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中医院（沈阳市中医研究所），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法定代表人：吴星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婷，女，1985年12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佩勤，男，193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1-3-2。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军，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彤，男，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2-4-1。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军，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虓，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军，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佩勤、张彤、张虓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司法鉴定书明确指出因患者死亡后未作尸检，故死亡原因尚不能完全确定，导致患者死亡的原因不排除急性心梗，故一审判决沈阳市中医院对张佩勤、张彤、张虓主张的损失承担40%赔偿责任过高，应调整为30%；2、关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赔偿部分，因鉴定机构指出沈阳市中医院在患者王连荣2016年12月16日第一次住院治疗行为无过错，故不同意赔偿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及住宿费；3、医疗费：同意支付患者王连荣2017年1月3日至1月9日在沈阳市中医院自费住院费用，其中住院总费用3233.64元、120急救费1150元、盛京医院急诊挂号费5元，2017年1月9日至1月13日在盛京医院住院费中个人支付部分4610.30元，上述费用的30%总计为2699.68元；4、护理费：王连荣2017年1月3日至1月9日在沈阳市中医院住院期间，二级护理6天，且仅有患者爱人1人护理，患者王连荣在盛京医院住院当天就进入EICU，不存在护理费用，故护理费同意支付259.8元；5伙食补助费:王连荣第二次住院至死亡，共计住院10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同意支付300元；6、营养费：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过高，沈阳市中医院同意支付90元；7、交通费和住宿费：因死者儿子在北京居住，且张佩勤、张彤、张虓未提供交通费和住宿费票据，结合从北京到沈阳的火车票费用，同意支付210元；8、死亡赔偿金：沈阳市中医院同意支付67215.6元；9、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过高，王连荣死亡主要原因仍为其多种基础疾病所致，沈阳市中医院同意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10、丧葬费：沈阳市中医院同意支付10363.95元。张佩勤、张彤、张虓辩称，1、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属于合法证据，鉴定人未出席作证，鉴定存在虚假和瑕疵，请求重新委托司法鉴定或医疗事故鉴定；2、对沈阳中医院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3、请求法院赔偿委员会认定赔偿争议。张佩勤、张彤、张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阳市中医院赔偿其医疗费40267.55元、护理费115.5×{14天+6天+4天×2人}=32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6+4）天×100=24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丧葬费31272.50元、死亡赔偿金（死亡时74周岁）34993（城镇）×6年=209958元、鉴定费18000元，以上内容按照40%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诉讼费由沈阳市中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患者王连荣以“口干渴、多饮多尿20余年，加重6天”到沈阳市中医院就诊，诊断为“中医诊断：消渴病，西医诊断：1、2型糖尿病，2、慢性肾功能衰竭，3、高血压3级，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5、慢性心力衰竭，6、心率失常，7、××，8、肾性贫血”。住院进行相关治疗，患者王连荣于2017年1月9日凌晨2点出现危重情况，沈阳市中医院进行抢救，后转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2017年1月13日宣告临床死亡。张佩勤、张彤、张虓支付医疗费40267.5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张佩勤、张彤、张虓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本次医疗纠纷进行司法鉴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2日出具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沈阳市中医院对被鉴定人王连荣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该患者的损害后果（病情加重并引起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应为次要因果关系。张佩勤、张彤、张虓支付鉴定费18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张佩勤为患者王连荣的丈夫，张彤、张虓为患者王连荣和张佩勤的儿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认定沈阳市中医院对被鉴定人王连荣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该患者的损害后果（病情加重并引起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应为次要因果关系。故沈阳市中医院应对张佩勤、张彤、张虓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综上，对张佩勤、张彤、张虓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内容如下：一、医疗费。依据张佩勤、张彤、张虓提供医疗费票据和住院病历。确认医疗费40267.55元，由沈阳市中医院赔偿16107.02元（40267.55元×40%）；二、护理费。依据张佩勤、张彤、张虓提供的住院病历，患者住院和急诊共计24天，住院期间患者王连荣二级护理20天，一级护理4天，关于护理费标准，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给付，故张佩勤、张彤、张虓主张的护理费4043.28元（52707元÷365×4天×2人）+（52707元÷365×20天），由沈阳市中医院赔偿1617.31元（4043.28元×40%）；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律规定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患者王连荣住院共计24天，故护理费为2400元（24天×100元/天），由沈阳市中医院赔偿960元（2400元×40%）；四、营养费。患者王连荣住院期间为低盐低脂饮食，故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2000元，由沈阳市中医院赔偿800元（2000元×40%）；五、交通费、住宿费。张佩勤、张彤、张虓为就诊和鉴定而支付交通、住宿费用为合理性支出，一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费为3000元，由沈阳市中医院赔偿1200元（3000元×40%）；六、死亡赔偿金。患者王连荣生前在城镇居住，故患者王连荣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患者王连荣死亡时为74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224052元（37342元×6年），由沈阳市中医院赔偿89620.80元（224052元×40%）；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医疗事件造成王连荣受伤的后果，使张佩勤、张彤、张虓身心承受了极大的伤痛，为补偿及抚慰给受害人精神上造成的损害，赔偿义务人应当给予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认为张佩勤、张彤、张虓的该项赔偿内容为30000元；八、丧葬费。患者王连荣因此次事件而死亡，张佩勤、张彤、张虓支付丧葬费为合理必要支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丧葬费为34546.50元，由沈阳市中医院赔偿13818.60元（34546.50元×40%）；九、鉴定费。本案中张佩勤、张彤、张虓为了明确患者死亡及沈阳市中医院过错原因支付的鉴定费用为其因本次事件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本次鉴定费用18000元，由沈阳市中医院赔偿7200元（18000元×40%）。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市中医院赔偿张佩勤、张彤、张虓医疗费16107.02元；二、沈阳市中医院赔偿张佩勤、张彤、张虓护理费1617.31元；三、沈阳市中医院赔偿张佩勤、张彤、张虓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四、沈阳市中医院赔偿张佩勤、张彤、张虓营养费800元；五、沈阳市中医院赔偿张佩勤、张彤、张虓交通费、住宿费1200元；六、沈阳市中医院赔偿张佩勤、张彤、张虓死亡赔偿金89620.80元；七、沈阳市中医院赔偿张佩勤、张彤、张虓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八、沈阳市中医院赔偿张佩勤、张彤、张虓丧葬费13818.60元；九、沈阳市中医院赔偿张佩勤、张彤、张虓鉴定费7200元。上述款项共计161323.73元，由沈阳市中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佩勤、张彤、张虓。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减半收取655元，由沈阳市中医院承担承担2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赔偿比例问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死者王连荣所患疾病的自然转归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沈阳市中医院在对王连荣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辅助检查不完善、抢救治疗措施不完善的医疗过错，该过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患者所患疾病的救治效果，与该患者病情加重并引起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沈阳市中医院的过错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沈阳市中医院对张佩勤、张彤、张虓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属其自由裁量范围，沈阳市中医院主张应按照30%予以赔偿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沈阳市中医院对王连荣第一次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应否予以赔偿的问题。沈阳市中医院上诉主张因鉴定机构认定其对王连荣在2016年12月16日第一次住院诊疗行为无过错，故不同意赔偿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及住宿费。对此经本院审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沈阳市中医院对王连荣第一次住院期间的诊疗行为未见明显医疗过错，沈阳市中医院的该项上诉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王连荣曾两次到沈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沈阳市中医院的两次诊疗行为分别进行了分析说明，证明沈阳市中医院第一次诊疗行为无明显过错，其第二次诊疗行为存在辅助检查不完善、抢救治疗措施不完善的医疗过错，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因沈阳市中医院的第一次诊疗行为无明显过错，故其对王连荣的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各项费用不应予以赔偿，本院对沈阳市中医院的该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问题。经本院核算，张佩勤、张彤、张虓共计支出医疗费40267.55元，其中王连荣在沈阳市中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9114.85元应予以扣除。沈阳市中医院上诉主张仅同意支付王连荣自费部分的医疗费用，对此本院认为，王连荣医保统筹支付的款项可由相关部门主张权利，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本院对沈阳市中医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沈阳市中医院所应承担的赔偿比例，本院对张佩勤、张彤、张虓所主张的医疗费支持12461.08元[（40267.55元-9114.85元）×40%]。关于护理费问题。经本院核算，王连荣在沈阳市中医院和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二级护理共计20天，特别护理4天，其中在沈阳市中医院第一次住院期间二级护理14天，应予扣除。沈阳市中医院上诉主张王连荣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当天就进入EICU，不存在护理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在生活实践当中，即便患者进入EICU，亦需要家属在院等候陪同，一审法院按照每天两人计算该时段的护理费用符合情理，故本院对沈阳市中医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沈阳市中医院所承担的赔偿比例，本院对张佩勤、张彤、张虓所主张的护理费支持808.66元[（52707元÷365天×6天+52707元÷365天×4天×2人）×40%]。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王连荣共计住院24天，在沈阳市中医院第一次住院14天，应予扣除。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王连荣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24天-14天）×100元/天]，根据沈阳市中医院所承担的赔偿比例，本院对张佩勤、张彤、张虓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400元（1000元×40%）。关于营养费、交通费和住宿费问题。该几项费用均系一审法院在其自由裁量范围内酌定，结合王连荣的病情和治疗情况以本案案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款项数额予以确认，对沈阳市中医院的相关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问题。沈阳市中医院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30000元数额过高，经本院审查认为，结合沈阳市中医院所造成的侵权后果和过错程度，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张佩勤、张彤、张虓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问题。根据相关部门公布的2019年相关赔偿标准及丧葬费数额以及沈阳市中医院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数额予以确认，对于沈阳市中医院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佩勤、张彤、张虓提出的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属于合法证据，鉴定人未出席作证，鉴定存在虚假和瑕疵，请求重新委托司法鉴定或医疗事故鉴定的抗辩主张，经本院审查，本次司法鉴定是由张佩勤、张彤、张虓提出的申请，一审中张佩勤、张彤、张虓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己方证据向法庭提交，并以此向沈阳市中医院主张权利，现张佩勤、张彤、张虓在二审期间对该司法鉴定书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进行鉴定，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张佩勤、张彤、张虓请求法院判定沈阳市中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的抗辩主张，因其在本案中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项“沈阳市中医院赔偿张佩勤、张彤、张虓医疗费16107.02元；”为：沈阳市中医院赔偿张佩勤、张彤、张虓医疗费12461.08元；三、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二项“沈阳市中医院赔偿张佩勤、张彤、张虓护理费1617.31元；”为：沈阳市中医院赔偿张佩勤、张彤、张虓护理费808.66元；四、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三项“沈阳市中医院赔偿张佩勤、张彤、张虓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为：沈阳市中医院赔偿张佩勤、张彤、张虓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五、驳回沈阳市中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张佩勤、张彤、张虓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共计156309.14元，由沈阳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佩勤、张彤、张虓。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减半收取655元，由沈阳市中医院承担承担2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沈阳市中医院负担1151元，张佩勤、张彤、张虓负担1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宋佳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