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5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鑫，男，198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彦汐，女，1985年4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白俊清，女，1960年5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通州区。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喜报，北京市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祁骥，男，1986年4月2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丽，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赛，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凤歧，男，196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喜报，北京市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鑫、郭彦汐、白俊清因与被上诉人祁骥、一审被告张凤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0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因双方当事人二审阶段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鑫、郭彦汐、白俊清上诉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00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张鑫与祁骥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但款项是否交付是否归还、归还多少存在重大争议，一审法院仅以借条认定借款金额，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白俊清作为案外人，并不应当承担给付还款责任。祁骥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祁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鑫、郭彦汐、张凤歧、白俊清共同偿还祁骥借款本金7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3．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判令张鑫、郭彦汐、张凤歧、白俊清共同承担诉讼保险保函费26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鑫、郭彦汐、张凤歧、白俊清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祁骥与张鑫系同学。2018年2月11日，祁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张鑫出借1万元。2018年3月1日，张鑫与祁骥签订了《借条》，载明：因用于个人购房及生意周转所用，借款人张鑫于2018年3月1日向出借人祁骥借款30万元，以上借款张鑫自愿以月利息3%进行结算，借款期限为6个月，每月初1-5号结息，于2018年9月1日前归还本息总额354000元。……后续追加借款则再续签补充协议。出借人：祁骥，借款人：张鑫，日期：2018．3．1。2018年3月6日，祁骥通过网银转账及支付宝的方式将剩余的29万元予以支付。庭审中，祁骥主张该借条的出具日期为2018年3月6日，但是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3月20日，祁骥通过支付宝的方式以每笔5万元，共两笔向张鑫出借10万元。2018年4月3日，张鑫向祁骥支付了借款40万元的利息1．2万元，2018年5月7日，张鑫再次支付借款40万元的利息1．15万元。2018年5月8日，祁骥通过支付宝的方式以每笔5万元，共两笔向张鑫出借10万元，2018年5月19日，祁骥通过支付宝的方式向张鑫出借3万元，2018年5月31日，祁骥通过支付宝的方式向张鑫出借2万元。2018年6月9日，张鑫向祁骥支付了借款50万元的利息1．5万元。2018年6月27日，张鑫再次欲向祁骥借款15万元，故双方将之前的欠款55万元加该次借款15万元再加后期利息（70万元按照月利率3%标准计算3个月的利息6．3万元，取整6万）均作为本金，共计76万元重新出具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76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9月26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张鑫还将其爱人郭彦汐、其父母张凤岐及白俊清的联系方式，以及其名下房产地址等信息作为合同附件提供给祁骥。2018年6月28日，祁骥通过支付宝及网银转账的方式向张鑫出借13万元。2018年8月10日，张鑫向祁骥支付了70万元借款的7、8月份的利息4万元，9月15日，张鑫支付1万元后告知祁骥：还差3个，9月16日再次支付2万元。2018年12月18日，双方再次就前期借款本息76万元及70万元自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底，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取整4万元）计入本金重新出具了80万元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利随本清，固定计息，每自然月当月5号起顺延计息，自2019年1月1日起开始计息。张鑫承诺，最晚不超过2019年4月1日将本息还清。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另双方当时还就该借款过程进行视频拍摄,并约定作为合同附件，在该视频中张鑫认可因欠祁骥借款70万元未还，故经双方协商一致，签署了该协议。上述款项，张鑫至今未偿还。另查，2018年5月11日祁骥还向张鑫出借4万元，但张鑫于次日就将该款项予以清偿。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再查，因上述欠款，祁骥曾向张鑫的母亲白俊清电话进行主张，白俊清称：张鑫欠你那钱，我们都认，也不是说不还你，我们说替他还，肯定是愿意替他还，这不卖房呢嘛。……再查，为进行本案诉讼，祁骥购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祁骥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祁骥与张鑫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即为涉案的出借金额。祁骥主张虽双方最后出具了80万元的借款协议，但因该款项中计入利息，故其以实际出借金额70万元作为本金进行主张，张鑫辩称其借款金额为68万元，在2018年6月28日的借款15万元中其仅收到13万元，剩余的2万元并未收到。对此法院认为，虽然祁骥不能提交相应2万元的交付凭证，但是依据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祁骥都是如数交付出借款项，并不存在砍头息情形，另在2018年12月18日的视频中，张鑫亦明确表示其借款金额为70万元，并未提及2万元没收到的事实，再加之张鑫也是以70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故法院综合认定出借本金为70万元，对张鑫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之二即为尚欠借款金额。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上述规定：借款人尚未支付利息的，出借人请求利息最高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借款人已经支付利息的，则适用年利率36%的上限，如果有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超过部分可以要求返还。具体到本案，张鑫已经偿还的款项，均可以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以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冲抵，在2018年8月10日之前，虽张鑫有时未按时足额支付利息，但是祁骥对此并无异议，故对此之前的利息因已经履行完毕法院不加干涉。自2018年8月11日起，张鑫已支付的3万元，该部分款项所对应时间段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此后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另祁骥还要求将3．5万元的利息作为本金计算复利，对此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规定，法院将以实际出借本金金额70万元作为基数起算利息。经核算，截止2018年12月17日，张鑫的尚欠借款本金为695900元，利息42682元。张鑫辩称，其尚欠的本金为32．65万元，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对此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祁骥作为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张鑫作为借款方，亦应履行还款义务。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张鑫至今未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立即将尚欠款项偿还给祁骥。祁骥要求张鑫偿还借款73．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中未超出法院查明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祁骥主张的担保保险费一节，法院认为，因张鑫违约引起本案诉讼，祁骥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其损失部分，故应由张鑫负担，对祁骥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祁骥主张郭彦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因涉案债务发生在张鑫与郭彦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郭彦汐亦明确表示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故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祁骥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祁骥主张白俊清承担还款责任一节，法院认为，因白俊清在与祁骥沟通中明确表示愿意替张鑫进行还款，故可以认定其自愿加入到祁骥与张鑫的民间借贷债务之中，属于“债的加入”行为，已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应当对张鑫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现张鑫承诺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其未依约还款，故祁骥要求白俊清承担还款责任，证据充分，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祁骥主张张凤岐承担还款责任一节，因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张鑫、郭彦汐、白俊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祁骥借款本金695900元及利息（利息截止至二Ｏ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为42682元，自二Ｏ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959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被告张鑫、郭彦汐、白俊清赔偿原告祁骥为本案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祁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祁骥与张鑫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祁骥作为贷款方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张鑫作为借款方亦应如约履行还款义务。现还款期限届满，张鑫应立即将尚欠款项及利息向祁骥偿还。张鑫虽称其未收到祁骥主张已出借的两万元现金，但二审过程中，张鑫又表示认可案涉借款本金为70万元。原判结合双方发生借款关系过程中形成的交易习惯以及张鑫在作为借款合同附件的视频中所作陈述综合判定祁骥实际交付了两万元现金进而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70万元并无不当。从祁骥与张鑫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可以看出，双方均认为该日期之前的借款利息已结清。故本金70万元的利息应自2018年6月28日起算。2018年8月10日，张鑫向祁骥支付了上述70万元借款于7、8月份产生的利息4万元。一审法院据此仅认定案涉借款2018年8月10日之前的利息支付完毕。然而，按照双方月利率3%的合同约定，4万元在支付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8月10日的利息后应仍有剩余。考虑到利息实为借款的使用成本，张鑫在2018年8月10日支付的钱款多于应付利息的部分应视为对于本金的偿付。一审法院未将上述4万元扣减相应利息后折抵本金确有不当。经本院核算，自2018年8月11日起，张鑫欠付祁骥的本金应为690800元。同理，在2018年9月15日及同年9月16日还款3万元后，多于相应期间利息的款项亦应作为本金抵扣。经本院核算，自2018年9月17日起，张鑫欠付祁骥的本金应为686360元。由于自2018年9月17日起，张鑫再未对案涉借款进行偿还，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案涉借款利率应以月利率2%计算，故上述期间内张鑫欠付的利息为41182元。另，白俊清主张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然而，白俊清在与祁骥就偿还案涉借款进行沟通过程中多次明确表示愿意为张鑫偿还借款，其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是清楚的，且祁骥亦予以接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白俊清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充分。综上所述，张鑫、郭彦汐、白俊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于一审判决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错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00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005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张鑫、郭彦汐、白俊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祁骥借款本金686360元及利息（利息截止至二Ｏ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为41182元，自二Ｏ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863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四、驳回祁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72元（祁骥已预交），由祁骥负担1143元（已交纳），由张鑫、郭彦汐、白俊清共同负担1772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张鑫、郭彦汐、白俊清负担13796元（已交纳），由祁骥负担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都审 判 员  孙 锋审 判 员  王雪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尤 頔书 记 员  谭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