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赛威棉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苗湾村村委会西隔壁。法定代表人：卢信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忠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侠，江苏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瑞鑫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马兰屯镇抗埠村驻地南。法定代表人：闫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徐州赛威棉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瑞鑫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将2018年12月3日退回的10480KG所谓的“不合格棉籽”在总供货数量中扣除没有事实依据，此笔退货为上诉人当天运到被上诉人处检验不合格的退货，且上诉人主张的五笔货款与2018年12月3日的货物没有任何关系。1.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的《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审理，上诉人均对2018年12月5日和2018年12月25日两次退货的事实及数量予以认可，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过磅台账》中“卢信建”的签字强调并非本人所签，司法鉴定中心以上诉人否认本人签字的样本与2018年12月3日“卢信建”的书写进行鉴定是否为一人所写，对本案诉争的2018年12月3日的退货是否应在总货款中扣除没有任何意义，上诉人对于2018年12月3日的退货一直没有否认；2.上诉人对于2018年12月3日从被上诉人处退回10480KG棉籽的事实一直不予否认，但退回的棉籽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赵瑞朋在前一天向上诉人进行采购的（提供通话记录），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日当天运到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检验不合格当天予以退回，该次退货与上诉人起诉的五笔货款没有任何关系；3.被上诉人与山东祥和乳业有限公司系母子公司，且经营所在地及法定代表人均相同，两公司实际是一套人马两套牌子，冯振及赵瑞朋均为两公司服务，从与冯振的录音及和冯振及赵瑞朋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的《祥和乳业公司过磅单》(台头为祥和乳业，盖章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过磅台账》(台头为祥和乳业公司，且12月9日的记录中有冯振的签字)、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的《货物出门申请单》中有赵瑞朋的签字等证据，均可以证明冯振及赵瑞朋两人系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业务的经手人，此两人的认可即代表被上诉人的认可；4.被上诉人是有一定规模的大公司，对于进出该公司的外单位或个人的车辆特别是运出货物的车辆管理特别严格，如上诉人当天从被上诉人仓库拉走货物，被上诉人应当给上诉人提供如12月5日及12月25日一样的《货物出门申请单》，上诉人才可出门，因该证据保存在被上诉人处，为查清案件事实，我们申请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2018年12月份的《货物出门申请单》，以便查清事实；5.被上诉人提供的《过磅台账》显示2018年12月3日的退货为“库存退”，因此台账在一审仅复印了几张，原件已经退回被上诉人，为查清案件事实，我们申请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将此台账原件在二审时继续提供。上诉人当天是去送货，被上诉人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库存，此台账中的“库存退”系被上诉人后添加的。二、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4条规定，买卖合同逾期付款损失应从最后一笔货物被上诉人接收时或最后一笔退货结束时间开始计算，而非诉讼之日。瑞鑫公司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赛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862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赛威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8日、2018年9月24日、2018年10月8日、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0月20日向被告瑞鑫公司出售棉籽共计31800㎏，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五份过磅单，均载明了棉籽的重量。庭审中原告认可于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25日分别从被告处共拉回棉籽8900㎏，主张被告购买棉籽22.9吨，共欠原告货款58624元。上述欠款，双方虽通过多次协商，但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于2020年5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审理中，被告瑞鑫公司提交2018年12月3日过磅台账记录簿，证实原告方已在该记录簿上签名并将10480㎏不合格棉籽退回给原告。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当庭申请对该2018年12月3日记录簿上的签名“卢信建”与记录簿上2018年12月5日及2018年12月25日原告方认可退回棉籽吨位的签名卢信建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委托人提供的2018年12月3日过磅单账“卢信建”签名与原告认可的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25日过磅单中卢信建签名是同一人书写。另查明，案涉2018年8月8日1360公斤棉籽款，被告以每吨2560元的价格，已通过原告公司员工卢忠华微信转账的方式付给原告3481.6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瑞鑫公司从原告赛威公司处购买棉籽，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过磅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依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后，被告应当依照合同支付货款，被告在支付了3481.6元货款后，余款28313.6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货款28313.6元并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应自原告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赛威公司辩称2018年12月3日没有从被告处运回棉籽10480㎏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被告主张鉴定费用由原告承担的辩论意见，因其未提交相关鉴定费用发票，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瑞鑫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徐州赛威棉机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8313.6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期间本金为28313.6元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徐州赛威棉机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一审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6元，减半收取633元,由被告枣庄瑞鑫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五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工商登记信息和证据2照片，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山东祥和乳业有限公司主体混同，但被上诉人二审中自认两公司部分工作人员存在交叉，予以采信；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出门申请单”中有“赵瑞朋”的签字，且被上诉人二审中自认赵瑞朋系其工作人员，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3.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和证据6予以采信，具体理由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4.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录音已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日派车辆从徐州市铜山区出发，于16时33分途径彭城—京福省界高速公路收费站，车辆称重17.18吨，于16时44分到达山东高速峄城出口。上诉人的代理人卢忠华于2018年12月26日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的原工作人员赵瑞朋发送对账明细单一张，载明：于2018年8月8日—10月20日送棉籽22900公斤×2560元/吨，共计退回8900公斤。赵瑞朋回复“是这个意思”，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并发送给赵瑞朋，该发票载明：棉籽重量22.9吨，价税合计58624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和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关于2018年12月3日退货的棉籽（毛重17040公斤、净重10480公斤）应否从总货款中予以扣减，上诉人称该批棉籽系12月3日当天由上诉人运送至被上诉人处，因检验不合格当天拉回，被上诉人称该批货物系上诉人之前供货中的一部分，上诉人当日并未供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高速公路发票能够证明其派出的车辆于2018年12月3日16时33分在彭城—京福省界高速公路收费站称重17.18吨，该重量与在“过磅台账”中记载的车辆毛重17.04吨的差别在合理范围之内，能够初步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日从徐州运送约17吨余的货物至枣庄境内。赵瑞朋作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从事与本案买卖合同相关的法律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通过上诉人与赵瑞朋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说明，双方已经对账确认上诉人于2018年8月8日—10月20日送棉籽22900公斤，该重量已经扣除了双方没有争议的退货8900公斤，该对账单中并未载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应当扣除2018年12月3日的退货。同时，上诉人开具发票载明的购货重量亦为22.9吨，故本院综合认定，扣除退货后，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供应棉籽22.9吨，上诉人提出2018年12月3日的退货系当天供货而非之前的供货，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双方争议的2018年12月3日退货不应当在双方对账结算后的22.9吨中予以扣减。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的货款余额为55142.4元（22.9吨×2560元-3481.6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一审法院从一审立案之日起算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州赛威棉机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本案基本事实发生变化，二审予以改判，但上诉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枣庄瑞鑫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徐州赛威棉机制造有限公司货款55142.4元及利息（以55142.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上诉人徐州赛威棉机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元，减半收取633元,由枣庄瑞鑫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上诉人徐州赛威棉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