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湾里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翠岩路**和其东面翠岩路**（利雅轩）1、2、3#106室。负责人：张翔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斌，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莹，女，汉族，1976年4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奎昌，男，汉族，1987年7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文刚，男，汉族，1997年6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湾里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莹、应奎昌、余文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53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斌，被上诉人江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被上诉人应奎昌、余文刚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余文刚、应奎昌向被上诉人江莹承担赔偿责任52523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与应奎昌签订的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余文刚存在交通肇事逃逸以及无证驾驶的情况下，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赔偿责任；二、根据江莹提供的保单以及应奎昌在一审法院做的谈话笔录，可以证明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已经向应奎昌交付了保险合同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另，应奎昌向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出具的放弃商业险赔偿申明书，更充分证明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已向应奎昌就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三、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主张该条款不生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以及商业险赔偿江莹的损失不仅不符合社会常识，也不符合民法保护公序良俗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江莹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理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应奎昌辩称，保险公司让我签署放弃商业保险理赔的声明书属于欺骗行为，应归于无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余文刚辩称，维持原审判决。江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赔偿原告车辆损失52523元；鉴定费4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三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3月3日23时50分许，被告余文刚驾驶车牌号为赣Ａ×××**的小型客车沿景德西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地段时与原告江莹驾驶的由康家花园出来左转弯往豪德方向行驶的车牌号为赣Ｈ×××**小型客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景德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被告余文刚无证驾驶机动车、且肇事后驾车逃逸，被告余文刚负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赣Ｈ×××**小型客车因交通事故损毁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该院依法委托信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估公司于2020年8月4日出具公估编号为【信01江西2020112】的公估报告，经评估赣Ｈ×××**小型客车损失金额为52523元，花费评估费4000元。另查明，赣Ａ×××**小型客车为被告应奎昌所有，被告应奎昌在庭后补充质证时称其将该车出借给其朋友（被告余文刚的哥哥），车被余文刚使用。赣Ａ×××**小型客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险第三者责任及不及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20年3月23日，被告应奎昌签署《放弃索赔申明》。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余文刚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江莹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江莹造成的财产损失52523元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支付2000元。被告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辩称其已经在交强险内赔付2000元，但原告称其未收到该款，被告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原告支付了该笔款项。即使被告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已经将该款支付给了被告应奎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规定，本案被告余文刚、应奎昌并未举证证明已向原告支付该款项，原告亦称其未收到该款，故被告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付给原告2000元。余款50523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给原告。被告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辩称被保险人应奎昌已出具放弃索赔申明，且被告余文刚无证驾驶、肇事后逃逸属商业险免责范围，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本案中，被保险人应奎昌虽签订自愿放弃索赔的申明，但该申明仅是保险公司与被告应奎昌之间的协议，该协议损害了原告的权益，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该《放弃索赔申明》不能约束原告。另，无证驾驶、肇事后逃逸免赔系免责条款，被告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提示以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故对被告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50523，总计5252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湾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江莹财产损失总计人民币525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3元，减半收取556.5元，由被告余文刚负担；鉴定费4000元，由被告余文刚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提交1、强制保险投保单一份；2、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拟证明：1、被上诉人余文刚无证驾驶，在交强险范围内，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承担的是垫付赔偿责任；2、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已经对商业保险条款，交强险保险条款内容告知了应奎昌，应奎昌也在投保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所以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莹质证认为，上诉人举证的不属于新证据，因为上诉人不存在举证困难，应能够在一审中进行举证。该组证据有应奎昌的签字，但因应奎昌本人并没有发表认可的意见，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向应奎昌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及告知义务。应奎昌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这是伪造的，非其本人签字。余文刚质证认为，同意应奎昌的质证意见。结合上述举质证情况分析，认定如下：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材料均是由其自行保管，理应在原审中提交，其对于在二审中提交未给出合理解释，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应奎昌作为投保人对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材料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各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向应奎昌是否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是否可以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针对该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与应奎昌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有关无证驾驶与肇事逃逸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于该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尽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应就免责条款向应奎昌提示并明确说明举证。上诉人为证明其已尽到相应提示说明义务的主张于二审中提交了强制保险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各一份，经审查，上述人与二审中提交的上述材料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一栏中，作为投保人的应奎昌并未在该栏中就上诉人已明确向其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进行确认。另，经比对应奎昌在一审的质证笔录，二审的谈话笔录以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签名，应奎昌在一审质证笔录及二审谈话笔录上的签名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签名具有明显区别，故综合上诉人于原审及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与应奎昌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有关无证驾驶与肇事逃逸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并不产生效力。故关于平安财险湾里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湾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湾里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莲审判员  曹谨超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柴天永书记员邓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