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尚之和软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春林庭苑综合楼********（武汉捷易诚商务秘书**）。法定代表人：胡大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洁，女，199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晗，湖北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尚之和软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之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9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之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改判确认尚之和公司与蔡洁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尚之和公司无须向蔡洁支付低于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2,765.01元、工资3,763.61、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890.04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蔡洁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尚之和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汤婷通过转账按月向蔡洁支付了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及4月工资，就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毫无事实依据。蔡洁提交的微信或支付宝转账记录，只能证明汤婷向蔡洁进行转账，并不能直接证明尚之和公司向蔡洁支付工资报酬，蔡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尚之和公司提供过劳动以及尚之和公司与蔡洁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蔡洁辩称：2019年7月18日至今蔡洁与尚之和公司属于劳动关系，蔡洁受尚之和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和管理，受尚之和公司的监督，此事实在蔡洁提交的证据中均可以显示。尚之和公司每月向蔡洁支付劳动报酬并承诺为蔡洁购买社会保险，且尚之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汤婷已经在每月支付的款项中明确备注款项性质为工资，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认定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蔡洁请求法院驳回尚之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尚之和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尚之和公司、蔡洁不存在劳动关系；2.尚之和公司无须向蔡洁支付低于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2,765.01元、工资3,763.61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890.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婷系尚之和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通过微信、支付宝向蔡洁转账支付了2019年7月工资387元、8月工资1,160元、9月工资1,500元、10月工资915.46元、11月工资1,682.60元；通过银行转账向蔡洁支付了2019年12月工资2,664元、2020年1月工资667元、4月工资1,220元。2020年6月9日，蔡洁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自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裁令尚之和公司支付蔡洁2019年8月17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9,484元；3.裁令尚之和公司支付蔡洁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2020年1月、2020年4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5,003.44元；4.裁令尚之和公司支付蔡洁2020年2月、3月和5月工资5,250元。同年8月3日，该仲裁委作出了江劳人仲裁字[2020]5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双方当事人自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尚之和公司应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一次性向蔡洁支付低于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2,765.01元、工资3,763.51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890.04元。三、驳回蔡洁的其他仲裁请求。尚之和公司对此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尚之和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施工、技术服务；建筑工程、园林绿化工程、消防工程设计、施工等。2020年6月24日尚之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汤婷变更为胡大梅。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尚之和公司属于中国境内的企业，蔡洁是适格的劳动者，两者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审理中，蔡洁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设计师职责范围”，以及尚之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汤婷按月向蔡洁支付工资的事实，可以证明蔡洁受尚之和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尚之和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蔡洁从事的劳动是尚之和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入职时间，尚之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应由其掌握的相关证据证明蔡洁的入职时间，故按蔡洁提交的“工资表”载明内容认定其入职时间即2019年7月18日，以及疫情后复工时间即2020年4月12日。蔡洁在上述仲裁裁决作出后，未提出诉讼，视为其对双方劳动关系至2020年5月20日裁决事项的认可，故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应为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5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尚之和公司向蔡洁发放的2019年7月至11月、2020年1月、4月的工资低于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其差额部分应予补足，即3,599.55元[（1,750元÷21.75天×10天-387元）+（1,750元-1,160元）+（1,750元-1,500元）+（1,750-915.46元）+（1,750元-1,682.6元）+（1,750元-667元）+（1,750元×70%÷21.75天×8天+1,750元÷21.75天×14天-1,220元）]。蔡洁在仲裁裁决“尚之和公司向蔡洁支付工资差额2,765.01元”后，未提起诉讼，视为蔡洁对该裁决事项的认可，故尚之和公司按该数额支付。《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根据武汉市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期间维护劳动关系稳定工作的相关规定，疫情防控期间企业没有安排职工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职工生活费。蔡洁因新冠疫情在2020年2、3月未能提供正常劳动，依据上述规定，尚之和公司应蔡洁支付2020年2、3月工资2,975元（1,750元+1750元×70%）。尚之和公司未支付蔡洁2020年5月复工后的工资，应予支付，即1,126.44元（1,750元÷21.75天×14天）。以上合计4101.44元（2,975元+1,126.44元）。蔡洁在仲裁裁决“尚之和公司向蔡洁支付工资3,763.51元”后，未提起诉讼，视为蔡洁对该裁决事项的认可，故尚之和公司按该数额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尚之和公司未与蔡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依法向蔡洁支付2019年8月18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即16,147.05元[（1,750元÷21.75天×10天）+（1,750元×4个月）+2,664元+2,975元+（1,750元×70%÷21.75天×8天+1,750元÷21.75天×14天）+1,126.44元]。蔡洁在仲裁裁决“尚之和公司向蔡洁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890.04元”后，未提起诉讼，视为蔡洁对该裁决事项的认可，故尚之和公司按该数额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尚之和公司与蔡洁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尚之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洁支付低于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2,765.01元；三、尚之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洁支付工资3,763.51元；四、尚之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洁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890.04元；五、驳回尚之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尚之和公司负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尚之和公司在二审中自认，该公司员工的工资由公司股东用微信或支付宝转账支付，有时候会用公司账户转账。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对于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情形下，确认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时，用人单位存在一定的举证责任。劳动者就存在劳动关系作出初步证明后，用人单位应就与劳动者不存在劳动关系作出证明。本案中，蔡洁为证明其与尚之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尚之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汤婷向蔡洁支付工资的微信账单和支付宝账单。尚之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知，尚之和公司股东胡伟以及原法定代表人在工作群中发送了相关内容，该内容能够证实蔡洁的工作岗位为设计师，且接受尚之和公司的管理。结合尚之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向蔡洁定期发放工资的事实，蔡洁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与尚之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尚之和公司虽否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尚之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在二审审理中，尚之和公司自认该公司员工的工资是由公司股东用微信或支付宝转账支付，有时候会用公司账户转账，尚之和公司的该自认与蔡洁工资的领取方式较为一致，故尚之和公司认为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尚之和公司与蔡洁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同时，一审法院基于尚之和公司与蔡洁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尚之和公司应当向蔡洁支付低于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2,765.01元、2020年2月、3月、5月期间的工资3,763.51元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890.04元已作详细论述，且论述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尚之和公司要求不支付上述款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尚之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尚之和软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