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粤行赔终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新宏，男，194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中山东路**。法定代表人丘孝东，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何明瀚，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戴振文，兴宁市人民政府福兴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上诉人郭新宏与被上诉人兴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宁市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4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兴宁市政府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兴政征决〔2014〕2号《兴宁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郭新宏座落于兴宁市福兴街道办事处黄畿村郭屋的房屋实施征收。因原告一直未履行该征收补偿决定的义务，2014年10月23日，被告兴宁市政府向兴宁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搬迁、腾空房屋的义务。兴宁市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梅兴法行非诉审字第288号《行政执行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因原告一直未搬迁、腾空房屋，兴宁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9日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搬迁、腾空，然后移交被告兴宁市政府。被告兴宁市政府于当天对原告的房屋进行拆除。在拆除原告已征收的房屋时，被告对原告未征收的财产（含平房、猪舍、鸡舍等），也进行了一并拆除。2017年1月3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确认强制拆除违法的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粤14行初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郭新宏的起诉。因原审法院院长发现（2017）粤14行初4号《行政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粤14行监1号《行政裁定书》，再审该案。原审法院再审后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粤14行再1号《行政裁定书》，撤销（2017）粤14行初4号行政裁定，继续审理该案，后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粤14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兴宁市政府拆除原告郭新宏位于兴宁市福兴街道办事处黄畿村郭屋未予征收部分财产的行为违法。原告依据（2018）粤14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并提出以下赔偿请求：1.判令被告对原告未纳入征收和补偿范围的平房、猪舍、鸡舍约600平方米等其他建筑物赔偿，共计300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框架房屋中层底二架棚结构110平方米、顶楼16条水泥柱桩部分女儿墙1.5米高×63米长，底部地基填土费2万元，装修费。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内其他物品损失219785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空地上青苗损失，以上合计30000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猪舍等被拆除造成的经营性损失300000元。6.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其他损失费和误工费用共计100000元。7.判令被告对原告未纳入征收和补偿范围的空地恢复原状。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同意由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原告未征收但已被拆除的财产部分进行评估。原审法院经摇珠选定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评估公司，但鉴于本案委托评估的对象大部分已经拆除，评估公司无法准确核实数量及其他评估必要的资料，故该公司终止了本案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委托，并作出《关于终止评估的函》。另查明，2015年4月20日、22日被告兴宁市政府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福兴街道办事处对违法拆除原告郭新宏未征收财产部分进行了丈量，原告郭新宏在经过丈量制作的《草图纸》中签名确认，该《草图纸》确认未予以征收部分的财产包括（不包括土地部分）：1、砖木结构的厨房、卫生间，面积3米×5米＝15平方米；2、1个电泵手摇井；3、屋侧卫生间，面积2.8米×1.8米＝5.04平方米；4、屋后简易猪舍，7.6米×8.2米＝62.32平方米、10.4米×8.8米＝91.52平方米，面积共计153.84平方米；5、沼气池2个；6、化粪池2个；7、手摇井1口；8、青苗：大桂花树、直径5㎝、17棵；小桂花树、直径2㎝、15棵；九里香、4棵；黄花梨、直径8㎝、1棵；黄花梨、直径9㎝、1棵；黄花梨、直径10㎝、1棵；桃树、直径4㎝、1棵；桃树、直径5㎝、2棵；桃树、直径8㎝、1棵；李树、直径5㎝、2棵；龙眼树、直径19㎝、1棵；柚树、直径6㎝、1棵。兴宁市政府福兴街道办事处委托广东世纪人土地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财产进行初步评估，2015年4月29日，评估公司作出初步估价结果。再查明，原审法院在审理（2017）粤14行再1号案件中，于2017年11月27日组织原告郭新宏、被告兴宁市政府对原告未征收财产部分进行勘查并制作一张图纸，该图纸显示平房长6.5米、宽5.4米，面积为35.1平方米。原告、被告均在勘查图纸上签名确认。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未征收部分的财产的行为违法已经由生效判决所确认，原告对该违法行为造成的财物损失有请求赔偿的权利。一、关于原告未予征收部分财产的范围问题。（2018）粤14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兴宁市政府拆除原告郭新宏位于兴宁市福兴街道办事处黄畿村郭屋未予征收部分财产的行为违法，其中在“本院查明”部分认为未予征收的财产含平房、猪舍、鸡舍等，即未予征收部分的财产为地上附着物，不包括被告未予征收仍属原告使用的土地，故本案确认被告赔偿原告未予征收部分的财产仅是被告违法清除原告地上附着物部分。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4月20日、22日对被告违法拆除原告财产部分进行丈量制作《草图纸》，该图纸经过原告签名确认，故《草图纸》可以作为本案确定原告未予征收部分财产的依据。根据《草图纸》，被告违法拆除原告未予征收部分财产包括以下项目（不包括土地部分）：1、砖木结构的厨房、卫生间，面积15平方米；2、1个电泵手摇井；3、屋侧卫生间，面积5.04平方米；4、屋后简易猪舍，面积153.84平方米；5、沼气池2个；6、化粪池2个；7、手摇井1口；8、青苗：大桂花树、直径5㎝、17棵；小桂花树、直径2㎝、15棵；九里香、4棵；黄花梨、直径8㎝、1棵；黄花梨、直径9㎝、1棵；黄花梨、直径10㎝、1棵；桃树、直径4㎝、1棵；桃树、直径5㎝、2棵；桃树、直径8㎝、1棵；李树、直径5㎝、2棵；龙眼树、直径19㎝、1棵；柚树、直径6㎝、1棵。因2017年11月27日原、被告对未予征收部分财产再次勘查，勘查图显示平房为35.1平方米。经本案庭审确认，勘查图中的35.1平方米的平房即为草图纸中的15平方米的厨房、卫生间，故从有利于保护原告权益的角度出发，草图纸中的厨房、卫生间面积以勘查图中的35.1平方米计算赔偿。二、关于原告未予征收部分财产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被告委托评估公司曾于2015年4月29日对原告未予征收部分财产进行初步评估，因评估时间在2015年，而本案赔偿申请时间为2018年，故该评估结果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该初步评估报告的评估单价可以作为本案赔偿的参考依据。鉴于本案所涉财产被清除现已无评估的基础，原审法院根据原、被告双方确认的《草图纸》、勘查图，参考2015年评估公司对上述财产的评估单价，酌定兴宁市政府赔偿原告上述财产损失150000元。三、关于被强拆房屋内财物的赔偿问题。原告主张被强拆房屋内有盆景、电球、风扇、高压煲等价值219785元的财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依据上述规定，原告主张兴宁市政府应赔偿其房屋内财产损失，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照片证明平房、猪舍内存放了一些生产、生活工具，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具体有哪些生产、生活工具及这些生产、生活工具的价值依据，故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被强拆房屋内财物损失10000元。四、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未纳入征收和补偿范围的平房、猪舍、鸡舍约600平方米等其他建筑物共计300万元；被告赔偿原告框架房屋中层底二架棚结构110平方米、顶楼16条水泥柱桩部分女儿墙1.5米高×63米长，底部地基填土费2万元，装修费；被告赔偿原告空地上青苗损失合计3万元等赔偿请求的问题。本案是依据（2018）粤14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的被告违法拆除原告未予征收部分财产进行赔偿，且赔偿范围已经原告与被告进行现场丈量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认为仍有其他未征收已被被告违法拆除部分的财产，应予以举证证明，且仍有其他未征收已被被告违法拆除财产部分应先确认违法才能予以赔偿，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以上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因猪舍等被拆除造成的经营性损失30万元；被告赔偿原告其他损失费和误工费用共计10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上述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六、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对原告未纳入征收和补偿范围的空地恢复原状的问题。原告主张的空地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该项请求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被告应赔偿原告未予以征收部分财产损失共计16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兴宁市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郭新宏未予征收部分财产损失16000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个月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郭新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郭新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未予征收部分财产范围错误，应予纠正。原审法院仅依被上诉人强拆事后制作的《草图纸》作出认定未予征收部分财产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如照片、图纸等可以充分证实未予征收部分的财产应当包括：院落内自留地约200平方米种植的大荔枝树1棵、大桂花树6棵、大九里香树4棵、梨树3棵、李树2棵、桃树5棵、柚树1棵、龙眼树1棵、枇杷树1棵、小桂花树和九里香共50棵、观赏用大花盆2个、观赏用小花盆20个。二、原审法院对未予征收部分财产仅进行部分赔偿，赔偿数额明显过低，应予纠正，足额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没有被征收的财产包括有平房60平方米、160平方米的猪舍和鸡舍等其他建筑物、设施如化粪池2个，沼气池2个，手摇井1个，手摇井带电泵的1个，卫生间3个，共约18平方米，围墙长约89.5米、高约1.6米、底深约2.5米等，拆除的200平方米水泥地板及上诉人房内其他物品损失，由于上诉人一家在依据被拆除的建筑物、设施等从事养猪活动，不但有生产设施，亦有生活物品，原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照片等证据材料，仅酌情赔偿上诉人合计损失16万元，严重不符合事实，与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严重不符。二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上诉人框架房屋中层底二架棚结构110平方米、顶楼16条水泥柱桩部分女儿墙1.5米高×63米长，底部地基填土费2万元、装修费。三、原审法院没有对属于上诉人管理使用的空地判决被上诉人恢复原状，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兴宁市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赔偿范围正确。2015年4月20日、22日，被上诉人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福兴街道办事处对违法拆除的上诉人未征收财产部分进行了测量清理并制作了《草图纸》，上诉人在该图纸上签名确认。2017年11月27日，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未被征收的财产进行现场勘查制图，该府和上诉人均签名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均以以上数据为准，赔偿范围正确。二、原审判决赔偿数额公平合理。原审法院根据《草图纸》、勘查图，参考2015年评估公司对上述财产的评估单价判决行政赔偿15万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常识判决赔偿其室内财物1万元。因此，原审判决赔偿数额公平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诉争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赔偿范围及数额如何确定。关于赔偿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兴宁市政府应对其实施的超出征收范围违法强拆行为对郭新宏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损失范围，诉讼双方于2015年4月20日、22日对违法拆除导致的财产损失部分进行丈量，并制作《草图纸》，该图纸经过郭新宏签名确认。《草图纸》可以作为本案确定赔偿范围的依据。同时，原审法院根据该院在审理（2017）粤14行再1号案件中组织双方于2017年11月27日经现场勘查形成的勘查图，以勘查图显示平房为35.1平方米，作为《草图纸》中的厨房、卫生间的面积计算赔偿，有利于保护郭新宏的相关权益。兴宁市政府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可以确定的赔偿范围是：1、砖木结构的厨房、卫生间，面积按勘查图显示的35.1平方米；2、1个电泵手摇井；3、屋侧卫生间，面积5.04平方米；4、屋后简易猪舍，面积153.84平方米；5、沼气池2个；6、化粪池2个；7、手摇井1口；8、青苗：大桂花树、直径5㎝、17棵；小桂花树、直径2㎝、15棵；九里香、4棵；黄花梨、直径8㎝、1棵；黄花梨、直径9㎝、1棵；黄花梨、直径10㎝、1棵；桃树、直径4㎝、1棵；桃树、直径5㎝、2棵；桃树、直径8㎝、1棵；李树、直径5㎝、2棵；龙眼树、直径19㎝、1棵；柚树、直径6㎝、1棵。郭新宏上诉主张除上述《草图纸》之外，其仍有其他青苗及附着物损失，但其提供的照片等证据尚不足以佐证其主张，不能证明其已签字确认的《草图纸》存在遗漏登记损失的情况，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审法院经摇珠选定评估公司，但因本案委托评估的对象大部分已经拆除，评估公司无法准确核实数量及其他评估必要的资料，评估公司终止了本案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委托。在本案不具备评估鉴定条件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双方确认的《草图纸》、勘查图载明的赔偿范围，参考相关估价结果，酌定兴宁市政府赔偿郭新宏上述相关财产损失150000元，并判决该府另行赔偿郭新宏屋内财物损失10000元。上述赔偿数额已充分考虑损失发生的时点，相关赔偿标准已远高于兴宁市政府对郭新宏作出兴政征决〔2014〕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的合法征收补偿标准，已充分保障了郭新宏的相关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维持。郭新宏主张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低，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佐证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郭新宏还主张存在填土费、误工费、经营性损失等其他损失以及要求兴宁市政府清理垃圾等，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郭新宏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赔偿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为行政赔偿案件，依法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劲标审判员  戴剑飞审判员  郭琼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杨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