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胜利路南育才街西御景城****楼****。 负责人：张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国栋，河北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泽文，男，196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媛媛（系宋泽文之女），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留青，河北金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丰义，男，199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义，故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宋泽文、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丰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6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泽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留青、宋媛媛，上诉人阳光财险衡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国栋、被上诉人张丰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衡水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6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宋泽文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用品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不承担鉴定费，不服金额418121.5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宋泽文、张丰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宋泽文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宋泽文系农村居民，住所，住所地为故城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区划代码》中没有查询到该村的行政区划代码，无法核实是城镇还是农村。宋泽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长期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结合宋泽文的误工费按农、林、牧、渔标准主张，可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2、宋泽文的伤残鉴定程序违法，并且申请伤残鉴定的时间过早。宋泽文申请鉴定时并没有治疗终结，做出的鉴定结论不客观，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评定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对治疗终结意见不一致时，可由办案机关组织有关专业人员进行鉴定，确定其是否治疗终结”故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3、护理用品7921.53元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宋泽文提交的票据非正规票据，无法核实真实性，阳光财险衡水公司不应赔偿护理用品费。4、根据保险合同及相关保险法规的规定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一审判决阳光财险衡水公司承担鉴定费2900元违背合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阳光财险衡水公司的上诉请求。 宋泽文辩称，阳光财险衡水公司称没有查询到宋唐村行政区划代码，无法核实其城乡分类，一审法院经过核实认定宋泽文身份证记载的宋唐村和行政区划城乡分类代码记载的宋塘庄村为同一村，阳光财险衡水公司提出异议，但没有举出相反的证据证明宋唐村代码是220，从宋泽文的诉讼请求误工费推断宋唐村代码属于220，是错误的，城镇居民也有从事农业劳动的，根据相关规定，从2020年1月1日起，包括交通事故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宋泽文一级伤残评定是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现在对伤残鉴定提出异议，不应支持。因宋泽文被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亦可证明残疾等级是正确的。宋泽文要求的护理用品费属于康复费或者是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时提交了网上的订单，证明了买卖合同成立及履行，阳光财险衡水公司要求的正规票据不应支持。一审判决阳光财险衡水公司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是合理合法的。综上，阳光财险衡水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张丰义辩称，关于宋泽文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同意阳光财险衡水公司的意见，宋泽文一方应对宋唐村的行政区划代码提供相应的证据。关于宋泽文的伤残鉴定同阳光财险衡水公司的意见。关于宋泽文伤残鉴定评定时间，不符合鉴定规则。护理用品费不属于赔偿范围，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解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没有规定护理用品费支持的。一审判决阳光财险衡水公司承担鉴定费是正确的。 宋泽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6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改判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张丰义赔偿一审未认定的医疗费、交通费及评残后的营养费、护理用品费104103.5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张丰义承担。事实与理由：1、租床费300元是宋泽文在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费用，也是宋泽文住院期间两人以上护理必要的费用，应予支持。2、关于故城县建国镇宋信诊所医疗费1514.4元、罗马村卫生室医疗费4634.7元，上述两诊所均属于合法的医疗机构，其开具的治疗项目清单及相应费用，虽不是医疗费票据，但足以证明医疗情况及费用，应予支持。宋泽文的外购医药费用1328元也是医疗费的一部分，属于遵医嘱所购，应予支持。3、宋泽文瘫痪在床、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需要护理用品，一审中要求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张丰义赔偿10年的护理用品费，现要求赔偿5年的护理用品费（7921.53/8个月*5年）59411.48元，应予支持。4、宋泽文住院时、住院后、评残后均需要营养费，宋泽文一审中要求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张丰义赔偿评残后20年的营养费，现暂要求赔偿5年的营养费，每天按20元计算，共计36500元应予支持。5、交通费公交车票部分415元，是宋泽文住院期间护理人员及宋泽文出院后到医院诊查往返于郑口和建国之间的且都有票证，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宋泽文的上诉请求。 阳光财险衡水公司辩称，宋泽文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张丰义辩称，宋泽文上诉请求均不应支持。 宋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丰义、阳光财险衡水公司赔偿宋泽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继续治疗费、康复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06649.74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张丰义、阳光财险衡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10月4日18时，张丰义驾驶冀Ｔ×××××号小型轿车沿邢清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邢清××××路段，与前方沿该公路同向步行的宋泽文相撞，造成宋泽文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故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丰义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宋泽文无事故责任。事发后宋泽文被送往故城县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多发性创伤、急性重度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全身多处皮擦伤等。宋泽文在故城县医院接受住院治疗56天，自2019年10月4日至2019年11月29日，支出住院医疗费95722.23元，门诊费1257.50元，在故城县中医院支付门诊费219.10元，上述医疗费共计97198.83元。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委托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对宋泽文受伤后的伤残程度评定，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衡司鉴［2020］临鉴字第270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宋泽文伤残程度属于一级伤残。”。依据宋泽文的申请，本院委托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宋泽文受伤的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德弘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357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宋泽文误工时间270日，营养期限150日，护理期限90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2.被鉴定人宋泽文需完全护理依赖。”。另查明，冀Ｔ×××××号车辆在阳光财险衡水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丰义给付宋泽文医疗费14000元，阳光财险衡水公司给付宋泽文医疗费10000元。宋泽文居住故城县，该村为镇乡结合区。张丰义表示不再要求退还垫付医疗款。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张丰义的行为，导致宋泽文身体受到损伤，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丰义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应承担损害赔偿的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张丰义主张按照2018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因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7月13日，当时2019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已公布，因此本案中的上一年度应为2019年度。本案宋泽文受到身体伤害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97198.83元；二、护理费，宋泽文主张按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2115元／年计算，护理费为每天115.38元，护理90日，其中住院期间护理56天，需2人护理，计12922.56元，出院期间护理34天，需1人护理，计3922.92元；宋泽文定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被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宋泽文主张10年，护理期先支持5年，如后续继续护理依赖，可另行主张，护理费按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2115元／年计算，完全护理依赖（42115元／年×5年×100%）计210575元，共计227420.48元，因交通事故导致宋泽文无法行动，需要一些护理用品，护理用品费7921.53元，以上共计235342.01元；三、营养费，每天按20元计算，150天，共计300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56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共计5600元；五、残疾赔偿金，1个1级，赔偿20年，根据城乡划分的标准，宋泽文居住地为故城县为镇乡结合区，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按河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年计算（35738元／年×20年×100%），共计714760元；六、误工费，宋泽文主张按照28201元／年标准计算，误工费为每天77.26元，误工270天，共计20860.20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八、鉴定费2900元、九、交通费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130661.0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宋泽文的损失，应先由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丰义根据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宋泽文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宋泽文剩余部分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000000元，共计112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再赔偿1110000元。张丰义赔偿宋泽文剩余10661.04元，张丰义已给付医疗费14000元，因此张丰义不再给付上述款项。宋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宋泽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110000元；二、驳回宋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张丰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委托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宋泽文伤残程度属一级伤残。后经一审法院委托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具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宋泽文误工时间270日，营养期150日，护理期60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宋泽文需完全护理依赖。上述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评定标准适用恰当，故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并据此确定宋泽文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人数和护理依赖程度。阳光财险衡水公司主张该司法鉴定程序违反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划分城乡的规定，城镇包括城区和镇区，镇区包括镇所辖的居民委员会地域和镇的公共设施、居住设施等连接到村民委员会地域。本案中，受害人宋泽文虽为农村户口，但宋泽文所在故城县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实施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中城乡分类代码结构，即宋泽文所在村被划分为城镇，故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宋泽文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2、关于鉴定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鉴定费是为了确定宋泽文伤残程度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于宋泽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应由保险人承担。阳光财险衡水公司主张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不属于其理赔范围不能成立。3、关于医疗费及外购药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据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宋泽文虽提供建国镇罗马村卫生室的处方笺等证据，但未提供相关的病历和诊断证明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4、关于租床费，宋泽文仅提供一份收款收据，该收据上未填写收款单位亦未加盖公章，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宋泽文的营养期限为150日。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宋泽文的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6、关于后续护理用品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出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采理。…”根据宋泽文定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暂按护理年限五年计算完全依赖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超出五年以后发生的护理费、辅助器具费等，宋泽文可另行主张。7、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结合宋泽文就医、转院治疗等情形，酌定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宋泽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2391元，由上诉人宋泽文负担8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玮 审 判 员 关信娜 审 判 员 杨 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韩江宁 书 记 员 赵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