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丘市宁家埠今世缘喜铺，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张卫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术洪彬，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春磊，男，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增栋，济南章丘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章丘市宁家埠今世缘喜铺（以下简称今世缘喜铺）因与被上诉人田春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今世缘喜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今世缘喜铺与田春磊不存在劳动关系，今世缘喜铺不需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2.二审诉讼费由田春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今世缘喜铺认为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今世缘喜铺与田春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虽然婚庆业务是今世缘喜铺的业务组成部分，但是这种业务并非是每日经营，而是具有极大的时间性经营限制，结婚往往多发生在5月-10月之间，因此在农村婚庆市场中形成了季节性市场，婚庆喜铺也与摄影师、录像师、调光师、婚庆车队之间形成了一种一般的临时性雇佣关系。其次，今世缘喜铺支付给田春磊的劳务报酬不是固定的，根据出场次数多少，有时3000，有时3500，一审法院也对该点进行了认定，但是由此认为此报酬即为“发放工资”是违背事实的，两者之间临时雇用关系，支付的所谓统称的“工资”实际上是劳务报酬。再次，既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经济补偿、双倍工资差额也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对田春磊的诉求进行了错误的支持。今世缘喜铺认为本案应当从行业特性和农村劳动力市场的实际出发，而不是仅仅的教条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农村劳动力市场，所有劳务人员的收入都会称之为“工资”。从本案的行业特点也可以看出，田春磊仅仅是在今世缘喜铺在有婚庆活动需要的时候过去帮工，属于临时帮忙，具有很明显的临时性、突发性、偶然性，并不具有长期性固定性。从本案的初始目的可以看出，这是田春磊在自己伤后恶意诉讼，找人接盘的无理行为，其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予以改判。田春磊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今世缘喜铺的上诉，维持原判。今世缘喜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今世缘喜铺与田春磊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今世缘喜铺无需支付田春磊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田春磊入职今世缘喜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今世缘喜铺未为田春磊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5月20日今世缘喜铺向田春磊发放工资3000元，之后工作期间每月发放工资3500元。2019年9月3日田春磊因工作原因受伤，未再提供劳动。田春磊向济南市章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申请人（田春磊）与被申请人（今世缘喜铺）在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3.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7,500元；4.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500元。2020年6月18日，该委员会作出章劳人仲案字[2020]第2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9年4月至9月存在劳动关系；二、申请人于2020年4月2日与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三、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二倍工资差额17500元、经济补偿3500元，共计21000元。今世缘喜铺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案中，田春磊在今世缘喜铺工作，其所提供的劳动亦是今世缘喜铺业务的组成部分，并由今世缘喜铺按月为田春磊发放工资，符合上述劳动关系建立的标准，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今世缘喜铺主张为田春磊发放的为劳务报酬，双方为临时雇佣关系不成立。田春磊于2019年4月3日入职，工作至2019年9月3日，故田春磊主张双方自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9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本案中，今世缘喜铺未依法为田春磊其缴纳社会保险，故田春磊要求与今世缘喜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今世缘喜铺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田春磊主张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今世缘喜铺有异议。经审查，田春磊自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9月3日工作期间共发放工资17000元，月平均工资为3400元，故今世缘喜铺应支付田春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400元。田春磊关于经济补偿过高部分的主张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今世缘喜铺未与田春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田春磊要求今世缘喜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今世缘喜铺应支付田春磊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章丘市宁家埠今世缘喜铺与田春磊自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9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章丘市宁家埠今世缘喜铺与田春磊自2020年4月2日解除劳动关系，章丘市宁家埠今世缘喜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春磊支付经济补偿3400元；三、章丘市宁家埠今世缘喜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春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4,000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章丘市宁家埠今世缘喜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影响本案基本事实认定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在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如果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何时解除，今世缘喜铺应否支付田春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今世缘喜铺主张双方之间系临时雇佣关系，田春磊去一次婚庆大约500元左右，每月报酬根据出场次数决定，不存在固定数额。但根据双方在一审中的陈述及确认的事实，今世缘喜铺在第一个月向田春磊转账3000元，之后每月均为3500元，这与其主张按场次发放报酬的方式并不一致。今世缘喜铺符合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田春磊符合劳动者主体资格；双方均认可田春磊由今世缘喜铺安排进行婚礼现场布置工作，该工作亦属于今世缘喜铺的经营范围；今世缘喜铺为田春磊每月发放固定数额的报酬作为工资。以上特征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在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9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2020年4月2日田春磊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解除与今世缘喜铺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双方于2020年4月2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承焦点一所述，双方在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9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今世缘喜铺未与田春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今世缘喜铺支付田春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今世缘喜铺存在欠缴社会保险之情形，田春磊以此为由与今世缘喜铺解除劳动关系，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今世缘喜铺应当向田春磊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田春磊于2019年4月3日开始为今世缘喜铺提供劳动，双方于2020年4月2日解除劳动关系，田春磊月平均工资为3400元，一审判决今世缘喜铺应向田春磊支付经济补偿金34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今世缘喜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章丘市宁家埠今世缘喜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徐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