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2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雪锋，男，1999年2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沿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成，贵州哲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英，贵州哲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军华，男，1997年8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沿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霞，女，1989年2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沿河县。上诉人黄雪锋因与被上诉人黄军华、陈洪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7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雪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赔偿总额35%；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洪霞因交通事故导致其侧翻被抛出车外，已经转化为“第三人”，属于肆意扩大“第三人”的解释范围；2、上诉人是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引发的交通事故，本案的上诉人、被上诉人陈洪霞均属于受害者，且案涉车辆属于小型农村农用三轮车，该类型的车辆几乎均未购买交强险，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担责。陈洪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方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86666.5元；二、判令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25日，被告黄军华请原告陈洪霞、被告黄雪锋、田维兰和冯幺花等人帮忙摘烤烟叶子（系无偿帮工，当地农忙时的一种互助行为），几人将黄军华地里的烟叶摘好装上了黄军华的金城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无号牌、无保险）上后，黄军华叫黄雪锋驾驶该车将烟叶运回自己家中，黄雪锋表示自己不会开车，不敢开，黄军华反复要求，黄雪锋遂驾驶该车辆向黄军华家中驶去，当时帮工人冯幺花坐在黄雪锋旁边，陈洪霞与田维兰站在驾驶位水箱处，黄军华在货箱内。当日18时15分许，车辆行驶至客田镇大兴村××路段，该车驶离道路右侧侧翻至道路右侧边沟内，原告陈洪霞被甩出车外摔在地上，然后被侧翻的三轮车车轮压在大腿部位，事故同时也造成另一帮工人田维兰受伤，三轮车受损。当日，原告陈洪霞被就近送至沿河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9日出院，共住院45天，支出医疗费10546.42元，医疗器械费用2600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黄军华支付了2000元医疗费给原告。本次事故经沿河县交警队认定，当事人黄雪锋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田维兰、陈洪霞无责任。原告陈洪霞的伤情经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无后续治疗费，误工时限150日、护理时限75日、营养时限75日。原告为鉴定支出检查费用206元、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本案原告陈洪霞已婚，丈夫黄胜，育有子女五人，长女黄诗语（2009年12月25日出生），二女黄诗睿（2011年1月4日出生），三女黄晓睿（2011年1月4日出生），四女黄诗意（2013年4月1日出生），儿子黄浩程（2015年5月29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同一损害事实，涉及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两个案由和诉权依据，但被帮工人责任与第三人侵权责任，适用的归责原则不同，原告可自由选择其中一个法律关系主张赔偿，原告当庭明确表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主张被告的赔偿责任，应予以尊重。本案交通事故经沿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22228B20190000177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黄雪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田维兰、陈洪霞无责任。该责任认定客观、公正，予以采信。但交警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并不能完全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虽然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黄雪锋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这是仅就事故本身而言，原告作为成年人，应该知道载货三轮车不允许载人，其选择站在驾驶位水箱处这一明显不安全的乘坐方式，加重了发生交通事故后自身受到严重伤害的可能性，其对自身的损害结果应承担一定责任。肇事的三轮车系被告黄军华所有，无号牌、无保险，无上路行驶资格，黄军华要求无驾驶资质的黄雪锋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二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原、被告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黄雪锋、黄军华对原告陈洪霞的损失各承担35%赔偿责任，被告黄雪锋、黄军华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告陈洪霞自行承担30%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前受害人为车上人员，但这一身份不是一成不变的，会随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事故发生时，车辆侧翻，将原告陈洪霞抛出车外，然后三轮车的车轮压在原告腿上致使原告受伤，原告陈洪霞受伤发生在车外，为案涉事故车辆所致，故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黄雪锋、黄军华在交强险12.2万元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若有超过12.2万元的部分，再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进行赔偿。经依法核对和具体计算，原告所主张的损失项目及其金额认定如下：医疗费：原告主张10546.42元，有医疗收费发票为证，予以认定。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2600元，有收费票据为证，予以认定。复查费：原告主张206元，该项费用实为司法鉴定检查费，予以认定。误工费：原告主张21397.5元（52067元÷365天×150天），其计算标准不当，参照我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原告误工费应为20859元（50757元÷365天×150天），超过部分不予认定。护理费：原告主张10698.75元（52067元÷365天×75天），其计算标准不当，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护理费应为8970元（43654元÷365天×75天×1人），超过部分不予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4500元，金额过高，原告是在沿河县第三医院住院45天，按照县内一人30元/天标准计算，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350元，超过部分不予认定。营养费：原告主张7500元，金额过高，参考鉴定意见，原告营养期为75日，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应为2250元（75天×30元），超过部分不予认定。交通费、住宿费：原告主张共计1075元，原告仅提供的部分车票，但部分车票的发生日期与原告住院和前往铜仁鉴定的日期不符，鉴于原告住院和鉴定的客观事实，结合市场客运票价和本县单位职工出差住宿标准，酌情考虑900元，超过部分不予认定。鉴定费：原告主张1900元，有收费发票为证，予以认定。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68808元（34404元×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52434.9元，原告因伤导致十级伤残，必然影响今后的劳动能力和收入，其主张5个子女的扶养费共计52434.9元，于法有据，其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我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予以认定。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金额过高，酌定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定。以上认定的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173824.32元，首先由被告黄雪锋、黄军华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各承担610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51824.32元，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原告陈洪霞自行承担15547.32元，由被告黄雪锋、黄军华各赔偿原告陈洪霞18138.5元，审理查明被告黄军华已经支付了2000元给原告，应予以扣减。经具体计算，被告黄雪锋应赔偿原告陈洪霞79138.5元，被告黄军华还应赔偿原告陈洪霞77138.5元，二被告对对方的赔偿金额互负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雪锋赔偿原告陈洪霞各项损失共计79138.5元；二、被告黄军华赔偿原告陈洪霞各项损失共计77138.5元；三、被告黄雪锋、黄军华对以上第一、二项中应付款项互负连带责任，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陈洪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7元，由被告黄雪锋负担855元，被告黄军华负担833元，原告陈洪霞负担32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陈洪霞损失的赔偿项目及具体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黄雪锋上诉提出，陈洪霞因本案交通事故抛出车外，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第三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经查，对于陈洪霞作为“本车人员”，是否能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第三人”，是法律意义上的性质判定，不是事实认定。本院认为，“本车人员”，是指发生交通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涉及的“第三人”和“本车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人”与“本车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人”还是属于“本车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本车人员”。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只要事故发生时这一时点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洪霞被甩出车外摔在地上，然后被侧翻的三轮车车轮压在大腿部位受伤。一审认定陈洪霞属于本案交通事故的“第三人”并无不当。关于黄雪锋上诉称，其与陈洪霞均是受害人，同类型案涉三轮车在当地几乎未购买交强险，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从查明的事实看，黄雪锋对其自身不具有驾驶案涉机动车的资格，不能驾驶案涉车辆明知，却无证驾驶案涉车辆，并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至于当地的同类型案涉三轮车，是否购买保险，不是案涉机动车在本案事故的交强险范围应否归责的主要理由。因此，一审依法按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进行归责，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黄雪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雪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5元，由上诉人黄雪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文辉审判员  倪庆飚审判员  熊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海燕书记员熊书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