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1民再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秀珍,女,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军,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李秀珍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内蒙古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卫生院。   法定代表人:刘永光,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华,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秀珍因与被申请人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察素齐镇卫生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4590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2020）内民申1475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秀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军、王志，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华、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李秀珍申请再审称，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4590号民事判决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时存在严重错误，上述法条及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是用工主体依法为劳动者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察素齐镇卫生院一直没有给李秀珍缴纳社会保险应当向李秀珍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保险补偿。   察素齐镇卫生院辩称，李秀珍在一审过程中的诉求显然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提出的，二审判决已查明李秀珍确实已经享受养老待遇，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条件。再审裁定以诚实信用为原则，认为察素齐镇卫生院不得因此获利，应当以应缴未缴部分为限进行补偿，忽略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另以未缴纳养老保险部分以金钱方式作为补偿，在任何法律规定当中均没有规定。   李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察素齐镇卫生院向李秀珍支付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而发生的经济补偿金1660元×15年=249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察素齐镇卫生院向李秀珍支付因该院一直未与李秀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发生的双倍工资1660元×12月=19920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察素齐镇卫生院向李秀珍支付因察素齐镇卫生院一直没有为李秀珍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而发生的保险补偿5641元×0.6×14年=47384.4元。上述请求总计9220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1日开始,察素齐镇卫生院录用李秀珍从事病房卫生清洁岗位工作,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李秀珍在该岗位一直工作到现在。李秀珍出生于1963年1月26日,到2013年1月26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察素齐镇卫生院至今没有为李秀珍缴纳社会保险金。另查明,2019年5月21日,李秀珍向土左旗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李秀珍超出法定退休年龄,故而不予受理。2019年5月30日李秀珍收到土左旗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土左劳仲不字[2019]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年6月4日李秀珍向该院提起诉讼。还查明,李秀珍自己缴纳了社会保险的各项费用,于2018年1月31日退休,退休待遇从2018年2月开始。又查明，李秀珍退休时内蒙古自治区上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5641元;旗县最低月工资标准为166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秀珍于2003年5月1日入职,2013年1月26日达到退休年龄,察素齐镇卫生院至今没有与李秀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李秀珍缴纳社会保险金。李秀珍自己缴纳了社会保险的各项费用,于2018年1月31日退休，退休待遇从2018年2月开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在此期间,察素齐镇卫生院与李秀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察素齐镇卫生院认为属于劳务关系的抗辩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李秀珍于2018年1月31日退休,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依法终止。李秀珍退休之后继续留在察素齐镇卫生院工作,但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已经依法终止,应当认定为劳务关系。李秀珍于2003年5月1日入职至2018年1月31日退休共计15年,应当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故察素齐镇卫生院应向李秀珍支付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为24900元(1660元×15月)。察素齐镇卫生院一直未与李秀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发生的双倍工资应当以11个月计算,数额为18260元(1660元×11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呼中法（2015)163号再审申请人张素英与被申请人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劳动争议纠纷请示问题的答复(2016)内民他1号》中损失范围的规定,“用人单位未给劳动者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劳动者的社会保险待遇损失是应当领取而不能领取的基本养老金。按照基本养老金计发办法,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时已达到退休年龄、工作年限满15年的,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是基本养老金”之规定,本案中,李秀珍在察素齐镇卫生院连续工作15年,李秀珍向该院请求社会保险补偿金47384.4元(5641元×0.6×14年),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察素齐镇卫生院关于李秀珍的主体不适格,提起诉讼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察素齐镇卫生院与李秀珍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31日终止。二、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卫生院给付李秀珍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900元(1660元×15月)。三、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卫生院给付李秀珍因一直未与李秀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发生的双倍工资18260元（1660元×11月)。四、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卫生院赔偿李秀珍社会保险补偿金47384.4元(5641元×0.6×14年)。上述二、三、四项共计人民币90544.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元由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卫生院负担。   察素齐镇卫生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察素齐镇卫生院无需支付李秀珍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900元;3、依法改判察素齐镇卫生院无需支付李秀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8260元;4、依法改判察素齐镇卫生院无需赔偿李秀珍社会保险补偿金47384.4元;5、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李秀珍承担。   本院二审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察素齐镇卫生院是否应给付李秀珍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900元;二、察素齐镇卫生院是否应给付李秀珍因一直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发生的双倍工资18260元;三、察素齐镇卫生院是否应赔偿李秀珍社会保险补偿金47384.4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李秀珍于2003年5月1日入职,其与察素齐镇卫生院于2018年1月31日劳动关系终止,李秀珍2018年2月开始领取退休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故察素齐镇卫生院与李秀珍的劳动合同已经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劳动合同终止不在该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范围之内。故对于李秀珍要求察素齐镇卫生院向其支付24900元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察素齐镇卫生院一直没有与李秀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秀珍于2019年5月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察素齐镇卫生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李秀珍于2003年5月1日入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九十七条、九十八条之规定,察素齐镇卫生院应当在2008年1月1日起一年内与李秀珍签订劳动合同,但察素齐镇卫生院一直未与李秀珍签订劳动合同,故察素齐镇卫生院应在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向李秀珍支付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鉴于李秀珍于2019年5月才提起劳动仲裁,故其要求察素齐镇卫生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早已超过仲裁时效。因此,对李秀珍要求察素齐镇卫生院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发生的双倍工资差额1826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察素齐镇卫生院虽然未给李秀珍办理社会保险,但李秀珍自己缴纳了社会保险的各项费用,从2018年2月开始领取退休金。鉴于李秀珍已经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察素齐镇卫生院赔偿李秀珍社会保险补偿金47384.4元错误。综上所述,察素齐镇卫生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31日终止”;二、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被告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卫生院给付原告李秀珍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900元(1660元×15月);三、被告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卫生院给付原告李秀珍因一直未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发生的双倍工资18260元(1660元×11月);四、被告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卫生院赔偿原告李秀珍社会保险补偿金47384.4元（5641元×0.6×14年);三、察素齐镇卫生院无需向李秀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900元;四、察素齐镇卫生院无需向李秀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发生的双倍工资差额18260元;五、察素齐镇卫生院无需向李秀珍赔偿社会保险补偿金47384.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李秀珍负担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对原一审、二审认定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察素齐镇卫生院是否应给付李秀珍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900元;二、察素齐镇卫生院是否应赔偿李秀珍社会保险补偿金47384.4元。   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李秀珍已于2018年2月开始领取退休金，双方劳动合同已经终止。劳动合同终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的用人单位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之一，故对李秀珍向察素齐镇卫生院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察素齐镇卫生院虽然未给李秀珍办理社会保险,但李秀珍自己缴纳了社会保险的各项费用,从2018年2月开始领取退休金。不符合本条无法享受保险待遇的情形，故其请求察素齐镇卫生院赔偿社会保险补偿金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诉，李秀珍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内01民终459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特尔仓   审 判 员 周  纬   审 判 员 何 建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  佳   书 记 员 马 晓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