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284号上诉人（互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北体大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东路**。法定代表人：孙哲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威，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互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田鑫，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南新园**4门**。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北体大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体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鑫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体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田鑫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田鑫的所有诉求均没有事实基础。田鑫为了掩盖因自己的行为导致我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2019年6月14日田鑫在无理由自行离职后我公司多次与田鑫联系田鑫均没有给出合理解释。后我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向田鑫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说明旷工理由，但田鑫不但没有说明，而是为了掩盖自己旷工的事实，向我公司发出所谓的通知并提出仲裁申请。所谓拖欠工资的问题，事实上是因有新股东对我公司增资扩股，原股东对新入资股东承诺原单位职工2019年1月的工资由其承担，此约定当时我公司的员工都是知情的。从新股东2019年1月开始进入直至6月田鑫无故离职都是说因违纪罚款，可见本案田鑫自始就是知道此事并认可的。本案田鑫系因自身原因离职。田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体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体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公司无需支付田鑫1、2019年1月1日至30日的工资5385元；2、2019年6月1日至14日工资2143.6元；3、一次性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1000元；4、2017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1日未休带薪年假工资8183.8元；5、案件诉讼费由田鑫承担。田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北体大公司支付我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9591.1元；2、2017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6248.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2014年12月5日，北京控股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甲方）与田鑫（乙方）签订自2014年12月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田鑫在竞训部担任外援管理工作。2018年6月28日，北京控股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出具《北京控股足球俱乐部关于田鑫借调球队工作的说明》，上载：北京控股足球俱乐部员工田鑫现竞训部主管，因工作需要，经俱乐部领导研究决定，借调至俱乐部一队负责翻译工作。1、借调期间不再享有原岗位的工资（包含绩效）和各项福利待遇。2、借调期间享有一队翻译岗位现行岗位工资（20000元/月税后）、队内奖金等各项福利待遇。3、借调期间劳动合同、人事档案等仍维持原状。4、借调期间任何一方若需解除或延续本借调手续，应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告知其中一方进行协商。5、借调期自2018年7月1日开始至2018年12月31日结束。2019年1月4日，北京控股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北体大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2019年6月18日，田鑫通过微信向北体大公司朱江发送《告知书》，内容为：本人对目前实际发生的工作事实陈述如下：一、你司目前事实拖欠我2019年1月份工资；二、你司在2019年6月12日，在没有任何书面通知的情况下与我沟通关于因公司主体变更所导致的需要重新与我签订一份有效期从2019年6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的固定期限工作合同；三、当天，本人在你司现场有录音、录像的环境下表达出对公司主体变更的理解，但本人希望继续延续之前无固定期工作合同、和表达了对薪金待遇的诉求，以上两项诉求均被你司现场拒绝。最终双方未能就延续本人无固定期限工作合同的有效性达成共识。另，你司在决定与我重新签订“固定期限合同”之前并未与我解除本人有效的“无固定期限合同”。故：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目前事实情况，综合以上实际情况，你司应支付给我事实拖欠的工资和因你司未能继续延续本人有效的无固定期工作合同给予补偿，相关金额本人愿积极与你司协商解决。待以上事宜协商解决后，配合你司办理离职手续。本告知书，不代表本人主动提出辞职。2019年7月9日，北体大公司通过中国邮政向田鑫邮寄《通知书》，上载“田鑫：您于2019年6月13日开始无故未至公司上班。请于收到该通知三日之内给我司以合理解释。否则公司对您的未到岗行为将按照旷工处理。”该通知的邮寄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48号北京体育大学，寄件人为李月红。2019年7月11日，田鑫向前述地址和寄件人回寄《说明函》，上载：……本人在上述“告知书”内容的基础上再次通过此“说明函”告知你司目前实际拖欠本人2019年1月份薪金的事实；和在没有任何书面通知的情况下你司主张由于公司主体变更与我沟通关于因公司主体变更所导致的要求与我重新签订一份有效期从2019年6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的固定期限工作合同，后经与你司协商，但并未协商一致。随后本人于2019年7月3日接到你司通过微信和电话的通知，约定我于2019年7月8日赴你司工作地点进行沟通，本人在当日就“告知书”的全部内容与你司做了沟通，并且表达了本人的主张，但未有一致结果；随后于2019年7月10日收到你司寄来的“通知书”。本人对你司“通知书”里主张的“无故未至公司上班”表示不予接受；本人在因对你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相关内容的事实情况下被迫辞职。该《说明函》于2019年7月12日被单位收发章签收。北体大公司主张并未收到上述《说明函》，认为田鑫邮寄的地址并非北体大公司办公地址、收件人李月红也不是北体大公司员工。田鑫解释该《说明函》是按照北体大公司向其邮寄的《通知书》的地址进行邮寄，且已经被签收。双方就田鑫的月工资标准存在争议。北体大公司主张田鑫平均每月工资5467.8元，并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部分月份的工资单明细。田鑫对工资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工资单中除了一笔与实际工资流水一致外，其他月份的工资与实际流水并不一致。田鑫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1716.6元，并向法院提交了中国光大银行和中国银行的银行对账单明细，其中中国银行的交易流水明细中，交易名称为“工资”的对手交易信息为北京控股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中国光大银行的交易流水中，自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摘要为工资的对手交易信息为北体大公司，自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摘要为工资，并未显示对手交易信息。经查，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摘要为工资的对手交易信息为北体大公司。北体大公司对田鑫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另查，田鑫在本市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北体大公司自2012年12月起至2019年6月止为田鑫缴纳养老保险。2011年2月至2011年3月，田鑫的养老保险缴费单位为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截止2019年6月，田鑫在本市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年限7年8个月。就自2012年12月为田鑫缴纳养老保险，北体大公司主张双方可能存在挂靠关系，但就其主张，北体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7月12日，田鑫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北体大公司支付：1、2019年1月1日至31日的工资6000元；2、2019年6月1日至14日工资3000元；3、返还2019年5月31日因本人迟到缴纳的罚款200元；4、2011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9591.1元；5、2017年7月11日至12月31日2天未休年假工资5832.92元，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5天未休年假工资14582.3元，2019年1月1日至7月11日2天未休年假工资5832.92元。后该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3214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体大公司支付田鑫2019年1月1日至31日的工资5385元；二、北体大公司支付田鑫2019年6月1日至14日工资2143.6元；三、北体大公司支付田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1000元；四、北体大公司支付田鑫2017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1日未休带薪年假工资8183.8元；五、驳回田鑫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一节。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案中，北体大公司主张双方自2014年12月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但田鑫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情况载明的最早的社保缴费时间为2012年12月，北体大公司主张2012年12月至2014年12月4日期间双方可能存在“挂靠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田鑫主张双方自2011年2月建立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综合考虑田鑫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及劳动合同签订情况，认定双方自2012年12月建立劳动关系。关于月工资标准。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北体大公司虽然提供了田鑫在职期间的部分工资单明细，但上述明细与田鑫实际发放工资数额不符，故法院对上述工资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法院综合考虑田鑫的岗位调整情况及银行流水明细，就田鑫主张的“入职时月薪6000元，自2018年7月1日至12月31日月薪20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月薪调整为6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北体大公司未及时支付田鑫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2019年6月1日至6月14日期间的工资，现田鑫要求支付工资，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北体大公司以内部股权变动，应由案外人公司支付为由进行抗辩，法院不予采信。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1年支付1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6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不满6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现田鑫以北体大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要求北体大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予以确认。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根据田鑫的社会保险缴费情况，其每年应当享受5天的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主张，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北体大公司主张田鑫已休诉争期间的年休假，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田鑫要求北体大公司支付2017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1日未休带薪年假工资，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依法确定。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北京北体大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田鑫2019年1月1日至1月31日期间工资5385元、2019年6月1日至14日期间工资2143.6元，共计7528.6元；二、北京北体大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田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6905.8元；三、北京北体大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田鑫2017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16577.7元；四、驳回田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体大公司上诉对一审法院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及田鑫月工资标准的认定均提出异议。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田鑫以北体大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要求北体大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据此予以支持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田鑫月工资标准的认定，经查，一审法院系综合考虑田鑫的岗位调整情况及银行流水明细，对田鑫主张的“入职时月薪6000元，自2018年7月1日至12月31日月薪20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月薪调整为6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体大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及田鑫月工资标准的认定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北体大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