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沭阳县亚威木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793804067R，住所地沭阳县贤官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得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裴，江苏恒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芹，江苏恒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封峰，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国，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徐生华，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住沭阳县。原审第三人：赵银霞，女，1966年4月12日出生，住沭阳县。原审第三人：赵艮平，女，1958年2月8日出生，住沭阳县。上诉人沭阳县亚威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峰及原审第三人徐生华、赵银霞、赵艮平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沭阳法院）（2020）苏1322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亚威公司与徐生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在诉讼中，依亚威公司的申请，沭阳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沭商初字第00922-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徐生华所有的位于沭阳县沭城街道颖都家园小区20号楼2单元302室房屋一套、位于沭阳县胡某镇胡北桥南20米楼房**予以查封。经审理，沭阳法院于2016年4月6日作出（2015）沭商初字第00922号民事判决，判令徐生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亚威公司款3155800元。根据亚威公司的申请，沭阳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苏1322执6951号。执行过程中，沭阳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6）苏1322执6951号执行裁定，裁定对被执行人徐生华名下的位于沭阳县胡某镇胡北桥南20米楼房予以查封。案外人封峰对沭阳法院查封沭阳县胡某镇胡北桥南20米楼房的执行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异议。2020年2月21日，沭阳法院作出（2019）苏1322执异122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位于205国道西侧沭阳县胡某镇胡北桥南20米楼房一套的执行。亚威公司对沭阳法院（2019）苏1322执异122号执行裁定不服，向沭阳法院提起诉讼称，首先，封峰称涉案房屋己转让给其父亲不是事实。涉案房屋于2016年3月16日被沭阳法院查封，直至在执行过程中封峰未曾提出异议，且涉案房屋一直由徐生华占有使用；其次，封峰没有提供徐生华收受转让款的收据，而且对转让款的交付陈述不清，封峰母亲与徐生华的妻子系亲姐妹，双方存在利害关系；第三，封峰作为证据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无具体发放日期、无经办人签章，未能提供办证申请表及相关档案，因此其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的真实性存疑，不应釆信。请求：准许（2016）苏1322执6951号执行裁定对位于205国道西侧沭阳县胡某镇胡北桥南20米楼房一套的执行。封峰辩称，封从干在2014年5月20日、2015年7月22日曾提出过保全异议。案涉房屋于2000年转让后，封从干一家居住在房屋二、三层，一层出租给徐生华开超市。房屋交易年代久远，随着封从干去世，相关收据无法提供合乎情理。封从干与徐生华是亲戚关系并不影响房屋转让合同的效力。封峰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是由政府国土部门依程序合法颁发，即使存在瑕疵，也是土地管理部门工作人员粗心所致，并不影响到土地使用权证的确权效力。请求驳回亚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徐生华陈述称，案涉房屋已于2000年出售给封从干，价款280000元。赵银霞、赵艮平述称，对封峰的答辩以及徐生华的陈述予以认可。封峰为支持其诉讼观点，向沭阳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卖方（甲方）：徐生华、赵银霞，买方（乙方）：封从干，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甲方房屋座落于沭阳县西侧；房屋结构为砖混结构，北邻徐刘元家，南邻胡某道班。第二条价格。该房屋售价总金额为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第三条付款方式。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给付甲方房款贰拾捌万元整。第四条交付期限。甲方应于2000年12月28日将该房屋交付乙方。第五条甲方保证在交易时该房屋没有产权纠纷，有关抵押债务、税项及租金等，甲方均在交易前办妥。交易后如有上述未清事项，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第六条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第七条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鉴证机构留存一份，均具有同等效力。甲方：徐生华（签名）、赵银霞（签名），乙方：封从干（签名），鉴证机构：沭阳县胡某法律服务所（盖章），2000年12月18日”。证明徐生华、赵银霞于2000年12月18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封峰的父亲封从干，该份证据由胡某法律服务所进行见证，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房屋转让关系。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案涉房屋所占有的相关土地已经由沭阳县土地管理局确认土地使用者为封从干，土地用途为住宅。证明封从干已经取得了土地的使用权。3.房屋租赁合同，2015年7月17日，封从干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徐某,4，用途是经营超市，租赁范围是房屋的一层。证明案涉房屋一直由封从干一家占有、使用、收益。4.收条，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徐某,4每年给付租金50000元。5.保全异议申请书，证明封从干曾于2015年7月22日向沭阳法院提出保全异议，主张对涉案房屋拥有使用权。6.沭阳县公安局胡某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封从干、赵艮平是夫妻关系，封峰系二人之子。7.死亡注销证明，证明封从干于2017年7月8日死亡。8.沭阳县人民法院公告及中国银行付款回单，证明徐生华在被执行时，处置其所有的颖都家园20－2－302室房屋，法院在处置时，查明并确认颖都家园该套房屋为徐生华唯一住房。房屋被拍卖后，人民法院通过执行款专户给徐生华50000元用于其租赁房屋，保障其生活需要。也可证明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确认并非徐生华所有。9.胡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村委会对案涉房屋由徐生华转让给封从干一事是知情的。10.证人徐某,4的当庭证言，证明封从干与徐某,4之前存在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关系，案涉房屋早已由徐生华转让给封从干，其证言与相关的土地证相互印证。亚威公司对封峰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封峰提供的证据1、2的三性不予认可。封峰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中的见证方胡某法律服务所没有具体见证人员签章。封峰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的印章处沭阳县土地管理局没有署上具体的时间。2.对证据3、4的三性不予认可。租赁协议形成时间是2015年7月，第三人及封峰答辩中，双方协议签订时间是2000年12月18日，案涉房屋购房款付款方式有45000元冲抵三年的租金，与封峰提供的租赁合同存在矛盾。3.对封峰提供的证据5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封峰单方提供的孤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4.对证据6、7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5.对证据8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银行回单具体款项的分配不能证明是封峰所陈述的事宜。6.对证据9的三性不予认可。7.对证据10，证人证言与封峰的陈述存在矛盾，封峰称从2015年开始因为其父亲身体不好，租金是交付给封峰，第二次给租金，证人放在包里给的。但证人称2015年租金是交给封从干的，2018年租金是放在袋子里交给封峰的。因此，证人证言不客观，不能达到封峰的证明目的。徐生华对封峰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转让协议是胡某法律服务所经办的；土地使用证是封从干办理的；房屋租赁协议是封从干与徐某,4签订的，与徐生华无关；保全异议申请书是封从干提出的；死亡注销证明与情况说明，是胡某派出所出具的；对公告、中国银行回单无异议；对封峰提供的证据9、10无异议。赵银霞、赵艮平对封峰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沭阳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对封峰提供的证据1-10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存在没有填发时间的瑕疵，但加盖的公章客观真实，可以认定封从干取得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封峰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封从干已付清购房款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沭阳法院认为，在该院查封之前，徐生华、赵银霞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封从干，封从干付清购房款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后又取得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封从干去世后，其家庭成员享有案涉房屋相关权属，封峰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对亚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亚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亚威公司已预交80元），由亚威公司负担。亚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称案涉房屋于2000年已有徐生华出售给其父亲与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购房款应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但是庭审中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均陈述购房款分批支付，且未提供关于款项交付的证据，案涉买卖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案涉房屋在2000年的市场价值最多10万元，但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为28万元，不符合当时的行情，属于虚假协议；二、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合同签订当天支付28万元，但被上诉人和第三人陈述的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均与协议约定不符；三、被上诉人出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无编号、无落款日期、无备案登记表、无相关档案，该证据应属无效，一审判决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不当；四、案涉房屋一直由徐生华一家控制、使用、被上诉人从未占有使用，被上诉人系为了帮助第三人转移财产。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对案涉房屋继续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封峰辩称，首先，交易活动中当事人对于约定的交易方式进行变更系常见且合理的，案涉购房款缓交也是合理的，上诉人仅以款项交付方式与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不一致主张案涉协议没有履行属于单方猜测；其次，案涉房屋为两层四间门面房，三楼还有两件房屋，外加平房和围墙，在2000年的市场价值远远不止10万元，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在交易时价值最多为10万元属于其单方猜测；再次，被上诉人出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由政府职能部门颁发，至于上诉人提出的瑕疵也非被上诉人所致；最后，案涉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上诉人主张徐生华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没有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封峰的母亲赵艮平向本院书面承诺，放弃与案涉房屋有关的实体权利，相关权利由封峰行使和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封峰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封峰有关案涉房屋在被沭阳法院查封前已由徐生华出售给封从干的主张成立，封峰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有关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能够认定徐生华在沭阳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前已将案涉房屋通过转让方式出售给封从干并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然被上诉人封峰未提供封从干向徐生华支付款项的相关证据，但徐生华对封从干已付清购房款的事实并不否认，且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载明的使用权人已变更为封从干的事实亦能够证实案涉房屋已被徐生华转让。亚威公司主张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应属无效，但该证系相关政府职能部门颁发，虽然其因未载明编号、落款日期等内容，但其存在的瑕疵并不足以否认其具有的法律效力。其次，沭阳县胡某镇人民政府胡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案涉房屋转让属实的证明以及沭阳县胡某法律服务所在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上加盖印章的事实亦能够印证案涉房屋已由徐生华在沭阳法院查封前出卖给封从干。再次，对于亚威公司有关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未履行，系虚假协议，被上诉人系为了帮助徐生华转移财产的主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该部分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沭阳县亚威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淮成审 判 员 吴军良审 判 员 陈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丁涛涛书 记 员 于 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