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浩，男，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射阳盐场旺阳公司养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国，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逸，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福明，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 上诉人王立浩因与被上诉人陈洪国、吴福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立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洪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洪国、吴福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福明之间系承揽关系，上诉人对于拉网队的选任没有过错。上诉人经人介绍才认识两被上诉人，吴福明长期从事鱼塘出鱼的拉网工作，由他召集人员并提供网具、拖拉机等设备。上诉人将当季鱼塘所有的出鱼工作均交付给被上诉人吴福明，并不对吴福明及其手下工人进行指挥、管理、控制，吴福明向上诉人交付的就是劳动成果，不论其找多少人，带多少设备，只要将上诉人的塘里的鱼送上水车，即完成工作任务，上诉人就向其支付款项。本案中，在出鱼完成以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9000元款项，工人工资应为14950元，除此以外，虽然其陈述是网具、上鱼机、拖拉机等费用，但是上诉人认为，4050元就是他组织拉网队的辛苦费。陈洪国为吴福明提供劳务，吴福明对其工作作出安排，对其进行管理，故陈洪国所受伤害应当由雇主吴福明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对于陈洪国的受伤没有过错。上诉人在可能的范围内尽到了提醒义务。上诉人系鱼塘主，并不是每天实时都在鱼塘塘口，尽管如此，还是嘱咐自己的工人王某1对来拉网的人提醒料台板已经损坏，不能上料台，这一细节不仅得到了被上诉人吴福明的证实，而且也得到了吴福明提供的证人的证实。如果要求上诉人的工人时时刻刻叮嘱此事，并对此进行录音作证据保存，这样的要求对上诉人来讲未免过于苛刻。陈洪国等人上料台看小鱼浮头，与其所从事的工作无关，陈洪国不是在拉网过程中所受伤害，其自身的过错更大，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 陈洪国辩称，1.上诉人与陈洪国之间系雇佣关系，吴福明只是召集人，并没有从中获利；2.上诉人对于料台板的损坏是明知的，而且没有尽到安全提示义务，更没有设置安全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是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吴福明辩称，我和王立浩之间是雇佣关系，我提供网具、拖拉机、上鱼机，不存在分摊工人的工资，陈洪国和我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 陈洪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立浩、吴福明赔偿陈洪国医疗费20564.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6320元、误工费225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700元，合计159774.59元；2.王立浩、吴福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陈洪国于2019年6月21日5时左右在王立浩承包的射阳盐场旺阳养殖区的塘口拉网，期间陈洪国、吴某等人上料台，因料台水泥板断裂致陈洪国跌落受伤，其伤情经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误工150日，护理60日（住院期间两人护理），营养期限60日，医疗用药均在合理范围，陈洪国支付鉴定费3119元，案涉塘口的料台未设置存在危险，不得上台的警示标志的事实没有争议。 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陈洪国上料台原因是看鱼“浮头”还是因拉网需要。陈洪国陈述其到料台上是为了拉线，王立浩不认可，辩称其上料台是为了看鱼“浮头”，一审法院对同上料台的吴某调查，其陈述看到鱼塘中央有很多鱼因为缺氧浮到水面上，就与陈洪国还有一个叫王某2的人一起到料台上看，回头准备做工时，王某2走在最前面，吴某在中间，陈洪国在最后面，王某2上岸后，吴某离岸边仅几步远，桥板断裂，吴某与陈洪国均跌落受伤，且当时均已穿好工作服，带好头盔。一审法院综合以上陈述，认定陈洪国上料台是为了看鱼“浮头”，且当时工人均已穿好工作服，准备拉网工作。2.王立浩有无就案涉鱼塘料台存在危险的情况向拉网队工人告知。王立浩辩称其工人告知拉网队工人案涉鱼塘的料台存在危险，并申请证人王某1到庭，吴福明陈述确实向其说过两次，且工人均在场，但陈洪国是否听清不清楚。一审法院向吴某调查，其陈述王立浩及其工人未向其告知料台存在危险，在其上料台时也未有人进行阻止。一审法院综合以上陈述，认为王立浩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其已向陈洪国等人明确告知料台存在危险并让其清楚了解，故对王立浩辩称的就案涉鱼塘料台存在危险的情况已向拉网队工人告知的事实不予认定。 对陈洪国的具体损失认定如下：1.根据陈洪国的病历资料及医疗费发票，扣除医保报销部分，确定其支付医疗费11148.95元，另阜宁县益林张子坤骨伤科1350元门诊收费发票因无病例资料佐证，不予认定；2.陈洪国在射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19天=570元；3.经鉴定，陈洪国需营养时限60日，故营养费为15元/天×60天=900元；4.陈洪国在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渔业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且本次拉网工资为230元/天，故其主张误工费按照150元/天，计算150日为合理，予以支持，故误工费为22500元；5.经鉴定，陈洪国需护理时限为60日（住院期间两人护理），故护理费为80元/天×（60+19）天=6320元；6.陈洪国构成十级伤残，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渔业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即残疾赔偿金为（23836+5636）×1.78×20年×10%=104920.32元，陈洪国主张104920元在合理范围，予以支持；7.根据陈洪国构成十级伤残的实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8.交通费未提交证据佐证，根据其实际住院的天数，认为陈洪国主张700元在合理范围，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洪国因提供劳务受伤合计损失为149058.9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立浩与陈洪国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与吴福明存在承揽关系；2.在确认双方法律关系的基础上，陈洪国本次受伤损失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王立浩与陈洪国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与吴福明存在承揽关系。王立浩辩称其与吴福明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一审法院根据王立浩支付的工资金额及吴福明工资分配的具体情况认定，吴福明在召集拉网过程中仅为联络人的地位，并未在其中获得利润或提成，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构成要件，故对王立浩关于承揽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认定，陈洪国与吴福明等人为王立浩提供拉鱼的劳务，王立浩按照230元/天的标准支付工资，双方形成雇佣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在确认双方法律关系的基础上，陈洪国本次受伤应由谁承担的问题。王立浩雇佣陈洪国等人为其提供拉鱼的劳务，应当为拉鱼工人提供安全的劳务环境，其在明知料台存在危险的情况下未采取设置警示牌、道路封闭等提醒告知的措施，造成了陈洪国受伤，应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陈洪国在拉网期间为看鱼“浮头”至料台导致受伤，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吴福明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综上认定王立浩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陈洪国自行承担。综上，陈洪国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的损失合计为147058.95元，其中30%的责任由陈洪国自行承担，另外70%的赔偿责任，即102941.27元，由王立浩承担，另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由王立浩承担，故王立浩实际应赔偿陈洪国各项损失合计104941.2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立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洪国各项损失合计104941.27元；二、驳回陈洪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2元，鉴定费3119元，合计6601元，由陈洪国负担1981元，由王立浩负担4620元。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立浩是否应对陈洪国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若王立浩应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认定。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王立浩是否应对陈洪国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 从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陈洪国提供拉网捕鱼的劳务，并向王立浩提供劳动成果，陈洪国系提供劳务的一方，王立浩系接受劳务的一方。本案应认定王立浩与陈洪国之间构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洪国在提供劳务时自己受到损害，王立浩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根据自身的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 二、关于王立浩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如何认定的问题 对于捕鱼量的控制，吴福明、陈洪国等人须服从王立浩的安排。总体而言，在工作时间、工作区域、工作要求等方面，陈洪国等人在一定程度上受王立浩的支配。拉网捕鱼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王立浩应提供高标准的安全保障。但王立浩在接受劳务过程中，明知料台存在重大危险，却未采取设置警示牌、道路封闭等积极措施及时提醒告知在场人员。故王立浩对陈洪国的受伤存在一定过错。陈洪国在提供劳务期间上料台，后因料台断裂而受伤，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充分的谨慎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本院根据王立浩与陈洪国各自的过错，酌情认定王立浩对陈洪国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洪国自行承担50%的责任。陈洪国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的损失合计为147058.95元，王立浩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73529元（四舍五入取整）。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由王立浩承担。故王立浩应赔偿陈洪国各项损失合计75529元。 综上，王立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502号民事判决； 二、王立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陈洪国各项损失75529元； 三、驳回陈洪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2元，鉴定费3119元，合计6601元，由陈洪国负担3467元，由王立浩负担3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2元，由王立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星 审判员  林洪全 审判员  张振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