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琼，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敦仙，女，1967年5月29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90年6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澄，女，199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宜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敦仙、李勇、赵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9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宜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财保宜昌公司承担赔偿金额159923.5元。2.上诉费用由谭敦仙、李勇、赵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参照城镇户口计算谭敦仙的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农业户口参照城镇户口计算残疾赔偿金应满足两个条件，即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但在本案中，谭敦仙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2018年2月至2019年5月在其儿子家居住，并没有证据证明其离开住所地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不满足居住一年以上的条件。因此，本案应当以农业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二、原审法院对其护理费认定过高。结合谭敦仙的伤情，财保宜昌公司认为护理期应为70日。谭敦仙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一、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法院的复函，农村户口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应该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谭敦仙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且收入来源于城镇。而且现在立法目的和司法实践，已经实现同命同价的基本原则，所以一审认定谭敦仙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是正确的。二、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有相应的鉴定意见作为依据，护理费认定正确。李勇、赵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谭敦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财保宜昌公司、李勇、赵澄赔偿谭敦仙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287609.00元。二、判令财保宜昌公司、李勇、赵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9时30分，李勇驾驶号牌为鄂Ｅ×××**的北京现代牌轿车，在武汉大道王家冲一级路口至柴埠溪特大桥北路段30米处，与唐岳驾驶车牌号为鄂Ｅ×××**的钱江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鄂Ｅ×××**车辆乘车人谭敦仙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第4205294201900002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李勇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唐岳无责任，当事人谭敦仙无责任。谭敦仙受伤后在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⒈L2椎体压缩性骨折，⒉L2左侧横突骨折，⒊腰椎退行性变。谭敦仙住院27天后于2019年6月21日出院，《出院记录》中记载，出院诊断：⒈L2椎体爆裂骨折伴同水平椎管中-重度狭窄，⒉L2左侧横突骨折，⒊腰大肌血肿，⒋腰椎退行性变，⒌眩晕综合症；医嘱：出院后继续平卧硬板床休息1月，适当行腰背肌及四肢功能锻炼；1月后来院复查腰椎X线，视复查情况佩戴腰围下床活动；3月后开始练习弯腰锻炼，半年后参加轻体力劳动，若觉腰背部疼痛不适，及时来院随诊。谭敦仙住院期间住院费用32847.87元；后于2019年8月21日在五峰县人民医院进行X线复查，费用112元；2020年1月15日在五峰县人民医院进行磁共振检查，费用510元；2019年9月3日购买胸腰椎支具1件、价格238元，2019年9月13日购买坐便椅1个、价格139元。2020年4月20日，经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鄂宜昌三峡鉴（2020）临鉴字第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谭敦仙于2019年5月25日受伤，经手术治疗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脊柱内固定物择期行手术取出的后续治疗费约1800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李勇驾驶的鄂Ｅ×××**轿车登记车主为赵澄，赵澄为该车辆在财保宜昌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PDZA201842050000164593）、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8日、保险责任限额计122000元，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号：PDAA20184205000084035）、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8日、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时，李勇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有效期内的驾驶证。事故发生后，赵澄及时向财保宜昌公司报案，李勇、赵澄在五峰县人民医院替谭敦仙预缴住院费10000元，谭敦仙未出具收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谭敦仙在本人不承担事故责任的交通事故中受伤，依法应获得相应赔偿。李勇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未严格遵守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谭敦仙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赵澄在财保宜昌公司处为事故车辆鄂Ｅ×××**现代牌普通客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且在有效期内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给第三人即谭敦仙造成损失，保险人即财保宜昌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谭敦仙的经济损失。因此，对于谭敦仙要求李勇、财保宜昌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李勇为谭敦仙预缴住院费10000元，可在李勇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内冲抵。赵澄为其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车辆处于年审合格期内，驾驶员李勇持有准驾车型与驾驶车辆相符的有效期内的驾驶证、且无酒后驾驶等影响安全驾驶的情形，因此赵澄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关于财保宜昌公司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的规定，谭敦仙于2020年7月起诉，没有证据证明其起诉前一年也居住在城镇，谭敦仙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谭敦仙虽系农村户口，但从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其自2011年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湖北省随王某务工，并自2018年2月以来一直在其子购买的位于湖北省××××九龙湾小区的住房居住，属于经常居住地在城市、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规范的是管辖问题，财保宜昌公司的该意见系对法律规定的误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财保宜昌公司提出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王某与于某的证言虽在工资发放的细节陈述上存在不一致，但二人对于谭敦仙多年来随王某务工、从事小工、工资按日计算、事故发生前日工资标准为200元等基本事实的陈述是一致的，能证明谭敦仙务工的基本情况，因此二证人的证言应予采信。关于财保宜昌公司提出的关于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谭敦仙合法的损失保险公司将依据保险合同赔偿；保险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有效，因此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医疗费自费部分保险公司不应赔偿，应由肇事者承担，没有赔偿依据的由谭敦仙自行承担。该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关于财保宜昌公司提出的赔偿金额计算标准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在认定谭敦仙经济损失时酌情考虑。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谭敦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谭敦仙主张住院费32225.87元，门诊检查费622元(510元+112元)，护理器具费377元（238元+139.00元），共计33224.87元。财保宜昌公司认为住院费中，乙类药品金额为496.95元，乙类诊疗费用为5108.58元，丙类药品金额为896.85元，丙类诊疗费用为689.20元，与外伤无关的费用应当自费的金额为265.30元，合计7456.88元，这部分不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对金额510元与112元的门诊费用，认为不能证明系因本次事故发生的费用；对238元的矫形器具、胸腰椎支具和139元坐便椅费用，认为不能证明其必要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财保宜昌公司提出的谭敦仙住院期间所用的乙类、丙类药品、诊疗费计7191.58元超出了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和标准，应予核减的意见，财保宜昌公司仅提供了乙类、丙类药品、诊疗费清单，未提供与之对应的可替代的医保甲类用药清单及价格，因此，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与外伤无关的265.30元，从用药清单来看，系手术前进行检查所必需项目，不应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因此，对财保宜昌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对谭敦仙2019年8月21日在五峰县人民医院进行X线复查费用112元，2020年1月15日在五峰县人民医院进行磁共振检查、费用510元，一审当庭与X线检查结果、磁共振检查结果进行核对，发票时间与检查时间一致，X线复查与出院医嘱“1月后来院复查腰椎X线”相符，至于磁共振检查的必要性，虽无医生诊断证明，但如无医生建议，患者即谭敦仙不可能自行进行检查，因此对该两笔门诊检查费用，应予认定；对谭敦仙购买胸腰椎支具的238元，与出院医嘱中“1月后来院复查腰椎X线，视复查情况佩戴腰围下床活动”相符，对谭敦仙购买坐便椅的139元，结合谭敦仙受伤部位和受伤情况，应予认定。综上，谭敦仙医疗费损失认定为33224.87元，由财保宜昌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后续治疗费。谭敦仙主张18000元。财保宜昌公司认为鉴定的后续治疗费过高，按照相关鉴定规则规定建议为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认定的金额并未明显超出合理标准，应予认定为18000元。3.残疾赔偿金。谭敦仙主张37601元×20年×20%=150404元。财保宜昌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认定150404元。4.误工费。谭敦仙主张200元×207天=41400元。财保宜昌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评定的误工期为180天过高，应评定为150天；且谭敦仙日工资200元，但不可能每月都是全勤，应调低计算标准。对误工期，鉴定意见书评定的误工期为180天，结合出院医嘱“半年后参加轻体力劳动”，并无不妥，应认定为180天；但不能将住院27天也计算在内；对谭敦仙误工期内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按每月22天出勤计算，即每日损失为146.67元（200元×22天/30天）。因此认定误工费为264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谭敦仙主张27天×100元=2700元。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酌情认定每天50元，计1350元。6.护理费。谭敦仙主张38897元/365×117天=12468元，因起诉标的未按更新后的上一年度全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谭敦仙一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按新标准计算、增加1212元，计13680元。财保宜昌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评定的护理期为90天过高，应评定为70天。鉴定意见书评定的护理期为90天，与“3月后开始练习弯腰锻炼”基本相符，并无不妥，应予认定为90天，但不宜将住院27天也计算在内。因此认定护理费为10523.10元。7.营养费。谭敦仙主张90天×100元=9000元。财保宜昌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评定的营养期为90天没有依据，出院证明中没有相关医嘱。一审法院认为，谭敦仙受伤住院，并进行手术治疗，需要加强营养符合常理，应予支持；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酌情认定营养费90天×30元=2700元。8.交通费。谭敦仙主张2000元。财保宜昌公司认为2000元过高且无支出凭证证明，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考虑到谭敦仙住院、复查会实际发生交通费用，酌情认定500元。9.鉴定费。谭敦仙主张2200元。财保宜昌公司认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该鉴定费损失2200元予以认定，按相关保险条款规定应由李勇赔偿。10.精神损害抚慰金。谭敦仙主张15000元。财保宜昌公司认为计算标准过高。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及谭敦仙残疾等级，酌情支持4000元。上述损失合计249301.97元。李勇应按事故责任划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财保宜昌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及不计免赔，财保宜昌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谭敦仙经济损失，具体赔偿金额为：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2700元，医药费595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0元（残疾赔偿金68576.9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10523.10元，误工费26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小计120000元；⒉在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81827.10元、医疗费27274.87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小计127101.97元；以上共计247101.97元。对不应由财保宜昌公司赔偿的鉴定费2200元，应由李勇赔偿，李勇还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850元，可在李勇已预缴的10000元住院费中冲抵，由财保宜昌公司直接支付给李勇6950元；除去支付给李勇的6950元外，财保宜昌公司还应赔偿谭敦仙240151.97元。对于谭敦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财保宜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谭敦仙各项损失计247101.97元，其中支付给谭敦仙240151.97元，支付给李勇6950.00元；驳回谭敦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5.00元，由李勇负担850.00元，由谭敦仙负担115.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谭敦仙的残疾赔偿金能否以城镇标准计算问题。谭敦仙虽然户籍地在农村，但其提交了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五峰镇小河村村民委员会、荆州市沙市区解放路街道九曲桥社区居民委员会、荆州市久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九龙湾办公室出具的书面证明，并申请了证人王某、于某出庭作证，结合案件相关事实和具体情况，综合判断可以认定谭敦仙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谭敦仙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护理期限问题。谭敦仙出院记录记载“3月后开始练习弯腰锻炼，半年后参加轻体力劳动……”，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评定为90日，财保宜昌公司认为谭敦仙护理期限应为70日，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谭敦仙护理期限为90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财保宜昌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媛媛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