字某2二人费用总额已经达到年度城镇消费性支持23455.00元，故计算方式为：23455.00元／年×11年＝258005.00元；（2）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三人共有2年，因每人计算总额未超过年度城镇消费性支持23455.00元，故计算方式为：字某223455.00元／年×2年÷2人＋杨家汉10260.00元／年×2年÷3人＋张美珍10260.00元／年×2年÷3年＝37135.00元。（3）字某2、张美珍三人共有3年，因每人计算总额未超过年度城镇消费性支持23455.00元，故计算方式为：字某123455.00元／年×3年÷2人＋张美珍10260.00元／年×3年÷3人＝45442.50元；（4）剩余张美珍有3年，因每人计算总额未经超过年度农村消费性支持10260.00元，故计算方式为：10260.00元／年×3年÷3年＝10260.00元。以上（1）―（4）合计为350842.5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420218.75元，故一审认定及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违反最高院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二、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一审查明事故造成杨展娟当场死亡，宁洪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宁洪敏已涉嫌交通肇事罪立案侦办和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本案不应再支持精神抚慰金。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以侮辱、诽谤、贬损、丑化或者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死者姓名、肖像、名誉、荣誉：（二）非法披露、利用死者隐私，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死者隐私：（三）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再次，无论根据刑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还是依据精神抚慰金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近亲属精神抚慰金的范围，或第九条规定已经含于死亡赔偿金中的规定，本案的精神抚慰金都不应当再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支持杨家汉、张美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计算错误，支持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 被上诉人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错误之处，无需纠正。1.杨家汉、张美珍二人已年满60周岁，一审二人已不再下地耕作，家中的田地都由其子女打理，二人自身无生活来源，另，因被答辩人也认可二人系60岁以上的老人，即二人均已分别达到并且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针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法律已认可了他们不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劳动能力，司法解释的条文不能仅仅只理解为事实上丧失劳动能力，还应当理解为法律拟制的无劳动能力，因此，本案对杨家汉、张美珍的生活费计算作出的判决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2.被答辩人反复强调本案各被抚（扶）养人应当各自按各自的标准进行核算，尤其是杨家汉、张美珍二人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事实上原审判决已经把各被抚（扶）养人以相适应的标准进行了分别核算，不存在司法解释规定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情形，本条文中城镇居民消费支出与农村居民消费支出系以“或者”连接，并不是“和”连接，因农村与城镇标准不同，应各自分别计算，不能像被答辩人一样任意取一个标准简单相加进行核算。鉴于条文用的是“或者”连接，本案各被抚（扶）养人应当在各自适用标准加核算，结果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即可。二、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说不应支持的情形。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刑事诉讼法》解释第155条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6条和第22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侵权责任法》第22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本案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刑事诉讼法》解释第138条第2款规定：“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本条文中的单独既修饰“提起民事诉讼”又修饰“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即单独提出民事诉讼只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才不予受理，本案并不属于这种情形。另，《刑事诉讼法》解释第138条第2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属于一般规定，理论上可适用于一切犯罪，但该解释第155条对机动车造成处理有着明确的特别规定，根据特别优于一般的基本原则，《刑事诉讼法》解释第138条第2款规定在本案中不应当被适用。因此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判决公平公正。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且上诉状中的前后观点存在矛盾，同时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宁洪敏辩称，听从二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邓明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判，被上诉人邓明辉不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 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和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五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2.判令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和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剩余部分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1146198.25元（此次人身侵权损害事故给五原告造成的损失1298235.75元，扣减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以及之前宁洪敏和邓明辉支付的52037.50元）；3.判令宁洪敏和邓明辉对二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或不能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4.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此次人身侵权损害事故给五原告造成的损失为：①丧葬费53257.00元：106514.00元（2019年职工平均工资）÷2＝53257.00元；②死亡赔偿金724760.00元：36238.00元（2019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724760.00元；③被抚（扶）养人生活费321722.75元：长女需抚养11年、次女需抚养15.5年，即（11＋15.5）÷2×23455.00元（2019年城镇人均消费支出）＝310778.75元，父亲需扶养13年、母亲需扶养19年，即（13＋19）÷3×10260.00元（2019年农村人均消费支出）＝109440.00元；④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以上合计1298235.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宁洪敏驾驶云Ｓ×××××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旗山路由南向北行驶，当日7时18分许，当行驶至临沧市妇幼保健院门口路段时撞到站在道路中心双实线等待横过道路的行人杨展娟，杨展娟倒地后，被由北向南驶来的由邓明辉驾驶的云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碾压，造成杨展娟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临沧市临翔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宁洪敏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邓明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展娟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展娟被送到临沧市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宁洪敏家支出医疗费1324.36元。事发后，字某3与邓明辉及宁洪敏的妻子宁瞒连达成协议，由邓明辉和宁洪敏支付字某3150000.00元，其中52037.50元是丧葬费，剩余的97962.50元属于丧葬期间的生活开支，不包含后期的赔偿费用。经查明，该150000.00元由邓明辉和宁洪敏各支付75000.00元。另查明，宁洪敏的妻子宁瞒连支出杨展娟的尸体服务费4600.00元。2020年4月5日，字某3与宁洪敏达成一份赔偿协议，约定字某3给宁洪敏出具谅解书，宁洪敏自愿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费用基础上额外赔偿字某3130000.00元，该款项在赔偿费用中不予抵扣。经查明，宁洪敏驾驶的云Ｓ×××××号车辆的车主系其妻子宁瞒连，在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理赔限额为50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邓明辉驾驶的云Ｓ×××××号车在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理赔限额为100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宁洪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邓明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责任划分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承担事故赔偿责任比例以70%和30%划分为宜，即宁洪敏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70%，邓明辉承担30%。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两个孩子的抚养费应该适用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还是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问题。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杨展娟与用人单位即临沧市妇幼保健院的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将劳动期限由原来的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续订至永久，并提交了字某1和字某2的学校证明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三人的相关费用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认为该三人的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保险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事故发生后，宁洪敏和被告邓明辉均支付了部分费用，其中宁洪敏辩称支出费用为：医疗费1324.36元、尸体服务费4600.00元、生活费开支75000.00元、茶叶和水94.00元、烟1100.00元、午餐费500.00元、协议的额外赔偿款130000.00元，共计212618.36元。其中，130000.00元不在本案中扣减。邓明辉辩称支出费用为：生活费75000.00元、晚餐费5000.00元、各项商品3363.00元、喝茶540.00元、曼听园用餐871.00元，共计8477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宁洪敏支出的1324.36元和尸体服务费4600.00元是因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必要损失，予以支持，但尸体服务费的4600.00元是含在丧葬费内；宁洪敏和邓明辉各自支付的75000.00元亦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协议支付发生的款项，二人均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对二人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宁洪敏支付的130000.00元已明确不在本案中扣减，一审法院不作干预。二人支付的其他费用未得到原告方的确认，且不属交通事故造成的必要开支，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展娟死亡，其近亲属遭受到精神损害，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1000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支持30000.00元。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结合本案应保护原告的合理项目及具体金额为：1.丧葬费53257.00元（2019年职工平均工资106514.00元÷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724760.00元（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238.00元×20年）；3.被赡养（抚养）人生活费420218.75元，其中杨家汉的赡养费为44460.00元（2019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260.00元×19年÷3个子女）、张美珍的赡养费为64980.00元（2019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260.00元×19年÷3个子女）、字某1的抚养费129002.50元（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455.00元×11年÷2人）、字某2的抚养费181776.25元（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455.00元×16年÷2人＝187640.00元，原告主张181776.25元，系原告处分自身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不作干预）；4.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228235.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1228235.75元由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和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赔偿110000.00元，余款1008235.75元（1228235.75元-110000.00元-110000.00元）由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70%及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承担705765.02元（1008235.75元×70%），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承担302470.73元（1008235.75元×30%）。因宁洪敏在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理赔限额为500000.00元，对超出的205765.02元（705765.02元-500000.00元）由宁洪敏自行承担；邓明辉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理赔限额为1000000.00元，应由邓明辉承担的赔偿金额未超出保险理赔限额，故邓明辉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宁洪敏妻子支出医疗费1324.36元、尸体服务费4600.00元和垫付生活费用7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1324.36元属原告方支出的合理必要损失，该费用由宁洪敏的妻子垫付，应由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与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项下按责任比例承担，即由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承担70%即927.05元（1324.36元×70%），由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承担30%即397.31元。宁洪敏妻子支付的4600.00元含在丧葬费内，与前期垫付的生活费750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宁洪敏还需支付原告的赔偿费用为126165.02元（205765.02元-75000.00元-4600.00元）。邓明辉垫付的生活费75000.00元，由原告在收到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的赔偿款后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1100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500000.00元；三、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110000.00元；四、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302470.73元；五、宁洪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126165.02元；六、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的医疗项下返还宁洪敏垫付的医疗费397.31元；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的医疗项下返还宁洪敏垫付的医疗费927.05元；八、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在收到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后立即返还邓明辉垫付的生活费75000.00元；九、邓明辉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十、驳回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16.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8008.00元，由宁洪敏负担5605.00元，邓明辉负担2403.00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家汉和张美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计算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是否存在错误；二、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杨家汉和张美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计算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杨展娟作为字某1、字某2的母亲对儿女有抚养的义务，作为杨家汉、张美珍的女儿对父母有赡养的义务，受害人杨展娟的死亡，间接导致了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的生活费受损，故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得到支持，标准应参照受害人杨展娟的实际情况确定。因杨展娟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均位于城镇，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的生活费。一审未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杨家汉、张美珍的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基于此，本院对被扶养人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的生活费作如下认定：（1）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四人需共同被抚养期间为11年，字某1、字某2的年赔偿总额为23455.00元（23455.00元／年×2人÷2人），杨家汉、张美珍的年赔偿总额为15636.67元（23455.00元／年×2人÷3人），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四人的年赔偿总额为39091.67元（23455.00元＋15636.67元），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3455.00元，故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四人需共同被抚养期间11年的年赔偿总额按23455.00元计算，11年共258005.00元（23455.00元／年×11年）；其中，字某1、字某2各77401.50元（23455.00元／年÷39091.67元／年÷2人＝0.30，23455.00元／年×30%×11年），杨家汉、张美珍各51601.00元（15636.67元／年÷39091.67元／年÷2人＝0.20，23455.00元／年×20%×11年）。（2）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三人需共同被抚养期间为2年，字某2的年赔偿总额为11727.50元（23455.00元／年×1人÷2人），杨家汉、张美珍的年赔偿总额为15636.67元（23455.00元／年×2人÷3人），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三人的年赔偿总额为27364.17元（11727.50元＋15636.67元），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3455.00元，故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三人需共同被抚养期间2年的年赔偿总额按23455.00元计算，2年共46910.00元（23455.00元／年×2年）；其中，字某220171.30元（11727.50元／年÷27364.17元／年＝0.43，23455.00元／年×43%×2年）、杨家汉、张美珍各13369.35元（15636.67元／年÷27364.17元／年÷2人＝0.285，23455.00元／年×28.5%×2年）。（3）字某2、张美珍二人需共同被抚养期间为3年，字某2的年赔偿总额为11727.50元（23455.00元／年×1人÷2人），张美珍的年赔偿总额为7818.33元（23455.00元／年×1人÷3人），字某2、张美珍二人的年赔偿总额为19545.83元（11727.50元＋7818.33元），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3455.00元，故字某2、张美珍二人需共同被抚养期间3年的年赔偿总额按19545.83元计算，3年共58637.50元（19545.83元／年×3年）；其中，字某235182.50元（11727.50元／年×3年）、张美珍23455.00元（7818.33元／年×3年）。（4）剩余张美珍有3年，张美珍的年赔偿总额为7818.33元（23455.00元／年×1人÷3人），年赔偿总额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3455.00元，故年赔偿总额按7818.33元计算，3年共23455.00元（7818.33元／年×3年）。以上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为387007.50元，其中，字某177401.50元、字某2132755.30元、杨家汉64970.35元、张美珍111880.35元。一审判决对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关于杨家汉和张美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关于一审计算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存在错误的上诉主张成立，但其计算标准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判决根据事故各方过错责任大小、受害人已经死亡及对受害人家属所造成的精神损害程度等的实际情况综合考量，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的各项损失为：丧葬费53257.00元、死亡赔偿金724760.00元、被赡养（抚养）人生活费387007.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共计1195024.50元。由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和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赔偿110000.00元，余款975024.50元，由宁洪敏、邓明辉按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即由宁洪敏承担682517.15元（975024.50元×70%）的赔偿责任，因该赔偿数额已超过宁洪敏向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购买的商业三者险约定的500000.00元责任限额，故该赔偿责任由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500000.00元，超出的182517.15元（682517.15元-500000.00元）由宁洪敏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宁洪敏妻子已支付的4600.00元丧葬费及前期垫付的生活费75000.00元，还应赔偿102917.15元；由邓明辉承担292507.35元（975024.50元×30%）的赔偿责任，因该赔偿数额未超过邓明辉向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购买的商业三者险约定的1000000.00元责任限额，扣除邓明辉已经垫付的75000.00元后剩余的217507.35元，由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邓明辉已经垫付的75000.00元，由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给邓明辉。据此，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110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500000.00元，两项共计610000.00元；宁洪敏应赔偿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102917.15元；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110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217507.35元，两项共计327507.35元；诚泰财保临沧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邓明辉已经垫付的750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1100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500000.00元；三、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110000.00元；六、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的医疗项下返还宁洪敏垫付的医疗费397.31元；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的医疗项下返还宁洪敏垫付的医疗费927.05元；九、邓明辉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八项、第十项，即“四、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302470.73元；五、宁洪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126165.02元；八、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在收到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后立即返还邓明辉垫付的生活费75000.00元；十、驳回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217507.35元； 四、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邓明辉已经垫付的75,000.00元； 五、宁洪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各项损失102917.15元； 六、驳回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16.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8008.00元，由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负担641.00元，宁洪敏负担110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负担3757.0元，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负担250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收取7487.00元，由字某3、字某1、字某2、杨家汉、张美珍负担630.00元，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负担685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若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云南省临翔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李世兰 审判员  郭兰娟 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熊光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