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民终2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兰芳，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陈阿凤，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袁亚丽，女，汉族。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中，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袁少锋，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师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寺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袁廷达，男，汉族。 上诉人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因与被上诉人袁少锋及原审第三人袁廷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区法院）（2020）苏129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对泰州市凤凰曦城18幢304室和泰州市凤凰三居苑31号楼1501室房产停止执行，确认上述两处房产或拍卖变现款全部归上诉人所有或者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没有查明采取查封措施时是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没有查明是否依法通知了管理人或者实际占有人，没有查明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具体的送达时间。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法院向拆迁管理单位泰州市中兴房屋征收房屋中心调取的资料中也没有泰州市深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协助查封的记录，且至今未收到法院的查封案涉房产通知。原审法院却以对上诉人没有生效的查封措施必须经过执行异议审查的前置程序为由，对案涉泰州市凤凰曦城18幢304室的权属不予理涉，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上诉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除请求停止执行外还请求确认房屋共有权。对上诉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判断，在需要引用两部以上法律的，应当先引用基本法律，后引用其他法律，先引用实体法，后引用程序法。原审法院先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是用程序法排除了实体法对上诉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判断，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三款规定“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原审法院虽一方面确认案涉拆迁安置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另一方面又没有按照异议之诉的基本法律关系审查认定上诉人在案涉共有财产中的份额，没有依法认定查封的上诉人共有财产应当裁定予以解除，没有认定作为共有的上诉人提起析产诉讼应当准许；3.在法院没有认可其他共有人在查封财产中享有份额的情况下，上诉人除了依法提起析产确权执行异议之诉之外无其他合法途径对分配方案提起权利主张；4.执行法院在拍卖处置凤凰三居苑31号1501室房屋时没有依法通知作为共有权的上诉人，严重妨碍了上诉人参与公平竞价，否认上诉人的共有权和拍卖的优先权有违法律规定。 袁少峰辩称：1.上诉人当庭增加的要求判决案涉房屋拍卖变现的全部份额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超出了增加诉讼请求的相应期限，请求二审法院不予认可；2.泰州市凤凰三居苑31号楼1501室房屋于2019年6月13日已经拍卖成功，针对该房屋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上诉人在该执行程序终结后以其系该房屋所有权人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阻止执行该房屋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袁廷达述称，拆迁分得的三套房屋中最大的一套已经被我处理掉了，其余两套即泰州市凤凰曦城18幢304室、泰州市凤凰三居苑31号楼1501室房产与我无关，属于三上诉人所有。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8日，高新区法院对袁少峰诉袁廷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1291民初167号民事判决：袁廷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少锋偿还借款本金260000元。如袁廷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计2600元，由袁廷达负担。同日，根据袁少峰的申请，该院作出（2018）苏1291民初167号民事裁定：冻结袁廷达银行存款人民币26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该院于2018年4月10日向泰州市深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保全查封袁廷达名下凤凰曦城西苑18幢304室和凤凰三居苑31号楼1501室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2018年4月10日至2021年4月9日），查封期间不得办理抵押、产权变更等手续。（2018）苏1291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袁少峰的申请，该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1291执392号。 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苏1291执392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拍卖泰州市凤凰三居苑31号楼1501室房产，并于2019年6月12日10时起至2019年6月13日10时止（延时的除外）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公开拍卖，买受人帅小玲于2019年6月13日以789652元最高价竞得，交纳了全部拍卖款，并于2019年7月1日至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该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8）苏1291执392号之二执行裁定：一、泰州市凤凰三居苑31号楼1501室房产的所有权归买受人帅小玲所有。该房产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帅小玲时起转移。二、买受人帅小玲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后该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8）苏1291执392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对拍卖款项确定了分配方案。案外人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提出执行异议后，该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苏1291执异10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的异议。 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不服该裁定，向高新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泰州市凤凰曦城18幢304室和凤凰三居苑31号1501室房产及袁廷达用于清偿其自身债务的凤凰三居苑40号1901室（面积139㎡)房产，均是以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袁廷达的父亲袁克朗和袁廷达共五人组成的同一农村家庭成员的一户集体土地宅基地拆迁所进行的产权调换所得。此外，被拆迁房屋宅基地也是袁克朗在1991年5月6日从同村村民袁跃瑞处购得。以一户宅基地为被拆迁人所得拆迁产权调换安置的三套房屋产权(面积合计343.27㎡)不是袁廷达个人所有，而应当是家庭成员共有。袁克朗于2015年11月15日去世，故拆迁补偿安置房屋的家庭成员为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和第三人袁廷达。根据《物权法》第99条规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现在因法院执行房产，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才知道系家庭成员之一的第三人，因其近年来自身原因对外债务繁多，所有负债均未用于家庭生活。且此拆迁调换房屋系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所得，与第三人个人债务无关。为保障老人、妇女的合法权益，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依法请求分割共有财产于法有据。根据《海陵路南延（杨庄）工程回迁安置结算表》记载，安置面积为343.27㎡,房屋户型为凤凰曦城18幢304室(面积94.85㎡)泰州市凤凰三居苑40号1901室（面积139㎡)和凤凰三居苑31号1501室（面积109.42㎡)。按照家庭成员对共有房屋平均所有的原则进行分割，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可共有三套房屋中257㎡面积的房屋。根据法律规定和在进行实物分割不会减损价值的原则下，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主张泰州市凤凰曦城18幢304室和风凰三居苑31号1501室房产（面积共204.27㎡)为其共有房产符合法律规定。诉争二套房屋系是在2018年1月19日取得的拆迁产权调换安置房屋。据泰州市政府（2007）第4号令20条第2款规定，土地上的房屋，五年内不得上市，满五年后上市交易，需依照国家规定缴纳土地出让金。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作为被拆迁人之一，其所调换房屋因政府征收安置调换经济适用房等原因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非其原因造成。请求：1、判令对泰州市凤凰曦城18幢304室（面积94.85平方米)和泰州市凤凰三居苑31号1501室（面积109.42平方米)房产停止执行;2、确认上述两处房产（面积共204.27平方米)属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共同所有，房屋价值（204.27平方米*2000元/平方米)40854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袁少峰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1年5月6日，袁跃瑞将案涉被拆迁房屋所在地处原房屋出卖给第三人袁廷达父亲袁克朗，双方立杜绝出卖瓦房文契，该文契载明：“今将自置座落于本组五架梁瓦房叁间，凭村组干部及邻友说合，自顾杜绝出卖与袁克朗名下子孙永远居住使用……”，该文契亦载明了房屋东西南北的界限，文契下方有见证人和邻居签名，袁跃瑞在立杜绝出卖瓦房文契人处签名，袁廷达在袁克朗收执处签名。 2010年1月20日，拆迁人泰州市新开城建项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受托单位泰州市中兴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与被拆迁人袁廷达签订《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泰拆房字第××号），主要内容：被拆除房屋座落在，拆除总面积564.95㎡，产权性质私，用途住宅，合法确权建筑面积288.81㎡，另有不予确认建筑面积82.04㎡。按政策规定应计算人口为5人。享受人口标准275㎡。被拆迁人选择产权调换补偿安置方式。房屋拆迁的各项补偿金额计人民币983600元。产权调换总面积275㎡。2012年1月10日，泰州市中兴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向袁廷达发放了凤凰曦城地区18楼304室及凤凰三居苑31号1501室房屋进宅通知单。2018年1月19日，泰州市中兴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与袁廷达户进行安置结算，双方签章确认的海陵路南延（杨庄）工程回迁安置结算表载明：被拆迁户姓名袁廷达，社区杨庄社区，人口标准或确权面积275平方米，安置面积343.27平方米，安置地点凤凰三居苑。选房确认户型：A：凤凰曦城18幢304室，面积94.85㎡，车库面积23.11㎡；B：三居苑40幢1901室，面积139㎡；C：三居苑21幢1501室，面积109.42㎡。被拆迁户结算后应缴款13196.15元。 另查明，第三人袁廷达父亲袁克朗于2015年11月15日死亡。袁克朗的法定继承人袁廷林、袁桂红、袁桂兰均出具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对案涉拆迁补偿权益放弃继承。 一审中，第三人袁廷达陈述，被拆迁房屋所在地及原房屋是其与其父母共同出资购买，后其将老房屋拆了进行改造新建，在改造新建前，其就与弟兄们分家了。案涉被拆迁房屋是由其和其妻子于1994年新建，父母帮忙垫付了一部分钱。拆迁是按照5口人计算的，其母亲户口在其兄长袁廷林户下。被拆迁房屋所安置的座落于凤凰三居苑40幢1901室，面积为139㎡的房屋于2015年或2016年之间出售给李淦林。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与其均居住在凤凰曦城18幢304室房屋中。 高新区法院认为，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作为（2019）苏1291执392号执行案件的案外人，以其系执行标的泰州市凤凰三居苑31号1501室实际所有权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并在驳回异议申请的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此次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停止执行并确认其对争议标的物的所有权，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提起条件。至于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就泰州市凤凰曦城18幢304室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其对该执行标的未提出执行异议，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经过执行异议审查的前置程序，故其对该执行标的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在本案中不予理涉。本案中，诉争房屋已于2019年6月13日拍卖成功，买受人亦已缴纳全部价款，针对该房屋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以其为房屋所有权人为由提起诉讼，其阻止执行该房屋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其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排他性所有权，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案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计算人口为5人，确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而袁廷达作为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协议，且系被拆迁房屋的出资新建者之一，应为该拆迁安置房的共有权人之一。故对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即使执行标的物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人民法院仍然扣押处置，标的物共有权人可在拍卖价款中享有其应得的份额。因本案诉争房屋拍卖款尚未实际分配，在涉及共有权情况下，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其合法权利。 据此，高新区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苏129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8元，由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亦经本院审理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针对泰州市凤凰曦城18幢304室房产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是否应当受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三百零五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经过执行异议审查前置程序。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先行针对泰州市凤凰曦城18幢304室房产的执行提出执行异议，因此高新区法院对其就该房屋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不予理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本案争议焦点二：上诉人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要求停止对泰州市凤凰三居苑31号楼1501室房产执行并确认该房屋为其所有的上诉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泰州市凤凰三居苑31号楼1501室房产已经在2019年6月13日拍卖成功，上诉人在2019年9月15日才针对该房屋提出执行异议，其要求停止对该房屋执行的诉讼目的已无法实现。且即使案涉房产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按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仍可以强制执行，但在处置相应拍卖款时应当依法保护其他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对其应分得的相应份额予以保留。故上诉人要求停止执行该房屋并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上诉人所称的高新区法院并未通知其作为优先购买权人参与竞拍的问题，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关键在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上述有关是否通知其作为优先购买权参与竞拍的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畴，依法不予理涉。 综上，上诉人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8元，由上诉人王兰芳、陈阿凤、袁亚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正明 审 判 员 孙金录 审 判 员 陈海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书鹏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