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海兵，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庙娟，女，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沪通港口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山区姚港路**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石海兵。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嘉天利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东环南路******div>法定代表人：吴金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李莉，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海兵、马庙娟、南通沪通港口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嘉天利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天利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海兵、马庙娟、沪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嘉天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嘉天利公司提供的《债权确认函》认定结欠租金259722元错误。1.嘉天利公司提供的《债权确认函》与《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记载的逾期数都是13期，但是2015年12月10日的《债权确认函》中记载拖欠的逾期本息合计259722元；2016年8月5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又记载拖欠的租金为298722元。在一审笔录第8页中审判长问“原告，能否进一步说明259722元是哪几期组成的吗？是否是确认函中的十三期？如果是又是哪十三期”，嘉天利公司答“具体无法确认，因为后期被告又有零星还款。签订确认函是经过对账的，被告逾期但是不是分文未付，是有零星还款，我所谓的还款是对账前的还款。”嘉天利公司都无说明具体拖欠金额及其组成，且庭审中说法前后矛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嘉天利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仅根据嘉天利公司提供的存在矛盾的证据就确认结欠租金的金额错误。2.该《债权确认函》抬头为“经石海兵确认”。事实上，案外人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从未与石海兵进行过对账，《债权确认函》上并没有石海兵的签字，无法证明《债权确认函》是经过对账得出的。《债权确认函》中只有沪通公司的盖章和石明坤的签字，且在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6667号案件中，石明坤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多付了五六十万，财务也没有认可，财务认可后我该付的付，他该给我的必须给我。”说明双方并没有进行过对账。现在由于石明坤突发疾病死亡，对于究竟结欠多少租金，一审法院并未进行查证。3.我方在庭审中向法庭出具了三张银行承兑汇票，证明我方在《债权确认函》出具后又支付了25万元。虽然该承兑汇票系复印件，但上面有嘉天利公司业务员签字，且其发生日期在嘉天利公司提供的《债权确认函》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之后，现该承兑汇票已经由我方交付嘉天利公司进行兑付或背书转让。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则，嘉天利公司应当证明其有无收到我方交付的承兑汇票，如收到该承兑汇票，其是否在逾期支付金额中予以扣减？本案在双方存在多个《融资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应当要求嘉天利公司明确诉请金额的组成，并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草草裁决，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石海兵与沪通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融资租赁合同直接约束的应当是沪通公司与中恒公司，而非石海兵个人。融资租赁合同虽然是石海兵与中恒公司签订的，但融资租赁合同都是在中恒公司与沪通公司之间履行的。石海兵只是代沪通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其实石海兵与沪通公司、石明坤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且中恒公司在与石海兵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之时，中恒公司已经知道石海兵是受石明坤、沪通公司委托代石明坤、沪通公司签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所以，本案的《融资租赁合同》直接约束石明坤、沪通公司和中恒公司。石海兵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其配偶马庙娟也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1.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嘉天利公司催要或主张权利的证据，所有的催要及主张权利的证据都是中恒公司的行为，且中恒公司与嘉天利公司之间早就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合同项下内容的权利义务一同转让给了嘉天利公司，并于2016年8月5日向石海兵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明确通知我方，其已将债权转让给了嘉天利公司，要求我方向嘉天利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实际上，嘉天利公司早在2016年8月5日前就已经知晓自己权利，结合嘉天利公司2016年9月27日派员对沪通公司进行催收，并签收了该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我们不难发现嘉天利公司就其对我方享有债权是明知的，所以，嘉天利公司对我方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9月27日开始计算，而非从中恒公司起诉被驳回后开始起算。2.中恒公司对我方的催收不能视为嘉天利公司的催收，且石明坤在（2018)苏0412民初6667号案件中承认中恒公司有过催收或承认嘉天利公司有过催收，都不能构成其对石海兵与马庙娟的诉讼时效中断，只能构成对沪通公司的诉讼时效中断。3.根据现有证据，本案最后发生时间在2016年，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为二年而非三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嘉天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天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海兵支付嘉天利公司租金及逾期利息合计309807.03元；2.马庙娟、沪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石海兵、马庙娟、沪通公司承担。审理中，嘉天利公司变更其诉请1为：石海兵支付租金本金259722元及利息（利息以259722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沪通公司（原南通沪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26日设立。2016年9月21日，沪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石明坤，后又于2017年6月5日变更为石海兵。2011年10月1日，中恒公司为出租人（甲方）、石海兵为承租人（乙方），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合同签订地点为常州市武进区。合同约定：出租人从承租人指定的出卖人嘉天利公司处购买承租人指定的型号为CLG920D、机号为BE026110的挖掘机一台出租给承租人，租赁物总价款790000元；租赁期限36个月，租赁物期末留购价格为500元；租赁首付款39500元，在合同签订日支付，租赁保证金39500元，在合同签订日支付；租金的逾期利息为按照逾期金额日千分之一计收；每月租金23615元，支付日为起租日下月15日及以后每月的15日，详见还款计划表；合同并约定：合同期限内，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且甲方是租赁物件的唯一所有权人；乙方在租赁期满并且支付在本合同下的所有债务后，乙方有权行使在本合同下乙方拥有的购买租赁物的选择权，购买价格为期末留购价格；乙方未按期支付租金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本合同项下乙方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全部未到期租金、留购价以及其他与本合同有关的应付款项；租赁保证金作为履行本合同一切义务的担保，保证金应在本合同签订日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保证金在租赁期满、乙方未发生违约的情况下归还乙方或当乙方所有应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总金额小于保证金金额时，保证金可以自动冲抵应付的全部或部分，多余的保证金（如有）将退回乙方；有关本合同发生的一切争议均由当事人友好协商解决，当事人难以协商解决时，双方均可向本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恒融资租赁还款计划表》为合同附件。前述还款计划表载明：客户名称石海兵，设备售价790000元，首付款比例5%,首付款39500元，融资本金750500元，融资期限36个月，月租金23615元，起租日2011年10月1日，第一期还款日为2011年12月15日，之后每月15日为当期还款日，最后一期还款日为2014年11月15日。同时，马庙娟作为石海兵的配偶，向中恒公司出具了配偶承诺书，承诺：本人与石海兵（申请人）系夫妻关系，对其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柳工CLG920D（机型）挖掘机壹台一事完全知晓；本人在此承诺：完全同意其上述行为，并愿意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此后，中恒公司将租赁物交付给了石海兵，石海兵在《租赁物件验收证明书》上签字确认接收该租赁物。后因石海兵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经中恒公司催要，沪通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向中恒公司出具债权确认函一份，债权确认函载明，截止2015年12月10日，拖欠到期未付租金13期，逾期本息为259722元，沪通公司承诺：“我（司）承诺自本函出具之日起，对于未到期租金，今后严格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债权确认函并注有“以此据为准，其余的跟柳工挖机的帐务一律无效（石海兵）”。后，中恒公司将其基于上述融资租赁合同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嘉天利公司，并于2016年8月5日向石海兵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就拖欠的租金，中恒公司曾于2018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石海兵支付租金259722元以及由马庙娟、沪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案号为（2018）苏0412民初6667号。因中恒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嘉天利公司，不再享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裁定驳回了中恒公司的起诉。此后，嘉天利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中恒公司与石海兵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石海兵辩称其系作为沪通公司员工与中恒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因相应的合同明确载明承租人为石海兵，故该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石海兵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租金的支付义务。在中恒公司催要租金的过程中，沪通公司向中恒公司出具了债权确认函，载明截止2015年12月10日，共拖欠了到期未付租金13期，逾期本息为259722元。对该逾期租金本息金额，石海兵在审理中虽未予确认，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租金支付凭证，且其表示合同签订后，租金都是由沪通公司向中恒公司支付的，其没有参与租金的支付。鉴于此，法院对截止2015年12月10日，石海兵拖欠中恒公司逾期租金本息25972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就该拖欠的租金，沪通公司辩称其已在债权确认函出具后支付了款项250000元，对此，因沪通公司仅提供了由孙文波、崔卫国签字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未能提供孙文波、崔卫国签字的原件，嘉天利公司又不予认可，且在其他案外人与中恒公司间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在其他案外人拖欠租金的情形下，沪通公司也有向中恒公司代为付款、出具债权确认函的情形，故即便上述付款属实，也无法确认该付款与案涉拖欠的逾期租金本息相关，故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在中恒公司将其基于融资租赁合同而享有的对石海兵的债权转让给嘉天利公司后，石海兵负有向嘉天利公司支付该款项的义务。马庙娟作为石海兵的配偶，就石海兵对中恒公司的债务向中恒公司出具了配偶承诺书，应按承诺书对石海兵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中恒公司将主债权转让给嘉天利公司的同时，相应的从权利一并转让，故嘉天利公司有权基于马庙娟出具的配偶承诺书而要求马庙娟对石海兵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石海兵对中恒公司的债务，沪通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向中恒公司出具了债权确认函，承诺“我（司）承诺自本函出具之日起，对于未到期租金，今后严格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并注有“以此据为准，其余的跟柳工挖机的帐务一律无效（石海兵）”，且沪通公司在庭审中也愿意对此债务承担偿付责任，仅是提出了时效抗辩，可以认定沪通公司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故应对石海兵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债权确认函虽注有“以此据为准，其余的跟柳工挖机的帐务一律无效（石海兵）”，但因中恒公司未明确表示同意免除石海兵的付款义务，故并不能因此免除石海兵的付款责任。至于嘉天利公司主张的利息，因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的逾期利息为按照逾期金额日千分之一计收，现嘉天利公司主张自2018年9月26日起按较低的标准主张逾期利息，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石海兵、马庙娟、沪通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同时，在权利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下，诉讼时效期间中断，重新计算。本案中，租金的最后一期还款日为2014年11月15日，此后，经中恒公司催要，沪通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向中恒公司出具了债权确认函，此后，中恒公司又曾于2018年9月26日向法院起诉主张过权利，在中恒公司因其将债权转让而不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相应的起诉被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裁定驳回后，作为债权受让人的嘉天利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石海兵、马庙娟、沪通公司有关时效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石海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州嘉天利工程设备有限公司逾期租金25972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由马庙娟、南通沪通港口装卸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8元减半收取2974元，诉讼保全费2120元，合计5094元，由苏州嘉天利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24元，由石海兵、马庙娟、南通沪通港口装卸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27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嘉天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259722元如何计算的问题：嘉天利公司陈述，本案融资租赁合同所涉挖掘机的机价为79万元，首付款39500元，融资金额750500元，利息99640元，手续费18763元，融资期数36期，月租金23615元﹝（750500+99640）÷36﹞，逾期期数12.67，逾期额299222元，扣除保证金39500元，即为259722元。二、关于还款情况：一审中，石海兵主张下述三笔款项（共计25万元）系归还本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1.2016年2月4日孙文波签收的承兑汇票5万元（编号为24269888）；2.7月26日崔卫国签收的承兑汇票10万元（编号为28260737）；3.2016年9月27日崔卫国签收的承兑汇票10万元（编号为33878318）。对此，嘉天利公司陈述，第1笔5万元，未查到有该笔款项进账，不予认可；第2笔和第3笔已于2016年入账，已计入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苏0902民初167号案件（以沪通公司名义融资租赁的两台设备）的账目中，该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二审中，石海兵主张还有如下款项系归还本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1.2011年12月16日至2013年10月8日，石海兵支付中恒公司共计446925.9元；2.2014年3月28日至2015年6月18日，马庙娟支付孙文波或崔卫国共计63万元；3.2016年1月11日，沪通公司支付中恒公司10万元；4.2016年4月29日，沪通公司支付中恒公司3万元；5.2016年11月26日，崔卫国签收承兑汇票1万元（编号为26494279）；6.2017年11月9日，石海兵支付崔卫国2万元。对此，嘉天利公司陈述，第1项中的446925.9元系归还本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第2项中的63万元、第3项中的10万元、第4项中的3万元、第5项中的1万元、第6项中的2万元均用于支付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苏0902民初167号案件（以沪通公司名义融资租赁的两台设备）的租金。孙文波、崔卫国系嘉天利公司员工。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承租人。首先，石海兵是以其个人名义与中恒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而非以其他主体的名义。其次，除了本案中相关当事人的陈述外，石海兵未提供石明坤、沪通公司委托其与中恒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其他相关证据，亦无证据证明中恒公司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知道石海兵与石明坤、沪通公司系何种法律关系。第三，融资租赁合同第25条约定“本合同及其附属文件是甲方与乙方之间就租赁物的租赁达成的完全的合意，且优先于双方之间就该事项事先达成的口头协议、或者同时存在的理解等。对本合同的修改或补充全部以书面做成，未经双方当事人签署不发生效力，且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从该条约定来看，在签订合同时，中恒公司已明确本合同的相对人为石海兵，并非其他人。故一审判决认定石海兵系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依据充分。二、关于拖欠租金本息金额。首先，结合双方一、二审诉辩及举证、质证的情况来看，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款项支付与另外三份融资租赁合同的款项支付存在牵连，需要仔细甄别。而石海兵、马庙娟、沪通公司现已无法就这四份融资租赁合同的款项支付情况进行充分举证，故无法就该四份融资租赁合同进行总对账，以区分每笔款项支付对应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其次，虽然2015年12月10日的债权确认函上没有石海兵的签字确认，但是结合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履行情况及本案双方均无法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或证明债权确认函中载明的债权金额存在错误，而就上述四份融资租赁合同总对账的思路又行不通，故以2015年12月10日的债权确认函所载明的债权金额作为基础，再结合此后的还款情况，确定本案融资租赁合同拖欠租金本息金额较为合理和可行。据此，对于2015年12月10日债权确认函之前发生的还款，均不再在本案中进行扣除；对于2015年12月10日债权确认函之后发生的还款，结合还款主体、欠款主体、四份融资租赁合同均欠款及双方陈述来看，仅有2017年11月9日石海兵支付给崔卫国的2万元可被认定为归还本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欠款。理由如下：1.虽然在2017年11月9日石海兵已是沪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该笔还款是通过石海兵个人账户进行的，在石海兵个人对嘉天利公司亦负有债务的前提下，应以石海兵的意思表示确定归还的相应债务，故应认定该笔款项是归还石海兵的个人欠款。至于收款人将收到的该2万元如何入账，系收款人的单方行为，并未得到石海兵的认可，不能依据收款人的单方意思来认定还款所清偿的债务。2.石海兵等陈述的其他6笔还款，部分款项系沪通公司直接支付，部分款项系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结合承兑汇票交付的时间及双方陈述的还款的具体经办情况来看，该部分还款应系沪通公司支付，而沪通公司亦有未清偿的债务，故该6笔款项亦不能被认定为用于清偿石海兵个人的欠款。据上，本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所拖欠的租金本息应为239722元。三、关于诉讼时效。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等承诺或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石海兵或沪通公司一直在归还本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欠款，其中最后一笔的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9日，至嘉天利公司2020年3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石海兵、马庙娟主张嘉天利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石海兵、马庙娟、沪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基于二审中出现的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二、石海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嘉天利工程设备有限公司逾期租金本息239722元及该款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马庙娟、南通沪通港口装卸服务有限公司对石海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苏州嘉天利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6元，减半收取2598元，诉讼保全费2120元，合计4718元，由苏州嘉天利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64元，由石海兵、马庙娟、南通沪通港口装卸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苏州嘉天利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00元，由石海兵、马庙娟、南通沪通港口装卸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7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