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02民初1326号原告：徐州俏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法定代表人：黄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被告：王遥，男，199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君。原告徐州俏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王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9日、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州俏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被告王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州俏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7132元；2、判令原告不支付赔偿金18808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与被告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被告于2015年就至原告处工作，双方当时建立的是劳动关系，但是被告于2017年单独创立沛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从事与原告相同业务后，双方就仅是劳务承包关系。原告从事商标设计等服务项目，承接客户委托后将商标设计工作整体外包给被告，由被告自行聘用设计师完成相关工作。此外，被告还为周庆隆提供设计相关服务。2019年9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劳务合同，双方对于设计统筹外包服务事宜达成协议，且被告确认签约前的各次业务的劳务报酬均已结清。二、即便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也不应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首先，原告与被告已经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原告无需向被告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其次，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存在主观恶意，双方一致认为建立的是劳务关系；再次，被告就此提起仲裁时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三、即便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也不应向被告支付赔偿金。被告是自动离职，且未将离职事由告知原告，更未获得原告批准。综上，原告对徐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徐鼓劳人仲案字[2020]第15号仲裁裁决书不服，才以上述诉请诉至法院。被告王遥辩称：一、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劳动关系。首先，原告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并向被告提供了基本的劳动条件，比如办公位置、办公电脑等；其次，原、被告之间存在工作上的隶属关系，被告要接受原告的管理，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也要按照原告的安排管理兼职设计师，并给兼职设计师分派设计任务，且这些工作是原告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再次，被告向原告提供劳动的同时，原告也按月向被告发放相应的报酬；综上，即便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也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应当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被告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因被告入职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故被告有权主张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9月17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三、2019年12月30日，原告单方口头解除其与被告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综上，被告对徐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徐鼓劳人仲案字[2020]第15号仲裁裁决书予以认可，被告仅要求原告按照仲裁裁决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对于仲裁时所主张的“2019年12月的工资6500元”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经济补偿金9404元”不再向原告主张相关权利。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8日，王遥进入徐州俏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处工作，但徐州俏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与王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2月30日，徐州俏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王遥解除劳动合同。此后，王遥将徐州俏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列为被申请人，向徐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工资差额67353元（计算期间为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9月17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808元、2019年12月的工资6500元以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经济补偿金9404元。2020年3月13日，徐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徐鼓劳人仲案字[2020]第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7132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808元；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30日即终止；三、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另查明，徐州俏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王遥发放工资情况如下：2018年9月为846元、2018年10月为2800元、2018年11月为6362元、2018年12月为6105元、2019年1月为6732元、2019年2月为4800元、2019年3月为6500元、2019年4月为6300元、2019年5月为6500元、2019年6月为6300元、2019年7月为6500元、2019年8月为6500元、2019年9月为6420元、2019年10月为6141元、2019年11月为6425元、2019年12月为6500元。再查明，2019年9月19日，徐州俏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即甲方）曾与王遥（乙方）签订《俏麟劳务合同》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现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设计统筹外包服务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以供双方共同遵守：1、甲方为乙方提供办公场地、办公设备、通讯设备等开展业务所必须的条件。2、甲方为乙方提供开展工作相关的账号及辅助工作的文件资料。3、乙方工作中积累的客户及供应链资源归甲方所有。4、甲方为乙方制定相关的业务服务执行标准，并给予乙方相关业务培训和专业指导。5、甲方有权对乙方日常工作进行监督和管理。6、在服务期间服务项目所产生的推广、优化升级、活动策划促销等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7、乙方为甲方运营的电商项目提供设计统筹外包服务，具体服务职责包括但不仅限于。8、乙方每周服务时间不得低于48小时。乙方为甲方服务时间内不得从事参与任何非甲方项目的劳务合作。9、乙方在服务期间需无条件服从甲方的组织协调。10、甲方以月为单位结算乙方上月酬劳，每月12日结算上月酬劳。计酬方式：支付方式：11、本协议履行期限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到2020年9月19日止……”此后，徐州俏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上述合同第七条划线空白处自行添加“设计师聘用，根据甲方业务订单自主选择合适的设计师服务客户”，在上述合同第10条划线空白处自行添加“固定劳务报酬，因乙方疏漏造成甲方订单损失的，甲方有权对乙方劳务报酬进行相应扣罚”和“银行转账，乙方确认签约之前的各次业务劳务报酬均已结清”。还查明，徐州俏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9日，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组织策划；文艺创作服务；影像制品制作服务；美术创作服务；广告设计；计算机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服饰、床上用品、工艺品销售及网上销售。沛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4日，王遥在该公司任职监事并持股。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及存续情况的认定。（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认定。首先，原告是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且被告具有完全的劳动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因此，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其次，虽然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被告要按照原告的指示从事设计相关工作，工作内容系原告经营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且被告要接受原告的管理、指挥和监督，由原告按月核发相应报酬；故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需要说明的是，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了其与被告签订的《俏麟劳务合同》，拟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定如下：从形式上看，该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9月19日，约定的合同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20年9月19日止，均晚于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且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在此期间依然存续；从内容上看，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工作内容仍均由原告决定、控制，办公设备、通讯设备以及相关文件资料等仍均由原告提供，被告仍要接受原告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且被告在合同期限内也仅能向原告提供劳动，由原告按月核发工资；因此，该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实为免除原告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排除被告作为劳动者的法定权利而签订，结合被告的实际工作情况，故本院对于原告仅凭该合同主张其与被告系劳务关系不予采信。此外，即便被告存在任职沛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的监事并持有该公司股份以及为周庆隆提供设计相关服务的情况，原告可依法、依约对被告作出相应处理，造成经济损失的，可依法主张相应主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不能因此而直接否定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二）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情况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就本案而言，被告主张其至原告处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且被告提交其与原告方的微信截图能够反映出原告于2018年9月16日以微信的方式通知被告于周二（即2018年9月18日）上午九点报到，结合原告向被告核发工资的情况，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被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18日建立。需要说明的是，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在2015年就建立劳动关系，但原告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亦不予认可，况且，原告于2017年5月19日才成立，故本院对于原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此外，被告主张原告于2019年12月30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且被告提交的其与原告方的谈话录音能够予以印证，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原告于2019年12月30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以及江苏高级人民法院、江苏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已满一年，其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申请仲裁的时效从一年届满之次日起计算一年。就本案而言，根据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情况，被告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申请仲裁的时效应当自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一年。根据徐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的徐鼓劳人仲案字[2020]第15号仲裁裁决书，能够认定被告在该仲裁案件中提出的请求事项已包含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且被告申请仲裁时仍在仲裁时效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就本案而言，原告应自2018年9月18日起一个月内与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截至原告于2019年12月30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始终未与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在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系被告自身原因导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原告应按照上述规定向被告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被告有权向原告主张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9月17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结合原告向被告核发工资的情况，本院认定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67299.7元（计算方式如下：2800元÷21.75天/月×9天＋6362元+6105元+6732元+4800元+6500元+6300元+6500元+6300元+6500元+6500元+6420元÷21.75天/月×12天=67299.7元）。因徐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徐鼓劳人仲案字[2020第15号仲裁裁决书中所认定的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仅为67132元，且被告对于上述裁决的金额予以认可，并要求原告按照该金额予以支付，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9月17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7132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符合法定的情形和程序。首先，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且该事由符合法定情形。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以及《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事先将理由告知工会；用人单位尚未建立工会的，通知用人单位所在地工会。就本案而言，原告既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将事由告知工会，也未能举证证明在未建立工会的情况下将事由通知所在地工会，即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于2019年12月30日单方解除其与被告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就本案而言，被告选择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此，原告应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被告支付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照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因此，根据被告在原告处工作的起止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12月30日，以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的月平均工资6268.58元作为计算标准，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805.74元（计算方式如下：6268.58元/月×1.5个月×2=18805.74元）。需要说明的是，徐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徐鼓劳人仲案字[2020]第15号仲裁裁决书所载的裁决结果包含“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30日即终止”，但被告提出仲裁请求事项并未涉及，且原、被告之间的争议并不涉及劳动合同的终止，本院不再单独就此进行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徐州俏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被告王遥支付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9月17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7132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805.74元，合计85937.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 方审 判 员  匡 伟人民陪审员  范玉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 助理  朱淼淼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