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亚，女，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吴雪萍，湖北精图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丽群，女，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洲区，原审被告：杜咏华，男，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洲区，上诉人王小亚因与被上诉人尚丽群、原审被告杜咏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亚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杜咏华2015年9月8日向被上诉人尚丽群所借款1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1、事后追认系夫妻一方对另一方的个人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本案中上诉人代为偿还的2万元，以及与被上诉人的微信通话资料均不能视为上诉人对该债务的追认，仅能证明上诉人代为原审被告偿还部分借款2万元，上诉人事后代为偿还部分借款并不代表对全部借款的追认，也并无任何承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2、本案中原审被告2015年9月8日的借款金额1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被上诉人提交的武汉市唯亚汽车交易有限公司登记信息也不足以证明该借款金额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陈述上诉人对该笔借款不知情，说明该笔借款并非用于公司的夫妻共同经营。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口头约定利息成立，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被上诉人尚丽群与原审被告杜咏华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其主张借款利息所依据的证据，系从转账金额所做的推定，而据前述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利息需明确约定，不适用推定。原审被告所还款项并不是固定时间固定金额，不能推断为利息；且原审被告明确陈述所还款项为分期偿还借款本金。故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上诉人王小亚代为偿还的2万元，应当扣减原审被告的借款本金，而不应作为偿还借款利息。被上诉人尚丽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月利率2%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尚丽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咏华述称，王小亚是我的前妻，我向被上诉人借的钱，是用于我自己的生意周转，王小亚并不知情，她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尚丽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杜咏华、王小亚向尚丽群偿还本金30万元及支付利息（从2017年8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杜咏华、王小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尚丽群与杜咏华系熟人关系，2015年9月8日杜咏华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尚丽群借款10万元，尚丽群以转账方式将款项出借，当日杜咏华向尚丽群出具借条一份。2016年3月6日杜咏华又向尚丽群借款20万元，尚丽群仍以转账方式出借款项，当日杜咏华又向尚丽群出具借条一份。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标准计息。2015年9月8日至2016年3月6日，杜咏华每月向尚丽群偿付利息2000元。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杜咏华每月向尚丽群支付利息6000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未支付利息。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10月28日杜咏华每月向尚丽群支付利息6000元。2020年1月13日，经尚丽群催要，王小亚通过微信转账向尚丽群偿还款项20000元。嗣后尚丽群多次向杜咏华、王小亚要求偿还借款本息，杜咏华、王小亚一直拖延未付。另查明，2002年8月4日杜咏华与王小亚登记结婚，2015年11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因结婚证毁损，登记离婚当日补办结婚证。还查明，杜咏华与王小亚婚姻存续期间设立华唯亚汽车交易公司共同经营，离婚后王小亚继续在华唯亚汽车交易公司经营场所从事经营。一审法院认为，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尚丽群提供了借据、银行绿卡通交易明细、手机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对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该院予以确认。尚丽群借款给杜咏华，杜咏华未按时还款，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杜咏华于2015年9月8日向尚丽群所借100000元系杜咏华、王小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杜咏华、王小亚夫妻共同经营的事实主张，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小亚抗辩对债务并不知情，且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非夫妻之间共同意思表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规定，该笔债务依法应由杜咏华、王小亚共同偿还。王小亚关于对债务并不知情，债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杜咏华于2016年3月6日向尚丽群所借200000元系其离婚后的个人债务，依法应当由杜咏华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尚丽群要求杜咏华以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计息的诉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杜咏华抗辩借款未约定利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依法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王小亚所还款项20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先充抵利息。自2017年10月28日至2020年1月13日本金100000元按月利率2%标准计息为53000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未支付的利息为6000元，王小亚所还款项20000元充抵利息后，至2020年1月13日杜咏华、王小亚对尚丽群的共同债务为本金100000元、利息39000元。杜咏华个人欠尚丽群债务包括本金200000元、自2017年10月29日之后以本金200000元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以及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未支付的利息1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杜咏华偿还尚丽群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7年10月28日之前的利息为12000元，之后的利息继续以本金200000元、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杜咏华、王小亚共同偿还尚丽群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20年1月13日之前的利息为39000元，之后的利息继续以本金100000元、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尚丽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40元，减半收取4420元，由杜咏华负担3200元，王小亚负担122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小亚提交了证据：1、华唯亚汽车交易公司的对公账户信息查询表；2、华唯亚汽车交易公司的税务申报会计资料。上述证据拟证明华唯亚汽车交易公司无实际经营活动。尚丽群对王小亚的证据真实性认为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杜咏华对王小亚的证据无异议。王小亚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借贷双方是否明确约定利息；二、杜咏华于2015年9月8日向尚丽群所借的10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借贷双方是否明确约定利息的问题。从一审查明事实来看，杜咏华在借款后向尚丽群每月规律还款，还款金额与尚丽群陈述的口头约定利息亦能对应，杜咏华未能对其规律还款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结合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后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并无不当。二、关于杜咏华于2015年9月8日向尚丽群所借的10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杜咏华虽以个人名义向尚丽群借款10万元，但从王小亚的个人还款行为来看，其对该笔借款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0万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小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王小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夏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