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延军，男，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贞，湖南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铁投商贸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君逸康年大酒店**。法定代表人：彭冬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果，女，系公司法务。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鹏，湖南久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彭家巷**div>法定代表人：胡锷，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湖南省顺浩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二段**体育公寓****v>法定代表人：李晔。上诉人董延军与被上诉人湖南铁投商贸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投公司）、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岭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省顺浩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浩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延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3、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董延军和李晔并非顺浩公司内部关系，而是个人合伙关系。对高岭公司的债权为董延军和李晔实际所有，而非顺浩公司所有；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顺浩公司无权处分对高岭公司的债权，其与铁投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损害了董延军对高岭公司的债权，应认定为无效；3、董延军与李晔所签调解协议对外具有法律效力；4、董延军在与李晔合伙协议中申请的财产保全措施不影响其对高岭公司实体债权的行使。铁投公司辩称，1、顺浩公司与铁投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顺浩公司对高岭公司享有的应收钢材款的债权转让给铁投公司，铁投公司取得该债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债权是顺浩公司与高岭公司的债权，不属于上诉人董延军与李晔享有。（2019）湘0211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案涉债权是顺浩公司与高岭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其中供货结算税务等买卖合同交易过程由顺浩公司实名履行，与上诉人董延军没有关系；3、上诉人董延军与李晔签订的民事调解书，仅是董延军与李晔的合伙纠纷，调解书中顺浩公司没有作为诉讼主体，顺浩公司也未表明对该债权如何处理，仅是约定由董延军与李晔共同追回该笔债权，只是对内产生作用。（2019）湘0211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也表明该案涉债权是顺浩公司的债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岭公司、顺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董延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原告董延军与第三人顺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晔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经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董延军与李晔于2013年1月合伙经营钢材，以湖南省顺浩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晔）名义分别与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欣捷建设有限公司、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向株洲轨道科技城标准厂房及配套设施开发一期工程、株洲市天元区栗雨东路恒豪翠谷城一期工程、株洲市红旗北路田心立交桥旁亿都国际城市首府第三期9#栋建筑工程供应建筑用钢，三个工程已完工，经双方结算，李晔尚需向董延军支付利润1335000元、返还投资款1665000元，合计3000000元；二、上述款项中，李晔需向董延军支付合伙利润1335000元，由董延军与李晔共同向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追偿；三、上述款项中，李晔尚需向原告董延军返还投资款1665000元，被告李晔自愿于2017年8月31日之前、2017年12月31日前、2018年4月30日前分别向原告董延军返还投资款555000元；若李晔未按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和金额向原告董延军支付款项，原告董延军可就被告李晔未还清的款项向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董延军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该协议签订后，李晔并未按照该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原告董延军于2017年12月22日向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查明李晔在长沙伟瑞建材有限公司持股100%，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于2018年1月18日将长沙伟瑞建材有限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并查明被执行人李晔、长沙伟瑞建材有限公司在顺浩公司分别持有股份90%及10%，作出（2017）湘0202执1288号裁定书，内容如下：一、冻结被执行人李晔、长沙伟瑞建材有限公司在湖南顺浩公司分别持有的90%及10%的股份。冻结期间，不得擅自处分被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二、冻结期限为二年，自2018年3月9日起至2020年3月8日止。2018年5月25日，第三人顺浩公司起诉至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2015）株荷法民一初字第1885号民事调解书，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湘0202民撤4号判决书，判决驳回顺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顺浩公司上诉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湘02民终2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8年1月29日，第三人顺浩公司（甲方）与被告铁投公司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一、甲方（顺浩公司）对湖南省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钢材购销合同》的应收账款为人民币2,170,550元（未付钢材款）及违约金。二、乙方（铁投公司）同意受让上述债权及违约金，但应扣除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最终受让额度以乙方实际取得上述债权金额为准。三、乙方同意最终实际取得债权金额等额抵销甲方和李晔所欠乙方的债务，甲方对此予以认可。四、在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即将其享有的湖南省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取代甲方从而成为湖南省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的债权人。……”协议签订后，第三人顺浩公司已依约将该转让事宜通知了被告高岭公司。又查明：2016年10月24日，第三人湖南省顺浩贸易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湖南省顺浩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再查明，铁投公司与高岭公司，第三人顺浩公司合同纠纷，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作出（2018）湘021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书，铁投公司与高岭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上述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湘02民终20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5月13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湘0211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南铁投商贸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7055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12月5日开始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全部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还查明，（2015）株荷法民一初字第1885号案件立案时，原告董延军申请了财产保全，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1日向高岭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请你项目部协助我院冻结被告李晔（湖南省顺浩贸易有限公司）在你项目部的钢材款人民币3500000元，该款项冻结在你项目部账户上，不得支付给被告李晔（湖南省顺浩贸易有限公司），待本院审结后，凭正式法律文书予以提取。高岭公司轨道科技项目部在收到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后在送达回证上备注“钢材材料商李晔在我项目部还有材料款237万元是实”，但至今未继续冻结。（2019）湘0211民初1612号判决生效，铁投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向天元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天元区人民法院立执行案号（2019）湘0211执1957号，该执行案于2019年12月25日全部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第三人非因自身原因没有参加到他人之间的审判程序、针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对其不利部分予以撤销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依据原告董延军提供的证据（2015）株荷法民一初字第1885号民事调解书中仅可以证明原告董延军与李晔系合作伙伴关系，是李晔以顺浩公司的名义与董延军合伙经营钢材，双方以顺浩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钢材产生债权，双方有权通过调解协议的方式对顺浩公司内部的财产和利润进行分配。原告董延军与李晔在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签署调解协议时，顺浩公司和高岭公司并未参加调解，因此，该调解书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顺浩公司与铁投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顺浩公司对自己享有的债权的处分，该债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另，原告提出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1日向高岭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冻结顺浩公司的债权，但执行依据的财产保全裁定书未含顺浩公司，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冻结其他财产时间最长为三年，但至原告提出撤销之诉时，冻结期限已超过三年。综上，原告要求撤销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延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535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3095元，由原告董延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顺浩公司是否有权处分对高岭公司的债权？高岭公司的债权是否实际为董延军与李晔所有。现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顺浩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岭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以及原审第三人顺浩公司与被上诉人铁投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均符合法律规定，且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原审第三人顺浩公司将该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被上诉人高岭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对被上诉人铁投公司与高岭公司均具有约束力，铁投公司有权向高岭公司主张权利。（2015）株荷法民一初字第1885号民事调解书系李晔与上诉人董延军对合伙财产的处分，李晔作为原审第三人顺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个人与董延军以顺浩公司的名义合伙经营钢材，双方以顺浩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钢材产生债权，双方有权通过调解协议的方式予以分配。但该调解协议仅能约定顺浩公司内部的财产和利润分配，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故该调解协议中“李晔需向原告董延军支付合伙利润1335000元，由董延军与李晔共同向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追偿”的条款不影响顺浩公司与铁投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故，原审第三人顺浩公司有权处分对被上诉人高岭公司的债权，该债权是顺浩公司对高岭公司的债权，不属于上诉人董延军与李晔享有。上诉人董延军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董延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35元，由上诉人董延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慧娟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