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路石，男，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志翔，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宇，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艳，系王某之妻，女，197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嫣雪，系王某之女，199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运凤，系王某之母，194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序树，系王某之父，194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硕,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路石因与被上诉人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路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按农村户口计算各项赔偿费用（不服金额：244692.4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一审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死者王某与华润雪花啤酒（武汉）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华润雪花啤酒（武汉）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向王某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这两份证据。这两份证据并没有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向上诉人出示；这两份证据没有依法进行质证。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程序违法。二、上诉人对王某与宜昌金盆山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明确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王某的工资收入证明（如银行代发工资流水等）、公司为王某缴纳社保的证明，来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王某工作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仅提供一份劳务公司的劳动合同，显然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三、被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庭后向上诉人代理人传来一份《未退休人员终止养老保险关系待遇核算单》，该证据没有经过法庭质证，也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核算单显示王某生前的养老保险从2008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是以自由个体的身份缴纳的，这恰恰证明了王某没有在用工单位工作的事实。四、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酌情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丧葬费3万元，一审在计算损失时没有扣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查明王某一直在华润雪花啤酒（武汉）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上班，后因华润雪花啤酒（武汉）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使用劳动派遣用工的方式遂与王某解除劳动合同，王某与宜昌金盆山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该公司派遣至华润雪花啤酒（武汉）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上班，工作性质和工作岗位均没有变化。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正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按照一审审判长的要求庭审后将《劳动合同》、房产证、缴纳社保凭证等原件照片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上诉人的代理人，审判长要求有异议及时提出，直至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也没有收到上诉人对该《劳动合同》及其他证据提出的异议。上诉人认定王某不是宜昌金盆山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员工，无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王某工资的银行流水，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陈述过因王某身故，户籍已注销，其家属无法到银行调取工资流水，只能向法院提供公司帮其缴纳社保的凭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劳动合同》、社保凭证、房产证等信息，完全可以认定王某在城镇居住并在城镇上班，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三、根据《侵权责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侵权行为为致死的，其近亲属有权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关于3万元丧葬费，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赔偿明细表中已经进行扣减了，主张的损失本就没有包含丧葬费。城镇居民的丧葬费也应当是3万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路石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578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0日16时10分许，王某驾驶无号牌双狮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枝江市董市镇（沪聂线1257公里500米）五岭村三组乡村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五岭村殷世元家旁乡村公路十字路口时，与潘路石驾驶的鄂Ｅ×××**王牌轻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致王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王某受伤后被送往枝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后转入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入院诊断为：1.闭合型颅脑损伤特重型；2.锁骨骨折；3.肩胛骨骨折；4.肋骨骨折；5.肺部感染；6呼吸衰竭；7.颅内感染。2019年12月25日，王某因伤势严重转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进行抢救。2019年12月26日，王某经医治无效死亡。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共为王某支付医疗费153938.94元。2020年1月9日，枝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20583120190000199号）认定王某、潘路石承担同等责任。2020年1月13日，潘路石对第4205831201900001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书面复核申请。2020年2月11日，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决定由枝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自收到复核结论之日起十日内补充调查，重新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撤销第4205831201900001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20年4月17日，枝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58312019000019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承担同等责任，潘路石承担同等责任。2019年9月26日，王某（乙方）与华润雪花啤酒（武汉）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王某于2008年3月1日进入华润雪花啤酒（武汉）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工作，甲方为乙方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至2019年9月，甲乙双方同意于2019年9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该协议书还约定甲方给予乙方经济补偿金的相关事宜。甲乙双方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并签字捺印。2019年10月9日，华润雪花啤酒（武汉）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向王某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因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王某的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及医疗保险费均缴至2019年9月。2019年10月1日，宜昌金盆山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甲方）与王某（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工作内容及地点为合同期内派遣到文旅公司担任厨师。2020年1月17日，朱红艳为王某办理终止养老保险关系待遇核算。核算单上载明王某于2008年4月1日参加工作，终止日期为2019年12月2日，缴费月数为141个月，账户返还、丧葬费及抚恤金三项待遇金额合计71831.9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某生前与其妻子，即朱红艳共同共有位于枝江市马××店迎宾大道××小区××单元××室房屋【鄂（2016）枝江市不动产权第0001863号】。王某与妻子朱红艳于1999年12月27日生育一女王嫣雪。王序树、薛运凤夫妻共生育三个子女，即女儿王小林、大儿子王小红、小儿子王某。交通事故发生后，潘路石支付王某丧葬费30000元、医疗费51050元及死亡赔偿金35000元。潘路石驾驶的鄂Ｅ×××**王牌轻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潘祖德，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该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已向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赔付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合计120000元。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无异议的为医疗费153938.94元。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请求的其他损失，潘路石均存在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潘路石驾驶的鄂Ｅ×××**王牌牌轻型自卸货车与王某驾驶的无号牌双狮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王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对于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因王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潘路石应按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王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中双方无异议为医疗费153938.94元，法院予以认定。双方有争议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王某生前于2008年4月1日起到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镇参加工作，并缴纳了141个月的养老保险，故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7601元/年×20年=75202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5784元（父亲13946元/年×5=69730元、母亲13946元/年×7=97622元，（69730+97622）÷3=5578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交通费。王某因交通事故在枝江、宜昌及武汉三地进行住院治疗，期间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因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未提供有关交通费票据及其明细，酌情认定为1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潘路石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0000元。潘路石辩称本案已主张死亡赔偿金，不应重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不同的赔偿项目，可以一并主张，故对于潘路石的辩称，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973242.94元。潘路石辩称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认定明显有误，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由于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作出的认定书,是专业部门作出的结论，且该认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事故责任认定准确，潘路石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予采信。事故发生后，潘路石驾驶的鄂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已向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赔付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853242.94元，由潘路石赔偿426621.47元（853242.94元×50%）。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潘路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26621.47元，已支付医疗费51050元、死亡赔偿金35000元，还应支付340571.47元（直接支付给朱红艳，户名：朱红艳，开户行：湖北枝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62×××72）；二、驳回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5元，由潘路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的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期间限制。”一审庭审中潘路石对王某城镇务工提出各种怀疑，庭后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进一步举证王某与华润雪花啤酒（武汉）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社保凭证、房产证等证据，一审法院亦组织了证据交换，潘路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庭后证据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和补充质证意见，该程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现潘路石上诉称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未在举证期限举证、庭后证据未质证，与二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某死亡赔偿金及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亦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中精神相符。潘路石主张按湖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与丧葬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王某死亡，一审结合潘路石的过错程度及对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造成的精神伤害，酌情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并无不当。潘路石上诉主张不赔付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王某丧葬后，潘路石支付丧葬费3万元，现朱红艳、王嫣雪、薛运凤、王序树诉讼并未再次请求丧葬费，且丧葬费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的六个月，实际应大于3万元，现潘路石二审要求在总损失金额中扣减3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路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元，由上诉人潘路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