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作武，男，壮族，1991年8月16日出生，住广西大新县************。公民身份号码：452************81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航天中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2-1-2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MA281CA42C(1/1)。法定代表人：苏毛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作武因与被上诉人宁波航天中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中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作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中诚公司向李作武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3067.72元；三、判决中诚公司向李作武支付节假日加班费16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信中诚公司主张的将配送业务外包给了安徽益大家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下称“益大家公司”），中诚公司与李作武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证据不充分，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中诚公司虽提交了其与益大家公司签订的外包合同与代付协议，但该外包合同属于内部文件，对外不产生公示效力，中诚公司也表示不会向骑手公示上述文件，这点在仲裁庭得以确认。李作武在任职期间不清楚中诚公司与益大家公司之间的关系，中诚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第二、李作武系经过中诚公司的经理彭仕仁招聘的，李作武正式入职前已在中诚公司做了十五天兼职，工资通过彭仕仁的微信转账日结。在此期间，中诚公司已正式代理了“饿了吗”的配送业务，自李作武成为中诚公司正式员工至离职，中诚公司都未告知李作武其与益大家公司签的合同。第三、李作武工作使用的“蜂鸟”配送APP上显示的个人信息为中诚公司正式员工，APP上的薪资账单也显示为中诚公司，中诚公司辩称这只能证明其与益大家公司存在代付款关系，但中诚公司通过“薪起程”APP发放的工资仍显示来自中诚公司。此外，2019年7月28日，李作武在任职期间向公司预支4000元工资，中诚公司通过经理彭仕仁微信转账发放，微信账单上被彭仕仁设置为“预支工资款项”，可以认定李作武任职期间的所有工资款项都来自于中诚公司，与益大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中诚公司与李作武均具有劳动法律关系的主体资格，李作武有固定的工作场所和上班时间，因定的工资发放日期，李作武受中诚公司管理。第四、在仲裁庭中诚公司辩称李作武是益大家公司员工，之后，李作武通过国税APP进行收入纳税申诉。申诉内容为：个人信息被冒用，本人从未在此公司任职。后得到反馈：经核实您提交的申诉属实，我们已督促扣缴纳税人更正申报。由此可以证明李作武不是益大家公司员工。第五、李作武任职期间，中诚公司每月会从工资中扣除保险费用于缴纳雇主责任险，险种受益人为中诚公司。中诚公司辩称：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中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中诚公司与李作武于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9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中诚公司无需支付李作武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13067.72元。三、判令中诚公司无需支付李作武节假日加班费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杭州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中诚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蜂鸟配送合作协议》，约定“杭州拉扎斯公司已获得‘饿了么’的授权与中诚公司就‘蜂鸟配送’业务签订此协议……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9年6月17日至2020年6月16日止……该授权使用‘蜂鸟配送’系列产品在广东省江门市内经营‘蜂鸟配送’业务”。6月20日，中诚公司与益大家公司签订了《配送业务外包服务合同》，约定“中诚公司将配送业务作为服务项目以外包的形式发包给益大家公司，服务人员是为完成服务中诚公司外卖、食材、物品配送作业业务的外包，依法与益大家公司签订合同等”。同时，中诚公司、益大家公司、广州银联公司共同签订了《代付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益大家公司为完成承包经营中诚公司的业务，外包给个体户或个人为中诚公司提供外包服务，费用由益大家公司发放。益大家公司通过广州银联公司的代收付业务系统为接受外包的个体户或个人发放劳务费等”。航天中诚-大润发江门新会站（淘鲜达组织）所属代理商为中诚公司，李作武是该站点的全职骑手，负责配送客户网购的大润发商品。李作武的工作地点在新会区会城大润发5号岗骑手室。李作武的薪资账单上显示中诚公司的名称。李作武2019年7月至9月各月工资为2025.20元、5393.85元、4652.20元。再查明，中诚公司庭审中提供益大家公司的结算单及综合收入费用明细汇总表内容显示：中诚公司与益大家公司7月结算的业务费用共355747.20元，其中李作武实发工资2025.20元；8月结算的业务费用共344669.30元，其中李作武实发工资5193.85元；9月结算的业务费用共271667.08元，其中李作武实发工资4652.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中诚公司与李作武之间无劳动合同。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点“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综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中诚公司于2019年6月将配送业务作为服务项目以外包的形式发包给益大家公司，益大家公司外包给个体户或个人为中诚公司提供外包服务，费用由益大家公司发放，广州银联公司为中诚公司和益大家公司提供代付业务。益大家公司向李作武等人发放报酬后，再与中诚公司进行结算。李作武是大润发江门新会站配送业务外包服务的全职骑手，该站配送业务并非中诚公司安排，也不是中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李作武的薪资账单上显示中诚公司的名称，只说明存在代付业务关系而已。因此，中诚公司请求确认与李作武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9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诚公司与李作武不存在劳动关系，中诚公司无需支付李作武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13067.72元和节假日加班费16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和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点的规定，判决：一、中诚公司与李作武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9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中诚公司无需支付李作武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13067.72元和节假日加班费1600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中诚公司负担。二审中，李作武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微信中头像为Mr.P的是中诚公司管理人员彭仕仁，中诚公司通过微信对配送员进行管理和招聘，以及李作武从事的工作是中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中诚公司对李作武提交的该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聊天记录有异议，记录中未体现任何中诚公司字样，该证据不成立。对李作武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是否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在下文中结合查明事实作出论述。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本案仲裁期间，彭仕仁作为中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仲裁庭审，其个人身份明确记载为中诚公司员工，足以证明彭仕仁系中诚公司员工的事实，中诚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坚持不认可彭仕仁为其员工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信。进而，对于李作武在本案仲裁及诉讼期间举示的“新会大润发淘鲜达工作群(33)”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据和证明内容，中诚公司仅以彭仕仁并非其公司员工、无法核实真实性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李作武提交的该等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李作武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中诚公司是否与李作武于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9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诚公司应否向李作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3067.72元；三、中诚公司应否向李作武支付节假日加班费1600元。关于中诚公司是否与李作武于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9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依据双方主体是否适格，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以及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中诚公司与李作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而且，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大润发江门新会站（淘鲜达组织）所属代理商为中诚公司，李作武是该站点的全职骑手，其工作地点在新会区会城大润发5号岗骑手室，其工作安排和内容受中诚公司员工彭仕仁支配和管理，其从事的配送业务系中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此外，李作武的薪资账单上显示工资按月由中诚公司发放，结合李作武预支工资由彭仕仁向其支付，可以认定李作武的工资实际由中诚公司发放的事实。中诚公司辩称其与益大家公司系服务外包合作关系，李作武实际由益大家公司招聘，工资亦由益大家公司署名中诚公司向李作武发放等等事由，因其不能举证证明其与益大家公司的内部关系已向李作武等员工公示，故其以该内部关系抗辩与李作武的外部关系不能成立，且对于其所主张的以上其他事实，亦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综上，可以认定李作武与中诚公司于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9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中诚公司应否向李作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3067.72元的问题。如前所述，中诚公司与李作武之间于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9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规定，结合仲裁中查明的事实，中诚公司应向李作武支付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的两倍工资13067.72元。关于中诚公司应否向李作武支付节假日加班费1600元的问题。根据仲裁裁决中查明的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和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中诚公司应向李作武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据核算，中诚公司应向李作武补发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947.96元，但李作武仅主张1600元，因此，中诚公司应向李作武补发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以1600元为限。李作武上诉主张中诚公司向其补发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作武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及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作武与宁波航天中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9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宁波航天中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作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3067.72元；四、宁波航天中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作武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宁波航天中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宁波航天中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李作武已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宁波航天中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