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崔建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男，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修玉，山东鲁中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亓玉芳，女，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国，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玲，女，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贞新，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桂苹，女，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培，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宪玲，女，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198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义玲，女，198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兆峰，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济红，女，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贞范，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恒英，女，196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兆华，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美，女，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贞春，男，197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丰香，女，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兆强，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芬，女，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才锋，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玄增霜，女，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张东培，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亓玉芳、张爱国、王永玲、李贞新、屈桂苹、张银培、孟宪玲、张宇、苏义玲、孟兆峰、郎济红、李贞范、许恒英、孟兆华、刘洪美、李贞春、张丰香、孟兆强、王淑芬、李才锋、玄增霜及原审被告张东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芜农商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亓玉芳、张爱国、王永玲、李贞新、屈桂苹、张银培、孟宪玲、张宇、苏义玲、孟兆峰、郎济红、李贞范、许恒英、孟兆华、刘洪美、李贞春、张丰香、孟兆强、王淑芬、李才锋、玄增霜对该笔贷款偿还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亓玉芳、张爱国、王永玲、李贞新、屈桂苹、张银培、孟宪玲、张宇、苏义玲、孟兆峰、郎济红、李贞范、许恒英、孟兆华、刘洪美、李贞春、张丰香、孟兆强、王淑芬、李才锋、玄增霜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尽管莱芜农商银行曾在2015年12月6日之前向担保人张银培、孟兆华、李贞春、李贞新、李贞范下发过催收通知书，但因保证期间不存在时效中断、中止或延长问题，莱芜农商银行未在2015年12月6日之前依法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而，本案各担保人的责任以免除”实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2010年12月6日，莱芜农商行与张东培、亓玉芳、张爱国等签订《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约定最高额借款期限为2010年12月6日到2013年12月6日，为循环类贷款。2012年1月14日发放贷款给张东培，2013年1月13日到期。贷款约定的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即保证期间为2013年1月14日至2015年1月14日。保证期间内，莱芜农商行于2013年10月26向连带共同保证人张银培、孟兆华进行了催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该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影响。在连带共同保证中，保证人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莱芜农商行作为债权人，可以向任何一个保证人主张权利，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会因为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而免除，即债权人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其效力均及于其他连带保证人。2013年10月26，向连带共同保证人张银培、孟兆华的催收效力及于其他连带保证人。亓玉芳、张爱国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2013年10月26，莱芜农商行向连带共同保证人张银培、孟兆华催收后产生诉讼时效。2013年11月26日对担保人李贞春进行了催收，2013年12月26日对李贞范进行了催收，2014年7月8日向孟兆华、孟兆峰进行了催收，2016年6月6日向张东培进行了催收，2016年6月20日向孟兆华、孟兆峰进行了催收，2016年12月24日向张东培进行了催收，2018年6月10向孟兆峰进行了催收，2018年6月19日向向孟兆华进行了催收，2018年12月20日向张东培进行了催收，2019年10月10日向向孟兆峰进行了催收。上述催收时点中，连带共同保证人的诉讼时效一直中断，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债权人在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主债权的诉讼期间因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而中断，所以，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也一直中断，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莱芜农商行上诉请求。亓玉芳、张爱国、王永玲、李贞新、屈桂苹、张银培、孟宪玲、张宇、苏义玲、孟兆峰、郎济红、李贞范、许恒英、孟兆华、刘洪美、李贞春、张丰香、孟兆强、王淑芬、李才锋、玄增霜未作答辩。张东培未作陈述。莱芜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张东培及共同还款人亓玉芳偿还所欠我行贷款本金36762.32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结清之日）；二、请求判令张爱国、王永玲、李贞新、屈桂苹、张银培、孟宪玲、张宇、苏义玲、孟兆峰、郎济红、李贞范、许恒英、孟兆华、刘洪美、李贞春、张丰香、孟兆强、王淑芬、李才锋、玄增霜对上述贷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诉讼费、保全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张东培、亓玉芳、张爱国、王永玲、李贞新、屈桂苹、张银培、孟宪玲、张宇、苏义玲、孟兆峰、郎济红、李贞范、许恒英、孟兆华、刘洪美、李贞春、张丰香、孟兆强、王淑芬、李才锋、玄增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6日，莱芜农商行与张东培签订《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张东培贷款5万元，期限三年自2010年12月6日至2013年12月6日，月利率9.84‰，同时约定了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凭证载明的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对应付的未付利息以借款凭证载明的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案涉该笔贷款借款合同签订之前的2010年12月1日，张东培配偶亓玉芳签署联户联保配偶同意书，同意以家庭共有财产为张东培办理的贷款及联户联保成员的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案涉该笔贷款并由张爱国、李贞新、张银培、张宇、孟兆峰、李贞范、孟兆华、李贞春、孟兆强、李才锋、王永玲、屈桂苹、孟宪玲、苏义玲、郎济红、许恒英、刘洪美、张丰香、王淑芬、玄增霜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贷款偿还到期之日起2年。2012年1月14日案涉贷款50000元存入张东培名下存款账号912000151016201093856中。该笔贷款2013年1月13日到期后，张东培于2013年1月14日偿还利息29.22元、2013年3月21日偿还利息0.01元，自2014年8月27日至2020年3月20日张东培累计偿还本金13237.68元。莱芜农商行于2013年10月26日对担保人张银培及孟兆华催收，于2013年11月26日对担保人李贞春催收、2013年12月26日对担保人李贞新及李贞范催收。2016年6月6日、2016年12月24日、2018年12月20日莱芜农商行对借款人张东培进行催收，于2014年7月8日、2016年6月20日、2018年6月19日对担保人孟兆华进行催收，于2014年7月8日、2016年6月20日、2018年6月10日、2019年10月10日对担保人孟兆峰进行催收。截至2020年5月21日张东培的该笔贷款结欠本金36762.32元。案涉该笔贷款莱芜农商行在本案之前，未向张东培提起过诉讼，案涉贷款的各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期间截至2015年12月6日，2015年12月6日之前，莱芜农商行未就案涉该笔贷款向各担保人通过诉讼主张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东培尚欠莱芜农商行借款本金36762.32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东培偿还过利息29.2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东培应当向莱芜农商行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利息、逾期还款利息（自借款到期之次日起算）。合同约定的复利、罚息等，经审查不违反关于年利率最高不得超过24%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支持合同的关于复利及罚息的约定。关于本案各担保人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是除斥期间，不存在时效的中止、中断、延长事由，在保证责任期间，若债权人没有通过提起诉讼方式要求担保责任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则连带保证责任免除。结合本案，尽管莱芜农商行曾在2015年1月6日之前向担保人张银培、孟兆华、李贞春、李贞新、李贞范发过催收通知书，但因保证期间不存在时效中断、中止或延长问题，莱芜农商行又未在2015年12月6日之前依法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而，本案各担保人的责任已经免除，各担保人不再对张东培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故莱芜农商行对各担保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东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剩余本金36762.32元及利息（以36762.32元为基数，按照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利息约定，自2012年1月14日起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已偿还的利息29.23元从总额中扣除）；二、驳回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亓玉芳、张爱国、王永玲、李贞新、屈桂苹、张银培、孟宪玲、张宇、苏义玲、孟兆峰、郎济红、李贞范、许恒英、孟兆华、刘洪美、李贞春、张丰香、孟兆强、王淑芬、李才锋、玄增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0元，由张东培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莱芜农商行请求改判亓玉芳、张爱国、王永玲、李贞新、屈桂苹、张银培、孟宪玲、张宇、苏义玲、孟兆峰、郎济红、李贞范、许恒英、孟兆华、刘洪美、李贞春、张丰香、孟兆强、王淑芬、李才锋、玄增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否合法有据。一、张东培与亓玉芳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共同借款合意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莱芜农商行一审诉求第一项要求张东培、亓玉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但其二审上诉请求改判亓玉芳与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审上诉请求超过了一审诉求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故莱芜农商行上诉请求亓玉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与一审诉求不符，本案中不予审查。二、李贞春、孟兆强、李才锋、张宇、张爱国、孟兆华、李贞新、孟兆峰、李贞范、张银培与莱芜农商行签订《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自愿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业已查明莱芜农商行在保证期间内不间断的向相关保证人送达《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以主张权利，因李贞春、孟兆强、李才锋、张宇、张爱国、孟兆华、李贞新、孟兆峰、李贞范、张银培系在同一份《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故上述保证人之间构成连带共同保证，莱芜农商行在保证期间内向部分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该行为的效果及于其他保证人，应视为在保证期间内向全体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莱芜农商行向保证人送达《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即可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李贞春、孟兆强、李才锋、张宇、张爱国、孟兆华、李贞新、孟兆峰、李贞范、张银培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王永玲、屈桂苹、孟宪玲、苏义玲、郎济红、许恒英、刘洪美、张丰香、玄增霜、王淑芬出具《联户联保配偶同意书》，载明“自愿以家庭共同财产为配偶办理的贷款额及联户联保成员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联户联保配偶同意书》没有王永玲、屈桂苹、孟宪玲、苏义玲、郎济红、许恒英、刘洪美、张丰香、玄增霜、王淑芬本人也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应理解为上述人员知晓并同意其配偶用家庭共同财产履行保证责任，王永玲、屈桂苹、孟宪玲、苏义玲、郎济红、许恒英、刘洪美、张丰香、玄增霜、王淑芬不是本案保证人，莱芜农商行向其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莱芜农商行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一、张东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剩余本金36762.32元及利息（以36762.32元为基数，按照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利息约定，自2012年1月14日起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已偿还的利息29.23元从总额中扣除）”；二、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贞春、孟兆强、李才锋、张宇、张爱国、孟兆华、李贞新、孟兆峰、李贞范、张银培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贞春、孟兆强、李才锋、张宇、张爱国、孟兆华、李贞新、孟兆峰、李贞范、张银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东培追偿；四、驳回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合计1080元，由张东培、李贞春、孟兆强、李才锋、张宇、张爱国、孟兆华、李贞新、孟兆峰、李贞范、张银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毅斌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