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巨，男，汉族，1973年6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县亚鑫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范县辛庄镇北街。法定代表人：张关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楼，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福忠，河南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士磊，男，汉族，1978年6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范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萌，男，汉族，1979年1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范县。上诉人张巨、范县亚鑫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士磊、罗建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6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巨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亚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福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葛士磊、罗建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亚鑫公司、葛士磊、罗建萌支付张巨管道款35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29日按照月利率0.6％计算至起诉日）（上诉数额15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亚鑫公司、葛士磊、罗建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不应认定张巨存在过错，由张巨承担责任。虽双方未约定利息，但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亚鑫公司、葛士磊、罗建萌应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一、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巨交付了供气管道，亚鑫公司应支付价款400000元（起诉时张巨要求亚鑫公司、葛士磊、罗建萌支付投入本金350000元，其余5000元系张巨为帮助其启动项目提供的现金），亚鑫公司、葛士磊、罗建萌应于2016年4月29日支付张巨价款，因其经济紧张请求经营过程中支付张巨价款。二、2017年7月18日后因亚鑫公司无燃气经营许可证被政府部门切割封堵，过错在亚鑫公司，不在张巨，这一交易完成后的事件不能成为亚鑫公司减少付款的理由。2016年4月29日双方交易时共同对供气管道进行了测压合格后完成的交易，且运营一年多证明张巨建设的供气管道合格。亚鑫公司是专门经营燃气供应的公司，其应当知道供应燃气需要燃气经营许可证，无证运营被政府部门切割封堵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张巨不明知经营燃气危爆行业需要特别许可，当时试压不漏气，张巨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二、亚鑫公司、葛士磊、罗建萌依据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依法承担付息责任。《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了买受人逾期付款应支付利息。总之，亚鑫公司、葛士磊、罗建萌应于2016年4月29日支付张巨价款，后续因亚鑫公司无燃气经营许可证被切割封堵与张巨无关，后续事件不能成为减少给张巨付款的理由。亚鑫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亚鑫公司的上诉状事实及理由部分。葛士磊、罗建萌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亚鑫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张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巨建设的天然气管道并未实际完工,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张巨的400000元用于天然气管道的建设,系张巨为建设管道所投资的款项,该400000元与亚鑫公司无关。且张巨并未向亚鑫公司足额交纳合同约定的50000元,仅支付部分后,由于张巨安装的管道附属家庭配件工程未完工,亚鑫公司又陆续退还张巨支付的部分款项,亚鑫公司未存在违约行为。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结合合同内容,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经甲方允许,乙方收回成本400000元后,通气过后交由甲方管理。以后所有管线、用户归甲方所有,与乙方再无关联”。天然气管道的所有权并未转移,乙方收回成本后,乙方取得管线管理权,涉案天然气管道仍为张巨所有,亚鑫公司与张巨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张巨收回成本400000元后,所有管线、用户归甲方所有,与乙方再无关联。该条款应当认定为合同的生效条件,且该条件并未成就。亚鑫公司与张巨之间的合同应当认定为附条件的合同,在合同的生效条件成就后,亚鑫公司与张巨之间的合同生效,生效条件未达成,双方合同并不生效。综上所述,亚鑫公司与张巨之间虽签订了合同,但合同性质应当为附条件的合同。涉案管道实际所有权并未转移,因此在管道所有权或管理权转移前被切割、封堵,其风险不应当由亚鑫公司承担。张巨辩称，一、张巨建设的天然气管道己经完工，从2016年4月29日签订《合同书》至2017年7月18日，亚鑫公司一直在出售天然气。亚鑫公司运用涉案管道运营一年多，盈利数额张巨不清楚。按双方合同目的应由亚鑫公司支付给张巨400000元投资款，但亚鑫公司未支付。张巨给亚鑫公司交纳50000元的前提是亚鑫公司保持供气，张巨收取安装费每户2900元，收购50000元后给亚鑫公司作为运营资金，保持继续供应燃气，张巨收购400000元当做亚鑫公司的购买款。因亚鑫公司违约不让张巨收取每户2900元安装费，导致张巨无法向亚鑫公司交纳50000元。从开始亚鑫公司就违反了合同约定。二、合同签订后亚鑫公司违约不让张巨收取安装费,直到后来因为亚鑫公司无燃气经营许可证，被相关部门联合执法强制切割封堵管道,一切过错都是亚鑫公司导致,《合同书》约定因不能正常供气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亚鑫公司承担,亚鑫公司应承担给张巨付款的责任。三、亚鑫公司使用张巨花费资金建设的管道盈利赚钱，亚鑫公司最初启动资金5000元也是张巨出资的，因亚鑫公司无燃气经营许可证导致管道被政府联合执法切割封堵,然后亚鑫公司找个理由拒付价款。亚鑫公司享受所有的权利,却没有承担一点责任。1.亚鑫公司没有白使用涉案管道的权利,亚鑫公司应履行支付对价的义务。《合同书》虽然无明确的付款时间,但从2016年4月29日至张巨起诉,快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2.从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上讲亚鑫公司也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亚鑫公司无权实施零付款式的买卖,其应支付对价。张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管道款355000元及暂定利息76680元（自2016年4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0.6％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巨与他人在范县辛庄镇朱李村、后胡村、王庄等村安装燃气管线，从外地拉来液化气打入气罐作为气源，通过该管线向用户供气。2016年4月29日，张巨与亚鑫公司代表人葛士磊、罗建萌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乙方（张巨）在后李村、后胡村、王庄等村安装一道天然气管线，乙方投资400000元，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经甲方允许，乙方收回成本400000元以后，通气后每户交由甲方管理。以后所有管线、用户归甲方所有，与乙方再无关联；乙方以后施工买一切管件及费用通知甲方，甲方不能无故停气，如果长期停气给个体户造成不能正常用气，给乙方造成不能施工，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乙方共向甲方缴纳50000元，具体缴纳方式：通气前向甲方缴纳5000元，通气后甲方负责乙方向用户（每户）收取安装费2900元。收回后7天内乙方再向甲方缴纳15000元。剩余30000元再安装30户付清给甲方；地方关系交于甲方处理，甲方提供范县亚鑫燃气公司的合法手续，乙方收回成本后，（400000元）前甲方不允许单独施工”。合同签订后，张巨向亚鑫公司支付了5000元，但未交纳50000元。亚鑫公司向部分用户收取了安装费并供应了燃气。因亚鑫公司无资金支付张巨，就由张巨继续替亚鑫公司为新用户负责安装，安装费抵管道款，亚鑫公司按约支付张巨部分管件费。2017年7月18日亚鑫公司仍在经营售气。后因亚鑫公司无燃气经营许可证，该供气管道被相关部门切割封堵，部分毁损缺失，部分尚存。另查明，亚鑫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8日，经营范围为城镇用天然气、天然气管道经营安装、机电、灶具、销售，股东为葛士磊、陈家隆、罗建萌，法定代表人为葛士磊。2018年2月2日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时股东为张关胜、张兆烈，法定代表人为张关胜。一审法院认为，张巨、亚鑫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乙方投资40万……通气后每户交由甲方管理。以后所有管线、用户归甲方所有，与乙方再无关联……乙方以后施工买一切管件及费用通知甲方，甲方不能无故停气……地方关系交于甲方处理，甲方提供范县亚鑫燃气公司的合法手续”。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是亚鑫公司向部分用户收取的安装费并供应燃气，张巨替亚鑫公司为新用户负责安装是为了依约收回管道投资，且亚鑫公司支付了张巨部分管件费。因此，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且合同成立生效并履行了标的物交付义务，虽然张巨仍参与了部分安装，但系为了收回价款，不影响合同的性质。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亚鑫公司接收了约定的供气管道，并未提出质检等特别要求，作为经营燃气这一危爆特殊行业的企业，亚鑫公司应当明知需要特别许可，其本身也同意“甲方（亚鑫公司）提供范县亚鑫燃气公司的合法手续”，因其自身无燃气经营许可证之过错造成管道被切割封堵的损失应自负，其拒绝支付张巨价款的理由不成立。张巨向亚鑫公司交付了供气管道，其要求亚鑫公司支付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但是，在付款方式上由于亚鑫公司无资金支付，双方约定以安装收费支付其价款，在履行过程中因亚鑫公司无燃气经营许可证致使管道被切割封堵，无法继续收费。依照常理，张巨亦应明知经营燃气危爆行业需要特别许可，却未对亚鑫公司尽到风险注意义务，造成损失及履约困难，其自身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鉴于合同未约定利息，且张巨亦有过错，对其利息主张不予支持。葛士磊、罗建萌代表亚鑫公司签约系职务行为，依法应由亚鑫公司承担后果。葛士磊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亚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巨燃气管道款200000元；二、驳回张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75元，由张巨负担3475元、亚鑫公司负担4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亚鑫公司提交：照片十张，证明目的：管道不合格，无法通气已废弃。张巨建设的管道不合格，无法供气。张巨质证意见：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这组照片证明张巨建设了涉案管道，并且建设的非常完善合格。2016年4月29日交付亚鑫公司后，亚鑫公司就正常供气，亚鑫公司仅在朱李村就安装40余户，到2017年7月18日涉案管道仍在正常运营。一审对政府相关部门的调查笔录证明7月18日以后因为亚鑫公司没有燃气经营许可证被范县人民政府、范县公安机关、范县城市管理局、辛庄镇政府等部门联合执法进行了切割封堵，随后该管道被废弃。管道被废弃的原因系亚鑫公司导致，并且属于买卖交易后的行为，不能以此为拒付价款的理由。本院认证意见为，张巨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在二审庭审中就案涉燃气管道施工完成时间的问题询问双方当事人，张巨代理人庭后书面回复称开始建设时间为2015年3月，建设完成时间为2016年3月上旬；亚鑫公司称管道一直未完工，建成时间是2014年到2015年之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亚鑫公司应否向张巨支付管道款355000元及利息；二、罗建萌、葛士磊应否承担责任。一、关于亚鑫公司应否向张巨支付管道款355000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张巨与亚鑫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由张巨安装一道天然气管道，亚鑫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负责经营并保证合法手续，待张巨收回成本400000元以后，所有管道、用户归亚鑫公司所有与张巨再无关联。另根据双方的认可，在签订签署协议前，张巨已经将管道建成。故案涉合同系张巨向亚鑫公司交付了其自建管道，亚鑫公司接收管道并经营，以经营所得向张巨支付管道款的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系买卖合同，且张巨履行了标的物的交付义务并无不当。现因亚鑫公司无燃气经营许可证致使管道被切割封堵，无法继续经营，已违反合同约定的“甲方提供范县亚鑫燃气公司的合法手续”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亚鑫公司无法以经营所得向张巨支付管道款的情况下，应当直接支付管道款，张巨主张355000元的管道款在合同约定的400000元范围内，应当得到支持。一审认定张巨亦应承担过错责任，无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张巨主张的利息，因案涉合同并无约定确切的付款期限，亦无法确定完成付款的期限，故张巨的该项主张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罗建萌、葛士磊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罗建萌、葛士磊代表亚鑫公司与张巨签订《合同书》，合同书中亚鑫公司代表人处，均有罗建萌、葛士磊签字按手印，且合同书中“甲方”处加盖有亚鑫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书》签订的主体,系张巨与亚鑫公司,罗建萌、葛士磊并非合同的缔约当事人，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亚鑫公司对《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认定罗建萌、葛士磊代表亚鑫公司签约系职务行为，由亚鑫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张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亚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6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二、范县亚鑫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巨355000元；三、驳回张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75元，由张巨负担1275元，由范县亚鑫燃气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张巨负担1700元，由范县亚鑫燃气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兆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