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陕执复227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7954。 法定代表人：左登宏，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骞，该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太白县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太白县。 法定代表人：潘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第三人：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内3。 法定代表人：甘兴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复议申请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鸡中院）作出的(2020)陕03执异5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宝鸡中院在执行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三建）与太白县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白万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中，申请执行人安徽三建请求追加第三人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景控股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安徽三建称，宝鸡中院在执行安徽三建与太白万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发现太白万景公司股东万景控股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与陕西省太白县人民政府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依据该协议约定万景控股公司承担太白万景公司拖欠申请人的工程款，且依据该协议万景控股公司已接受了陕西省太白县人民政府退还的投资款。现太白万景公司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申请追加万景控股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万景控股公司辩称：1、根据《解除协议书》该公司是处理与施工单位的债务纠纷，而非申请执行人安徽三建所认为的万景控股公司承担债务；2、万景控股公司收到太白县政府退还的投资款1000万元，这是用于万景控股公司偿还债务，该款项已用于代太白万景公司偿还他人债务；3、太白县政府尚欠应返还投资款2600万元，万景控股公司与太白万景公司已向政府发出函要求将1600万元直接支付申请人安徽三建公司，并且就此与申请执行人安徽三建达成协议，太白万景公司并不是无财产可供执行，故申请执行人安徽三建公司请求追加万景控股公司为被执行人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宝鸡中院查明，安徽三建与太白万景公司、万景控股公司、河南广和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7）陕03民初7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由被告太白县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原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6年11月29日起按年利率的24%计付至款清之日止；二、原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宝鸡中院依法对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名下的土地进行了轮侯查封。同时执行中还查明：一、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在宝鸡市无房产、车辆、无银行帐户存款，该公司的股东北京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涉及到北京朝阳区法院（2016）京0105刑初232号吸收公众存款案，判决已生效，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名下位于太白县XX镇的132亩土地已被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查封，现已进入拍卖程序；二、太白万景公司在黄柏塬开发的酒店工程项目属于秦岭违建项目，被执行人的股东万景控股公司已委托当地政府依法拆除；三、万景控股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与太白县政府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依据该协议第二条（二）项3款、4款分别约定：《合同》正式解除前，子公司太白万景公司与各相关施工单位及相关债权方的所有债权债务纠纷均由乙方万景控股公司协调处理，保证太白县政府接管景区后不再发生农民工上访等群体性事件，不受到相关施工单位和相关债权方诉讼纠纷影响；在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同时万景控股公司对子公司太白万景公司予以注销，万景控股公司接受太白县人民政府返还的履行合同前期投资款。鉴于此，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名下已无可供执行财产。宝鸡中院于2019年9月2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2016年10月21日陕西省太白县人民政府（甲方）与万景控股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签订的《太白县黄柏塬原生态风景区开发建设合同书》正式解除。第二条（一）陕西省太白县人民政府权利义务第1项：收回原合同涉及的景区范围内的全部资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所有权、附属设施所有权），景区和服务区经营项目的开发权、经营权及与建设开发经营相关的其他权利等。（二）万景控股公司权利义务第1项：万景控股公司自愿放弃黄柏塬生态风景区开发建设经营权及其相关权利。第2项：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收取太白县人民政府返还的履行合同前期投资款。第3项约定：合同正式解除前，乙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与太白县人民政府无关。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处理开发合同履行过程中与相关施工单位（如陕西五建、安徽三建等）及相关债权方（以土地质押融资的银行、基金公司等）形成的所有债权债务纠纷，保证在太白县人民政府接管景区后不再发生农民工上访等群体性事件，不受到相关施工单位和相关债权方诉讼纠纷。如出现由此形成的法律纠纷和遗留问题，万景控股公司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第4项：乙方责成子公司太白万景景区管理有限公司和太白万景公司，按时完整交接景区资产权、开发权、经营权及他相关权利，同时对这两个公司予以注销。第三条付款约定：太白县人民政府共向万景控股公司返还履行合同前期投资款为3600万元，采取转帐方式分三次支付等内容。 还查明，2016年11月25日，太白万景公司（甲方）与安徽三建（乙方）签订的《同意代付协议书》，甲方同意委托太白县人民政府将其第三次应返还甲方的2600万元投资款中的1600万元支付乙方。 再查明，万景控股公司属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的股东，太白万景公司目前处于歇业状态。 2020年8月18日，太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向宝鸡中院出具说明，太白县人民政府与万景控股公司就解除《太白县黄柏塬生态风景区开发建设合同书》达成了协议。在履行该解除协议过程中，因万景控股公司未能按时、完整地交接景区资产权、开发权、经营权及其他相关权利，故太白县政府再未履行付款义务。 2020年8月21日，银河瑞盈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向宝鸡中院出具证明，证明2015年10月、2017年3月、2018年4月、2019年6月分别收到万景控股公司代太白万景公司偿还其公司借款530万元、279.35万元、279.0786万元、279.086万元，以上共计支付银河瑞盈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1367.5072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申请执行人安徽三建申请追加第三人万景控股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宝鸡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首先，2016年10月21日，陕西省太白县人民政府与万景控股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太白县人民政府共向万景控股公司返还履行合同前期投资款为3600万元，对已支付的1000万元，银河瑞盈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向该院出具证明，证明万景控股公司代太白万景公司偿还其公司借款1367.5072万元；其次，太白万景公司与安徽三建签订《同意代付协议书》是在太白县政府第三次返还太白万景公司2600万元投资款中的1600万元代付安徽三建，现太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因万景控股公司未能按时、完整地交接景区资产权及其相关权利，故太白县政府再未履行付款义务，结合本案全案来看，第三人万景控股公司并未无偿接受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的财产。故安徽三建申请追加第三人万景控股公司为被执行人的事实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安徽三建申请追加万景控股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 安徽三建复议称，请求：1、撤销宝鸡中院（2020）陕03执异53号执行裁定；2、追加万景控股公司为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是：一、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的股东万景控股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与陕西省太白县人民政府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将被执行人名下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所有权、附属设施所有权财产作价3600万元。据此，万景控股公司通过该协议书处置了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名下的全部财产，从而取得了对太白县人民政府的3600万元债权，且万景控股公司未向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支付任何对价，致使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二、宝鸡中院认定万景控股公司已接受的太白县人民政府退还的投资款1000万元系用于偿还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的借款债务的事实不清。太白万景公司是否存在1000万元的借款债务及万景控股公司是否代被执行人向案外人偿还了1000余万元的借款，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三、被申请人万景控股公司已委托太白县政府将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名下工程项目全部拆除，处置了被执行人名下财产，且该财产的价值大于安徽三建的工程款。案涉工程项目的所有权人系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其股东无权处置被执行人名下财产，也应视为万景控股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的财产，应当追加万景控股公司为被执行人。四、万景控股公司虽同意要求太白县政府将其接受太白万景公司名下财产的折价款向安徽三建支付1600万元，但太白县政府又以万景控股公司未能按时、完整地交接景区资产权、开发权、经营权及其他相关权利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而案涉景区项目系太白县政府招商引资项目，该项目土地、规划手续完备，现因万景控股公司委托太白县政府拆除灭失，致使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综上，被申请人万景控股公司已无偿接受并处置了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追加万景控股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本院查明，宝鸡中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万景控股公司为在太白县开发案涉项目，其在太白县设立了太白万景公司。太白万景公司与安徽三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开发建设了太白县黄柏塬原生态景区中的部分设施。后太白县政府与万景控股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由太白县政府收回合同涉及的景区范围内的全部资产，并返还给万景控股公司前期投资款3600万元，分三次支付给万景控股公司。现已经将1000万元返还给万景控股公司，万景控股公司按照该合同约定已将该1000万元用于偿还太白万景公司所欠金融公司的欠款。 还查明，2020年4月24日，万景控股公司向宝鸡中院及本院来函载明：“据太白县人民政府与万景控股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太白县政府尚应返还万景控股公司投资款2600万元。据太白万景公司与安徽三建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同意代付协议书》，太白万景公司应付安徽三建工程款1600万元。我公司同意由太白县人民政府将上述应返还的2600万元投资款中的1600万元直接支付给安徽三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复议申请人安徽三建申请追加万景控股公司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追加其为本案的被执行人。 本案中，万景控股公司与太白县人民政府签订《太白县黄柏塬生态景区开发建设合同书》，万景控股公司作为开发主体，其在太白县设立了太白万景公司。太白万景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投入大量资金开发建设该景区项目，并与安徽三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修建了景区部分建筑及设施。后由于太白县政府依法拆除景区建筑设施，遂与万景控股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太白县政府拆除景区后将项目前期投资款3600万元返还给万景控股公司。太白县政府也已按该解除协议返还给万景控股公司1000万元，下余2600万元待返还。该款项中包含了太白万景公司在该景区施工建筑被拆除的应得补偿款。由于太白万景公司已歇业，现万景控股公司向执行法院及本院书面承诺愿以太白县政府应返还该公司投资款2600万元中的1600万元偿还太白万景公司所欠安徽三建的工程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向执行法院书面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当追加万景控股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在其承诺的以太白县政府应返还的投资款中的16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宝鸡中院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存在遗漏，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3执异53号执行裁定； 二、追加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2019）陕03执18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承诺的160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魏西霞 审 判 员 贾文军 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 婧 书 记 员 王 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