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1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豫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法定代表人：吕永录，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炳辉，新疆慧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怀，男，195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洁，上海段和段（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疆豫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怀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01民终447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7日作出（2020）新民申11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豫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永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炳辉，被申请人张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豫疆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我公司并不知晓涉案（2015）沙民三初字第559号民事调解书的存在，我公司亦从未委托授权案外人朱念武参加诉讼，涉案民事调解书中相关材料的公司公章并非我公司备案的公章，（2015）沙民三初字第559号案件系虚假诉讼，该案件已由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 张怀辩称，豫疆公司并非诉争车位的所有权人，豫疆公司在2015年2月就已经将诉争车位转让给案外人曹黎江。张怀是诉争车位的合法占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张怀与曹黎江授权的朱奋彬签署了《无产权车位转让协议》，并支付了1480000元的车位购置款，且自2015年至今都在占有使用诉争车位。张怀取得停车位也构成善意第三人。张怀基于生效的调解书、公证的授权委托书购得停车位，购买时有充分的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认为曹黎江、代理人朱奋彬等人有处分权，张怀受让该财产时是善意的并已支付合理对价，实际占有涉案车位。综上，豫疆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豫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怀停止侵权，将位于乌鲁木齐市××区东北角属于豫疆公司的停车位返还给豫疆公司；2．判令张怀向豫疆公司支付停车位使用费133336元（停车位使用费暂时自2015年12月21日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停车位使用费支付至张怀返还上述停车位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3日，曹黎江将豫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豫疆公司向曹黎江交付其购买的无产权车位。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5）沙民三初字第55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如下：豫疆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前向曹黎江交付位于乌鲁木齐市××街的11个车位（分别是长16.8米、宽11.8米库房里的6个车位以及4号（A-7-7）、9号（B-4-7）、10号（A-16-6）、14号（A-4-4）、30号（A-07-04）车位）。曹黎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南红、豫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念武于同日分别签收了上述调解书。该调解书现已生效。后曹黎江委托朱奋彬代为办理将长16.8米、宽11.8米库房里的6个车位转让给张怀的事宜。现张怀占有使用上述6个车位至今。一审法院认为：豫疆公司向张怀主张权利的前提应当是豫疆公司为涉案车位的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豫疆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为涉案车位的权利人。结合豫疆公司、张怀所举证据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豫疆公司应于2015年5月25日前将涉案车位交付案外人曹黎江。据此，自2015年5月25日起豫疆公司已不具备向张怀主张权利的基础，现豫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为涉案车位的权利人。故豫疆公司要求张怀返还车位并支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新疆豫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张怀返还位于乌鲁木齐市××区东北角车位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新疆豫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张怀支付停车位使用费133336元的诉讼请求。 豫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我提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调查的事实反映，2015年4月13日，案外人曹黎江将豫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豫疆公司向曹黎江交付其购买的无产权车位。一审法院作出（2015）沙民三初字第55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豫疆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前向曹黎江交付位于乌鲁木齐市××街的11个车位。该民事调解书已生效。根据民事调解书的协议内容，自2015年5月25日起豫疆公司即要向案外人曹黎江交付涉案的车位，豫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内容，亦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车位仍然享有相应的权利，故豫疆公司要求张怀返还车位并支付使用费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过程中，豫疆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涉案6个车位所属的乌鲁木齐市××区人防的所有权登记证，拟证明其为涉案6个车位的所有权人。张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张怀与朱奋彬签订的《无产权车位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涉案车位并没有独立产权证，涉案车位已经交付张怀使用至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结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确定。再审中张怀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5年2月16日《无产权车位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豫疆公司已将涉案车位转让给了曹黎江，豫疆公司不具备物权请求权主体资格。豫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为张怀提交的该份协议与其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调取的不一致。本院认为因该证据出示的是原件，且经本院对曹黎江调查询问后，曹黎江对该证据表示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2.2015年2月16日《收据》一份，拟证明豫疆公司收到曹黎江1100000元车位购置款。豫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理由为收据中1100000元实际为豫疆公司向曹黎江的借款，豫疆公司已实际还清1100000元借款。本院认为因张怀出示的是《收据》原件，且豫疆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2月16日，豫疆公司与曹黎江在朱奋彬的见证下签订《无产权车位转让协议》，约定将位于乌鲁木齐市××街（库房长16.8、宽11.8米6个车位，4、9、10、14、30号）的车位转让给曹黎江。同日，豫疆公司出具“今收到曹黎江购××大厦××层十一个车位全款：1100000（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整）此款由新疆豫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授权汇入胡文伟兴业银行卡内。”该收据有豫疆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吕永录的签字。 2015年7月28日张怀与朱奋彬签订《无产权车位转让协议》，约定将位于乌鲁木齐市××街东北角的6个车位（长16.8米、宽11.8米的库房里）以14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怀。朱奋彬于2015年7月30日、2015年12月24日分别向张怀出具了收到购买车位款740000元的《收条》。2015年12月22日曹黎江及其妻子祝玉霞向朱奋彬出具《委托书》并进行了公证，《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是夫妻，根据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三初字第559号的《民事调解书》，委托人曹黎江拥有位于乌鲁木齐市××街的11个车位的使用权，分别是长16.8米X宽11.8米房内的6个车位及4号（A-7-7）、9号（B-4-7）、10号（A-16-6）、14号（A-4-4）、30号（A-070-4）的车位，现全权委托朱奋彬代办上述车位转让的以下事项：1．代签上述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代为收取售车位款；2．代办上述车位的交接手续，代办上述车位的物业管理变更登记手续，待签相关文件。”豫疆公司在再审中陈述朱奋彬为其公司下属的物业负责人，涉案车位实际一直由朱奋彬代为管理。张怀在与朱奋彬签订《无产权车位转让协议》前为涉案车位的承租人，之后一直实际占有车位至今。 豫疆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该协议书是由我公司出具的空白格式合同加盖我公司公章，当时一共有30份，全部交给案外人朱奋彬，授权他向外出售车位。但是当时约定出售车位时法定代表人必须在甲方盖公章处签字表示认可并且出售车位的款项必须汇入公司账户。”经本院调查询问，曹黎江认可其与豫疆公司达成的《无产权车位转让协议》，承认其曾向朱奋彬授权，委托朱奋彬代签11个车位的转让协议，代为收取售车位款。 另查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8日作出（2020）新01民再14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三初字第559号调解书，本案发回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怀占有涉案车位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当向豫疆公司支付使用费。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张怀主张其取得涉案车位，再审中其提交豫疆公司与曹黎江在朱奋彬的见证下签订的《无产权车位转让协议》、豫疆公司出具的收到曹黎江1100000元车位款的《收据》，原审中其提交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三初字第559号民事调解书、张怀与朱奋彬签订的《无产权车位转让协议》、曹黎江向朱奋彬出具的授权朱奋彬出售11个车位的《委托书》及朱奋彬向张怀出具的两份收到车位款的《收条》。豫疆公司再审中主张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三初字第559号调解书已被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民再1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且曹黎江实际也并未取得11个车位，无权处分涉案车位，张怀依据该调解书占有涉案6个车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三初字第559号调解书虽然已被撤销，但经本院调查询问，曹黎江认可其与豫疆公司达成的《无产权车位转让协议》，承认其曾向朱奋彬授权，委托朱奋彬代签11个车位的转让协议，代为收取售车位款。故张怀与朱奋彬签订的《无产权车位转让协议》在事后已取得曹黎江本人的追认，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对豫疆公司该项再审主张不予支持。 二、豫疆公司主张朱奋彬无权对外出售涉案车位。经查豫疆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该协议书是由我公司出具的空白格式合同加盖我公司公章，当时一共有30份，全部交给案外人朱奋彬，授权他向外出售车位。但是当时约定出售车位时法定代表人必须在甲方盖公章处签字表示认可并且出售车位的款项必须汇入公司账户。”再审中豫疆公司也陈述朱奋彬为其公司下属的物业负责人，涉案车位实际一直由朱奋彬代为管理。本院认为，公司的内部规定只能约束内部相关责任主体，不能对抗相对人据此形成的法律关系。朱奋彬作为涉案车位的实际管理人，豫疆公司曾授权其对外出售豫疆公司的车位，现豫疆公司以法定代表人未签字而否认第三人与之形成的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三、再审中，豫江公司提交涉案6个车位所属的乌鲁木齐市××区人防的所有权登记证，拟证明其为涉案6个车位的所有权人。本院认为，张怀与朱奋彬签订的《无产权车位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转让的是车位使用权而非所有权。张怀依据协议约定已向朱奋彬支付了1480000元的车位款项，涉案车位已经实际交付给张怀，张怀至今一直占有、使用涉案车位，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综上，张怀占有涉案车位具有合同依据。 综上所述，豫疆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新01民终447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婷 审判员 于 翔 审判员 李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