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9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吾西（曾用名周建平），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国。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水平，男，195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临辉，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住临湘市，系临湘市白云湖街道南华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周吾西因与被上诉人张水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吾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原搬运公司费用补偿协议》；2.判令张水平向周吾西支付违约金1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水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岳阳惠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临公司”）与周吾西之间没有业务往来，不应向周吾西支付前期垫资费用的认定，完全违背客观事实，明显错误。2011年2月14日、2012年6月29日、2014年12月17日的临湘市人民政府办公会议均决定临湘市交通局是原装运搬卸公司棚改房实施主体。临湘市交通局召开党委会，决定成立棚户改造工程协调指挥部，启动该工程。投资人临湘市长兴建筑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周吾西、湖北省嘉鱼县的肖晓明为该工程的**垫资人。2015年4月12日，临湘市人民政府决定，所有棚改项目纳入临湘市城建投即惠临公司管理。临湘市交通局将原装卸运输公司的前期投资人所办好的一切手续移交至惠临公司。惠临公司已受让了周吾西的前期垫资成果，就负有向周吾西支付前期垫资款的义务。经临湘市交通局、惠临公司与后期中标人岳阳经济开发区仁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水平协调，前期垫资人即周吾西前期开支费用120万元，经请示临湘市人民政府领导批示，由惠临公司一并纳入处理；2.周吾西收到的30万元，该款的支付主体应为惠临公司，而不是张水平。周吾西与张水平签订的《原搬运公司费用补偿协议》，不是周吾西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惠临公司经理张向荣安排公司法律顾问事先起草好，然后安排张水平拿着这份协议，要求周吾西签名。但在该协议签订之前，周吾西就已经向惠临公司催讨前期垫资款，惠临公司要求周吾西于2019年1月21日向其出具了30万元领款凭条并留下周吾西的银行账号，惠临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将30万元转账支付给周吾西；3.张水平的后期垫资与周吾西的前期垫资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015年4月30日之前，案涉棚改项目的前期垫资人为周吾西，2015年4月30日后的后期垫资人为张水平。为了弄清周吾西和张水平的垫资情况，经临湘市交通局棚改项目指挥部要求，周吾西和张水平的同意，委托岳阳金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前后垫资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表明：周吾西的前期垫资为227.8万元，张水平的后期垫资为60.055万元。惠临公司将本应属于周吾西所享有的227.8万元与仁德公司所享有的60.055万元混淆，导致周吾西的合法权益被仁德公司侵害。因此仁德公司委托张水平的领款行为与惠临公司支付给周吾西的30万元垫资款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张水平未向周吾西履行《原搬运公司费用补偿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张水平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周吾西所述与事实不符。临湘市交通运输局一直都没同意临湘市长兴建筑开发公司委托周吾西和湖北省嘉鱼县的肖晓明为该工程的**垫资人，周吾西在一审提交的惠临公司出具的《临湘市装卸运输公司棚户改造工程协调指挥部》有关说明，证明了周吾西不是该工程的前期垫资人。至于周吾西所述“经临湘市交通运输局、临湘市城建投（惠临公司）与张水平、周吾西协调，前期垫资人即周吾西前期开支费用120万元，经请示市政府领导批示，由临湘市城建投（惠临公司）一并纳入处理”是周吾西找到原临湘市装卸运输公司棚户改造工程指挥部掌管印章的魏某私自制作的，临湘市交通运输局、惠临公司均不知情。该请示是2018年5月制作的，而自2015年4月12日临湘市人民政府文件决定，所有棚户改造项目纳入惠临公司统一管理时起，原临湘市装卸运输公司棚户改造工程指挥部就不存在了，怎么还能于2018年5月向政府和城建投写报告呢；2.2019年2月2日张水平通过惠临公司，从支付给仁德公司的收储项目补偿款中支付了30万元给周吾西，张水平已按照《原搬运公司费用补偿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如果周吾西要求解除该补偿协议，就应当按照补偿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退回30万元，并赔偿违约金10万元。周吾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搬运公司费用补偿协议》；2．判令张水平向周吾西支付违约金10万元；3．诉讼费用由张水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临湘市装卸运输公司进行棚户改造，由周吾西牵头负责前期工作。后张水平挂靠在岳阳经济开发区仁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名下并以该公司名义对该项目投标并中标，周吾西退出该项目。周吾西与张水平就周吾西前期垫资费用等进行协商，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了《原搬运公司费用补偿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张水平）在惠临公司支付原搬运公司房屋拆除费用后三日内，从该费用中支付三十万元人民币给乙方（周建平）；2．甲乙双方在本协议前签订的所有补偿协议均作废，以本协议为准；3．本协议一次性补偿协议。乙方领取甲方支付的补偿款后保证不再向任何单位和个人（包括惠临公司）要求补偿原搬运公司项目发开费用，否则乙方退回甲方支付的三十万元补偿款，并赔偿十万元违约金。张水平和周吾西在该协议上签名。同日，张水平向惠临公司出具仁德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内容：兹我公司委托惠临公司，从原搬运公司垫资收储项目补偿款中支付叁拾万元整给周吾西（身份证号码为：4306821963********）。开户名：周吾西，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临湘市支行，开户账户：6230********。周吾西向惠临公司出具了领款凭单，“今领到惠临公司原搬运公司垫资收储项目补款款叁拾万元整，领款人周吾西。”该费用惠临公司办理财务报批手续。2019年2月2日，惠临公司根据仁德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周吾西与张水平签订《原搬运公司费用补偿协议》向周吾西转账30万元，转账用途是原搬运公司垫资收储项目补偿款，周吾西已收到该款。为了案情的需要，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张向荣的证言，证明惠临公司与周吾西无业务往来，惠临公司是根据仁德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及周吾西与张水平签订的协议转账给周吾西，该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周吾西提出该证据不真实的质证意见，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推翻，对该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周吾西与张水平签订的《原搬运公司费用补偿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订的，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张水平已按协议全面履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的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当事人可以合同中约定一方或者双方保留解除权的行使。本案中，周吾西与张水平既未协商一致解除《原搬运公司费用补偿协议》，也未对该协议约定一方解除协议的条件，故不符合约定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张水平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全面履行了义务，合同目的已实现，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周吾西要求解除《原搬运公司费用补偿协议》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周吾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周吾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吾西提交了临湘市装卸运输公司棚户改造协调指挥部向临湘市人民政府、惠临公司出具的《关于搬运公司房屋改造前期垫资人遗留问题的请示报告》，临湘市交通运输局要求惠临公司对前期垫资费用进行补偿，拟证明惠临公司与周吾西是有法律关系的，惠临公司对周吾西的前期垫资有补偿的义务，惠临公司才转账30万元给周吾西。张水平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请示报告的红头文件单位是“临湘市交通局”，落款文字的打印字体是“临湘市交通局”，但是加盖的是“临湘市装卸运输公司棚户改造协调指挥部”的印章，该请示报告的制作时间为2018年5月，而自2015年4月12日临湘市人民政府文件决定，所有棚户改造项目纳入惠临公司统一管理时起，原临湘市装卸运输公司棚户改造工程指挥部就不存在了，不可能于2018年5月向政府和城建投出具请示报告。对关联性也有异议，即使周吾西前期有垫资行为，也不能证明诉争的30万元是惠临公司支付给周吾西的前期垫资补偿款。本院认证为，仅凭该请示报告不足以证明诉争的30万元系惠临公司给予周吾西的前期垫资补偿款，该请示报告与周吾西主张的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之间也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水平提交两份《合同解除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一份是2019年2月1日，一份是2019年2月27日，签订的双方都是惠临公司与仁德公司，主要内容都一样，只是部分文字有改动，拟证明该协议书在2019年2月1日就签订了，签订的第二天2019年2月2日，惠临公司就按照仁德公司的委托向周吾西转账支付了30万元。周吾西质证称，2019年2月1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是伪造的。本院认证为，周吾西没有提供该协议书系伪造的反证，而惠临公司与仁德公司对《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仁德公司为获得惠临公司的299.5万元补偿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以和解方式结案，惠临公司应支付给仁德公司的299.5万元补偿款已全部履行完毕，其中本案诉争的30万元，就包含在299.5万元之中。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9年2月2日惠临公司向周吾西转账付款的30万元，是张水平为履行《原搬运公司费用补偿协议》而向周吾西支付的，还是惠临公司另行支付给周吾西的原临湘市装卸运输公司棚户改造项目前期垫资补偿款。首先，2019年2月1日，惠临公司与仁德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确定惠临公司应补偿仁德公司299.5万元后，仁德公司立即向惠临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惠临公司从应付给仁德公司的299.5万元原搬运公司垫资收储项目补偿款中支付30万元给周吾西，张水平将该委托书交给惠临公司，惠临公司接受委托于2019年2月2日向周吾西转账付款30万元。惠临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向荣出具证言证明惠临公司向周吾西付款的原因是接受仁德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而向周吾西付款，并不是惠临公司与周吾西之间存在其他业务、经济往来。从另一方面来看，仁德公司为获得惠临公司的299.5万元补偿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以和解方式结案，惠临公司应支付给仁德公司的299.5万元补偿款已全部履行完毕，其中本案诉争的30万元，就包含在299.5万元之中。其次，即使周吾西有前期垫资行为，但周吾西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惠临公司与周吾西达成了补偿多少、如何支付的具体的补偿协议内容，况且惠临公司一直否认周吾西的前期垫资人身份，故周吾西上诉主张诉争的30万元系惠临公司另行支付给其的棚改项目前期垫资补偿款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惠临公司向周吾西转账付款的30万元，实质上是惠临公司应当向德仁公司支付的299.5万元补偿款中的一部分，惠临公司是接受德仁公司的委托才向周吾西支付的。周吾西如认为其是案涉棚改项目的前期垫资人，惠临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补偿款，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周吾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周吾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景镔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羿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