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首智慧停车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士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世睿，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典涛，男，1989年5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北京中首智慧停车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典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6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中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105民初6592号第一项判决，改判北京中首公司不予补发张典涛工资42000元；2.依法撤销(2019)鲁0105民初6592号第二项判决，改判北京中首公司不予支付张典涛经济补偿金42000元；3.判令张典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北京中首公司与张典涛于2017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张典涛在北京中首公司处工作，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并约定张典涛的工资报酬为月薪4000元人民币。张典涛系自愿辞职，北京中首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且拖欠工资部分已经支付。张典涛为达到多主张劳动报酬的目的于2019年7月22日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19】537号仲裁裁决书，北京中首公司不服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05民初659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北京中首公司的诉讼请求。张典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中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中首公司不予补发张典涛工资42000元；2.北京中首公司不予支付张典涛经济补偿金42000元；3.诉讼费由张典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事实为：张典涛原系北京中首公司的股东中海物贸(深圳)有限公司的员工，后接受公司安排至北京中首公司北京中首公司工作。2017年8月1日，张典涛、北京中首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月工资为4000元；张典涛的职位为规划设计部经理，工作地点在北京。劳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张典涛正常工作至2019年8月。2019年7月22日，张典涛作为申请人，以北京中首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裁决：1.北京中首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3月至同年6月工资56000元，要求双倍赔偿56000元，支付2019年7月工资14000元；2.要求“N+1”补偿56000元；3.要求林世睿书面道歉；4.支付差旅费未报销款1009.5元。2019年9月23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19]5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北京中首公司补发张典涛工资42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42000元，并驳回张典涛的其他仲裁请求。北京中首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张典涛自愿按照仲裁裁决结果主张权利。当事人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水平以及张典涛、北京中首公司劳动合同解除原因存在争议。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张典涛、北京中首公司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起始时间，北京中首公司认为系2017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之日，为此北京中首公司提交劳动合同及2017年9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发放流水，证明北京中首公司与张典涛于2017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工资流水显示北京中首公司自2017年10月为张典涛发放工资。张典涛对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实际未按该合同履行，且劳动合同系补签，不能真实反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张典涛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自2016年9月开始，并提交证据1、投标函，该投标函加盖北京中首公司印章，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9日，证明张典涛在2016年10月9日代表北京中首公司参加投标，证明2016年10月开始张典涛、北京中首公司间即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张典涛关系在中海物贸深圳有限公司，但也部分为北京中首公司工作，因此，张典涛的工资在该期间系两个单位发放。证据2、张典涛2015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17日的招商银行交易流水，该银行流水中显示自2017年4月14日，北京中首公司存在向张典涛转款，交易摘要为“零售汇入汇款”，自2017年10月开始，北京中首公司每月向张典涛转款，摘要为代发工资或“零售汇入汇款”；证据3、钉钉打卡打印件记录，证明张典涛自2016年10月即接受北京中首公司考勤，且钉钉打卡上北京中首公司的员工张大伟作为管理员邀请张典涛加入智能办公；证据4、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证明张典涛代表北京中首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经质证，北京中首公司对张典涛提交的证据1投标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法证明张典涛接受北京中首公司管理；对证据2、工资发放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发放工资的情形恰可以证明北京中首公司自2017年10月开始向张典涛发放工资，2017年4月至同年9月发放的并非工资，且记录不具有稳定性、无规律，系基于劳务关系发放；对证据3钉钉打卡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无法证明考勤的连续性，且北京中首公司处的工资非根据考勤进行发放，北京中首公司处员工工作时间不固定，无法进行考勤；对证据4工程设计合同真实性能够无法核实，认为张典涛作为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并不能证明北京中首公司、张典涛间形成固定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北京中首公司、张典涛证据作如下认定：对北京中首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代发流水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代发流水仅系2017年的流水，北京中首公司公司未提交2016年的工资发放明细，无法证明北京中首公司2016年是否为张典涛发放工资的情形。对于张典涛提交的证据，北京中首公司虽对张典涛提交的投标函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却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对该投标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张典涛提交的银行流水予以确认，对钉钉打卡记录，因该打卡记录与张典涛庭审中提交的打卡记录具有一致性，且北京中首公司对庭审中提交的钉钉打卡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该钉钉打卡记录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张典涛提交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与钉钉打卡记录、投标函相互印证，且北京中首公司自认张典涛临时为北京中首公司工作，故对该合同真实性亦予以确认。结合投标函、钉钉打卡记录，可以证明张典涛自2016年10月份即为北京中首公司工作。结合银行流水，北京中首公司自2017年4月份即向张典涛发放款项，北京中首公司虽辩称2017年4月至同年9月款项系基于劳务关系发放，但无证据提交双方系劳务关系。张典涛系非本人原因同时为中海物贸深圳有限公司和本案北京中首公司提供劳动，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自中海物贸公司转至北京中首公司处，为北京中首公司提供劳动，并由北京中首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双方之间应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中首公司、张典涛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6年9月至2019年8月。关于工资发放水平，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北京中首公司、张典涛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合同约定月工资为4000元，但自工资发放流水来看，张典涛的工资存在工资超过1万元且摘要均为工资，北京中首公司虽称多余4000元的部分为绩效奖金，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绩效奖金亦属于工资的一部分，双方之间工资发放长期超过1万元，与合同约定的每月4000元明显不符，故对北京中首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另，张典涛提交了其与北京中首公司员工孙大伟的录音，且提供了原始载体，北京中首公司认可孙大伟系其公司员工，结合张典涛提交的工资发放流水，可以证明该录音的真实性，另，张典涛提交的收入证明上加盖北京中首公司印章，与工资发放流水相互印证，北京中首公司虽对该收入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对该收入证明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该收入证明上亦载明张典涛月工资水平为14000元，张典涛提供的证据与北京中首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流水相互印证，结合北京中首公司员工张大伟的录音内容，可以证明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4000元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北京中首公司、张典涛双方实际履行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4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典涛的月工资水平为14000元。关于北京中首公司、张典涛间劳动关系解除原因，自张典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张典涛自2019年4月份未发放工资，2019年5月向张典涛发放的款项亦未载明为工资发放，2019年6月发放款项480元，该款项北京中首公司、张典涛均认可非发放工资。2019年7月19日发放的16000元，北京中首公司庭审中提交的张典涛账户流水中显示为补发2019年4至6月份工资，北京中首公司称系笔误，属于补发2019年3至6月份工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发放金额与实际工资水平不服，属于未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形。北京中首公司存在未按时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况，张典涛主张因此而辞职，符合客观事实，予以确认。北京中首公司主张系张典涛拒绝2019年7月份的调岗而自愿辞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北京中首公司、张典涛存在劳动关系，北京中首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时、足额发放劳动者工资。北京中首公司自认工资发放系次月发放，结合北京中首公司、张典涛提交的证据，北京中首公司欠发北京中首公司2019年3月、4月、5月、6月、7月的工资均未足额发放，应予补发，张典涛自愿按照仲裁裁决结果42000元主张，未超过应发放数额，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北京中首公司应当向张典涛支付经济补偿金，且张典涛系接受公司安排从中海物贸公司转至北京中首公司公司工作，计算经济补偿金可以连续计算。因张典涛月工资水平每月14000元，张典涛按照仲裁裁决结果主张42000元，不超过法定限额，予以支持。关于张典涛的其他仲裁请求，因仲裁裁决未予支持，张典涛亦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且其庭审中自愿按照仲裁裁决结果主张权利，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中首智慧停车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典涛2019年3月至同年7月份工资42000元；二、北京中首智慧停车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典涛经济补偿金4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首智慧停车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北京中首公司是否应支付张典涛工资42000元、经济补偿金42000元。对于张典涛、北京中首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张典涛一审中提交了2016年10月份北京中首公司出具的投标函、张典涛代表北京中首公司对外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钉钉打卡记录等，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认定北京中首公司、张典涛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6年9月至2019年8月符合实际情况。对于张典涛的工资水平，一审法院综合张典涛、北京中首公司分别提交的合同、工资发放流水、加盖有北京中首公司印章的收入证明、张典涛与北京中首公司员工孙大伟的录音等证据，认定张典涛的月工资水平为14000元正确。对于北京中首公司、张典涛间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根据张典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北京中首公司存在未按时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况，张典涛主张因此辞职符合实际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北京中首公司支付张典涛欠发工资42000元正确。同时，一审法院判决北京中首公司支付张典涛经济补偿金42000元，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结果正确。综上，北京中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北京中首智慧停车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