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11刑终155号 原公诉机关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1968年3月5日出生于辽宁省大洼县，汉族，个体，小学文化，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监护人朱某2（系被害人朱某1父亲），男，1940年3月2日出生于辽宁省大洼县，汉族，个体，小学文化，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原审被告人常城，男，1995年9月15日出生于辽宁省大洼县，汉族，大专文化，盘锦市大洼区国晟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捕前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大洼区看守所。 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审理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常城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辽1104刑初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常城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辽11刑终11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刑初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19）辽1104刑初3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4日晚，被告人常城与其母亲杨某、妹妹常某及被害人朱某1在大洼区重庆火锅店吃饭。吃饭过程中，被告人常城与杨某、常某发生口角。被害人朱某1驾车拉载杨某、常某离开饭店。被告人常城因听到朱某1骂杨某，便回到重庆火锅店，进入厨房拿走一把剪刀，追逐朱某1驾驶的车辆，拉开驾驶位车门，持剪刀刺中朱某1身体左侧。朱某1下车与常城发生争吵，常城将剪刀刺入朱某1头部。2018年12月5日，常城前往盘锦市自首。2018年12月10日，经盘锦市大洼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朱某1被他人致伤，致其颅骨凹陷性骨折并出现脑受压症状和体征，行手术治疗，构成重伤二级。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刑检二部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指控被告人常城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部分予以变更。 附带民事诉讼的法定代理人朱某2于2019年12月23日向我院申请对被害人朱某1进行伤残等级，护理级别及护理费用进行鉴定，经鉴定申请人及对方当事人常城同意，我院通过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河油田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申请人申请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3月13日，辽河油田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朱某1因头部外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开放性颅骨骨折，创伤性脑内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颅内积气，二次开颅手术治疗并行气管切开治疗，目前伤后一年余，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为一级伤残。被鉴定人朱某1因头部外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开颅手术治疗，现头部左侧骨窗12.0×14.0平方厘米，需行颅骨修补术，所需医疗费用约人民币3.4万元。被鉴定人朱某1因头部外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二次开颅手术治疗并行气管切开治疗，目前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总分值为0分，为完全护理依赖。案发后，被告人常城家属为被害人朱某1垫付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13.854227万元。 另查明，朱某1因伤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25.392398万元（2018年12月4日入院—2019年12月31日被强制出院期间，医疗费25.258171万元）+(入院前门诊费用支出1342.27元)。案发后，被告人常城家属为朱某1垫付了13.854227万元医疗费；2.床费4140元（60元/天×69天）；3.取暖费241.5元（3.5元/天×69天）；4.护理费62.007万元[治疗期间护理费9.3万元（200元∕天×465天，2018年12月4日—2020年3月13日）+定残后护理费52.7070万元（我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2707万元×20年×完全护理依赖50%×1人）]；5.住院伙食补助费3.92万元（2018年12月4日入院—2019年12月31日被强制出院期间，100元/天×392天）；6.营养费1.1760万元（2018年12月4日入院—2019年12月31日被强制出院期间，30元/天×392天）；7.颅骨修补手术费3.4万元；8.司法鉴定费2440元；9.误工费4.74672万元（102.30元/天×464天），2018年12月4日入院至2020年3月12日（定残前一日）；10.治疗期间其他必要医疗费支出本院确定为1500.30元。上述费用总计101.47429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常城的供述证实：2018年12月4日下午，其与母亲杨某在大洼重庆火锅店吃饭，过一会朱某1和常某来了。因为在吃饭的时候自己和小妹常某绊了几句嘴，其将餐具和酒瓶子摔碎了。其结完账从饭店出来，看到朱某1将车停在饭店门口骂杨某，让她快点上车。其听到后比较生气就和朱某1互相骂了对方几句。母亲杨某、妹妹常某上车后，其跑回饭店厨房拿了一把剪子，追上朱某1开的车，将驾驶位的车门拉开，用剪子扎了朱某1身体左侧两下。朱某1下车骂了几句，还打了常城一拳，其脑袋一片空白，跳起来把剪子戳在了朱某1脑袋上。朱某1脸着地倒下，常城让小妹拨打的“120”。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4日，其与儿子常城、女儿常某、丈夫朱某1在大洼重庆火锅店吃饭。吃饭过程中发生口角，其与常某一起坐上朱某1开的车离开饭店。常城追赶朱某1驾驶的车，拉拽驾驶室车门，和朱某1互相对骂。朱某1下车后，两人面对面吵吵，常城用剪刀扎向朱某1头部，朱某1倒地上，常城让常某拨打了“120”。 3.证人常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4日，其与常城、杨某、朱某1在重庆火锅店吃饭，吃饭期间常城和自己以及杨某发生争吵。饭后常城从火锅店出来到朱某1车边上跟朱某1吵吵两句后转身回到火锅店。朱某1的车刚起步，常城就过来拽车门。朱某1停车下来跟常城撕扯了几下，其再看到的时候朱某1已经躺在地上，周围有大量血迹。常城用东西捂着朱某1头部并让其打“120”。 4.证人李某（重庆火锅店老板）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4日18时，朱某1、杨某和另外一名男子、一名女子在重庆火锅店107包房吃饭。其听见包房内有争吵和摔酒瓶的声音。年轻男子离开饭店后又跑回来，在厨房架子上拿了一把剪子离开了。 5.证人王某（重庆火锅店服务员）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4日18时许，重庆火锅店107包房内一共四个人吃饭，其听见包房内有人争吵并且有摔酒瓶子的声音。四人离开饭店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年轻男子气冲冲跑进厨房，在橱柜上拿了一把剪子跑了。 6.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4日18时，其看见东都影城十字路口北侧有很多人围着，有一名陌生男子头部附近有很多血迹，脸部冲上躺着。现场还有一名陌生女子在附近的车上找东西为男子擦头部伤口，还有一名年轻男子蹲着。 7.司法鉴定意见书、病情介绍证实：经盘锦市大洼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朱某1颅骨凹陷性骨折，出现脑受压症状和体征，行手术治疗，构成重伤二级。 8.辨认笔录证实：常城能够辨认出朱某1是其实施故意伤害犯罪的对象；常城能够辨认出伤害朱某1时使用的剪刀；常城能够辨认出重庆火锅店门前是其伤害朱某1的现场；王某、李某能够辨认出常城是2018年12月4日在盘锦市大洼区实施伤害行为的人。 9.现场勘验笔录及监控视频证实：2018年12月5日10时50分许，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大洼区大洼街道利民路与新华街交叉十字路口处，西南角为重庆火锅城，利民路路面西侧0.6米、新华街路面北侧11.25米处人行道上在2m×1.2m范围内有一处血泊。监控调取了被告人常城伤害朱某1的过程。 10.辽河油田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朱某1因头部外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开放性颅骨骨折，创伤性脑内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颅内积气，二次开颅手术治疗并行气管切开治疗，目前伤后1年余，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为一级伤残。被鉴定人朱某1因头部外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开颅手术治疗，现头部左侧骨窗12.0×14.0平方厘米，需行颅骨修补术，所需医疗费用约人民币34000元。被鉴定人朱某1因头部外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二次开颅手术治疗并行气管切开治疗，目前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总分值为0分，为完全护理依赖。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常城的自然情况及其在实施此次犯罪时，达到了刑事责任年龄。 12.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2018年12月4日18时16分，大洼派出所接大洼区大洼街道居民顾某报警称其在大洼区大洼街道利民路175号看见一名男子倒在地上头部出血。2018年12月5日，常城到盘锦市自首。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门诊收费票据，村委会证明，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相关费用证明，盘锦市大洼区人民医院住院患者费用清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的户籍证明，身份证明，辽河油田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等证明。 14.附带民事被告人提供了辽宁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三张及盘锦市大洼区人民医院预收医疗款收据共二十六张。 除上述证据外，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剪刀一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情况说明等。上述证据经过当庭出庭、质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常城犯故意伤害罪事实的存在。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常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该部分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的依据系2020年8月18日，编号【2020】第114大洼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因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该鉴定意见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公诉机关提出加重被告人常城刑罚的量刑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关于大洼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第二次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仅限于物质损失，物质损失应当是直接、现实的物质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附带民事赔偿请求中，超出直接物质损失范畴的，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常城家属已经为被害人朱某1垫付了17.3042万元医疗费用，经审理查明，除被告人常城家属代为垫付的医疗费13.854227万元有证据材料证实，其他为被害人朱某1垫付医疗费用支出的情况并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等民间矛盾引发的，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常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常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各项损失人民币101.474298万元，扣除被告人常城家属代为垫付13.854227万元，实际赔偿人民币87.620071万元（该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剪刀一把，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朱某1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1、定残后的护理费判的太少，不公平。2、应该判赡养费而没判。3、残疾赔偿金应该支持。4、误工费判的少。 原审被告人常城辩称，一、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因刑事犯罪而提起的附带民事赔偿仅限于直接、现实的物质损失，残疾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赔偿范畴，本案中原审法院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项目的确定不应包括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完全正确。二、关于护理费、赡养费、误工费的计算，原审法院是依据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庭审过程中的证据情况进行的计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朱某1，原审被告人常城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案事实和认定事实的证据未发生变化，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朱某1提出“1、定残后的护理费判的太少，不公平。2、应该判赡养费而没判。3、残疾赔偿金应该支持。4、误工费判的少”的上诉意见。经查，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残疾赔偿金、赡养费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关于定残后护理费以及误工费的赔偿数额确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玉新 审判员  董千里 审判员  韩雪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