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极县红日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无极镇正村村北。法定代表人：邓江坡，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娥，上海摘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如皋市中瑞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东陈镇南东陈村**。法定代表人：冒晓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林，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极县红日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如皋市中瑞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中瑞公司赔偿红日公司损失6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中瑞公司提供的磨革机存在质量问题，根据红日公司提供的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打印件，可以证明因中瑞公司提供的机器质量有问题已经给红日公司造成三十几万元的损失，且中瑞公司同意赔偿损失5-6万元。在中瑞公司同意赔偿的5-6万元远远不足以弥补红日公司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直接认定中瑞公司赔偿红日公司损失2万元，明显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是对当事人处置自身权益的非法干预。本案应按中瑞公司同意赔偿损失5-6万元予以改判。中瑞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未就案涉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事实认定，就质量问题与30余万元损失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也未进行认定。同时中瑞公司并未承诺赔偿红日公司5-6万元，案涉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未给红日公司造成损失，两者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2.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中瑞公司至红日公司拍摄了视频，能够证明案涉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说明的是，中瑞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的两万元损失也是不予认可的，但为了让双方之间的争议尽快解决，早日从红日公司将机器拉回，中瑞公司默认了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在得知红日公司就该损失提起上诉时，中瑞公司本想提起上诉，但已经过了上诉期限。中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日公司返还中瑞公司第二次提供的磨革机，并承担因拒绝返还该磨革机导致中瑞公司的损失费用5万元；2.判令解除中瑞公司、红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返还中瑞公司第三次提供的磨革机以及先前提供的气流除尘机、打饼机，并由红日公司承担气流除尘机、打饼机使用费10万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由红日公司承担。红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中瑞公司赔偿红日公司皮革损失费159151元、工人费用137741元、租厂房费用204583元，共计5014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中瑞公司与红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第一条，产品的名称、品种、规格、价格：磨革机‘挚诚’GMG-320型1台、气流除尘机‘挚诚’GGCC-320型1台、打饼机‘挚诚’JCDB64型1台，总金额400000元，注：配胶辊一根、除尘机输送带一套（3条）、管道一套（磨革机不显杆、不打边）包退包换。第二条，质量要求，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为部颁标准……第四条，付款方式，买受人交付定金35%（120000）元，发货前付40%（160000）元，余款30%（120000）元安装调试后6个月结清。第五条，运输和装卸费用，运输和装卸费用承担方式：运费供方承担，卸机费需方承担。第六条，产品安装调试、验收及提出异议的时间和方法。1、如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合约定，应妥为保管并在3天内向出卖人提出书面异议。买受人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所交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第十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供方免费安装调试、整机包修壹年，易损件（胶辊、输送带）除外。买受人无极县红日皮革有限公司及出卖人如皋市中瑞机械有限公司盖章。”2018年10月25日，红日公司员工李巧丽向中瑞公司汇款12万元。2019年1月10日，中瑞公司将合同中约定磨革机、气流除尘机、打饼机运至红日公司。2019年1月18日，红日公司李巧丽转帐支付10万元。因红日公司提出交付货物中的磨革机存在质量问题，中瑞公司于2019年4月运送第二台磨革机至红日公司进行调换，旧的磨革机拉回。后红日公司认为第二次提供的磨革机仍存在质量问题，中瑞公司遂再次于2019年6月8日运送第三台磨革机至红日公司。第二次提供的磨革机目前仍在红日公司处。2019年7月1日，中瑞公司与红日公司签订《协议》：“无极县正村红日皮革有限公司购买如皋中瑞机械有限公司3.2米磨革机一套，2019年1月份到货，安装中机器出了故障，厂家调换、修理中至2019年6月29日，造成红日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现双方协商，期间给红日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如皋中瑞机械公司全部负担，现协议达成日期三日内，红日厂方用皮试磨，假如皮子破损由供方承担，机器试后买方认可，余款两年后付清，保修二年。不认可，供方退首付款，机器拉回。2019-7-1。”2020年1月7日，中瑞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如前所诉各项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合同应否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主张的损失能否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瑞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将磨革机、气流除尘机、打饼机各一台及相关配件送至红日公司后，对于除磨革机以外的其他机器设备及配件的质量问题，双方未有异议。从第二次、第三次更换磨革机可以看出，中瑞公司提供的第一台、第二台磨革机是存在无法调试正常生产的质量问题，从而导致更换的第三台磨革机。双方于2019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明确了截止2019年7月1日，磨革机的故障问题仍未得到解决。庭审中，红日公司认可中瑞公司第二次提供的磨革机在红日公司内。现中瑞公司提出诉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红日公司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对于解除合同问题双方达成合意，故对于双方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现就案涉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在合同解除后，中瑞公司应退还红日公司已付款22万元，红日公司应返还中瑞公司合同项下的磨革机、气流除尘机、打饼机各一台及双方所签合同中载明的配件：胶辊一根、除尘机输送带一套（3条）、管道一套，以及第二次提供的磨革机一台。对于中瑞公司提供的证据配件清单中的其他配件，因未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载明，也无双方交接手续，故难以认定应由红日公司返还。对于争议焦点二，在合同解除后，双方主张的损失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费、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同时，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中瑞公司提供的磨革机在2019年7月1日之前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可以认定，对于双方主张损失的证据，在证据提交的认证阶段已进行阐述，不再详细重复。因双方主张损失依据均不充分，故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红日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从2019年1月10日中瑞公司供货至2019年7月1日期间，一直未能达到购买机械设备的生产目的，对之前因机器调试造成了红日公司一定的损失，在录音中双方协商洽谈案涉纠纷时，中瑞公司亦表示同意补贴红日公司损失5-6万元。故此，一审法院综合考量酌情认定中瑞公司赔偿红日公司损失2万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瑞公司与红日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8月2日起解除；二、红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瑞公司第二次配送的磨革机一台及合同项下设备一套：磨革机“挚诚”GMG-320型1台、气流除尘机“挚诚”GGCC-320型1台、打饼机“挚诚”JCDB64型1台、胶辊一根、除尘机输送带一套（3条）、管道一套；三、中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红日公司货款22万元；四、中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红日公司损失2万元；五、驳回中瑞公司其他本诉请求；六、驳回红日公司其他反诉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瑞公司提交光盘一份（内附三段视频），以证明案涉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红日公司至今一直在使用。红日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三份录像中的场地并非红日公司的工厂，红日公司也不认识录像中的场地，中瑞公司将拍摄的他处场景虚假指认为红日公司的工厂，属于虚假陈述，应予以追责。从录像中也无法看出是何时何地进行的拍摄，无法核实录像中的设备是否是中瑞公司的设备，不能达到中瑞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视频中的场地无法确认系红日公司的工厂，视频中也未体现相关机器的型号和生产厂家，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红日公司要求中瑞公司赔偿损失6万元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红日公司主张因中瑞公司提供的机器有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三十几万元的损失，但从其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打印件来看，双方并没有达成赔偿方案，对损失也没有最终确定，红日公司要求中瑞公司赔偿其损失6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自案涉机器2019年1月份到货至双方于2019年7月1日签订协议，红日公司一直未能实现购买该机器的生产目的，而中瑞公司在2019年7月1日的协议中承诺期间给红日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其全部负担，且中瑞公司的相关人员在录音中提出过“如果能用，就旧的拉走，另外贴你们5-6万的损失”的磋商方案，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中瑞公司赔偿红日公司损失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红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无极县红日皮革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