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成龙，男，1982年9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珀，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书，男，1965年3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学，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县瑞滇山寨横河锡矿采选厂，住所地云南省腾冲市滇滩镇山寨石板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2218991791R。法定代表人：张家华，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治凯，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敖成龙、李祥书因与被上诉人腾冲县瑞滇山寨横河锡矿采选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敖成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腾冲县瑞滇山寨横河锡矿采选厂系发生事故矿洞的权属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承担赔偿责任有误，应依法改判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是发回重审。一审中李祥书陈述其找采选厂三车间负责人徐上卫承包矿洞进行采矿，每年向徐上卫交纳矿洞开采承包费；发生事故的矿洞就位于采选厂三车间厂房旁边50米左右，上诉人居住在采选厂三车间的工棚内。矿洞系采选厂人员承包给李祥书。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在矿洞中开展出渣工作时被矿洞内突然落下的石头砸伤，是上诉人不可预见的意外，并非其工作内容本身所造成，上诉人劳务行为不存在过错。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损失赔偿认定错误且不合理。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按20年计算不合理，应计算至上诉人75岁，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李祥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责任承担主体。被上诉人采选厂的三车间负责人徐上卫将矿洞承包给无任何资质的李祥书，虽未签订合同，但双方约定李祥书开采出来的矿交给滇滩镇恒信计量部出售（系采选厂的股东），计量部扣除承包费等相关费用后剩余的支付给李祥书。本案事故发生的矿洞地点在被上诉人采选厂经营范围内，李祥书与敖成龙工作、生活的地点均是在采选厂厂房车间内，发生事故的矿洞系被上诉人采选厂所有，采选厂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承担责任比例错误。敖成龙明知从事矿业开采系高危行业，未取得专业技术资质及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存在重大过错。事故发生后各方均未报相关部门处理，导致事故责任无法查清，均存在过错。敖成龙执意转院，贻误治疗时机，应对其过错承担责任。应由采选厂承担40%责任，李祥书、敖成龙各承担30%责任。3、一审判决一次性赔偿敖成龙20年残疾辅助器具费220100元，20年后产生的费用另行主张，错误且不合理。残疾辅助器具费以20年期限计算至敖成龙58岁是合理的，但一审判决20年后产生的费用另行主张错误。一审认定敖成龙20年内的残疾辅助器具，上诉人已为敖成龙支付安装了1具残疾辅助器具，敖成龙相应的器具应予扣减。一审判决一次性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缺乏事实依据，应结合敖成龙的身体状况、是否实际产生，责任承担主体的给付能力予以考虑。腾冲县瑞滇山寨横河锡矿采选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李祥书未证明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事故的矿洞权属不是被上诉人的，一审判决正确。敖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李祥书、腾冲县瑞滇山寨横河锡矿采选厂连带赔偿原告后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9021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敖成龙与被告李祥书系同村村民。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被告李祥书雇佣原告敖成龙到腾冲市滇滩镇山寨为其采矿。2019年8月3日，原告敖成龙在矿洞内进行出渣工作时，矿洞内的石头落下砸伤了原告敖成龙的右小腿。受伤后，原告被送至腾冲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小腿毁损伤，失血性休克。住院治疗11天，产生医疗费用为60272.78元，该费用被告李祥书已经支付。后来原告敖成龙又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九二〇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右小腿皮肤缺损，住院治疗5天，产生医疗费2017.74元，该费用被告李祥书已经支付。后来原告敖成龙又转院至昆明三博脑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下肢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下肢皮肤软组织缺失、右下肢血管神经肌腱损伤，进行了截肢手术。住院治疗36天，产生医疗费23539.36元，该医疗费被告李祥书已经支付。2019年9月25日出院后，原告敖成龙又于2019年11月30日第二次到昆明三博脑科医院住院治疗4天，产生医疗费2906.48元，该费用被告李祥书已经支付。2020年2月3日，经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鉴定：1、敖成龙的右下肢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2、敖成龙的后期治疗费为5000元；3、敖成龙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2020年3月4日，经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鉴定：敖成龙右下肢损伤评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原告敖成龙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同时，原告委托云南德林义肢康复器材司法鉴定所对辅助器具种类、价格、使用年限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组件式小腿假肢，价格为13000元／具，该产品可正常使用三年，每三年更换一次；2、小腿假肢硅凝胶套，价格为4000元／具，该产品可正常使用一年，每一年更换一次；3、小腿假肢硅凝胶套锁具，价格为3300元／具，该产品可正常使用三年，每三年更换一次；4、每年的维修费为假肢价格的10%；5、敖成龙所需辅助器具为终身使用。原告敖成龙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另查明，原告敖成龙在所有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被告李祥书之子李坤一直照顾护理原告敖成龙，并且在原告敖成龙住院治疗期间所有的伙食费用、交通费用均由被告李祥书承担了。另外，被告李祥书还为原告敖成龙支付了救护车费用15000元，为原告敖成龙购买人血蛋白支付10000元，为原告敖成龙安装假肢支付34400元，并给了原告敖成龙13000元。同时查明，原告敖成龙的户口为农村户口，和妻子孔四妹生育两个孩子，长子敖显欢，于2006年3月23日出生，现就读于宣威市，长女敖娅婷，于2010年8月9日出生，现就读于宣威市海岱镇羊场村完小四年级。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敖成龙为被告李祥书提供劳务，从事采矿出渣工作。原告敖成龙在矿洞内被矿洞上方的石头砸伤是由于被告李祥书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不力造成原告损伤，被告李祥书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安全管理上存在过错，对原告的损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从事矿产开采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在没有经过专业技术岗位培训下就进入矿洞内工作，对自身安全未尽注意、防范义务，造成自身受伤，原告具有一定的过错。综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由被告李祥书承担70%的过错责任，由原告敖成龙承担30%的过错责任。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敖成龙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发生事故的矿洞系被告腾冲县瑞滇山寨横河锡矿采选厂所有，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腾冲县瑞滇山寨横河锡矿采选厂将矿产开采承包给被告李祥书，故对原告敖成龙要求被告腾冲县瑞滇山寨横河锡矿采选厂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敖成龙从腾冲市人民医院转院至昆明治疗，目的是为了到医疗技术更好的医院进行治疗，并未存在过错，并且二被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转院是导致原告截肢的原因，故对二被告认为原告转院导致原告截肢应承担过错责任的辩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产生的所有损失赔偿问题，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所有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共计98736.36元（腾冲市人民医院60272.78元、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九二〇医院2017.74元、昆明三博脑科医院2次住院26445.84元、购买人血蛋白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56天，共计5600元；3、护理费，按每天100元计算，90天共计9000元；4、误工费，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按每天100元计算，184天共计18400元；5、营养费，医疗机构出具了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并经鉴定营养期为90天，按每天30元计算，90天共计27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敖成龙的户口为农村户口，在庭审中，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只能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则残疾赔偿金为95216元（11902元×8年）；7、后期治疗费5000元；8、鉴定费42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经鉴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原告夫妻二人共抚养二孩，则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7456元（长子20520元、长女36936元）；10、交通费，原告主张因以后需要定期复查需要产生交通费2000元，被告李祥书不认可，认为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所有交通费及救护车费15000元被告李祥书都已经承担，在庭审中原告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情及就医情况，酌情支持原告敖成龙因此次受伤所产生的交通费18000元（含救护车费15000元），该费用被告李祥书已经支付。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及以后需要定期复查，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以后定期复查的交通费1000元，则原告的交通费用共计190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支持20年，20年后产生的费用原告可另行主张，则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1）组件式小腿假肢，需要七具，每具13000元，共计91000元；（2）小腿假肢硅凝胶套，需要二十具，每具4000元，共计80000元；（3）小腿假肢硅凝胶套锁具，需要七具，每具3300元，共计23100元；（4）每年的维修费为假肢价格的10%，即每年1300元，则假肢维修费用为26000元。以上4项共计220100元；12、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次事故中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不予支持。原告的上述各项损失合计535408.36元,由被告李祥书承担70%，即374785.852元，扣除被告李祥书已经支付的医疗费98736.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护理费5600元（住院治疗期间均由被告李祥书之子李坤照顾护理）、交通费18000元、安装假肢费34400元及给付原告的13000元，共计175336.36元后，被告李祥书需再赔偿原告敖成龙199449.49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祥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敖成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共计199449.492元。二、驳回原告敖成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李祥书向本院申请证人董某、王某出庭作证，为证明：二证人均知道发生事故矿洞是被上诉人采选厂向滇滩镇山寨村委承包后，采选厂又包给徐上卫，徐上卫又分包给李祥书。敖成龙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予以认可。腾冲县瑞滇山寨横河锡矿采选厂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存在前后矛盾，且是李祥书的工人，存在利害关系，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除此外，李祥书还向本院提交《矿区地表补偿合同》一份，为证明：事故发生的矿洞是徐上卫管理的，徐上卫是被上诉人采选厂第三车间的负责人。敖成龙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腾冲县瑞滇山寨横河锡矿采选厂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二名证人所作证言均为传来证据，且不能清楚陈述所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矿区地表补偿合同》该合同系案外人徐上卫与滇滩村委会签订，且合同履行的截止期限在敖成龙受伤之前，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腾冲县瑞滇山寨横河锡矿采选厂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二、一审所判责任承担的比例是否得当的问题。三、敖成龙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应计算至75岁、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应一次性得到赔偿及相应的器具是否应予以扣减、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二上诉人均提出事故发生的地点在被上诉人腾冲县瑞滇山寨横河锡矿采选厂的经营范围内，矿洞的权属为腾冲县瑞滇山寨横河锡矿采选厂所有，但二上诉人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腾冲县瑞滇山寨横河锡矿采选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敖成龙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采矿属于高危行业，但其在作业中未采取安全有效的防护措施，所造成的损害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而李祥书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其对安全管理方面也未尽职尽责，同样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敖成龙、李祥书根据各自己的过错程度所承担责任的比例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因敖成龙户口为农村户口，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居住于城镇及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根据案情，判决支持敖成龙20年残疾辅助器具费并由李祥书一次性付清款项并无不当。李祥书虽支付过安装假肢费34400元，但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时，已将此款予以扣减，并未计算在赔偿金额内。因敖成龙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1元，由上诉人敖成龙、李祥书各负担230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鹏审判员  施 红审判员  张乾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继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