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岳甫，男，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宇，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渠迪哲，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梅，女，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河北腾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勇思羽，女，198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 原审被告：宋宝芳，女，195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宇，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渠迪哲，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钟岳甫因与被上诉人孟宪梅、原审被告宋宝芳、勇思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岳甫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本案事实情况下，武断作出错误判决。三、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勇思羽不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孟宪梅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 —2— 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称宋宝芳账户的资金除39万元开户存款之外，其余部分都是上诉人的投资收益，而事实上从宋宝芳的银行账户流水情况可以看到勇思羽在管理该账户期间共向宋宝芳账户名下转账816645元，些转账均与上诉人的投资收益无任何关系。2、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称一审法院除借条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认定借款事实，该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因为除借条之外宋宝芳银行流水中2015.2.10，以网银转账的形式向上诉人名下的账户，转账59万元，该流水千真万确，与借条相互印章。3、上诉状中列明的被上诉人是孟宪梅，其他各方只是列为原审被告，因此我方认为上诉人并未对勇思羽上诉，而勇思羽的诉讼地位只是原审被告，因此上诉人主张由勇思羽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4、本案涉案的相关资金，并未经司法部门确认为非法收入，应当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和合法性予以确认。 宋宝芳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关于宋宝芳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同意钟岳甫的上诉意见。 勇思羽答辩称，上诉人在我哺乳期间转走的59万元，用途不明，不知情，并非是我本人操作的。 孟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5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6日起按照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息全部还清日为止）；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勇思羽系原告孟宪梅女儿；被告钟岳甫系被告宋宝芳儿子；被告钟岳甫与被告勇思羽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9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15日生育儿子钟明芮，于2017年11月27日协议离婚。2014年9月21日，原告孟宪梅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黄金佳案件）被霸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至2016年12月20日。原告被羁押后，委托被告钟岳甫和勇思羽管理相关资金和收入。受托后，被告钟岳甫于2014年9月25日以其母亲宋宝芳的身份证在银行开户，用以管理原告资金和收入。该账户银行卡先后在被告勇思羽、钟岳甫处保管，被告宋宝芳并未使用过该账户。原告出狱后，与被告钟岳甫就该账户资金的管理和使用进行核对，被告钟岳甫于2017年2月26日为原告出具借 —3— 条，内容为：“本人钟岳甫欠孟宪梅¥590000，即伍拾玖万元整，两年内还清，期间按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还本付息”。上述款项被告钟岳甫至今未偿还原告。 关于福克斯项目问题，经本院询问，原告陈述：2014年3月，我通过霸州市的齐新推荐，投资65000元人民币折合10000元美金购买福克斯文化资产包一份。同年7月，我觉得这个资产包收益不错，就推荐了两个人购买资产包，推荐的这两个人是孙卫东和勇思羽。自七月份起，我每销售一个资产包就会收到2%的佣金。2014年9月20日，我在黄金佳霸州分公司任职，公司出事之后我就被拘留了，一直到2016年12月20日我被释放。在被羁押期间，我与我的律师交代把我的资金和账户委托给我的大女儿勇思羽管理，任何人没有权利干预和使用。我被释放以后，我发现我的资金账户包括美金账户钱都没有了。因为那时将近40天就过春节，这件事我就没有追究，春节过后，2017年2月26日，我询问钟岳甫我的资金去哪了，他只承认拿了我590000元，考虑到他们当时夫妻关系紧张，我就没有详细追查部分资金，让他给我打了590000元的借条。这590000元资金是我夫妻多年来的积蓄，有跑客运六年多的收益，也有出租门市楼的收益。我用这些积蓄购买的资产包，后来陆陆续续打到这个账户里的钱，都是我用我在福克斯账户里的美金兑换的他人的人民币，因为别人想购买福克斯的资产包也需要先用人民币兑换成美金，以美金的形式投资。在我被羁押之前，美金账户中有67000多美金，这是原始的资金。福克斯的资产包资金回报分不同的期限，可选择性购买100天、200天、365天、600天、1000天期限的，我购买的可能是600天的。在我被羁押期间，有两份本金应该到期回来了，其他的投资本金都没有回来，是因为福克斯项目涉嫌传销，账户被冻结。在该涉嫌传销案件中，没有人联系过我，公司和有关部门也没有联系我。该案只判了公司的直接负责人，其他人没有追究，我只是最底层的一个小投资者。据说市公司理事会的成员叫高国强、刘文强，我问他们，他们让我等等，说会把钱给我的。补充一点，事实上以勇新杰（原告丈夫）和勇思羽名义购买的福克斯账户资产包，也是原告出资，只是登记在了二人名下。从投资至今，原告的本金和收益均没有变现，宋宝芳账户里原始的500000元是原告的合法收入，后期存入的基本上是 —4— 勇思羽管理福克斯账户期间以原告福克斯账户中的美金与其他投资者兑换的人民币，这不属于非法传销的收益，因为这是原告的静态收益，因为账户被冻结，并没有变现。 被告钟岳甫陈述：福克斯项目是原告推荐我做的，原告在入狱之前和我一样都在做福克斯项目的理财。原告入狱以后，由原告推荐而做福克斯项目的会员找上门来，我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答应继续带大家一起做福克斯项目，原告认为我赚的这590000元是我通过她的会员挣得，认为这590000元钱应该属于她。后来我将这590000元又投入到了福克斯项目而赔了钱，原告对我不满，要求我出具借条，而当时我通过上下打听福克斯项目相关人员，得知福克斯项目在海外有资产，我们投进去的钱可以追回，所以我照顾原告的情绪，对原告说如果追回这590000元就给她，如果追不回来就算我赔的，就这样我就给原告打了借条。现在钱是否能追回不清楚，但是钱没有拿到。因为该项目涉嫌非法传销，相关人员已经被判刑。我当时没有参与这个案件，警察也没有找过我。福克斯项目是原告介绍的，被告没有想那么多，就没有报案。福克斯的一部分收益是我介绍朋友参与福克斯投资返给我的返点，大部分是以人民币兑换美金获得收益。我从福克斯购买美金，一年后美金会自动增加构成我的收益。原告购买的是600天期限的资产包，2014年3月份购买的，到2015年的11月份才到期，这个到期后才有收益的，到期前福克斯就出事了。2015年12月之前，福克斯相关账户就已经被冻结了，所以这笔收益是不可能完成的，包括原告所说两个本金可以退回，也是不可能的。 关于宋宝芳涉案账户银行流水，原告陈述：钟岳甫从该账户里以转账方式向自己名下账户转款11笔，涉及本案的是590000元那笔，其它10笔累计金额是670902.95元。另外，钟岳甫用该账户向刘学玲名下账户转账一笔52000元，而原告并不认识刘学玲。钟岳甫以取现形式从该账户取走现金多笔，累计金额211999元。以上内容证明钟岳甫以各种形式转走该账户的资金为1524901.95元，除去本案的590000元之外，仍存在934901.95元的支出行为。同时，该账户从2014年9月25日开立之日至2014年12月30日勇思羽管理期间，勇思羽共计向该账户转入816645元，加上开立账户时存入的500000元现金，该账户中在勇思羽管理期间累计存入达1316645元。以上内 —5— 容也可以看出该账户中并无钟岳甫自己所称的自己挣取的投资收入，账户内容与其说法严重不符。钟岳甫转账的行为，只是因投资福克斯而与原告产生的兑换美金的交易往来情况。钟岳甫共计向该账户转款621406.5元，而转出1524901.95元，其中有一笔单笔的590000元，就是本案中被告钟岳甫出具借条的借款。从起诉至今，我方一直坚持的观点是该账户里的资金全部是原告所有，但由于钟岳甫出具借条的款项有590000元，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所以我方在本次诉讼中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只针对有明确借条的590000元进行主张，其余款项待查清款项的用途和去处后，另行主张相关权利。 被告钟岳甫陈述：该账户中属于原告的款项只有开立账户时存入账户的500000元中的390000元，其它的所有款项的转出转入都是被告钟岳甫做福克斯项目时的收益。并不像原告所述，该卡由勇思羽保管时全部都是收入，由钟岳甫保管时全部都是支出，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来，在他们的账户里都有支出和收入的情况。勇思羽提供的离婚协议没有体现590000元借条的事，是因为出具借条时勇思羽在场，她知道该借条是不真实的借条，因此在离婚时才没有对该份借款做出处分。在勇思羽和钟岳甫变更抚养权纠纷一案中，勇思羽当庭出示了590000元借条，法院对这张欠条没有认定，因此才驳回勇思羽变更抚养权的起诉。原告在第一次向法院起诉的时候，起诉金额是1195752.5元，按照原告的起诉逻辑，涉案账户中所有的款项归原告所有，那么她就应当按照当时起诉的金额或者更多的金额作为起诉标的，现在原告减少诉讼标的，本身就存在疑点。 被告勇思羽陈述：对钟岳甫在2015年2月10日从该账户中转走590000元一事不知情，该590000元也并没有用于其二人夫妻共同生活。2017年11月27日双方协议离婚时，在夫妻共同债务一项中仅写有房贷，并未写明该590000元债务。在钟岳甫出具借条时，勇思羽不在现场，勇思羽是在双方离婚后回到原告处才得知钟岳甫借款590000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钟岳甫向原告孟宪梅出具借条的行为，应系双方就钟岳甫管理孟宪梅财产期间的收支进行结算达成协议的一部分，在没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重大误 —6— 解、虚假意思表示等情形的情况下，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在原告孟宪梅所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及福克斯项目所涉传销案件均未认定该借条所涉款项为非法收入的情况下，应认定被告钟岳甫与原告孟宪梅借条中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被告钟岳甫主张其与原告关于福克斯项目未结算完毕，应另行主张。综上，该借条所确认的债务关系真实、合法、有效，被告钟岳甫应当予以偿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钟岳甫偿还借款590000元并自2017年2月26日起按照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该笔债务虽然发生在被告钟岳甫与被告勇思羽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勇思羽对被告钟岳甫划走590000元知情，且该590000元也并非用于其夫妻二人的共同生活，事后被告勇思羽也未在借条上签字，故该笔债务不宜认定为被告钟岳甫与被告勇思羽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勇思羽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钟岳甫以其母亲宋宝芳的身份证在银行开户的目的是管理原告资金和收入，被告宋宝芳未控制和使用过该账户，原告要求被告宋宝芳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岳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孟宪梅590000元；并自2017年2月26日起，以5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损失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孟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被告钟岳甫承担；保全费5000元，原告承担1480元，被告钟岳甫承担3520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岳甫与被上诉人孟宪梅、原审被告勇思羽均认可为管理孟宪梅的资产而以宋宝芳的名义开设了银行账户。该账户设立的目的与用途明确，系专门管理孟宪梅的资产,且在开设账户时就已将孟宪梅的部分资产存入该账户。后该账户经历了由勇思羽掌管 —7— 转由上诉人钟岳甫掌管的过程，且在分别管理期间均转入了部分资金。勇思羽称其管理该账户时转入的资金系其及其母亲的部分收益。而上诉人钟岳甫对于其转入该账户的60余万元虽称系其个人收益，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上诉人钟岳甫对涉案账户资金的支付已向被上诉人孟宪梅出具“借条”，且已将该款从涉案账户支出，其应当承担该笔款项的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钟岳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0元，由上诉人钟岳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审 判 员 李绍辉 审 判 员 崔玉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杜振辉 书 记 员 祁诗唯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