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正义种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开发区东九路**。 法定代表人：李献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红伟，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江，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娟，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欣谚，女，1971年4月2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醋利军，新疆卓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正义种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义种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江、李欣谚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正义种业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立案，陈江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兵0801民初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陈江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陈江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兵08民辖终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801民初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石河子市人民法院管辖。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被告陈江提交书面申请，申请第三人李欣谚参加本案诉讼，该院准予。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兵9001民初5236号民事判决，正义种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义种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献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红伟、被上诉人陈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娟、被上诉人李欣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醋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义种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改判上诉人依约解除合同行为合法有效；3.改判被上诉人陈江立即给付2017年10月到2018年10月期间欠付的土地租金275万元并依法依约承担违约金135万元；4.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后当庭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依法解除正义种业公司与陈江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由李欣谚返还土地，后变更要求由陈江返还土地。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2017年3月23日，正义种业公司与陈江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正义种业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15000亩土地租赁给陈江种植经营，每亩租赁费450元，2017年10月20日交清2018年租赁费675万元。合同签订后，陈江仅支付租金400万元，剩余275万元至今未付。按照合同第五条、第十条约定，陈江应当履行给付剩余租赁费并承担违约责任，正义种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2015年3月31日的承包合同是假合同，正义种业公司当庭否认。（1）根据正义种业公司合同档案记载，根本没有所谓“2015年3月3l日第三人李欣谚、案外人宁雪红与正义种业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事；（2）正义种业公司财务没有这份合同交纳租赁承包费的记载，李欣谚应举证履行这份合同的交费凭证，一审李欣谚没有举证；（3）李欣谚、案外人宁雪红于2015年8月1日与正义种业公司签订“土地转租协议”，期限一年（2016年），面积8600亩，与2015年3月31日合同履行时间冲突；（4）所有租赁承包合同均由正义种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献民亲笔签字并加盖印章或李献民亲笔签字，李欣谚所举2015年3月31日的土地租赁承包合同没有李献民签字；（5）2015年3月31日合同的格式、内容与正义种业公司土地租赁合同不符；（6）李欣谚提供的证人党某某是正义种业公司原会计，因伪造正义种业公司印章被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被取保候审，现为李欣谚会计，党某某利用在正义种业公司担任会计的职务便利，完全可能为李欣谚偷盖正义种业公司印章；（7）2018年12月6日，正义种业公司以伪造正义种业公司印章向公安机关刑事报案(已立案侦查，正在处理中)，正义种业公司完全有理由有证据证明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三年期租赁合同系伪造。3.一审判决将与本案无关争议作为确定本案法律关系的依据错误。一审判决将新疆小额再贷款公司申请执行案作为事实依据予以认定，极为不严肃、不负责任。对此正义种业公司必须说明，因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人员滥用职权、枉法裁判，捏造莫须有事实，将不是债权人的小额再贷款公司作为正义种业公司的债权人予以判决，与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不予执行裁定中“申请主体错误和送达主体错误”的认定相矛盾，正义种业公司已向上级审判机关及纪检监察机关、法律监督机关提出再审申请、控告和举报，无论正义种业公司是否欠小额再贷款公司债务、欠多少债务均与本案无任何关联。4.正义种业公司2016年向李欣谚借款，2017年李欣谚提起民事诉讼，经调解达成(2017)兵9001民初3175号民事调解书，因李欣谚强行占有正义种业公司土地经营，拒不交纳租赁承包费（2017年8600亩，500元／亩，计430万元，应于2016年10月30日付清），2017年9月16日，陈江将租赁承包上诉人的土地全部转包给李欣谚，没有通知正义种业公司，更未经正义种业公司同意，正义种业公司依法依合同向陈江主张权利，合理合法。通过诉讼正义种业公司才知道陈江的转包行为，正义种业公司因陈江欠租赁费，依法依约主张违约金，并请求确认正义种业公司依法依约解除合同，收回土地经营权与正义种业公司欠李欣谚债务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以正义种业公司欠款并在执行为由，驳回正义种业公司正当合法的诉讼请求，属于混淆法律关系。5.执行和解协议因恢复执行而失效。李欣谚应履行先交纳租赁费义务，正义种业公司以租赁费收入履行法院调解书确定的清偿义务，从2017年起至今，李欣谚欠正义种业公司430万元(己另案起诉)，陈江、李欣谚欠租赁费1625万元，应承担违约责任405万元。一方面李欣谚欠租金拒不交纳，另一方面又再次申请恢复执行，该和解协议因陈江、李欣谚欠款远超李欣谚债权、李欣谚申请恢复执行而自动失效。6.正义种业公司欠李欣谚债务与本案毫无关联。本案是正义种业公司起诉陈江欠租赁费并承担违约责任的民事纠纷，陈江不履行合同义务，造成正义种业公司经营极度困难，不能履行法院调解书，正义种业公司的诉讼主张有合同、收到陈江400万元租金收据及解除合同书面通知为证，如果判令义务人陈江履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正义种业公司己向执行机构表明用裁判结果履行义务，一审以欠款执行为由驳回正义种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违背事实。7.合同期限因被解除而无意义。正义种业公司根据企业转型需要，确定与陈江签订土地租赁期限为四年，即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21年10月20日，公司档案保存合同记载期限清楚，而李欣谚举证同一合同的期限则为六年，结合有人伪造正义种业公司印章、李欣谚持伪造的2015年3月31日合同(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符合正义种业公司签合同惯例)，明显存在篡改，严重损害正义种业公司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以李欣谚单方举证认定合同期限六年，极大地损害正义种业公司合法权益，一旦确认正义种业公司解除合同行为有效，剩余期限亦随合同的解除而不再履行。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1.正义种业公司与陈江在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合法基础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因陈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纳租金义务，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承担交纳租金、支付违约金的义务，正义种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2.根据合同第五条及补充协议约定，陈江应于2017年10月20日付清剩余租金275万元，第十条约定，违约一方应按承包金额的20％支付对方违约金，陈江每年租赁费675万元，应承担违约金135万元，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3.第十条约定“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租金，如乙方逾期30日未支付租金，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陈江应于2017年10月20日付清2018年土地租赁费275万元，时至正义种业公司向陈江以邮寄方式发出书面解除合同通知(有顺丰速递回执为证)，已超过应付款期限近一年，正义种业公司解除合同通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一审判决驳回正义种业公司确定解除合同通知效力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三、正义种业公司是依法取得经营资格的民营企业，自2014年企业转型以来，仅以收取土地租金作为唯一资金来源，收取租金用于清偿李欣谚债务。一审判决认定小额再贷款公司的执行问题，与本案陈江欠租赁费无关，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也在执行异议裁定中认定申请主体和送达主体错误，退一步讲，即便乌鲁木齐中院拍卖正义种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正义种业公司也只能自土地使用权转移时起失去土地使用权，转移前该土地收益权仍属正义种业公司，目前该土地使用权没有转移。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法院否认正义种业公司与陈江土地租赁合同的存在以及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客观事实，有悖合同法自愿、平等、权利义务对等原则。1.2017年正是李欣谚非法占用正义种业公司土地期间。2017年3月正义种业公司与陈江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根据农作物种植的季节性特征，约定按种植农作物具体时间的第二年(即2018年)开始计算租赁费。2.一审庭审质证阶段，陈江承认与正义种业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生效后，陈江只付了2018年土地租赁费400万元，尚欠275万元未付。3.一审庭审质证阶段，陈江提交2017年9月16日与李欣谚签订的土地租赁转包协议（转包事宜陈江未告知正义种业公司），证实陈江将租赁正义种业公司的土地又转租给李欣谚，陈江获得金钱利益，李欣谚获得租种土地利益，实际已经开始租种土地。陈江认为“一直未拿到土地，不承担违约金”的答辩，与客观事实不符，更不符合事态发展。一审法院以正义种业公司未交付土地为由，判决驳回正义种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错误。二、一审判决强调执行和解协议为“新合同”的观点错误，不经审判程序否认正义种业公司与陈江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违反了合同法的基本原则。首先，正义种业公司与陈江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成立且合法有效，已实际履行。其次，正是正义种业公司与陈江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存在，依附于该合同才产生了陈江与李欣谚签订土地租赁转包协议行为，继而李欣谚直接在此地上履行与陈江的土地租赁转包协议。第三，正义种业公司与李欣谚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只是针对2448号执行案件中的债务而言，不是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新合同”。第四，一审法院混淆事实和多个法律关系，从事情发生的时间顺序上讲，从立案一案一由的原则上讲，一审法院不应将土地租赁关系、土地转租赁关系、执行和解协议放在一起。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主要是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解决执行程序问题。就本案而言，不能因为执行和解协议的出现，否认土地租赁、土地租赁转包两个民事法律关系的存在，从而变出一个“新合同”。一审法院将“执行和解协议”与本案合在一起审理，违反一事不二理的审判原则。四、本案在适用法律、举证分配、证据采信上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缺乏判断。1.正义种业公司与陈江存在土地租赁协议，陈江缴纳租金400万元，继而又产生陈江与李欣谚间的土地租赁转包协议，陈江作为出租人收取李欣谚转租费120万元，足以证明正义种业公司主张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李欣谚、案外人宁学红与正义种业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错误，应当是李欣谚非法占用正义种业公司土地。正义种业公司与陈江的土地租赁协议明确租赁费从2018年开始计算，不存在重复发包。3.党某某作为利害关系人不能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允许党某某作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4.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否认当事人当庭陈述，否认土地租赁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否认土地租赁和土地租赁转包之间的关联性，违反证据规则。当庭口头补充意见：陈江于2017年10月20日将土地转租给李欣谚。此后，该土地一直由李欣谚实际种植，至今土地仍在李欣谚手中。根据土地承包租赁合同，陈江负有支付租赁费的法定义务，才能取得相应的使用权和转包权。陈江从2017年至今拖欠租金已达到2000多万元，属于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本案系典型的租赁合同，存在出租人、承租人、次承租人，按照法律规定，正义种业公司除可以要求陈江返还土地外，也有权要求李欣谚返还土地。至于转租合同能否实现，那是履行问题。原审判决没有审理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却审理本案一物数租的情况，其他租赁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但能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证明土地从签订承包合同之日起就已经交付李欣谚，本案不存在未能交付的问题，一审判决在交付问题上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 陈江辩称，2017年3月23日，双方虽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因正义种业公司将已发包给李欣谚的未到期的土地又重复发包给陈江，正义种业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直至2018年8月27日，正义种业公司与李欣谚之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陈江与正义种业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主体变更为李欣谚，故本案合同履行中的违约方是正义种业公司。原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欣谚辩称，一、一审中，正义种业公司多次提到案涉土地由李欣谚非法占有，但本次上诉审理中正义种业公司明确其与李欣谚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租赁关系，继而才会衍生出关于案涉土地的现实交付和观念交付问题，也就意味着在本案中存在的两个土地承包合同均合法有效。二、李欣谚与正义种业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也就是正义种业公司认可其与李欣谚2015年3月31日签订了承包经营期限为3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时间是2015年3月3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在有效合同关系下，2017年3月23日，正义种业公司将同一标的物再次发包给陈江，本身就存在合同根本无法履行的现实问题，继而在与李欣谚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租赁期间内，正义种业公司与李欣谚达成了以土地租金抵付执行案款的合意，即2018年9月的执行和解协议。在该和解协议中，正义种业公司明确陈江与其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由李欣谚享有和承担。故而正义种业公司再行要求解除与陈江的土地承包合同实属空穴来风，再要求陈江承担土地租金，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根据。第三，一审中正义种业公司提交的诉状是确认其解除合同行为合法有效，提供的证据是2018年10月28日的书面通知，即顺丰快递的邮寄凭证，以此证明正义种业公司与陈江已解除租赁合同关系，要求法院进一步确认该解除行为的效力。现二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诉讼请求，也不属于释明的范围，我方不予认可。一审中正义种业公司诉请陈江返还土地，二审中要求李欣谚返还案涉土地，也违反程序规定，在原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做了重大变更。正义种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围绕一审的全部诉请展开，二审应围绕正义种业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第四，正义种业公司要求陈江返还租赁物，支付2018年土地租赁费、承担违约金。李欣谚与正义种业公司2015年3月21日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租期2015年3月21日到2018年10月31日。2017年3月23日，正义种业公司又将土地重复发包给陈江，租期2017年10月20日到2023年10月。正义种业公司当庭陈述主张的是2018年的租赁费，即2017年10月20日到2018年10月20日。陈江和正义种业公司以及李欣谚和正义种业公司两个合同有一个重复期1年，李欣谚还在种植期内，根据种植棉花的特性，合同期限未满，现实不可能交付。按照合同约定，跟正义种业公司的租赁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对于陈江来说，按协议约定2017年10月20日之前，陈江向正义种业公司实际交付400万元，剩余部分是2017年10月20日交付土地后付清，但到期后正义种业公司无法交付土地，陈江和正义种业公司的合同交不了地，约定违约金20%，陈江找正义种业公司解决，正义种业公司认为既然交不了地，为了避免支付违约金就同意陈江直接把承包合同期内的剩余内容全部转给李欣谚，由李欣谚种植剩余合同期限。对正义种业公司来说可以避免向陈江支付违约赔偿；对陈江来说，既然正义种业公司交不了地，也拿不上地，但钱已经交了，只有通过转给李欣谚弥补损失；对李欣谚来说，本身在种植，为了维护种植的稳定性，也愿意接这个地，在这样一个现状下，三方同意后达成了2018年8月27日的执行和解，虽然执行和解协议是李欣谚和正义种业公司两方签订，但内容实际就是陈江和李欣谚租赁合同的继承和延续，我方认可一审认定李欣谚和正义种业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是一个新合同，有新的权利义务。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正义种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解除合同行为合法有效并返还原告全部土地；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18年土地租赁费余额275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135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2017）兵9001民初3175号、（2018）兵9001民初6097号案件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李欣谚与原告正义种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献民系兄妹关系。2015年3月31日，第三人李欣谚、案外人宁学红与正义种业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正义种业公司将位于一四二团四营十七连的正义农场的面积10200亩农用耕地承包给李欣谚、宁学红，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三年。2017年3月23日，原告正义种业公司与被告陈江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一四二团四营十七连的（具体面积、位置以合同附图为准）农用耕地承包给被告使用。该土地承包经营期限6年，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23年10月20日。土地承包金每亩每年450元，承包面积15000亩（最低不少于13000亩），自签订之日起3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租金500万元（伍百万元整）预付款。剩余部分10月20日土地移交完毕时付清尾款。从第二年（2018年以后）每年在10月30日前付清下一年的租金。该合同第八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可以将承包的土地全部或部分转包给第三方。2017年3月24日，正义种业公司为甲方，李献民为乙方，陈江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因乙方与丙方于2017年3月23日签署的土地租赁合同涉及的土地属于甲方所有，故该协议中“发包方：李献民”的权利义务实际应当为本补充协议中的甲方新疆正义种业（集团）有限公司享有或承担，且该协议内容已经甲方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通过，同意按照该协议内容向陈江承担权利义务。2017年10月10日起，甲方就应当向丙方办理土地移交手续，在2017年10月20日前将土地移交手续办理完毕，以双方签署交接清单日期作为甲方将土地交付丙方的日期。2017年3月30日，正义种业公司为甲方，李献民为乙方，陈江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乙方以甲方名义与丙方于2017年3月23日签署的土地租赁合同，经三方确认及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新疆正义种业（集团）有限公司法人李献民与陈江于2017年3月23日达成土地租赁合同第五条关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陈江向新疆正义种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租金500万元（伍百万元整）”预付款，改为400万元（肆百万元整），给付时间不变。陈江现租赁甲方的土地，其中有1000多亩地新疆正义种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已租赁给他人，以后这1000多亩土地的租赁费由丙方收取。甲方不得再收取，甲方必须配合丙方来收取这1000多亩的租赁费。 2017年3月23日至4月11日，被告陈江依约分期交付土地租金预付款4000000元。 2017年9月16日，被告陈江与第三人李欣谚签订土地租赁转包协议。内容为：鉴于陈江与正义种业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24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正义种业公司将其所有的农用耕地（位于一四二团四营十七连，详见原合同附图）承包给陈江使用。陈江现将原合同全部内容转包给李欣谚。第一条转包内容，1.1陈江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将其在原合同中合法享有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租赁内容）一并转包于李欣谚。本协议生效后，陈江不再负责原合同中相关事宜，亦不承担原合同中约定的各项义务。1.2李欣谚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接受陈江在原合同中合法享有的全部权利义务。本协议生效后，李欣谚将享有陈江在原合同中约定的各项权利，亦承担陈江在原合同中约定的各项义务。第二条交接方式，本协议签订后，当陈江收到李欣谚第三条约定的款项时，将原合同原件及相关的资料等交付给李欣谚，李欣谚负责按原合同支付正义公司租金。第三条转包（转租）价款及付款方式，3.1李欣谚支付陈江转租费5200000元（含陈江已支付给正义公司的承包预付款4000000元）。3.2本协议签订后支付1200000元，2017年10月10日前支付2000000元，2017年10月20日支付2000000元，完成支付约定的全部价款。第四条陈述、保证和承诺，各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守约方遭受任何损失，违约方需向守约方赔偿本协议总额30%的违约金，守约方还可主张因此产生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此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可期待利益等）。 2017年10月26日，被告陈江与第三人李欣谚签订土地租赁转包补充协议。内容为：鉴于陈江与正义种业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期限6年，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23年12月20日止，第八条约定陈江在该合同有效期内可以将该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全部或部分转包给第三方。2017年3月30日，陈江与正义种业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陈江与李欣谚平等充分协商后，于2017年9月16日签订了土地租赁转包协议，陈江将与正义种业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全部承包土地及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给李欣谚。现双方就已经签订的土地租赁转包协议补充约定如下：1.李欣谚自双方2017年9月16日签订土地租赁转包协议起获得陈江在与正义种业公司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的全部权利，并承担陈江在该合同约定中对正义种业公司的全部义务。2.双方在签署本补充协议后，李欣谚承诺因受让土地租赁合同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李欣谚承担。陈江不承担与正义种业公司相关任何法律责任。3.李欣谚2017年10月26日支付给陈江的转包费5200000元（4000000元为陈江已经交付给正义种业公司的2018年土地承包租赁费，1200000元为陈江获得的一次性转让费），之后按照土地租赁合同应当支付的土地承包费，由李欣谚直接与正义种业公司结算，陈江不再负责支付对应的土地承包费。2017年10月26日，被告陈江出具收据，内容为：李欣谚租地转让款5200000元。 2018年4月11日，第三人李欣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原告正义种业公司发书面建议，内容为：新疆卓鼎熙泰律师事务所接受李欣谚的委托，对陈江与贵公司（正义种业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及种植现状分析，认为没有必要进行诉讼，为减少损失和避免对陈江违约，同时也不影响贵公司的整体利益，建议公司领导考虑，妥善解决承包权及交纳承包费问题，同意李欣谚与陈江协商解决订立转让协议，因此产生的支付给陈江的费用，由李欣谚先行垫付此费用后再与贵公司内部结算，按照陈江与贵公司订立的承包合同应当交纳的承包费由李欣谚向正义种业公司结算。 2018年4月29日，原告正义种业公司针对第三人李欣谚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回复：1.因我公司与陈江已签订2018年土地租赁合同，李欣谚如坚持继续租赁经营，应在陈江租赁合同约定面积范围内由李欣谚负责磋商解除；2.陈江按照合同约定已向我公司预交租赁费及相应解除合同的责任现由李欣谚承担，然后从我公司应承担债务中扣除；3.按照我公司租赁承包惯例，实行一年一包，在解除与陈江租赁合同后十日内与我公司补签租赁承包合同，租赁承包费标准按照随行就市原则确定，每年度十月二十日为合同截止期限；4.李欣谚应负责提供年度转包种植户准确信息，以便于我公司帮助种植农户领取农业产品补贴；5.李欣谚如愿意继续租赁承包，应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十五日内即每年度11月4日前书面向我公司提出，逾期我公司将认定其放弃租赁承包经营权，有权向第三人发包。 2018年8月27日，该院执行（2017）兵9001执2448号案件，执行依据（2017）兵9001民初3175号民事调解书，第三人李欣谚为申请执行人，正义种业公司为被申请执行人，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为：1.正义种业公司同意李欣谚提出的正义种业公司与陈江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由李欣谚承担；2.原合同（陈江与正义种业公司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剩余期限由李欣谚经营，应交给正义种业公司的租金按照李欣谚提出的方案抵扣债务，或待正义种业公司正常经营后全部履行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全部内容，直至所有债务履行完毕。李欣谚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间正义种业公司不予干涉；3.李欣谚在本和解协议签订后即行申请解除对正义种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失信记录，确保正常经营。该院依据双方执行和解协议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3月21日，第三人李欣谚申请恢复执行，执行案号2019执恢85号。 另查明，本案涉原告正义种业公司所有的位于石河子一四二团四营十七连的四宗土地，其中师国用（2010）出字第142003、142005、142006号三宗土地，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19）新执156号案件[执行依据（2018）新0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2019年10月19日作出（2019）新01执15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新疆正义种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位于石河子142团4营17连的土地使用权三宗[证号：师国用（2010）出字第142003号、142005号、142006号]分别作价3395966.04元、16960963.72元、16942097.24元（共计37299027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新疆小额再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抵偿被执行人新疆正义种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欠款。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新疆小额再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新疆小额再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2017年10月10日起，正义种业公司就应当向陈江办理土地移交手续，在2017年10月20日前将土地移交手续办理完毕，以双方签署交接清单日期作为正义种业公司将土地交付陈江的日期。而双方土地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土地交付是合同履行的基础和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关于土地租赁合同履行正义种业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正义种业公司未提供与被告陈江办理土地移交手续，签署交接清单等相关证据，故应由原告承担不利后果。原、被告双方土地租赁合同第八条关于合同转包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可以将承包的土地全部或部分转包给第三方。结合庭审中各方陈述、已生效（的2017）兵9001民初3175号民事调解书、第三人立案申请执行、2018年4月29日原告针对第三人李欣谚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书面回复，原告诉称直至2018年8月达成执行和解时才知悉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转包合同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在（2017）兵9001执2448号第三人李欣谚与正义种业公司借贷纠纷案件执行过程中，2018年8月28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原合同（陈江与正义种业公司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剩余期限由李欣谚经营，应交给正义种业公司的租金按照李欣谚提出的方案抵扣债务，或待正义种业公司正常经营后全部履行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全部内容，直至所有债务履行完毕。结合该执行和解协议表述的文意，执行和解协议达成的时间及土地种植的周期性特点，第三人与原告正义种业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是涉案土地租赁的新合同，改变了原租赁合同的主体与履行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第十六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执行和解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后，申请执行人可以据此申请恢复执行。被执行人以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为由提起诉讼的，不影响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本案中第三人与原告正义种业公司执行和解协议并不以第三人恢复执行而当然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与第三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无效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出租的涉案土地权属现状，经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其中师国用（2010）出字第142003号、142005号、142006号三宗土地已发生变化。 综上，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的土地租赁合同、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土地的诉请，因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新疆正义种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请。 案件受理费396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原告新疆正义种业（集团）有限公司自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李欣谚种植期间的土地租金问题，李欣谚陈述其2017年租种正义种业公司土地8600亩，租金合计387万元，土地租金已在（2017）兵9001民初3175号民事调解书中进行了抵扣。2018年租种正义种业公司土地13000亩，租金合计585万元，其中已支付400万元，剩余185万元，依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抵偿正义种业公司的欠款。2019年租种正义种业公司土地中有9884.85亩土地租金合计4448182.5元被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下达通知要求停止以租金抵偿债务，剩余4355.978亩土地租金合计196万元，依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抵偿正义种业公司的欠款。 庭审后，被上诉人陈江、李欣谚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认为上诉人正义种业公司当庭变更请求要求法院判令解除正义种业公司与陈江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明确表示不同意二审法院对该请求一并进行审理。正义种业公司认为一审中各方对归纳的争议焦点即正义种业公司主张解除与陈江签订的合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未提出异议，一审亦按此进行审理，坚持二审的诉讼请求，即法院判令解除正义种业公司与陈江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解除时间从一审法院归纳、确认争议焦点时开始，并表示该合同客观上至今尚未解除。 本院认为，关于正义种业公司二审请求解除合同是否属于新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确认之诉是指原告要求法院确认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存在或不存在，原则上以确认一定权利义务关系存在与否作为对象，单纯的事实不能作为确认之诉的对象，正义种业公司一审中请求确认其解除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不是对法律关系的确认，而是以该行为的效力确定合同是否解除，该请求的实质仍为解除合同；二审庭审中当庭表示要求法院判令解除正义种业公司与陈江签订的承包合同，是通过诉讼确认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这两个请求均含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结合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庭审调查，以及原审已对正义种业公司和陈江的合同是否解除进行了审理并作出裁判，正义种业公司二审要求解除合同只是对其一审诉讼请求的具体明确，不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二审在此予以审理。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正义种业公司与陈江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解除，正义种业公司以此主张陈江返还土地，并给付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的土地租赁费275万元及赔偿违约金135万元的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其一，正义种业公司认为陈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主张自一审归纳争议焦点时解除合同。正义种业公司与陈江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约定，正义种业公司应在2017年10月10日起向陈江办理土地移交手续，在2017年10月20日前将土地移交手续办理完毕，以双方签署交接清单日期作为正义种业公司将土地交付陈江的日期，而陈江应在土地移交完毕时付清租金尾款。从现已查明的事实看，2015年3月31日，正义种业公司与李欣谚、宁学红签订承包期自2015年3月31至2018年10月3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与正义种业公司和陈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经营期（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23年10月20日）存在重叠，正义种业公司虽对其与李欣谚、宁学红签订的合同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存在与李欣谚、宁学红承包经营期重叠的客观情况，正义种业公司无法依约向陈江交付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债务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正义种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依约向陈江交付了土地。在此情形下，陈江未给付剩余土地租金不构成违约。正义种业公司以此要求解除合同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该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合同第八条约定，陈江对该土地享有转包权。在不能接收土地进行种植的情况下，陈江将土地转包给土地前种植人李欣谚既避免损失的扩大，亦不违反双方约定。正义种业公司提出其在2018年10月9日向陈江邮寄送达了解除通知，陈江称未收到该通知，不予认可，正义种业公司仅提交了其交寄的业务单，无法证实陈江实际收到该通知及其已向陈江传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再者，合同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本案中正义种业公司在前一个土地承包合同尚未到期时即将土地发包给陈江，致使无法交付土地，其行使解除权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其二，基于上述阐述，正义种业公司要求陈江返还土地、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均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欣谚依据其与陈江签订的转包合同种植该土地，承接陈江的合同权利义务，李欣谚应向正义种业公司支付土地租金。正义种业公司与李欣谚曾就双方的债务抵偿问题达成过执行和解协议，依据该协议的内容可知正义种业公司对李欣谚转包合同的事实是知晓的，其可向李欣谚主张土地租赁费，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正义种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0元，由上诉人新疆正义种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杨书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