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才，男，汉族，1970年10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铁，江西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宇涛，江西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胜，男，汉族，1950年5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兵，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志华，男，汉族，1979年5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上诉人黄国才因与被上诉人吴国胜、原审第三人黄志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国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铁、万宇涛，被上诉人吴国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兵、原审第三人黄志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国才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吴国胜向黄国才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460000元及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44850元（利息以46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6.5%计算，暂自2017年6月30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直至全部不当得利款项还清为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吴国胜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专项法律事务（非诉）服务合同》系黄国才和黄志华所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仅仅约束黄国才和黄志华，规范他们之间的权利义务，涉案合同与吴国胜没有任何关系。吴国胜在黄国才与熊美英等的债权及股权转让纠纷中仅起到见证人作用，并非《专项法律事务（非诉）服务合同》的主体，其无权处置黄国才46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至于如何处置股权转让款，应当是黄国才和黄志华之间的事情，吴国胜没有资格参与到其中。另外，虽然吴国胜见证了黄国才与熊美英、李华的债权和股权纠纷的和解工作，那也是其单方面的自愿行为，不代表吴国胜就是《专项法律事务（非诉）服务合同》的合同主体之一，更不代表其有权因此获取劳务报酬。故吴国胜在没有任何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单方面截留黄国才股权转让款46万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吴国胜应当无条件返还。 二、黄志华以公民身份从事有偿法律服务，并且以高达40%的标准采取风险代理的方式牟取巨额经济利益，远远高于委托专业律师应当收取的法律服务费用，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有违公共秩序、善良风俗，不应予以保护。双方签订的《专项法律事务（非诉）服务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黄志华无权获取46万元的报酬费。吴国胜以此截留股权转让款无任何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 三、证人黄某与吴国胜恶意串通，损害黄国才的利益。在一审过程中，黄国才提交了黄国才和证人黄某两份录音，一审法院及证人黄某都已认可两段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在通话录音中黄国才已明确要求证人黄某将股权转让款全部转账给黄国才，由黄国才全权处置，证人黄某也答应了黄国才的要求，表示所有的股权转让款会一分不少的打给黄国才，从这两段录音中也可得知，黄国才从未授权或同意证人黄某将460000元的法律服务费转账给吴国胜一方，然而证人黄某竟声称其获得了黄国才的授权后将460000元的法律服务款项转给吴国胜，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对其证言应当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在涉案的《专项法律事务（非诉）服务合同》系无效合同，吴国胜非合同主体，且吴国胜和证人恶意串通损害黄国才利益的情况下，吴国胜私自截留黄国才46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已然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吴国胜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黄国才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吴国胜在黄志华与黄国才签订《专项法律事务（非诉）服务合同》后不久，即在黄国才大哥黄国保、二哥黄某等家人的见证下参加到该劳务合同中来，与黄志华共同完成委托磋商谈判劳务，是合同的当事人，并不违反合同的相对性。二、吴国胜和黄志华与黄国才签订的有关磋商谈判劳务的非诉事宜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黄国才二哥黄某不可能与吴国胜存在恶意串通。四、黄国才违反了民事活动中的善良风俗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吴国胜和黄志华依约取得黄国才46万元系有合法根据获得利益，不具有返还义务。请求法院驳回黄国才的全部上诉请求。 黄志华答辩称，同意吴国胜的答辩意见，黄国才找了种种理由来认为合同无效并提起诉讼，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 黄国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460000元及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44850元（利息以46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6.5%计算，暂自2017年6月30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计算至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之日止），共计5048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国才系证人黄某之弟，被告吴国胜与第三人黄志华系亲戚关系。2017年1月18日，黄国才（甲方）与黄志华（乙方）签订了一份《专项法律事务（非诉）服务合同》，约定黄国才聘请黄志华为私人专项法律服务顾问，旨在通过磋商、谈判解决黄国才与熊美英、李华等人的股权转让有关纠纷，并黄国才指定黄某（系黄国才的二哥）为其法律事务的联系人，负责在与黄国才不方便联系时转达黄国才的指示和要求，提供文件和资料等。黄国才先行向黄志华支付6000元费用，作为法律咨询、案情研判、相关法律文书制作、差旅费等的前期办案费用，待与熊美英的股权转让通过谈判协商解决并履行到位后，一次性支付本合同法律服务费用。该法律事务采取风险代理方式收费，如海宝公司、熊美英、李华等支付400万元现金，则乙方收取6万元法律服务费，超过400万元的部分按超过部分的40%收取。支付时间：在海宝公司及熊美英、李华等支付上述款项后，当天立即支付给乙方。2017年4月25日，原告黄国才（甲方）与熊美英、李华（乙方）、第三人黄志华及被告吴国胜（丙方）签订关于黄国才与熊美英、李华等公司债权及股权纠纷的和解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海宝公司25%股权作价500万元转让给乙方，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应向甲方或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250万元股权转让款，余款250万元同时由乙方中一人出具欠条。在本协议签订后且黄国才将其名下剩余25%股权转让至乙方熊美英和李华指定的李嵘名下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支付剩余250万元给甲方指定的吴国胜银行账户。同时协议第八条载明，丙方主持本协议和25%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等。协议签订后，原告黄国才按照约定将海宝公司25%的股权转让至李嵘名下。2017年6月30日，被告吴国胜出具收条，确认代原告黄国才收到熊美英还来的转让河源海宝公司款250万元。同日，被告吴国胜扣除46万元后将剩余204万元汇入原告黄国才账户。次日，被告吴国胜将30.6万元转账至第三人黄志华妻子胡丽红银行账户。2019年1月25日，原告黄国才以吴国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如上诉请。本院于2019年6月16日作出（2019）赣0124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如下：限被告吴国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国才返还人民币46000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46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49元，由被告吴国胜负担。被告吴国胜不服，上诉至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基本事实不清发回本院重审。本案在审理中，被告吴国胜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黄国才原一审中提供的一份专项法律事务（非诉）服务合同是否存在换页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书面通知原告黄国才提交原件，原告以合同签订的主体是黄国才与第三人黄志华，与被告吴国胜及双方的争议无关，未提交原件至本院。庭审结束后，原告向本院书面申请调查取证，申请事项1、调取第三人黄志华的律师实习期相关资料；2、调查被告虚假“债权人”的身份，案号为（2017）赣0124民初780号。因原告申请事项1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经查阅，（2017）赣0124民初780号一案已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或者合同上的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身获得利益。被告吴国胜是否与第三人黄志华共同参与了原告黄国才与熊美英、李华的债权及股权转让纠纷的和解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黄国才主张被告吴国胜是债权人及见证人的身份，与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因其与熊美英、李华债权及股权转让纠纷，请被告吴国胜主持和解，及证人黄某的证言、第三人黄志华陈述被告吴国胜共同参与了原告与熊美英、李华债权及股权转让纠纷和解协议一事不符，同时根据原告、被告、第三人与熊美英、李华的债权及股权纠纷的和解协议，被告吴国胜与第三人黄志华同系和解协议的丙方，被告吴国胜也应原告的指定于2017年6月30日代收了熊美英第二笔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和解协议的应付款项也已履行。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吴国胜与第三人黄志华共同参与了原告与熊美英、李华的债权及股权纠纷的和解工作，被告吴国胜扣留的46万元为其与第三人黄志华共同为原告黄国才办理与熊美英、李华债权及股权纠纷和解协议一事的报酬，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以不当得利款主张被告吴国胜返还与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国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49元，由原告黄国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国胜扣留46万元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黄国才提出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 吴国胜与原审第三人黄志华作为黄国才与案外人熊美英、李华的债权及股权纠纷和解协议的丙方，吴国胜是基于合同的约定和黄国才的指定代收了熊美英第二笔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吴国胜扣留了250万元中的46万元未付给黄国才，理由是其与黄志华共同为黄国才办理该债权及股权纠纷和解协议一事应收的报酬，吴国胜提交了黄志华与黄国才签订的《专项法律事务（非诉）服务合同》予以证实，同时黄志华对以上事实都进行了确认。黄国才上诉认为，案涉的《专项法律事务（非诉）服务合同》系无效合同，吴国胜非合同主体，吴国胜私自截留黄国才46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是基于存在基础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吴国胜扣留46万元的行为并不属于没有法律上或者合同上的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身获得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驳回黄国才基于不当得利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48元，由黄国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胡 磊 书 记 员 万晨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