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方勤，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华，苏州市吴江区松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胜，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尉，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方勤因与被上诉人刘继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6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方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继胜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刘继胜系中智城信息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城公司)和苏州中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大股东，刘继胜向其转让中智城公司股权前，已从中智城公司累计转给中泽公司220万元，刘继胜从中泽公司抽走220万元或中泽公司有220万元需要平账，故股权转让前，要求其配合平账，其从中邃城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借款220万元转至刘继胜账户，由刘继胜转至中泽公司，再由中泽公司转至中智城公司，本来是刘继胜欠中泽公司220万元，中泽公司欠中智城公司220万元，平账后变成刘继胜欠其220万元，其欠由其控制的中邃城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220万元。第二，中邃城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划款说明系该公司为了财务做账需要，内部备案所用，以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而非财务人员擅自划款，不能作为认定该笔款项性质的证据。第三，中泽公司与中智城公司平账的220万元来源于其转给刘继胜的款项，而非刘继胜或中泽公司的自有资金，故刘继胜既拿到了股权转让款286万元，又收到其转账的220万元，双方关于220万元的借款已经交付，案涉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又因刘继胜在中智城公司成立之初，其向刘继胜借款100万元投资中智城公司，故扣除该100万元后，刘继胜仍应归还120万元。刘继胜二审辩称，第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双方系朋友关系，于2015年共同成立中智城公司，杨方勤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其转让案涉股权前，系杨方勤出资没到位，故要求其配合走账进行平账，因为当时杨方勤控制的中邃城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仅有50万元，故通过该50万元多次循环转账完成220万元的平账，故本案只有50万元平账的事实，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第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民间借贷关系应审查借贷合意和款项实际交付，本案杨方勤共出具了两份划款说明，一份由杨方勤本人签名，留在中智城公司财务，证明该220万元款项实际用于走账，另一份划款说明是由杨方勤本人签名和中智城公司加盖公章出具给中泽公司，证明该220万元款项实际用途是用于中泽公司和中智诚公司之间平账所用。第三，杨方勤因公司经营问题困难，通过虚构债权的行为显属不当。第四，在（2020）苏0509民初2317号案件中，法院也已经查明杨方勤结欠答辩人股权转让款，双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也办理了变更手续，杨方勤在2017年12月26日作出了还款计划，并承诺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款项，且其一直催讨还款，杨方勤也一直承认欠款事实，仅要求延期还款。综上，不存在其向杨方勤借款的事实，本案系杨方勤结欠其大量款项，若为真实借款，为何会在平账后出具案涉借条，并要求延期还款，故杨方勤企图通过之前走账220万元的虚假转账流水起诉，逃避债务。杨方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继胜归还借款120万元并偿付利息（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继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智城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7日，公司成立时股东为刘继胜、杨方勤。2017年12月28日，股东刘继胜、杨方勤登记变更为杨方勤、刘雅嫚。目前公司登记股东为杨方勤、刘雅嫚，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均为杨方勤。中泽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4日，股东为刘继胜、黄莺，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均为刘继胜。2015年9月1日，刘继胜向杨方勤转款人民币100万元（摘要：往来），杨方勤又于当日汇入中智城公司（摘要：投资款）。2017年12月26日，中智城公司股东达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记载：刘继胜在公司的57.2%的股权（认缴286万元，实缴286万元）以28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方勤，2.8%的股权（认缴14万元，实缴0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雅嫚。2017年12月26日，刘继胜作为出让方（甲方），杨方勤作为受让方（乙方），刘雅嫚作为受让方（丙方），三方签订《中智城信息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中智城公司57.2%的股权（认缴286万元，实缴286万元）以人民币28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将其持有公司2.8%的股权（认缴14万元，实缴0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丙方。2017年12月26日，杨方勤向刘继胜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今有杨方勤向刘继胜借款286万元用于支付中智城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现刘继胜将所持有的中智城公司57.2%的股权以28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方勤，本人杨方勤承诺将分期支付刘继胜全部股权转让款286万元，具体分期支付方式如下：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2018年2月15日前支付2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91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95万元。每次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刘继胜即向杨方勤开出收款收据，表明杨方勤已支付且刘继胜已收到股权转让款，直至全部价款286万元付清。另外杨方勤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刘继胜40万元，此笔款项为杨方勤之前向刘继胜的借款，双方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届时双方权利义务解除。以上该笔股权转让款286万元及杨方勤向刘继胜的前欠款40万元由中智城公司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2017年12月25日、26日，中邃城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分5笔共计220万元转账至杨方勤银行卡上，其中4笔50万元，1笔20万元。同日杨方勤将该5笔共计220万元先后转账至刘继胜银行卡上，刘继胜将该5笔共计220万元先后转账至中泽公司账户上，中泽公司将该5笔共计220万元先后转账至中智城公司账户上。2017年12月26日，杨方勤出具划款说明一份，内容：本人杨方勤于2017年12月25日、12月26日分别划付5笔共计220万元（其中4笔50万元，1笔20万元）至刘继胜吴江农村商业银行卡上，该款项的实际用途为中泽公司平账所用。2019年12月6日，杨方勤委托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向刘继胜致函一份，内容：我委托人于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6日共向你出借220万元，用于你控制下的中泽公司偿还中智城公司的借款。因我委托人收购你持有的中智城公司股权，双方于2017年12月26日签署《借条》，共计借款326万元（其中286万元为股权转让款、40万元为实际并未支付的借款），并约定了还款期限。截止今日，我委托人已累计向你支付了160万元股权转让款。你应当偿还我委托人的借款220万元，抵销仍未向你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26万元，你仍应向我委托人偿还94万元借款。2020年3月9日，刘继胜向一审法院起诉杨方勤、中智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刘继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方勤支付欠款216万元；2.杨方勤支付逾期利息暂计91053元；3.判令中智城公司对第一、二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苏0509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认定已给付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66万元[除了杨方勤主张的126万元（2017年12月26日50万，2018年4月11日20万元，2018年9月3日5万元，2018年11月15日20万元，2018年的12月13日5万元，2019年3月6日20万元，2020年3月18日6万元），还有40万元，分别是：2019年6月14日10万元，2019年7月22日20万元，2019年8月29日5万元，2019年9月30日5万元]。法院判决：一、杨方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继胜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以18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9年3月5日；2、以12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18日；3、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杨方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以上事实，有杨方勤提交的企业工商信息、银行交易明细、（2020）苏0509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书，刘继胜提交的律师函、划款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方勤主张与刘继胜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杨方勤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即对借款合同成立的借款合意、款项交付两大要件进行举证。杨方勤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曾分五笔转款给刘继胜220万元，转款行为本身并不直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刘继胜提供了杨方勤出具划款说明，用以证明款项系中泽公司平账所用。对此杨方勤解释为：杨方勤出借款项给刘继胜用于中泽公司与中智城公司之间的平账，两公司之间是平账关系，但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借款关系。但从该划款说明来看，首先证据材料的名称为“划款说明”，其次说明内容中亦没有体现出有借贷的意思表示，该划款说明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杨方勤仍然需要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承担举证义务，杨方勤认为在刘继胜控制下，中泽公司自2015年8月至2017年3月间从中智城公司抽走了220万元，因此中泽公司需要打回给中智城公司220万元平账，该平账要求系刘继胜提出的，刘继胜认为，中智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杨方勤，实际控制人也是杨方勤，中泽公司至中智城公司的220万元并非刘继胜控制下的行为，平账也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无论平账是刘继胜提出的还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均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杨方勤未能完成其举证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杨方勤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要求刘继胜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方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00元，由杨方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方勤向本院提交财务移交明细、单位结算产品服务申请书，证明中泽公司、中智城公司自2015年7月7日至2017年5月8日期间财务为邱伟元，系在刘继胜控制之下，故在2017年5月8日之前从中智诚公司转入中泽公司的220万，系刘继胜从中智城公司抽逃资金。被上诉人刘继胜经质证认为，财务移交明细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8日，并非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其控制中智城公司；单位结算商品服务申请书不是原件，也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即使真实，落款处加盖中智城公司的公章以及杨方勤的法人私章，系杨方勤授权办理的相关手续，不能证明系其控制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就案涉220万元存在借贷合意，且并非二审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期间，双方一致确认，2017年12月25日、26日，中邃城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分5笔共计220万元转账至杨方勤银行卡上，其中4笔50万元，1笔20万元，即杨方勤起诉其出借的220万元，系中邃城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利用账上一笔50万元，通过五次循环转账，完成了案涉220万元从该公司转至杨方勤，再至刘继胜，又转至中泽公司，后转至中智城公司，最后回到中邃城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转账闭环。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性质如何认定。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中的出借人应当对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及中泽公司、中智城公司、中邃城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之间，于2017年12月25日、26日由中邃城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通过账上50万元分五次，合计220万元款项的循环转账，该笔50万元最终回到中邃城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账上；又于2017年12月26日刘继胜签订转让其在中智城公司股权的股东会决议、《中智城信息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由杨方勤购买该股权，向刘继胜出具案涉相应借条；此后刘继胜通过诉讼方式起诉要求杨方勤支付受让股权款项，该案认定杨方勤已给付股权转让款11笔，合计166万元，均发生于2017年12月26日（含当日）之后，仅有一笔发生在杨方勤委托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向刘继胜发函主张就案涉220万元与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款抵销之后，即2019年2月6日之后。故在杨方勤仍结欠刘继胜股权转让款，亦向刘继胜出具借条后，在近两年时间内未要求刘继胜就案涉220万元出具借条，或直接要求刘继胜就该笔股权转让款与案涉220万元予以抵销，并重新出具结算凭证，仍不断支付股权转让款，于理不合。此外，就案涉220万元，由杨方勤签字，中智城公司盖章，并于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划款说明已就案涉220万元用途予以明确，现杨方勤主张该笔平账系刘继胜提出，并用于填补刘继胜从中泽公司抽逃或开支的220万元款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方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杨方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赵丽丹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王健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