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建昌中快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建昌县王宝营子乡本街。法定代表人：王前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葫芦岛市顶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锦葫路**楼F1-C59。法定代表人：马仁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娟，女，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建昌中快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快公司）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葫芦岛市顶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辽1403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中快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辽14民终235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辽1403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中快公司、顶声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前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宇，上诉人顶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仁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娟、周振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顶声公司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36万元及借款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6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顶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顶声公司单方根本违约是造成合同解除的唯一原因，中快公司没有违约。顶声公司在安装投影仪时，采用超出说明书规定的最大投影距离5至25倍的手段来扩大投射面积，造成投影仪的使用效果无法达到合同目的。顶声公司自行管理，自行搬运设备，不肯将设备交由中快公司验收。双方在谈判过程中，中快公司确有不需要顶声公司返还36万元预付款的说法，但前提是顶声公司需要返还5万元借款且缴纳2万余元的税金。正因为顶声公司对达成的协议不予履行，中快公司才诉讼至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诉讼费分配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顶声公司答辩称，1、顶声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全部义务且得到了中快公司的认可。中快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后提出解除合同，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中快公司认为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顶声公司按照中快公司的要求分批安装和测试，并在中快公司允许的情况下进行下一步安装。在安装完毕后中快公司是认可的，只是后来为了解除合同故意提出所谓安装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中快公司为了解除合同故意编造理由。4、根据中快公司自认，其已经向顶声公司支付共计41万元，其中36万元是预付款，5万元是在整个施工完毕后支付的后续工程款。本案合同顶声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法定事由。顶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顶声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由中快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顶声公司履行合同符合约定并已经履行完毕。中快公司主张质量问题，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中快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质量存在问题，其向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该局至今未做出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顶声公司按照约定进行安装，没有过错。案涉投影设备依据双方合同条款，已经全部安装到位。中快公司在安装过程中和安装完毕后，未提出任何异议。顶声公司按照合同要求进行安装，达到了预期效果，没有义务满足中快公司不断变化的效果要求。中快公司根据第三方（辽宁财贸学院）的变化来要求顶声公司，自己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中快公司无法满足辽宁财贸学院的要求，想把责任推给顶声公司。中快公司主张投影仪效果不好，但拿不出所谓的国家标准。在安装过程中，对于部分设备进行更换是双方协商的结果，顶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顶声公司没有违反双方关于退、换货的约定。2、中快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根本违约。2018年6月17日，顶声公司全部设备安装完毕，中快公司没有异议，并在2018年6月18日支付了5万元剩余货款。因发包方辽宁财贸学院不认可投影仪的效果，中快公司更换了施工方案，不再使用投影仪。中快公司根本违约。3、顶声公司虽然与中快公司进行过事后协商，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顶声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案涉合同不应解除。4、顶声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中快公司根本违约，没有支付剩余价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快公司应向顶声公司支付992425元剩余价款。中快公司没有对新报价单的价格提出异议，应视为该公司放弃权利。请求支持顶声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快公司答辩称，1、顶声公司主张双方曾达成140余万元的新合同，没有事实依据。2、合同价款含有安装调试内容，并非仅由设备款构成。3、顶声公司安装的投影仪没有达成预期效果，中快公司没有对投影仪单独支付价款的义务。4、案涉产品及施工方案均存在严重问题，顶声公司恶意严重违约。5、顶声公司拒绝将产品交付中快公司验收，投影仪的安装效果也不可能通过验收。6、中快公司要求退货，由顶声公司返还预付款于法有据。请求支持中快公司的诉请，驳回顶声公司的诉请。中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顶声公司返还中快公司36万元预付款并赔偿36000元违约金；由顶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顶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中快公司即时支付合同价款99242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99242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8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由中快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2日，作为甲方的中快公司与作为乙方的顶声公司签订《合同条款》，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并安装激光投影设备，设备的名称、品牌、规格型号和质量附后表；货物的交货单位为顶声公司；产品的价格120万元；甲乙双方合同签订，甲方付30%（叁拾陆万元整）订货预付款，调试完成一次付65%，质保金5%一年内付清；乙方所提供的设备保证质量，保证为正品新货；验收时间：到货当日；验收标准：应标参数标准；甲方在验收中，如果发现货物的品牌、规格、型号不合规定，应一面妥为保管，一面在3天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在托收承付期内，甲方有权拒付不符合合同规定部分的货款；如果甲方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视为所交货物符合合同规定；乙方在接到需方书面异议后，应在3日内（另有规定除外）负责处理，否则，既视为默认甲方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乙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安装、质量不符合规定的，如果甲方同意利用，应当按质论价，如不同意利用，乙方负责包换、包退；合同同时对双方的违约责任、不可抗力、安全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19日，顶声公司向中快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兴城中快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一张付款叁拾陆万元整，收款方葫芦岛市顶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双方对于预付款给付的事实均表示认可。2018年5月19日，顶声公司发货同时安排工人前往辽宁财贸学院红馆（（地址曹庄工业园区安装合同所涉的激光投影机（均为索尼投影仪）。顶声公司安装完毕6台索尼型号投影仪，经调试后，未达到中快公司预期效果。后双方口头约定，顶声公司更换其他品牌投影仪。顶声公司将原来3台索尼型号投影仪拆除，保留3台索尼投影仪，同时将投影仪更换为云映（21台）、鸿合（8台）激光投影仪进行安装调试，并将投影仪融合工程发包给深圳汇通九州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6月17日，安装调试后，仍未达到中快公司预期效果。经中快公司与辽宁财贸学院负责人协商，中快公司保留两台投影仪，将顶声公司安装的其他设备拆除。因该两台投影仪效果达不到验收标准，中快公司依辽宁财贸学院要求，将该两台投影仪拆除，并将项目更换为画作。一审庭审中，中快公司称拆除的投影仪，市场监督管理局封存3台，其余设备均由中快公司保管。另查明，王前锋与李秀娟的通话录音记录中，王前锋多次提及已给付的36万元预付款不需返还，马仁浩、李秀娟给付7万元后，将投影仪返还给马仁浩、李秀娟，李秀娟表示不同意该方案。一审法院认为，顶声公司依据《合同条款》的约定安装调试索尼投影仪后，未达到预期效果，经与中快公司口头协商，更换投影仪品牌后仍未达到预期效果，最终中快公司将投影仪拆除，将项目改为画作。双方的买卖合同已实质解除，且王前锋与李秀娟的通话录音中，双方多次提及拆除后投影仪的处理，应视为双方已对合同解除进行协商。现双方的买卖合同已解除，而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存在过错。《合同条款》中对货物的验收及安装质量的约定不明确，中快公司未及时验收产品，顶声公司提供的产品未达到预期效果，中快公司亦使用过部分投影仪，且通话录音显示，王前锋多次提及36万元预付款无需返还。故中快公司主张顶声公司返还36万元的诉讼请求、顶声公司主张中快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但中快公司应将封存在其处的投影仪返还给顶声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封存的投影仪返还给顶声公司；二、驳回中快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顶声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中快公司负担。一审反诉费6870元，由顶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合同条款》，顶声公司除了有向中快公司交付合格投影仪产品的合同义务外，还有负责安装调试的合同义务。顶声公司作为产品及安装服务的提供方，有义务向客户明确告知产品的具体效果。对于案涉投影仪产品在安装调试后，最终要达到了视觉效果，双方在《合同条款》中约定不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对于未明确约定产品的最终效果，中快公司与顶声公司均存在过错。案涉工程系由多台投影设备进行投影且需要投影设备安装完毕后进行画面调试融合。中快公司只有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才能进行效果验收。同时，中快公司征求案涉工程的总发包方辽宁财贸学院的意见，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并无不当。依现有证据，顶声公司安装的投影设备整体效果，没有通过中快公司验收合格。辽宁财贸学院红馆工程最终由投影改为画作，亦可证明此节。因顶声公司的产品安装未通过中快公司的验收，故双方的《合同条款》未履行完毕。现辽宁财贸学院红馆工程已由投影改为了画作，双方之间的《合同条款》尚失了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条款》已实质解除，并无不当之处。中快公司作为辽宁财贸学院工程的总承包人，亦希望红馆投影工程能够通过发包人辽宁财贸学院的验收，进而获得工程款。顶声公司上诉主张：“中快公司为了解除合同故意编造理由”，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现辽宁财贸学院红馆工程已由投影改为了画作，发包人辽宁财贸学院不可能再向中快公司支付红馆投影仪工程的工程款。由前所述，对于产品最终效果约定不明，系因双方过错所致。顶声公司诉请中快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之处。同理，中快公司对于合同解除亦有过错，其诉请顶声公司返还预付款及赔偿损失，应不予支持。对于中快公司上诉请求顶声公司返还的5万元借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超出了中快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中快公司、顶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5元，由建昌中快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由葫芦岛市顶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