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03民初10842号原告：余秀娟，女，汉族，1968年2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宜兴市****，公民身份号码320************861。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广有，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蓬，女，汉族，1988年10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9。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健红，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秀娟诉被告黄蓬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秀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广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秀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江门市蓬江区黄府臻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5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理费988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98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5日，原告与江门市蓬江区黄府臻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府臻宴公司”）签订了《区域代理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第5点明确约定黄府臻宴公司许可原告在签署的区域内（江苏省苏州市）以以下两种方式使用特许经营权：1）设立直接投资的直营店；2）许可加盟商设立加盟店。协议有效期从2017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该协议订立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代理费988000元。2018年8月10日，深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公布《2018年食品安全抽样检验情况通报（第三十期）》通报深圳市龙华区素匠泰茶餐饮店的奶沫泰味奶茶及泰式珍珠奶茶检测不合格，该两类奶茶中被检测出含有日落黄。由于黄府臻宴公司提供的产品违反国家规定，该事件导致代理区域内的直营店和加盟店的销售量断崖式下降，绝大多数门店不得不被迫关闭。此外，在协议履行期内，被告与黄府臻宴公司未与原告进行协商，也未向原告告知该情况下，于2018年11月5日径行注销黄府臻宴公司，导致案涉协议书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被告作为黄府臻宴公司唯一股东，在2018年11月24日通过案外人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广大客户致函，该函第五条明确告知江苏、上海已全面停止加盟，致使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认为，黄蓬作为黄府臻宴公司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注销黄府臻宴公司之前未告知原告，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黄府臻宴公司制作奶茶的主材料存在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的情形，致使案涉协议书在客观上无法履行。因黄府臻宴公司未进行清算即无故注销，黄府臻宴公司系被告黄蓬一人独资且财产存在混同，故被告黄蓬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告因此起诉。原告余秀娟为其起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区域代理协议书》，支付凭证，《民事判决书》，停止加盟通知，视频资料（光盘），户籍资料信息，银行流水，通知，加盟费清单等。被告黄蓬辩称：一、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起诉状所称“由于黄府臻宴公司提供的产品违反国家规定，该事件导致代理区域的直营店和加盟店的销售量断崖式下降，绝大多数门店不得不被迫关闭”，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引用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王松、曹锟，案号：（2019）粤07民终367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原告是江苏省扬州市的加盟商，而本案原告代理区域是江苏省苏州市的部分区域，与该判决无关。该二审判决书已经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王松、曹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黄府臻宴公司向其提交的原材料中也存在质量问题”，但却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得出“虽然黄府臻宴公司按照涉案协议书履行了特许经营义务，但是在王松、曹锟加盟经营期间，黄府臻宴公司提供的加盟产品配料含有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日落黄’添加剂，对王松、曹锟的经营造成了影响”的错误结论，根本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在后续的二审系列案庭审中，我方请求合议庭应注重事实：对于深圳市龙华区素匠泰茶餐饮店的外卖抽检结论，仅为深圳一个门店的个案，也仅仅是针对该店两杯外卖饮品的结论，并不涉及黄府臻宴公司的配料。此外，经食药监局抽查，黄府臻宴的原材料全部符合国家标准，全国所有加盟店现场抽检都没有检出饮品的配料违规添加日落黄。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进一步查明了事实，在其他素匠泰系列案的二审判决书已经没有“黄府臻宴公司提供的加盟产品配料含有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日落黄’添加剂”的错误认定，并且认定涉案加盟商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加盟店销售骤降而无法经营。本案，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日落黄”事件导致代理区域的直营店和加盟店的销售量断崖式下降，绝大多数门店不得不被迫关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黄蓬在黄府臻宴注销前已经与涉案多家代理商在河南商丘开会，告知相关事宜。2018年10月8日，黄蓬与各代理商在河南省商丘市饮之健企业所在地会议室举行了会议，通报成立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并承接黄府臻宴公司合同权利义务、注销黄府臻宴公司等事宜，原告知悉后没有提出异议。三、《区域代理协议书》第四条已经约定黄府臻宴公司保留对代理商的特许权调整的权利，有权取消代理商开发初始区域之外其他区域的权利。《区域代理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明确约定：“乙方开发本区域的初始选址为，后续增设的直营店及加盟店，须严格遵守本协议规定，甲方保留对本区域乙方的特许权调整的权利，有权取消乙方开发初始区域之外其他区域的权利。”黄府臻宴公司以规划的苏州市加盟店数量(10家左右)为基础酌情确定代理费98.8万元。余秀娟开发初始区域位于苏州市工业园区尼盛广场店，原告在2017、2018两年时间实际开设了50多家加盟店（含原告直营店），加盟店数量已达市场饱和状态。为了保护加盟店的健康长久发展，黄府臻宴公司作为特许人有权行使对代理商特许权进行调整的权利，包括停止新加盟。被告在黄府臻宴公司注销前，即2018年8月21日的微信聊天中告知原告女婿王寅（王寅是10439号案的原告，王寅同时负责本案苏州代理区域的账款往来，及与被告的日常联系）停止加盟的决定，原告没有提出异议。黄府臻宴公司注销后，河南素匠泰公司在2018年11月24日发出的《致客户的一封信》所称“目前，江苏、上海地区已全面停止新加盟”，也是承继和延续黄府臻宴公司的决定。四、原告签订《区域代理协议书》后，在仅仅支付98.8万元代理费的情况下，获得的回报在800万元以上。原告作为区域代理商，获得如下回报及巨大收益：1、原告免交第一家直营店的加盟费，价值25万元。2、原告开设的其他直营店享受半价优惠，原告新增的2家直营店免交加盟费合计30万元，即15万元ⅹ2家直营店=30万元。3、获得代理区域内的所有加盟店的加盟费的50%:原告在代理区域的加盟店已达54家，平均按每家店的加盟费30万元计算，原告获得一半的加盟费，即15万×54家加盟店=810万元。仅在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被告方通过转账方式给原告方（由女婿王寅收取）及第10839号案原告（王寅收取）的加盟费合计1333.7万元。若加上原告收取的加盟费现金，以及2018年8月23日之后转给原告的加盟费，金额远超800万元。五、原告享受在代理区域内独享特许人经营资源、享受商圈保护、获得其代理区域内所有加盟金的50%等权利，但原告并没有承担对等的义务和责任。原告有权在代理区域内优先选择最好的位置开设直营店，首家直营店免加盟费，其他直营店享受加盟费半价优惠。关于加盟费的问题，代理商与黄府臻宴公司是各50%，即原告直接收取加盟费的，转一半给黄府臻宴公司。加盟商直接找黄府臻宴公司加盟的，黄府臻宴公司也只是收一半加盟费，另一半给原告。加盟商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后，黄府臻宴公司履行了加盟协议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为加盟店提供设计图纸、设备明细表、开展开业前的培训、促销推广、广告宣传、新品研发、供货等，对加盟商所有的日常管理服务都是由黄府臻宴公司负责。原告作为代理商，并没有承担对等的义务和责任。六、《区域代理协议书》已经约定原告支付的代理费不予退还。《区域代理协议书》第一条第5款约定：“代理费”：代理费是用于乙方设立直接投资的直营店，或乙方许可加盟商在乙方代理区域内设立加盟店，而接受总部经营技术资产、商标使用权等特许连锁的费用，不论是本协议期满，还是中途解约或其他理由，甲方均不予返还。代理费是原告获取以独占许可方式在指定区域、以设立直营店及许可加盟商两种方式行使特许经营权、免费开第一家直营店，其他直营店半价，并获得加盟费50%等权益的代价。原告是个人名义签订《区域代理协议书》，没有组建公司，也没有管理团队，代理区域内的加盟商大部分是黄府臻宴公司推荐给原告的，长达两年多时间里，原告仅仅充当为黄府臻宴公司查看加盟商选址、筛选合资格加盟商的角色。但从加盟店后续反馈情况来看，大部分加盟店不满代理商选址，部分加盟商资质更不能满足黄府臻宴公司的要求。被告已经履行《区域代理协议书》的全部义务，即使黄府臻宴公司注销，但原告在知悉此情况后两年多来一直没有主张解除区域代理协议，原告也没有任何证明其遭受损失的证据。原告享受了代理区域内选择最好的位置开始直营店、费用减半的权利，享受了在仅仅支付98.8万元代理费而获利800万元以上的回报，但，原告罔顾事实，在明知被告为了维护原告代理区域内加盟商耗费巨资和精力的情况下，起诉要求被告返回全部代理费，是极度缺乏诚信的行为！根据公平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原告要求退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因原告取得了垄断指定区域市场资源的权利，获利远远大于投入，没有解除《区域代理协议书》导致其遭受损失的任何证据，请求法院驳回其余诉讼请求。被告黄蓬为其答辩提供以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酒店订单信息，转账明细，统计表，《区域代理协议书》，《服务合同书》，《保密协议》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开庭审理，综合原告、被告陈述的事实及举证，本院查明：黄府臻宴公司拥有素匠泰茶的商标等经营资源。2017年6月5日，余秀娟作为乙方与黄府臻宴公司（甲方）签订《区域代理协议书》，约定由甲方许可乙方在江苏省苏州市开展特许经营：1.设立直接投资的直营店；2.许可加盟商设立加盟店。并约定签定协议书时乙方应支付代理费用10万元。双方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0日止，但没有约定因甲方原因终止协议时代理费如何处理。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实际支付代理费的情况如下：1.2017年6月9日，余秀娟转账支付代理费50万元给黄蓬；2.2017年8月31日，余秀娟丈夫转账支付代理费45万元给黄蓬；3.2017年9月1日，余秀娟转账支付代理费38800元给黄蓬。以上合计988000元。2018年8月10日，深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公布《2018年食品安全抽样检验情况通报（第三十期）》通报深圳市龙华区素匠泰茶餐饮店的奶沫泰味奶茶及泰式珍珠奶茶检测不合格，该两类奶茶中被检测出含有“日落黄”。2018年8月21日，黄蓬通过微信群向加盟商发送《给加盟商的一封信》，其主要内容是针对深圳龙华加盟店发生奶茶产品被检测出含有日落黄事件后公司采取的应对工作。2018年11月1日，黄府臻宴公司通过微信群向加盟商发送《重大事项通知》，通知内容包括：“一、成立新公司作为业务主体：成立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品牌今后的业务主体。各合作伙伴与江门市蓬江区黄府臻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东素匠泰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由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无条件承接。各合作伙伴可于本通知下发后的15个工作日（即11月21日24点前）内与新公司重新签署合作协议，超过15个工作日仍未与新公司重新签署协议导致的一切损失，由其自身承担，与公司及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无关。”2018年11月5日，黄蓬注销了黄府臻宴公司的工商登记。另查明，案涉协议签订后，余秀娟根据约定许可其他加盟商设立加盟店数十间，余秀娟自认加盟店交纳了加盟费1370万元，并自认分得650万元多。诉讼中，黄蓬同意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涉案《区域代理协议书》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同意解除《区域代理协议书》，本院予以认可。《区域代理协议书》只约定支付代理费10万元，而原告实际支付了代理费共988000元给黄蓬，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对约定金额作出了变更。《区域代理协议书》约定的特许经营期间为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0日，黄蓬在2018年11月5日即在特许期间注销了黄府臻宴公司，合同双方事实上已经无法再继续履行《区域代理协议书》，确实损害了余秀娟预期可得收益，黄蓬应退还部分代理费给余秀娟。在代理期间，原告取得的加盟费收益是其根据协议约定付出劳动取得的报酬，不能因履行合同取得收益而免除黄府臻宴公司的违约责任，黄府臻宴公司注销后，其民事责任应由黄蓬承担。《区域代理协议书》约定的特许代理期间为60个月，实际履行了13.17个月，至黄府臻宴公司注销时止，尚未履行的代理期间为46.83个月，黄蓬应退还46.83个月对应比例的代理费771134元给余秀娟。原告诉请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余秀娟与被告黄蓬开办的江门市蓬江区黄府臻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5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二、被告黄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代理费771134元及利息损失给原告余秀娟（利息损失自2020年9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7113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余秀娟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34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49元，由原告余秀娟负担4247元，由被告黄蓬负担151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如不上诉，义务人拒不在判决书规定期限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肖 剑人民陪审员  梁德毅人民陪审员  容剑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 助理  梁沛杰书 记 员  张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