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4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丰，男，198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军，浙江星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8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蚌埠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负责人：洪粮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雨，男，198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原审被告：宁波瑞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沈延武，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陆丰因与被上诉人陈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宁波市分公司）、原审被告陆雨、宁波瑞通货运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或改判人民保险宁波市分公司按照第三者商业保险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伟、人民保险宁波市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部分错误。1、陆雨作为驾驶员，在驾驶室内并未看到陈伟在车厢内，事故发生时，陈伟在车厢旁辅助吊车钩挂货物，因此一审认定陈伟站在车厢内被装卸货物滑落砸伤缺乏事实依据。2、陈伟和陆丰系亲戚关系，陈伟到陆丰处帮忙，双方并没有约定工资的具体金额，从陆丰一审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能够看出，陈伟受伤前，陆丰给付过一定生活费，每次约1000元，但并没有明确具体的劳务报酬。因此，一审认定陈伟月工资4000元缺乏事实依据。3、陆丰已经预支了赔偿费用，该部分系与本案有关费用，但一审并未对此作出处理。除预支的费用外，陆丰支付了陈伟全部的医疗费，但一审并未对医疗费进行责任比例划分，陈伟为此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认定各方比例不恰当，一审认定陈伟自身承担20%的责任，明显加重了陆丰的责任。陈伟没有按照规定操作导致挂钩与物品脱落砸伤陈伟，陈伟应当承担主要以上责任。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作为裁判依据，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裁判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等均错误。陈伟辩称，1、陆丰提出上诉事实不清，且部分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定证据支持，与当事人陈述和客观情况均不相符。2、陆丰提出认定陈伟工资4000元缺乏事实依据的理由不成立，因4000元工资系双方的约定，与台州的经济发展水平相符。3、陆丰关于一审法院未审查陆丰已支付的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这些费用均不在陈伟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且双方之间的医疗费和其他的支出均没有进行结算，不存在扣除一说。4、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适当。陆丰一方的陆雨是驾驶员，陈伟是个人，其上诉称陆雨没有看到陈伟就进行作业，显然存在重大过失，一审判决的比例是正确的。5、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陈伟的伤情鉴定是陆丰安排并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无论是程序还是实体均合法，陆丰对此事实是自认的。对其自认行为，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陆丰的上诉请求。人民保险宁波市分公司辩称，1、陈伟在一审法院开庭时陈述，其受伤时系站在车厢内被货物滑落砸伤，陆丰以陈伟事发时不在车厢内且驾驶员没有看到作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公司依法在车上人员险10000元限额内承担责任的判决正确。2、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以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各方依法应承担的责任，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正确。3、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等同于工伤，伤残认定可以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故一审法院以伤残报告判决正确，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认定陈伟月工资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陆丰雇佣工人，在浙江省台州地区4000元属最低工资标准，且一审庭审中各方对于支付4000元工资均予以认可。综上，陆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陆雨、宁波瑞通货运有限公司未陈述。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雨、陆丰、宁波瑞通货运有限公司、人民保险宁波市分公司赔偿陈伟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共计451327.31元（后变更为600014.8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伟受雇于陆丰从事装卸挂钩工作。月工资4000元。2018年4月30日上午10时许，陆雨驾驶操作“浙Ｂ×××**”号装卸车辆在浙江省台州市三门县健跳镇一工厂场地进行装卸作业过程中，装卸货物滑落砸伤站在车厢内的陈伟。陈伟受伤后，当即被送往三门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至2018年5月2日，支出医疗费2568.29元。2018年5月2日，陈伟转入台州章氏骨伤医院继续治疗至2018年6月28日，支出医疗费73217.49元。经陆迎委托，2019年7月9日，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台博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9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规定，陈伟2018年4月30日因砸伤致胸7.8.9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右侧第6、左侧第7、8、9肋骨骨折，左侧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胸骨骨折，右足距骨、跟骨前结节、外侧楔状骨、骰骨骨折，右足第1、2跖骨、第3跖、5跖骨骨折等，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评定其误工期210天、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以上期限均包含住院时间在内）。另查明：陈伟与妻子生育有子女陈子豪（2008年5月3日出生）、陈子怡（2007年6月12日出生）二人。陈伟父亲陈方林，1962年10月20日出生，陈伟母亲陆长兰，1965年11月6日出生。又查明：事故发生时，陆雨系陆丰雇佣的驾驶员。陆雨驾驶的“浙Ｂ×××**”号装卸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宁波瑞通货运有限公司，该车的实际车主为陆丰，该车在人民保险宁波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1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等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37540元。2019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782元。一审法院认为，陆雨驾驶随车吊车时造成本车上人员陈伟受伤，陆丰作为陆雨及陈伟的雇主，应当对陈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陆雨操作吊车吊装货物时，对于吊装货物的起落具有控制力，因其未尽合理范围内的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失，应与雇主陆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伟在吊车下作业，应当意识到具有危险性，但未采取合理的作业方式，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陆丰、陆雨的赔偿责任。考虑到整个事故的发生经过，一审法院酌定陆丰、陆雨以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告主张宁波瑞通货运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伟在车厢内进行作业，属于“车上人员”，不适用人民保险宁波市分公司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该车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故人民保险宁波市分公司可在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实际住院5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950元。根据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台博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91号鉴定意见书，原告的护理费为[135.54元/天×90天]12198.60元、营养费为[50元/天×90天]4500元、误工费为[4000元/30天×210天]28000元。根据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台博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91号鉴定意见书，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原告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被告辩称本案属于人身损害赔偿，不能依据上述鉴定报告的伤残等级进行计算各项赔偿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并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原告主张按八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台州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计算为[37540元/年×20年×30%]225240元。至原告定残之日，原告的儿子陈子豪11周岁、女儿陈子怡12周岁，原告主张关于该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计算为[23782元/年×7年×1/2×30%+23782元/年×6年×1/2×30%]46374.90元。至定残之日，原告父母亲均未年满60周岁，其主张关于该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考虑到原告的伤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受伤受到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12198.6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8000元、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71614.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334313.50元，陆丰承担80%，即267450.8元。人民保险宁波市分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扣除该10000元后，陆丰尚需赔偿原告257450.8元，陆雨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陆雨、陆丰辩称已给付原告90617.50元，但其仅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的复印件，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陆雨、陆丰的辩称不予采信。因原被告之间存在工资等账务往来，对垫付款及工资情况，原被告可在对账后另行结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伟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000元；二、被告陆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伟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57450.8元，陆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陈伟负担210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负担82元，由陆丰、陆雨负担271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陆丰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装卸货物滑落砸伤站在车厢内的陈伟”有异议，认为装卸货物时，陈伟是在车厢外的，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陈伟、人民保险宁波市分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二审中，陈伟陈述“2018年4月30日上午十点左右，在台州市三门县一个工厂场地，陆雨驾驶吊车，将废铁从地上吊到货车上（吊车与货车是连体的），我在车厢里把货物从吊钩上去掉，没有想到货物在吊车操作时来回摆动，货物脱落下来，正好砸在我身体侧面（砸了过来），当时我晕倒了，醒来已经在医院。当时带了安全帽，还有工地上专门穿的衣服，之前没有做过这个工作，第一次干这个活，是我的表弟陆丰雇佣我的，我是2018年2月底到的台州，3月1日干的活，就是跟车拉东西，之前我是在地面上将吊车的吊钩挂好。陆丰和我说一个月工资4000元，说工资年底结，平时预支生活费，每月1000-2000元”，陆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时间是对的，据陆雨说当时陈伟是站在车厢外，受伤时也是在车厢外，陆雨驾驶吊车坐的位置较高，四周都能看的到，这是一审前陆雨和我说的。工资没有明确过4000元，因为是表兄，所以没有约定过。在陈伟受伤后，陆丰、陆雨陆续支付过9万余元（其中5万余元是医药费），不包含在陈伟此次诉讼中”。在一审庭审中，对陈伟的相关陈述，陆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工资问题我没有问。受伤的过程，陆雨当时在驾驶，有时候因为盲区看不清楚，怎么砸伤的，陆雨也没有看到”，并未对陈伟事发时站在车厢内的陈述提出异议。二审中，陆丰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伟受雇于陆丰从事装卸挂钩工作。月工资4000元”，亦未提出异议。结合双方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陈伟在车厢内进行作业，属于‘车上人员’，不适用人民保险宁波市分公司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误工费为[4000元/30天×210天]28000元”，“陆雨、陆丰辩称已给付原告90617.50元，但其仅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的复印件，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陆雨、陆丰的辩称不予采信。因原被告之间存在工资等账务往来，对垫付款及工资情况，原被告可在对账后另行结算”，“陆雨操作吊车吊装货物时，对于吊装货物的起落具有控制力，因其未尽合理范围内的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失，应与雇主陆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伟在吊车下作业，应当意识到具有危险性，但未采取合理的作业方式，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陆丰、陆雨的赔偿责任。考虑到整个事故的发生经过，本院酌定陆丰、陆雨以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审法院已查明：经陆迎委托，2019年7月9日，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台博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9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规定，陈伟2018年4月30日因砸伤致胸7.8.9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右侧第6、左侧第7、8、9肋骨骨折，左侧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胸骨骨折，右足距骨、跟骨前结节、外侧楔状骨、骰骨骨折，右足第1、2跖骨、第3跖、5跖骨骨折等，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评定其误工期210天、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以上期限均包含住院时间在内）。二审中，陆丰对上述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且该鉴定意见书载明陆迎系“公司工作人员”，即该鉴定并非陈伟自行委托。陆丰上诉认为一审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作为裁判依据，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但其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且陈伟的伤情亦符合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八级伤残的评定标准，陆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一审判决陈伟与陆丰、陆雨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均存在笔误，即“由原告陈伟负担31元”、“由陆丰、陆雨负担2102元”，应为“由原告陈伟负担2102元”、“由陆丰、陆雨负担2716元”，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有误，应为第十三条，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有误，应为第九条，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陆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2元，由陆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周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