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注定代表人：赵玉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乾乾，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法定代表人：沈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国，山东恒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香兰，山东恒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泰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盛泰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通六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通六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展示中心被认定为违法建筑，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以合同有效为前提，因此德盛泰来公司不能成为施工合同权利义务的合法受让主体及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展示中心项目，于2020年6月2日经济南市济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行政处罚告知书、2020年6月16日行政处罚决定书（济综执罚字[2020]第247号）确认，因项目所占用土地为非法占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认定为违法建筑，要求将土地归还、限期拆除地上新建建筑物，并处以罚款，因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南通六建公司与案外人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完成展示中心项目。工程竣工后，展示中心由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圆通泰来公司、德盛泰来公司办公使用。2018年9月12日，德盛泰来公司全体股东做出《股东会决议》约定展示中心项目由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转移到德盛泰来公司，此项目债权债务全部由德盛泰来公司承担。因股东内部争议，展示中心由政府工作组接管使用至今，因此展示中心并未实际交付给德盛泰来公司，也未办理任何产权转移手续，德盛泰来公司不应承继其债权债务。因展示中心系违法建筑，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而合同转让必须以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存在为前提，无效合同依法不能转让，因此《股东会决议》中涉及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对展示中心项目中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约定无效。且展示中心作为不动产并未登记到德盛泰来公司名下，亦未交付德盛泰来公司使用，因此德盛泰来公司不能成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的受让人，更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对项下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无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直接以诚实信用原则为裁判依据，认为不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德盛泰来公司都应当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支付工程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二、南通六建公司在明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债权债务不能依法转让的情况下，放弃向合同相对方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选择与合同无关的德盛泰来公司提起诉讼，以几百万金额查封德盛泰来公司名下2个多亿项目，阻碍德盛泰来公司项目预售，属恶意诉讼。从案涉展示中心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可知，南通六建公司开工建设展示中心时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并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必要开工手续，因此，南通六建公司自始明知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对于合同无效，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与南通六建公司均存在过错，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合同无效的后果。而一审法院无视双方过错及无效合同，由德盛泰来公司承担工程款及利息，明显错误。另外，一审庭审时，南通六建公司表示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是个空壳，即其自知即使起诉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获得胜诉判决仍无法获得工程款及利息，而德盛泰来公司名下则有项目准备预售以及正在开发的土地。从庭审中南通六建公司提交的德盛泰来公司《股东会决议》等内部文件看来，不能排除其与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恶意串通，将两块土地同时查封，利用法院的审判程序和法律的强制力损害德盛泰来公司合法权益，故意拖延德盛泰来公司房屋预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子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为维护德盛泰来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二审法院，望判如所请。南通六建公司辩称，一、涉案展示中心是否为违法建筑与本案无关，南通六建公司对建筑施工合同享有的建筑工程款是合法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证实涉案建筑及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双方工程价款的结算。本案双方已经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工程价款不应有任何争议。二、本案为债务转移，债务转移经债权人南通六建公司同意，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1.德盛泰来公司的发起股东李海涛、冯誉膑、兰华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项目公司（德盛泰来公司）承接以下内容的合同义务：1.展示中心（售楼处）建设装修资金形成的债权债务，包括沙盘、绿化、道路、小广场硬化、办公家具等相关合同。”2.2018年9月12日《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八条明确约定：“展示中心项目已由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转移到德盛泰来公司，此项目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德盛泰来公司承担”。德盛泰来公司在该《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公章，证实涉案建筑工程款经两次确认已经转移至德盛泰来公司承担，并且证明德盛泰来公司已经接收、使用展示中心。3.德盛泰来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2014年1月21日德盛泰来公司付款50万元，南通六建公司给德盛泰来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收款事由为“工程款”。三、本案不存在任何恶意诉讼行为，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论证，南通六建公司无需重复，且南通六建公司财产保全查封的土地都是轮候查封。德盛泰来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德盛泰来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南通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本金3433172.4元；2.依法判令被告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43317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0日，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南通六建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南通六建公司承建济阳澄波湖展示中心。该合同包括《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三部分。协议书约定：济阳澄波湖展示中心地上两层，建筑面积2340.61平方米，主体结构为构架结构；承包范围为施工总承包；开工日期为2012年2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18日，工期为90天；质量标准为合格；单价（暂按）2200元/平方米，合同价款为5149000元；乙方向甲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甲方向乙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专用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出具后1个月内，经具有审计资质单位审计签字盖章（甲方、乙方、审计方）完毕并付至结算款的95%，余款为质保金，质保金返还执行省、市有关质保金返还的规定。如因甲方原因，政府相关部门不能对本工程及时验收，则由甲方、乙方、监理、设计四方对本工程进行验收，并出具四方验收大表，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本工程的结算及付款。”第五款约定：“本工程经造价咨询单位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后1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结算款的95%，逾期不支付，甲方向乙方支付5000元/天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南通六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施工并顺利竣工。2012年6月26日，山东省泰来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6827.6元。2012年8月8日，南通六建公司自行编制《工程结算书》。2013年2月6日，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再付南通六建公司工程款300000元。同年5月15日，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涛在该工程结算书写有“同意按总造价440万元（肆佰肆拾万元整）结算工程价款”字样。同年8月16日，李海涛、冯誉膑、兰华、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同年8月21日，李海涛（甲方）、冯誉膑（乙方）、兰华（丙方）、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丁方）签订《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其中，该补充协议约定：“第二条各方一致同意由项目公司承继了丁方已经签署的与济阳县人民政府相关的权利义务，丁方在经营过程中形成与澄波湖项目无关的民事方面的权利义务由丁方自负，与乙方、丙方及项目公司无关并且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四条各方一致同意甲方和丁方在前期运营澄波湖项目中形成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行负担，对于丁方的与澄波湖项目无关的其他合同义务、债务、担保及诉讼、仲裁、行政处罚、行政调查、刑事调查等责任，乙方、两方及项目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014年1月21日，南通六建公司又受付工程款500000元。至此，南通六建公司累计获得工程款966827.6元。2018年9月12日，德盛泰来公司召开由兰华、赵玉千、冯誉膑、李海涛等全体股东参加的股东会，对涉及公司股权转让、退出股东会、高层管理人员职务调整、费用负担、济南澄波湖展示中心债权债务承担等影响公司未来发展与稳定的重大事项进行研究。会议由兰华主持。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通过了“展示中心项目已由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转移到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此项目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涉及展示中心的建设、报建、财务等资料，后期需要补充的，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必须无条件配合办理”等重大事项。同年12月28日后，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以《债务转移通知书》的形式书面通知南通六建公司，内容如下：“2013年8月21日，我公司与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发起股东李海涛、兰华、冯誉膑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一款：“项目公司承接以下内容的合同义务：1、展示中心（售楼处）建设装修资金形成的债权债务，包括沙盘、绿化、道路、小广场硬化、办公家具等相关合同。”2018年9月12日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做出《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第八条约定：“展示中心项目已由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转移到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此项目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该项目一直由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占有使用，“展示中心项目”也归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所有。我公司的债务已经转移给了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贵公司承建“济阳澄波湖展示中心”的工程款债权，请贵公司向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债权”。南通六建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并认可债务转移的事实。2020年6月2日，济南市济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因德盛泰来公司未经依法批准，非法占用济北街道办事处菅家村集体土地建设澄波湖管理房（济阳澄波湖展示中心的一部分）项目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拟对德盛泰来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同年6月16日，该局对德盛泰来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将非法占用土地退还给济北街道办事处菅家村村民委员会；2.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3.对非法占用土地建设澄波湖管理房的行为处以人民币玖万柒仟捌佰捌拾元整的行政处罚（占用其他农用地按20元/平方米计算）。另查明，2012年11月，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与济南阳光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济南澄波湖展示中心石材、玻璃幕墙及铝合金工程合同书》，约定由济南阳光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为济阳澄波湖展示中心进行铝合金窗、石材幕墙、玻璃幕墙、玻璃栏板及相关内容的制作及安装。双方于2013年5月15日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但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633107.12元。济南阳光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德盛泰来公司连带支付所欠工程款并赔偿损失。在诉讼过程中，济南阳光幕墙装饰有限公司撤回对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德盛泰来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争议较大:1.《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否具有对外效力；2.南通六建公司是否属于恶意诉讼。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产生是以李海涛、冯誉膑、兰华、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先后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为前提与基础的。上述四方在2013年8月21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中，即已明确同意由德盛泰来公司承继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签署的与济阳县人民政府相关的权利义务，李海涛和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在前期运营澄波湖项目中形成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行负担，济阳澄波湖展示中心（售楼处）建设装修资金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包括沙盘、绿化、道路、小广场硬化、办公家具等相关合同）由德盛泰来公司承接合同义务。其次，《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全体股东根据公司法和章程有关规定，对涉及公司股权转让、退出、高层人员职务调整、费用负担、济南澄波湖展示中心债权债务承担等影响公司未来发展与稳定的重大事项所作出的重大决定，所研究决定的每一事项都不仅仅局限于公司内部，而重在外部，且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无反对及弃权意见。其三，济南阳光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与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德盛泰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的处理，以及济南市济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因德盛泰来公司未经依法批准，非法占用济北街道办事处菅家村集体土地建设澄波湖管理房项目的行为的行政处罚，也进一步印证了《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已经得到落实。其四，德盛泰来公司主张《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内部协议，不具有对外效力，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综上，《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具有对外效力，并已得到落实。关于争议焦点2。德盛泰来公司辩称南通六建公司在德盛泰来公司预售期间提起诉讼，并坚持要求以几百万的金额查封2个多亿的项目，且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串通，阻挠德盛泰来公司项目预售，属于恶意诉讼，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不论南通六建公司与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南通六建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将涉案工程济阳澄波湖展示中心建设完成并交付使用，并与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结算工程款，因此，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所欠工程款3433172.4元（4400000元-166827.6元-300000元-500000元）。后该笔债务由德盛泰来公司根据股东会决议承接，德盛泰来公司自然亦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向南通六建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欠款。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问题，尽管南通六建公司自行编制了《工程结算书》，但作为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海涛于2013年5月15日在该结算书上写下“同意按总造价440万元（肆佰肆拾万元整）结算工程价款”的文字，应视为双方就涉案工程的价款结算为4400000元。关于南通六建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南通六建公司与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对工程款予以结算，此时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即应当及时向南通六建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当前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的形势，对南通六建公司主张的利息作如下处理：以3433172.4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德盛泰来公司辩称并非适格被告，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被告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433172.4元；二、被告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3433172.4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66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39266元，均由被告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南通六建公司向德盛泰来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款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南通六建公司与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未经批准及办理规划许可，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且经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结算工程价款为44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南通六建公司有权请求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以《债务转移通知书》的形式书面通知南通六建公司，内容如下：2013年8月21日，我公司与德盛泰来公司发起股东李海涛、兰华、冯誉膑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一款：“项目公司承接以下内容的合同义务：1、展示中心（售楼处）建设装修资金形成的债权债务，包括沙盘、绿化、道路、小广场硬化、办公家具等相关合同。”2018年9月12日德盛泰来公司全体股东做出《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第八条约定：“展示中心项目已由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转移到德盛泰来公司，此项目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德盛泰来公司承担”。该项目一直由德盛泰来公司占有使用，“展示中心项目”也归德盛泰来公司所有。我公司的债务已经转移给了德盛泰来公司。贵公司承建“济阳澄波湖展示中心”的工程款债权，请贵公司向德盛泰来公司主张债权。南通六建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及德盛泰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并认可债务转移的事实，能够认定该债务已转移至德盛泰来公司。德盛泰来公司虽辩称，该债务转移协议因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无效，《股东会决议》不具有对外效力，其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南通六建公司与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南通六建公司依法具有向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且该债权已经确认，山东泰来置业有限公司的该债务转移已经德盛泰来公司股东会一致同意，且经南通六建公司认可，故该债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德盛泰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系其全体股东根据公司法和章程规定一致同意作出，无反对及弃权意见，所作出的重大决定，所研究决定的每一事项都不仅仅局限于公司内部，而重在外部，且该《股东会决议》亦加盖德盛泰来公司公章并向南通六建公司送达，应具有对外效力。另外结合南通六建公司认可的德盛泰来公司曾向其付款50万元的事实，能够认定德盛泰来公司已承继该债务，故，南通六建公司要求德盛泰来公司支付其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德盛泰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66元，由上诉人山东德盛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