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行盛玻璃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柏泉茅庙集街**（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565574757Y。法定代表人：翁才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衡，男，汉族，1970年1月25日出生，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广州行盛玻璃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正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翁才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被上诉人陈正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为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无需向陈正衡支付生活费490元；2、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为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无需向陈正衡支付经济补偿4500元；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正衡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正确理解上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在微信工作群发出的复工通知以及在被上诉人与部门负责人确定要离职后，反复催促其办理离职相关手续。2020年3月25日，公司相关人员在微信工作群中发出通知@所有人，公司通过防疫总指挥部批准，于4月1日正式复工，并强调特殊原因无法到岗，须向部门负责人请假，并报备人力行政部。然而被上诉人并未向部门负责人请假或报备至人力行政部。被上诉人于4月2日给其部门负责人转账1000元，希望部门负责人将其从罗兰香谷调至山海大关，部门负责人王剑波向宜昌各项目的项目经理了解情况，被上诉人日常工作均被投诉，遂不同意被上诉人的调岗需求，之后被上诉人在4月1日—4月4日期间既不到岗又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六章第七条，公司因考虑疫情原因，并未对被上诉人按旷工处理，2020年4月5日部门负责人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情况，在群里通知被上诉人到武汉工厂张和平主任那里报道上岗。同时告知项目无法安排的原因，让被上诉人通过学习以后再回项目。4月6日被上诉人已微信向部门负责人提出离职，因此人力行政部才多次沟通，让其办理离职手续。综上，被上诉人属于因个人原因无故旷工。2、一审法院未考虑疫情特殊情况，属不可抗力因素，同时被上诉人至今未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表格办理离职手续，因此上诉人无需支付其补偿金及赔偿金。1月23日—4月8日武汉封城，市内无公共交通、小区封闭管理。核算和发放工资人员在此期间也无法开展工作，于4月1日复工后，上诉人因疫情影响，公司生产经营也十分困难，但仍响应人社部发（2020）8号《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期间稳定劳务关系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意见》同舟共济、共渡难关，并未缩减员工人数，保障公司和员工的长远发展，积极寻找解决措施，并把疫情期间无法按时发放的工资，陆续发放，保障员工日常生活。上诉人工作人员在被上诉人向部门负责人确定离职后，将公司的离职表格和程序再次告知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入职时知晓的《员工手册》离职流程办理，而被上诉人至今未按照正规流程办理，因未办理离职手续，被上诉人之前的工作，以及对公司是否造成损失，公司财务部无法核定，因此不存在拖欠工资一说。被上诉人陈正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在疫情以前，有8次违反合同约定，延迟发放工资。在2020年4月1日复工以后，上诉人也未及时补发工资。且同在疫情期间，武汉保利公司的员工均在正常发工资。陈正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裁决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支付陈正衡工资（2020年4月1日——12日）1800元。2、由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元，赔偿金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陈正衡（乙方）与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期限为有固定期限，从2019年4月18日至2022年6月30日止，乙方工作岗位为施工员，工作地点为武汉，鉴于甲方的业务范围包括全中国，因此在合同期内，甲方可视需要派乙方到甲方若干不同的业务地区从事相关的工作或学习／受训，乙方同意并接受这种安排。乙方的劳动报酬为基本工资1750元／月＋计件工资＋奖金＋其他补助构成，工资的发放时间为下月25日至30日发放本月工资,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推后或提前到最近的工作日支付。此外，合同还对工作时间、休息休假、保险和福利待遇、劳动保护、劳动条件等均作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安排陈正衡到其承包的宜昌市××区保利罗兰香谷玻璃幕墙工程项目工地从事施工员工作。2020年1月19日因春节公司全员放假，受新冠××疫情影响，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至2020年3月底前未能复工复产。2020年3月25日，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的相关人员在微信工作群发出通知“＠所有人经东湖高新防疫指挥部批准，我们可以复工了，现通知大家4月1日我们正式复工，如有特殊原因无法到岗，向部门负责人请假，并报备人力行政部。”2020年4月5日，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工程部的管理人员王剑波在微信群通知陈正衡到武汉张和平主任那里报到，由于当时宜昌至武汉的火车、汽车均处于停运状态，加之陈正衡家中有老人需要其照料，变动工作地点给其带来诸多影响与不便，在与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沟通确定不能继续留在宜昌工作后，陈正衡即于2020年4月12日向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提出《离职申请》，该申请上载明“尊敬的各位领导：本人陈正衡于2019年4月18日入职广州行盛玻璃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工程部任施工员，入职之日起被派在宜昌市××区保利罗兰香谷工作，因公司拖欠2020年1月份2月份3月份工资，让我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特向公司领导提出辞职。”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收到陈正衡的离职申请后，同意其辞职，并于同日开具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2020年4月21日、5月13日、5月20日，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分三次将2020年1、2、3月份应发给陈正衡的工资（生活费）补发到位。2020年7月15日，陈正衡以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宜昌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被申请人支付工资1800元、经济补偿4500元、赔偿金4500元。同日，宜昌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申请不属于其管辖为由作出夷劳人仲不字〔2020〕第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20年7月21日，陈正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陈正衡要求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支付工资的请求：陈正衡与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签订了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陈正衡有要求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支付工资（生活费）的权利。为了配合新冠××疫情防控，春节假期届满之后，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推迟了复工返岗的时间。在正式复工之前，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将陈正衡的工作地点变更到武汉并于2020年4月5日通知其到武汉报到但未通知报到的具体时间，陈正衡从微信群知道其工作地点即将发生变动后，与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的相关人员进行了沟通，在确定不能继续留在宜昌工作后，即于4月12日提出了书面《离职申请》。陈正衡在4月1日至4月12日期间没有给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提供正常劳动，主要是受新冠××疫情防控的影响，加之宜昌至武汉的所有公共交通运输停运致使其无法到岗，根据人社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发明电[2020]5号)第二条“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执行。”以及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企业没有安排职工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我市最低工资标准（1750元／月）的70%支付职工生活费”之规定，陈正衡有权要求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支付停工停产期间的生活费而非工资，4月1日至12日的生活费应为1750元／月÷30×12×70%＝490元，超出此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陈正衡要求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请求：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于2020年3月底在东湖高新防疫指挥部批准其复工复产后，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及时安排工作人员将因受新冠××疫情影响而未发放的职工工资及时发放到位，由于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未履行及时足额发放陈正衡2020年1、2、3月份工资的义务，而导致陈正衡以此为由提起诉讼，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即丧失了因新冠××这一不可抗力而享有的免责权利，陈正衡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之规定，与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同解除之后，陈正衡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的；（二）…。”和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之规定，要求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按照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其支付经济补偿4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经济补偿；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之规定，用人单位只有在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经济补偿而不支付的情形下，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加付相应的赔偿金，审理过程中，陈正衡未提交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经济补偿而不支付的相关证据，未经过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和加付的前置程序的，陈正衡不能直接依据该条向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主张赔偿金，故对陈正衡要求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第（五）项、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行盛玻璃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陈正衡支付生活费490元（2020年4月1日至12日）。二、广州行盛玻璃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陈正衡支付经济补偿4500元。三、驳回陈正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行盛玻璃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该费用陈正衡已预交，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陈正衡）。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疫情期间保利（武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陈涛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明细及证明一份，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1、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2020年4月1日-4月12日的生活费；2、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2020年4月1日-4月12日的生活费。2020年3月25日，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相关人员在微信工作群通知所有人员，公司将于2020年4月1日复工，而4月5日，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工程部管理人员王剑波通知被上诉人陈正衡前往武汉报到，但未明确报到的具体时间，因陈正衡自入职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以来一直在宜昌工地工作，变动工作给其带来极大不便，于是陈正衡与王剑波沟通是否能继续留在宜昌工作，在沟通无果后，陈正衡于2020年4月12日提交了《离职申请》。以上事实经过可以看出，在4月12日以前双方处于协商阶段，加之4月12日以前因新冠××疫情影响，武汉道路交通受限，陈正衡要前往武汉报到存在客观困难，因此，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仍应依照人社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发明电[2020]5号)文件精神，向劳动者发放生活费。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20年4月1日-4月12日的生活费49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多次存在延迟支付工资的情形，且疫情期间并未按照国家规定按时给员工发放生活费，在4月1日复工复产以后，于5月20日才将2020年1、2、3月份工资、生活费补发到位，上诉人存在明显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情形。陈正衡提交的《离职申请》中也明确写明因公司未发放其1、2、3月份工资，导致其经济困难，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令广州行盛湖北分公司支付陈正衡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广州行盛玻璃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行盛玻璃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小月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程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