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涟钢福利企业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涟钢碧溪路职工食堂右侧。法定代表人：王立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飞，湖南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贺玉根，男，汉族，1963年9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红，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今朝，男，回族，1965年5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玉根、原审第三人王今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玉根的诉讼请求：1、被告继续履行《公司下属二级单位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2、被告支付违约补偿金81万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被告承担全部诉费。涟钢福利企业公司辩称：1、原告没有能力履行合同，属原告违约，起诉状中所讲事实不能成立，与事实不符；2、支付违约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支持补偿金的诉请，违约金要求过高，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反诉请求：1、确认解除反诉原告与承包合伙体于2017年2月17日签订的《公司下属二级单位承包合同》;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承包费3万元，职工安置费15万元，并按第一年承包标的额（21万元）的30%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6.3万元；3、反诉被告承担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贺玉根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反诉请求，支持本诉。1、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没有解除，承包合同签订的主体是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反诉被告没有任何行为表明解除合同，因此合同解除的事实不存在；2、反诉被告没有违约，反诉被告在经营过程中，业务对账结算时依据承包合同对相应费用进行了抵扣，且对外开展了业务，存在收入（有与交易公司的物流发票）；3、反诉原告在反诉被告实际承包物流分公司年限尚不满一年就单方终止承包合同，反诉原告存在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18日，福利企业出具任命通知“公司所属各单位：经公司研究决定，聘贺玉根任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物流分公司负责人职务。”2017年1月5日，被告的分公司：涟钢福利企业娄星区物流分公司成立（即案涉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分公司）。2017年1月15日，贺玉根（甲方）与王今朝（乙方）签订了《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物流分公司合伙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负责合作平台的创建及维护，积极拓展业务并尽快落实固定业务收益为公司稳定发展托底，保证资金及时回笼。乙方负责合格车辆等相关设备和场地，积极注入承受优质业务，大力拓展市场，主管财务并及时办理结算，乙方严格确保在不高于市场价的前提下安全运营，保证质量执行好业务合同，确保股东利益最大化。合同期限：长期…”2017年2月17日，福利企业（甲方）与贺玉根、王今朝（乙方）经双方友好协商，充分利用各自的经营管理经验、社会资源、资金实力、经营场地等，优势互补，合法经营，创利共赢。甲方同意乙方经营其下属物流分公司，签订了《公司下属二级单位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经营期及投资、安全、续约、债权债务承担。承包经营期为10年，从2017年3月1日起到2027年2月28日止，经营期满或者协商终止时，乙方投资归乙方所有。乙方承包经营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风险自担。二、承包指标与承包的权利义务：一方上交甲方管理费，第一年上交3万元，第二年上交5万元，从第三年上交8万元，第四年起每年上交10万元。第一年安置职工5名（其中残疾职工2名），以后每年递增1名，到第六年为10名不再递增。另乙方如需劳务用工优先招聘甲方下岗职工。乙方每月按甲方财务要求时间上缴安置职工规费，或乙方委托甲方财务按时扣缴规费，如无故延期缴纳，甲方有权收取滞纳金，延期一个月视同违约。违约责任：…如无不可抗拒因素外，乙方因管理不善，在半年内完不成商交管理费或安置职工规费指标，或严重违法经营、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丧失商业信誉。严重影响甲方形象的，经双方协商后可依法定程序解除承包合同，并追究赔偿责任…若一方随意终止与另一方的合作，应赔偿对方所有投资，并按实际动作年限补偿100万/年…”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2月份，原告代表物流分公司与被告签订了《办公室使用合同》、《场地租赁合同》等，并于2017年3月9日办理了《道路运输许可证》。2017年11月2日，被告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将物流分公司的负责人由贺玉根变更为伍智刚。2017年11月23日，被告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开始向税务部门以“运输服务*运输费”的物品名称缴纳税收。被告向法庭提交与盐城市茂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货物运输合同》，合同期限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止。另查明，第三人王今朝与被告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即终止涉诉合同。法庭在庭审前向第三人释明是否需要被告承担责任，其表示不需要被告承担责任，向反诉原告释明是否需要第三人承担责任，反诉原告认为反诉原告只能向本诉原告提出诉讼请求，而且第三人已代表合伙体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所以在本案中不向第三人直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贺玉根、第三人王今朝与被告福利企业签订的《公司下属二级单位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1、关于被告主张已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合同已经解除的问题，经查，原告与第三人系合伙体，合伙对外事务及合同解除等事项并未约定由第三人代表，因而第三人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系无权代理，故该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但由于物流公司分公司的负责人已变更为伍智钢，原告自认2018年4月份已无法管理物流分公司，且考虑被告目前的实际情况，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第三人与被告签订了《公司下属二级单位承包合同》已没有履行的可能性，予以解除。2、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合同后，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及第三人未向法庭提供支付管理费3万元及职工安置费的证据，故由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在未与原告协商的情况下，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经双方协商可依法定程序解除承包合同的约定，故被告也存在违约情形。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酌情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补偿金40万元，对被告诉讼请求，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支付管理费、职工安置费、违约金等12万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感谢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贺玉根、第三人王今朝与被告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签订的《公司下属二级单位承包合同》；二、被告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贺玉根支付补偿费40万元；三、驳回原告贺玉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贺玉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向反诉原告涟钢福利企业公司支付管理费、职工安置费及违约金等合计12万元；五、驳回反诉原告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72.5元，由原告贺玉根负担6450元，由被告涟钢福利企业公司负担7922.5元。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湘1302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称：“合同解除等对外事务的处理并未约定由第三人代表，因而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系无权代理，不发生法律效力”是对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与代理关系的认识错误。2、上诉人不存在违约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既是事实认定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已先期违约，即便双方没有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上诉人亦可依法解除承包合同。被上诉人贺玉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王今朝未做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被上诉人贺玉根、原审第三人王今朝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涟钢福利企业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湘13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8月19日，本院作出（2020）湘13破2号之一民事决定书，指定湖南潇湘破产清算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与被上诉人贺玉根、第三人王今朝签订的《公司下属二级单位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提出其解除承包合同的行为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支付被上诉人贺玉根违约补偿金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与被上诉人贺玉根、第三人王今朝签订的《公司下属二级单位承包合同》中,贺玉根、王今朝均是以独立民事主体身份与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签订合同，《公司下属二级单位承包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在履行该合同时，王今朝有权代表贺玉根行使相关权利，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今朝系该合伙体的负责人，可以对外代表合伙体进行民事行为，故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在没有通知并征求贺玉根的意见的情况下，即与王今朝签订《合同终止协议》，而未按合同约定的“依法定程序解除承包合同”，存在违约行为。关于涟钢福利企业公司与贺玉根、王今朝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责任问题，经查，《公司下属二级单位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管理不善，在半年内完不成上交管理费或安置职工规费指标，影响甲方形象的，经双方协商后可依法定程序解除承包合同，并追究赔偿责任…若一方随意终止与另一方的合作，应赔偿对方所有投资，并按实际动作年限补偿100万/年…”。贺玉根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纳了承包款，有违约的事实存在，但此时合同履行尚处于初始阶段，贺玉根等租赁了办公室，办理了道路运输许可手续，且贺玉根在庭审中陈述其承包的物流公司在2017年10月左右对外签订合同已经有了收入，是涟钢福利企业公司收到后没有与贺玉根结算，涟钢福利企业公司虽辩称收入是后续承包人的，但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故从上述来看，双方经协商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而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在未通知贺玉根的情况下决定单方面解除合同，其解除合同的程序违反了合同约定，并导致如今合同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损害了贺玉根的民事权利，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对本案作出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贺玉根可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7300元，由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从越审 判 员  万江国审 判 员  肖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丽君代理书记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