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进荣,女,1977年2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高平市。系安尚芸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卫宏,男,1977年6月15日生，汉族,山西煤炭运销集团盖州煤业有限公司工人，住高平市。系安尚芸之父。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利平，山西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利军，晋城市城区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一中实验学校，住所地高平市泫氏街**。法定代表人:吴光健,任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芳，山西荣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平支公司。。住所地高平市育英街**负责人：张远斌，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云，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进荣、安卫宏因与上诉人高平一中实验学校（以下简称高平一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高平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58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进荣、安卫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利平、宁利军，上诉人高平一中实验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芳，上诉人中国人保高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进荣、安卫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各项费用764907.8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高平一中对安尚芸的死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赔偿金额过低。上诉人高平一中答辩称，应驳回上诉人安进荣、安卫宏的上诉请求，判令学校不承担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其承担。上诉人中国人保高平公司辩称，应驳回上诉人安进荣、安卫宏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高平一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安进荣、安卫宏承担。事实和理由：1.学校设置医院或者卫生科不是学校的职权，且安尚芸的死亡与上诉人是否设置校医院没有必然的法律因果关系；2.上诉人在安尚芸的死亡事件中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安进荣、安卫宏答辩称，高平一中的诉请和事实理由表述自相矛盾。上诉人中国人保高平公司答辩称，与上诉请求相同。上诉人中国人保高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无责限额内承担20万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高平一中设置医院或者卫生科不是必需，且安尚芸的死亡与高平一中是否设置校医院没有必然的法律因果关系；2.高平一中在安尚芸的死亡事件中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安进荣、安卫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平一中赔偿原告因女儿安尚芸死亡的医疗费2821.53元、丧葬费36103.5元、死亡赔偿金6652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200元、交通费400元、安卫宏误工费10293元、安进荣误工费4102元，共计769160.0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高平市支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高平一中实验学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安尚芸是被告学校高一68班的学生。2019年10月31日早上5点40分，安尚芸从学校附近出租屋家里出发，5点50分正常进入教室，与同学一起站着背书，不知什么原因，6点13分安尚芸就倒在了地上，颈部左侧受重伤出血，在此期间被告无人给安尚芸进行及时止血，也无人直接将安尚芸紧急送往医院，更无人通知住在学校附近的二原告。直到过了12分钟后120急救车才将安尚芸送往高平市人民医院，又过了2分钟后，高平一中打电话给安卫宏。高平市人民医院经过急救，并未将安尚芸抢救过来，医生诊断为：院前死亡。原告支付医疗费2821.53元。对于安尚芸倒地受伤的过程和原因，学校监控视频上没有，也没有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安尚芸从出生到出事前一向身体健壮，出事当天上学前也无任何异常。高平一中发现安尚芸受伤后没有进行及时止血，也没有直接将安尚芸紧急送往医院，导致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致使安尚芸在入院前死亡。高平一中对安尚芸的死亡应负完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尚芸系高平一中实验学校68班学生。2019年10月31日早上，安尚芸从学校附近出租屋家里出发，5点50分进入教室，5时52分有咳嗽症状，6时13分与马卓岚老师交谈，表示自己想上厕所，马卓岚老师询问其是否完成背诵内容后准许其上厕所，安尚芸向教室门口走去，6时13分34秒在教室门口倒地。马卓岚未携带手机，找到另一班级的老师闫利利，闫利利于6时15分53秒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办公室主任张慧、教导处主任王飞到现场，观察情况后等待救护车。6时22分救护车到达学校将安尚芸送往高平市人民医院抢救。事发后张慧打电话通知安卫宏。安尚芸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支付医疗费2821.53元。高平一中实验学校未设置校医院或者卫生科。另查明，高平一中实验学校在中国人保高平支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及附加无过失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校（园）方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为50万元，附加无过失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为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安尚芸事发时已满16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故发生在早自习时间，自习期间有马卓岚老师在堂监管，安尚芸晕倒前并无明显不适，且其晕倒前能够和老师交谈请示上厕所。安尚芸晕倒后，监管老师马卓岚立即让闫利利拨打120急救电话，从监控视频中及通话记录可以看出，安尚芸6时13分34秒在教室门口倒地，闫利利于6时15分53秒拨打120急救电话，6时22分救护车到达学校。二原告主张随堂老师马卓岚在自习期间未时刻关注安尚芸的情况、安尚芸请求上厕所时未询问安尚芸的身体状况、安尚芸晕倒后两分钟老师才拨打急救电话耽误了救治时间以及未对安尚芸进行及时止血和服用速效救心丸。第一，安尚芸晕倒前并无明显不适，且其晕倒前能够和老师交谈请示上厕所，马卓岚没有能够预见安尚芸会晕倒的可能性；第二，安尚芸晕倒系突发，其晕倒后随堂老师马卓岚观察其情况后找到闫利利拨打急救电话，总共用时两分钟，并未超过正常合理的时间范围；第三，从照片及医院病历中看出，安尚芸晕倒后有血迹，但当场师生均未发现安尚芸身体有出血口流血，到场老师中均无专业医学知识，在已经拨打急救电话的情况下等待救护车符合常理。故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二原告主张学校规定的在校时间过长，造成安尚芸过度疲劳，因二原告在安尚芸死亡后拒绝尸检，无法确定安尚芸的死因，故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定。综上，并无证据显示被告高平一中实验学校的教师在安尚芸晕倒及抢救事件中存在过错，作为教育机构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管职责不应被无限扩大，故高平一中实验学校在安尚芸晕倒后采取措施及时得当，不存在过错。依照《学校卫生工作条例》第二十条：“普通高等学校设校医院或者卫生科。校医院应当设保健科（室），负责师生的卫生保健工作。”被告高平一中实验学校未设校医院或者卫生科，存在一定过错，酌情认定被告高平一中实验学校对安尚芸的死亡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为：1、医疗费2821.53元；2、丧葬费36103.5元；3、死亡赔偿金665240元；4、误工费，二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共误工32天过长，且安卫宏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以二人计算10天为宜，安卫宏的误工费应以2019年采矿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224.67元/天×10天＝2246.7元，安进荣职业为务农，以农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为128.2元/天×10天＝1282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对于二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因安尚芸当天经抢救无效死亡，故对于护理费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交通费40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757693.73元。高平一中实验学校对安尚芸的死亡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227308.12元。被告高平一中实验学校在被告中国人保高平支公司投有每人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校（园）方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对被告中国人保高平支公司抗辩保险合同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中国人保高平支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学校卫生工作条例》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平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进荣、安卫宏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7308.12元。2、驳回原告安进荣、安卫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过错认定的深层法理基础，是对有关利益冲突和价值导向的充分考量和平衡。高平一中作为城市普通中小学，未按照《学校卫生工作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按学生人数六百比一的比例配备专职卫生技术人员，导致安尚芸在晕倒后没有任何专业人员可以给予诸如心肺复苏等急救办法，其虽然及时拨打了急救电话但是由于卫生技术人员的缺失使得其应急措施不足，该不足就是认定其过错、苛以其责任的法理基础。而从死亡原因和内外部因素层面来看，安尚芸死亡的主导因素是其自身原因，故一审法院认定高平一中在30%的份额内对安尚芸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依据充分，比例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高平一中及中国人保高平支公司上诉主张高平一中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与上述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安进荣、安卫宏上诉主张高平一中应对安尚芸的死亡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细、充分论述，论述有理，赔偿项目及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安进荣、安卫宏、高平一中实验学校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0元，由安进荣、安卫宏负担2105元，高平一中实验学校负担210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平支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萍审 判 员 何向丽审 判 员 郭永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樊晓霞书 记 员 张沁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