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执复330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第三人）：武汉高农生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区高新大道**高农生物园**。法定代表人：孙培良，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严红卫，男，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祝银洲，男，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复议申请人武汉高农生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农公司）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昌区法院）作出的（2020）鄂0106执异2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武昌区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严红卫与被执行人祝银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武昌区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0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祝银洲向严红卫偿还借款本金299.34万元及利息，并赔偿严红卫律师费2万元。该判决生效后，祝银洲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严红卫申请强制执行，武昌区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以（2015）鄂武昌执字第01585号立案受理。执行过程中，武昌区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向祝银洲发出（2015）鄂武昌执字第01585号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责令祝银洲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如实报告财产，并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鄂武昌执字第015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祝银洲银行存款4562624.02元或查封、扣押其等价值的收入。2012年1月10日，高农公司作为建设方（甲方），湖北工程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作为代建方（丙方），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中太公司）作为施工方签订一份《高农生物园综合服务区（二）二标段工程施工总承包三方合同》，确认：甲方委托丙方组织的高农生物园综合服务区（二）6#、7#、19#-35#楼及室外配套工程招标，并通过2011年12月16日的中标通知书接受了乙方以21660万余元为工程施工、竣工和保修所做的投标书，三方暂定总价为19950万元的价格达成如下协议条款。……，工程名称：高农生物园综合服务区（二）6#、7#、19#-35#楼及室外配套。工程地点：武汉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豹澥镇九龙村。2012年1月13日，中太公司第三工程局（甲方）与案外人陈毕秀（乙方）签订《单位工程内部管理责任承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承包内容为：全面履行高农生物园总部综合服务区（二）二标段项目的施工合同，承包方式为：自主经营，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乙方承包本工程，按工程总价款的1.5%向甲方上交承包管理费，营业税、所得税等所有税款的缴纳按当地税务部门的要求，在每次收取工程款时由甲方直接代扣代缴，其他一切开支由乙方承担；……。2012年3月5日，陈毕秀（甲方）与祝银洲（乙方）签订《协作型联营协议书》，约定：……依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甲方与中太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管理协议》的条款，在不改变各自单位所有制性质及隶属关系的前提下，经协商，为提高高农生物园总部服务区（二）工程二标段施工需要，决定由乙方负责组建该工程项目部。特订立以下协议：……。《协作型联营协议书》第二条“联营经营原则”部分约定：1、由甲方与业主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本项目启动资金为2500万元，甲方双方按照6:4比例出具项目启动资金，经济收益权及相应的经济责任按照6:4比例享有及分担；2、乙方应建立项目负责人制。……，项目部主要组成人员及其他相关人员名单报甲方备案，……；5、项目部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施工内容，向总包单位缴纳合同价款1.5%的管理费和营业税及附加费，由中太公司从业主给付的工程款中直接收取。第四条第2项约定：（乙方）自行安排资金、材料、设备、劳务等生产要素，落实施工计划、实现合同目标。第五条约定：本工程从业主方收取工程款必须进入总承包单位账户。该协议签订后，祝银洲在当年6月前后分8次累计向中太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430万元。2018年11月20日，武昌区法院作出（2015）鄂0106执015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祝银洲银行存款6610835.99元或相应价值的财产，于次日向高农公司送达该执行裁定书及（2015）鄂0106执015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高农公司协助：一、冻结祝银洲与中太公司在你处应得款项3198644元、履约保证金40万元，共计3598644元；二、冻结期间不得向被申请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该款项。2019年10月16日，武昌区法院再次向高农公司送达（2015）鄂0106执0158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高农公司：续查封、冻结祝银洲与中太公司在你处应得款项6610835元。高农公司工作人员林立新签收了上述法律文书。2019年12月24日，武昌区法院向高农公司发出（2015）鄂武昌执字第01585号通知，通知：立即停止向有关单位（个人）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并按武昌区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高农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签收了该通知。异议案件审查过程，武昌区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再次向高农公司发出（2015）鄂0106执015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高农公司：继续查封、冻结被申请执行人祝银洲、中太公司名下在你处应收应得款项6610835元。高农公司向武昌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该院（2015）鄂0106执01585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中太公司应付高农项目工程款的冻结措施。理由如下：高农公司与被执行人祝银洲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更无任何应付应收账款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高农公司作为项目的发包方，高农公司项目部应付的工程款所对应的权利人为与高农公司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施工方，被执行人祝银洲并非合同当事人，与高农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祝银洲在与严红卫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所涉债务为祝银洲个人债务，与高农公司无关联，且无任何生效判决认定高农公司与严红卫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高农公司与中太公司代扣款项尚未确定，债权债务数额尚不清晰，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故不应冻结高农公司的任何资金及应付款项。武昌区法院认为：该院于2018年11月21日向高农公司送达（2015）鄂0106执01585号执行裁定书及同文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高农公司冻结祝银洲与中太公司应得款项3198644元、履约保证金40万元，冻结期间不得向被申请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该款项；于2019年10月16日、及2020年9月17日两次送达执行裁定书及内容相同但金额有所差异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该三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的内容是冻结高农公司应向中太公司或祝银洲支付的工程款，目的是要求高农公司停止支付“高农生物园综合服务区（二）6#、7#、19#-35#楼及室外配套”项目的工程款，而非冻结高农公司自有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四项的规定，对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的内容提出异议，属执行行为异议，而非执行标的异议。本案中，高农公司认为协助执行通知书所冻结的是其所有的“3598644元资金”，系对事实的认识和判断错误，所主张异议缺乏事实依据，故对其异议主张，武昌区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武昌区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鄂0106执异217号执行裁定，驳回高农公司的异议请求。高农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武昌区法院（2020）鄂0106执异217号执行裁定；2、撤销武昌区法院（2015）鄂0106执015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理由如下：一、武昌区法院（2015）鄂0106执015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无事实依据。2012年1月10日，高农公司作为建设方（甲方），湖北工程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作为代建方（丙方），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中太公司）作为施工方签订一份《高农生物园综合服务区（二）二标段工程施工总承包三方合同》，确认：甲方委托丙方组织的高农生物园综合服务区（二）6#、7#、19#-35#楼及室外配套工程招标，并通过2011年12月16日的中标通知书接受了乙方以21660万余元为工程施工、竣工和保修所做的投标书，三方暂定总价为19950万元的价格达成如下协议条款。……，工程名称：高农生物园综合服务区（二）6#、7#、19#-35#楼及室外配套。工程地点：武汉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豹澥镇九龙村。2012年1月13日，中太公司第三工程局（甲方）与案外人陈毕秀（乙方）签订《单位工程内部管理责任承包协议》。2018年2月12日，中太公司与陈毕秀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结算造价为199774428.38元，双方确认中太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中太公司不再下欠陈毕秀任何款项。2018年11月21日、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2月24日，武昌区法院多次向高农公司下达（2015）鄂0106执015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高农公司协助冻结祝银洲与中太公司在高农公司处应得工程款项，并要求高农公司立即停止向有关单位支付剩余工程款。高农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太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中太公司与陈毕秀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中太公司不再下欠陈毕秀任何款项，也即中太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陈毕秀履行债务后，陈毕秀对中太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以及中太公司对高农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在相应的范围内消灭。同时，高农公司与中太公司之间的质保金及工程结算亦与中太公司和陈毕秀内部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不存在任何关联。可见，在中太公司不再下欠陈毕秀任何款项，中太公司对高农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在相应的范围内也随即消灭的前提下，武昌区法院执行案涉工程款的实体法律依据已不存在，其所作出的（2015）鄂0106执015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无任何事实依据。二、武昌区法院在未给予高农公司任何解释说明机会的前提下，径直冻结的执行行为缺乏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高农公司作为协助义务人，仅有协助义务，亦存在充足的理由向武昌区法院说明为何无法履行协助义务，武昌区法院应在听取高农公司解释说明后再视情况来具体处理。相反，武昌区法院在未给予高农公司任何解释说明机会的前提下，径直冻结的执行行为，严重损害了高农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对武昌区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高农公司对武昌区法院向其送达相关冻结到期债权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执行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时，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次债务人在收到该冻结债权裁定后，即负有不得向被执行人履行债务的义务。同时，在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时，只有次债务人对债权无异议的，才能予以执行；一旦次债务人提出异议，申请执行人就无法再通过执行程序向次债务人求偿，而是应该通过代位权诉讼等途径主张权利。本案中，武昌区法院多次向高农公司下达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高农公司停止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高农公司自收到武昌区法院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日起，即负有不得向中太公司或祝银洲支付工程款的法律义务，其主张撤销上述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于法无据，武昌区法院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复议申请人高农公司复议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高农生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执异217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晨审判员  徐文审判员  吴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刘小铭书记员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