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3K。负责人：周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平安财富中心2F-3F、12F-15F、30F-31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30M。负责人：韩宪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宗，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素玲，女，汉族，1949年8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健朋，男，汉族，1972年7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群，女，汉族，2004年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法定代理人：冯健朋，系冯某群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强，男，汉族，2006年10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法定代理人：冯健朋，系冯某强的父亲。以上四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潮，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雯，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伟胜，男，汉族，1976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礼正，广东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国伟，男，汉族，1984年7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素玲、冯健朋、冯某群、冯某强（以下简称唐素玲等四人）、袁伟胜及原审被告梁国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素玲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金额，并改判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与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按限额比例承担；2、请求核实肇事车辆粤J*****车辆驾驶员的营业车辆驾驶资格证，确认商业险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唐素玲等四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适用有误，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受害人何健红为农业家庭户口，其户籍所在地为恩平市******，2019年度《关于更新全国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的公告》已明确指出，此次发布内容为2019年全国统计用区划代码(12位)和城乡分类代码(3位)，即该公告适用范围应为2019年的区域划分，死者居住地城乡分类代码为“220”，属农村，故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在事故中，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承保车辆粤J*****的驾驶员梁国伟已作刑事审判，本案应结合刑事的判决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对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应考虑刑事审判是否已判处刑罚或已另行赔偿达成谅解的情形，若存在该情形不予受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三、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在《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与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按比例赔偿。车辆粤J*****在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限额500万元，庭审期间并未提交投保单，无法确认投保单是否由投保人亲自签名以及是否有特别约定的内容，否则，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不认可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的责任免除内容，因此，本案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按保险限额比例承担，即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承担比例为1000000/(1000000+5000000)=16.67%。四、请求法院核实粤J*****车辆驾驶员梁国伟的营运车驾驶从业资格，确认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1、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二)第6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规定，若驾驶人梁国伟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属于责任免除情形，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4.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综上，唐素玲等四人主张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欠缺依据，且应查明案件相关事实，恳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唐素玲等四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的合法利益。唐素玲等四人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该事故发生时死者的户籍根据城乡划分代码属于城镇，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的2019年度公布的全国统计用区划代码是于2020年2月25日才公布，因此该代码并非该事故发生时的区划代码，因此本案应认定死者为城镇居民，按城镇标准赔付。2.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存在赔付金额过高的情况。3.对于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的比例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判决，该判决的比例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4.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驾驶员梁国伟没有从业资格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基于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该条款所约定的证书是一般管理性规定，并非法律禁止性规定，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辩称，同意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第一、第二、第四点的上诉理由，不同意其第三点上诉理由，我方认为不能支持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要求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按照责任限额100万元及500万元的比例进行分担的上诉请求。袁伟胜辩称，认可唐素玲等四人的意见。1、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存在。司机梁国伟是否具有驾驶从业资格不影响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首先，在一审期间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而即便保险合同有约定，但该条款并没有生效。其次，从业资格只是交通部门为了方便交通管理而颁发的证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只是交通部的部门规章，而不是法律法规，所以也不存在没有从业资格证就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的规定，同时，该资格证并不是交警部门颁发。该资格证存在的原因并非是为了降低路面的交通事故，而只是为了交通部门的管理方便。有没有该资格证并不影响梁国伟的驾驶资格。2、本案的一审查明事实是非常清楚的，事发之时受害人的城乡分类代码确实是“一”。3、无论本案如何判决，袁伟胜是无需承担事故责任的。梁国伟没有陈述意见。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素玲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2.请求核实肇事车辆粤J*****车辆驾驶员的营业车辆驾驶资格证，确认安全生产责任险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3.诉讼费由唐素玲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有误，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受害人何健红为农业家庭户口，其户籍地为恩平市******，2019年度《关于更新全国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的公告》使用范围为2019年的区域划分，死者居住地城乡分类代码为“220”，系农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请求法院核实粤J*****车辆驾驶员梁国伟的营运车辆驾驶人从业资格证，确认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根据安全生产责任险保单约定，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适用于本保单，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二)第6款的规定，如果驾驶人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时，安全生产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唐素玲等四人辩称，与针对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的上诉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袁伟胜辩称，与针对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的上诉发表的意见一致。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梁国伟没有发表答辩和陈述意见。唐素玲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负责赔偿110000元给唐素玲等四人；2.由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和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和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范围内负责赔偿665562.75元给唐素玲等四人；3.由车辆驾驶人梁国伟和车辆所有人袁伟胜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79318.81元给冯健朋、唐素玲、冯某群、冯某强；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80729.82元给冯健朋、唐素玲、冯某群、冯某强；三、驳回冯健朋、唐素玲、冯某群、冯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77.82元（已由冯健朋、唐素玲、冯某群、冯某强预交），由冯健朋、唐素玲、冯某群、冯某强负担115.59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4315.8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1346.4元。冯健朋、唐素玲、冯某群、冯某强多预交的诉讼费一审法院不予以退还，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迳付1346.4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迳付4315.83元给冯健朋、唐素玲、冯某群、冯某强。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当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死亡赔偿金的城乡标准认定；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计付；三、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如何分担；四、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是否已对涉案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争议焦点一。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经查，受害人何健红户籍虽属为“农业人口”，但通过国家统计局官方网站查询可知，事故发生时何健红户口所在的“恩平市******民委员会”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属于城乡结合部。据此可以认定，受害人何健红的生活、消费水平相当于城镇水平，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同时，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可一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对待。一审判决对该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适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事故导致何健红死亡，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判决计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仅以肇事司机梁国伟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上诉主张本案不应计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本案中，粤J*****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投保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约定累计/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万元，其中特别约定：“……2.投保本保单的车辆需投保车辆商业三者不低于100万元，且出险后需先在车辆商业三者下赔付，否则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就本案的损失对于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应先由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险进行赔付，再有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承保的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进行赔付。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上诉主张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两保险公司按照保险限额比例赔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未能提交投保单等初步证据，在投保人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仅以《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进行加粗、加黑主张其在与投保人签订合同时已对上述免责条款作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依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判决未予采纳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该抗辩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上诉主张按照上述免责条款其就商业第三者险免赔，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平安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10.93元（已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预交9593.1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预交14017.75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9593.1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1401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潘丽芳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