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7执复130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李宏，男，汉族，1979年10月31日生，住灌南县。被执行人：陈凤生，男，汉族，1957年12月8日生，住灌南县。复议申请人李宏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灌南县法院）(2020)苏0724执异2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5年10月16日，灌南县法院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02082号民事调解书：陈凤生于2015年10月19日前一次性偿还李宏本金22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28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6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至日止，并扣除陈凤生已支付的利息18万元）。如果陈凤生未按时兑现，李宏可就剩余未兑现款项及利息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8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凤生承担，于兑现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李宏。根据李宏的申请，灌南县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南执字第01435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灌南县法院以执行陈凤生第三人到期债权的形式于2015年10月23日冻结了灌南县经济适用房开发中心在江苏银行灌南支行的240万元工程款。灌南县经济适用房开发中心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灌南县法院经听证审查后，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南执异字第013号民事裁定，驳回灌南县经济适用房开发中心的异议。灌南县经济适用房开发中心依法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2015）连执复字第0009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灌南县经济适用房开发中心的复议请求。2016年2月24日，灌南县法院划扣了灌南县经济适用房开发中心在中国农业银行灌南支行的银行存款2676314元，并向李宏兑付。2016年3月2日，连云港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认为灌南县法院划扣的灌南县经济适用房开发中心的工程款为该公司所有。灌南县法院经审查作出（2016）苏0724执异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连云港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并告知如不服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复议。后连云港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苏某81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灌南县法院（2016）苏0724执异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指令灌南县法院通过执行监督程序对连云港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提异议重新审查。2019年8月22日，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以灌检民（行）监[2019]32072400006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灌南县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灌南县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苏0724民监450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2020年1月17日灌南县法院作出（2019）苏0724民再405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灌南县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02082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被申诉人李宏要求被申诉人陈凤生偿还借款252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案生效后，灌南县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15）南执字第01435号执行回转裁定书，要求李宏在裁定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人民币250万元汇入灌南县法院执行款专户。2020年4月28日，连云港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灌南县法院对（2015）南执字第01435号执行案已作出执行回转裁定为由申请撤回异议，灌南县法院作出（2019）苏0724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准许其撤回异议申请。2020年5月18日，灌南县法院针对该案的执行回转予以重新立案，案号为（2020）苏0724执983号。该案执行过程中，对李宏的银行账户予以冻结并对其房产予以查封。李宏提出异议称，本案涉及的250万元是经过（2015）连执复字第00099号裁定书认定，陈凤生是当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属于陈凤生个人所有，李宏已经将款项退回陈凤生。执行局要求将款项支付到法院账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年4月16日作出的（2015）南执字第01435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李宏银行存款的冻结和房产的查封。灌南县法院认为，李宏与被执行人陈凤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灌南县法院再审后认定双方不存在借贷事实，再审判决书判决撤销（2015）南民初字第02082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李宏的诉讼请求。李宏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撤销，其取得的执行款项依法应予返还，拒不返还的，应强制执行。灌南县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规定作出的（2015）南执字第01435号执行回转裁定并无不当，在执行回转中对李宏名下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亦符合法律规定。陈凤生系（2015）南执字第0143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因该案据以执行的民事调解书已被撤销，执行中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也应予纠正。李宏以涉案款项的权利人系陈凤生，称其已将款项退给陈凤生，据此提出的异议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综上，灌南县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苏0724执异29号执行裁定：驳回李宏的异议请求。李宏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09条规定，“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2015）南执字第01435号执行裁定书作出后，李宏已实际履行了所谓的执行回转义务，不存在强制执行概念，法律也没有规定执行回转必须通过法院专款专户。二、涉案款项的权利人是陈凤生，李宏已经实际将款项退回陈凤生。本案涉及的250万元是经过本院（2015）连执复字第00099号裁定书审理，认定陈凤生是当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属于陈凤生个人所有，李宏将250万元退回给陈凤生，有取款记录、视频与收条为证，并没有错误。三、执行局要求将款项支付到法院账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执行局是执行机构，无权决定款项归属问题，款项的归属应当有法律文书确定，而涉案的工程款是经（2015）连执复字第0009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属于陈凤生个人所有，同时陈凤生挂靠的连云港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在法院谈话时也承认陈凤生是涉案款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没有新的法律文书否定本院裁定前提下，执行局直接要求款项支付到法院账户然后再支付给其他人，没有法律依据。李宏不存在拒不执行回转义务的事实，如果强制李宏再次退还，让李宏两次履行执行回转义务，显然不公平。四、灌南县法院在李宏提出异议后，作出的裁定未对李宏已经退还款项行为认定，裁定错误，如果继续执行回转，李宏要重复支付250万元执行款，不符合执行回转立法本意。综上所述，灌南县法院在李宏已经履行执行回转义务的前提下，再次要求李宏将款项支付到法院账户，让李宏重复退还，没有法律依据。异议裁定认定拒不返还错误，请求：撤销灌南县法院2020年4月16日作出的（2015）南执字第01435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李宏银行存款的冻结和房产的查封。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执行依据一旦被撤销，人民法院已经进行的执行行为即丧失法律依据，原申请执行人通过强制执行所获得的财产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以恢复到未执行前的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本案中，作为李宏申请执行的执行依据（2015）南民初字第02082号民事调解书之所以被撤销，系因连云港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李宏与陈凤生之间虚假诉讼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而向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因而向灌南县法院提出检察建议，灌南县法院遂依法启动再审程序，在查明（2015）南民初字第02082号一案中李宏与陈凤生之间属于虚假诉讼损害了连云港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况下，灌南县法院才做出（2019）苏0724民再40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15）南民初字第02082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李宏要求陈凤生偿还借款252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此，李宏在明知案涉款项存在权属争议的情况下仍直接向陈凤生付款，即便李宏已向陈凤生支付250万元款项，其事前未通知执行法院，也未通知连云港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致使连云港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丧失申请法院采取查封、冻结等措施的机会，申诉目的无法实现的，不能认定李宏的财产返还义务已经得到有效履行。灌南县法院依法启动执行回转程序并对李宏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至于李宏主张认为本院（2015）连执复字第00099号裁定书认定陈凤生是当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属于陈凤生个人所有，其可向陈凤生付款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宏系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取得案涉款项，并非陈凤生主动给付，案涉款项也并非直接来源于属于陈凤生而无权属争议的财产。本院（2015）连执复字第00099号裁定书系李宏申请执行（2015）南民初字第02082号民事调解书过程中衍生的法律文书，在李宏申请执行之前，并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灌南县法院执行的灌南县经济适用房开发中心在江苏银行灌南支行的案涉工程款属于陈凤生所有的到期债权，而执行回转的目的即是要使被执行的财产恢复到被执行前的状态，李宏明知案涉工程款在执行时及执行后都存在权属争议，仍向陈凤生直接支付，不符合执行回转的要求。综上，即便李宏向陈凤生支付款项属实，也不符合执行回转的要求，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宏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执异29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李红梅审 判 员 胡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于学金书 记 员 王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