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电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器贸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郎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2MA2UBHQE4J。 负责人：任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北京亿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欣盛塑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高作镇八里村后楼组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778030737F。 法定代表人：王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霜霜，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圣，男，196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霜霜，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电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器贸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器贸分公司）与上诉人徐州市欣盛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盛公司）、上诉人王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8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信器贸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支持电信器贸分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维持第二项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欣盛公司、王圣承担。事实与理由：欣盛公司拖欠744561余元的证据确实充分，且符合双方长期交易习惯，依法应认定有效。1.双方自2008年开始交易直至2016年2月止，期间长达8年。合作期间，双方交易模式如下：电信器贸分公司向欣盛公司出售护套皮均是由欣盛公司联系运输车辆到电信器贸分公司，欣盛公司负责与运输车辆结算装车费用、运输费用，再由该车辆将护套皮运送至欣盛公司处。期间有运输车辆驾驶员将送货单即货物出门证其中一联交至欣盛公司。双方凭此货物出门证结算货款。欣盛公司一审认可的两次结算的2015年8月和9月的161544元和130254元就是依据货物出门证统计后进行的结算，除此之外无其他依据。2.电信器贸分公司提供的744561元对应的18张货物出门证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如前所述，依据双方前期签订的出售协议、框架合同、加盖欣盛公司印章的“废旧护套皮报价询证函”等系列书面证据完全可以认定该组货物出门证系实际履行出售合同的事实，且每一份出门证上均有欣盛公司联系的运输车辆车牌号码等详细信息。电信器贸分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如欣盛公司仍否认收到货物，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欣盛公司认可之前的货物出门证却无端否认案涉的货物出门证明显违背了基本事实。3.依据民法总则规定，本案双方交易习惯系长期实践中形成，可以作为判定依据。4.民事诉讼中采用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中，欣盛公司对于电信器贸分公司提交的一系列证据的答复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应当对电信器贸分公司的主张予以确认。 欣盛公司、王圣共同辩称，1.欣盛公司认可的两笔交易，除了货物出门证外还有2015年8月、9月的两份《废旧电缆护套皮处置协议》，该协议是欣盛公司中标后，双方实际履行前必须签订的协议。另外还有2015年8月29日双方对中标单下的交易总额进行的确认签章单、161544元的开票通知书、记账摘要及2015年9月25日开具的161544元的发票。并非如电信器贸分公司所述仅有货物出门证。2.仅有货物出门证即可以证实交易的存在并完成，既不符合大众认知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更不符合审判常识。3.电信器贸分公司已经自认其证据无法达到证明事实的目的。交易习惯和证明的盖然性标准对本案均不适用。4.一审判决仅凭两张征询报价单认定交易数额为487500元已经超出正常认知判断标准了，更何况257061元的货物交易连征询报价单都没有。 欣盛公司、王圣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电信器贸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电信器贸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安徽电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业集团公司）吸收合并了原本的合同签订主体“安徽电信器材贸易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器贸公司），并进行了工商登记。故原债权债务应由实业集团公司继受。吸收合并后，实业集团公司成立的电信器贸分公司仅是被授权方，不能取得诉讼主体地位，不能以其名义提起本案诉讼。2.根据电信器贸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其就一标可以多次返货，所有货物发完后，双方还要签订一份“废电缆护套皮出售协议”及本标所交易货物数量的确认单。后电信器贸分公司开具发票给欣盛公司。欣盛公司只是接收发票，其余的由电信器贸分公司从原欠付款中直接扣除。经一审查明，电信器贸分公司主张的这两笔就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两笔即2015年11月16日、2015年12月11日的两次询证函，均没有签订后期的废电缆护套皮出售协议和双方确认数量的单据且没有开具发票。因此，这两笔仅是有废旧护套皮报价询证函上的报价和签章，而没有履行合同的事实。更何况对于废旧护套皮报价询证函进行报价的也非仅有欣盛公司。一审判决查明了有六份询证函，其余四份是其他公司的报价，如何能认定是欣盛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更何况2015年11月16日的询证函附件注明：废旧护套皮5000元/吨，约50吨。一个约字就显示了仅仅是初步约定。一审法院根据约字进行判决，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 电信器贸分公司辩称，1.欣盛公司、王圣的上诉请求不明确，应不予处理。2.电信器贸分公司依据授权可以作为诉讼主体依法行使诉权维护其合法权益，且并未违反任何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未损害任何当事人的合法权益。3.欣盛公司、王圣对买卖合同的理解与本案发生买卖货物的事实均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 电信器贸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欣盛公司立即支付电信器贸分公司货款744561.40元，支付利息15325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2月2日至2020年6月2日，之后顺延至款清之日止），王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欣盛公司、王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电信器贸公司有废旧电缆护套皮需处理，故电信器贸公司与欣盛公司达成处置协议，由电信器贸公司通过买卖的方式将旧电缆护套皮交付给欣盛公司，欣盛公司将处理过合格的护套料再出卖给电信器贸公司。对于各自货款，双方均述称进行冲抵后就差额再行结算。庭审中，电信器贸分公司提交《废旧护套皮报价征询函》数份，涉及电信器贸分公司所主张的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共有六份，其中在附件处加盖欣盛公司印章的仅2015年11月16日及2015年12月11日两份，2015年11月16日的征询函附件注明废旧护套皮5000元/吨，约50吨、2015年12月11日的征询函附件注明护套皮4750元/吨，50吨，同时上述征询函均注明：1.参加投标的单位需要于17点30分之前壹万元保证金（如贵公司与我公司有业务往来，可以用货款作为保证金，但是必须在保证金退回账户下方作出说明，并盖上公章加以确认）到我公司指定账户，中标者，保证金可作为货款，其余货款应于次日上午11点之前打入我公司指定账户，否则视为违约，其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回。2.货款和保证金必须由贵公司账户或贵公司委托其它公司账户支付到我公司指定账户，不得以个人账户汇款到我公司。 一审法院另查明，电信器贸公司2019年9月2日做出股东决定，由实业集团公司吸收合并电信器贸公司，安徽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皖市监）登记企销字[2019]第127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电信器贸公司进行注销登记。2019年11月26日实业集团公司设立电信器贸分公司，并出具《关于安徽电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安徽电信器材贸易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补充事项说明》授权电信器贸分公司承继电信器贸公司所有资产负债、债权债务及涉税事项，延续电信器贸公司经营事项持续经营。 一审法院再查，欣盛公司工商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王圣为其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合同主体原电信器贸公司现已被实业集团公司吸收合并，并办理注销登记，同时实业集团公司授权其分公司电信器贸分公司承继原电信器贸公司的债权、债务，因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实业集团公司的授权系其意思自治的体现，而分公司亦可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故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变更后系电信器贸分公司与欣盛公司，对欣盛公司主张电信器贸分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合同主体变更后，双方当事人仍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通过双方的陈述可知，欣盛公司实际系为电信器贸分公司翻新废旧电缆护套皮，此亦解释为何双方同意将电信器贸分公司出卖给欣盛公司的旧电缆皮套款与欣盛公司出卖给电信器贸分公司的新电缆皮套款进行冲抵后就差额再行结算的原因。基于该约定电信器贸分公司本不能单独向欣盛公司主张支付货款，但同时依据加盖欣盛公司印章的2015年11月16日、2015年12月11日两份《废旧护套皮报价征询函》的约定，因双方再次进行了特殊约定，故对电信器贸分公司主张欣盛公司支付的该部分征询函载明的货款共计487500元（2015年11月16日5000元/吨×50吨=250000元；2015年12月11日4750元/吨×50吨=2375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电信器贸分公司主张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电信器贸分公司要求欣盛公司支付的利息实系违约金，因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故对电信器贸分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至于欣盛公司主张电信器贸公司尚欠其货款，因欣盛公司在本案中并未通过提起反诉的方式进行主张，故欣盛公司可另案起诉进行主张。欣盛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王圣作为唯一股东未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欣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电信器贸分公司货款487500元；二、王圣对欣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电信器贸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78元，减半收取6389元，由电信器贸分公司负担2920元，由欣盛公司、王圣共同负担3469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电信器贸公司与欣盛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护套皮买卖合同关系，但电信器贸公司现已被实业集团公司吸收合并，并办理注销登记，同时实业集团公司授权其分公司电信器贸分公司承继原电信器贸公司的债权、债务，此系实业集团公司的内部管理事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亦不影响欣盛公司权益。电信器贸分公司继受电信器贸公司的债权债务，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合同履行情况。由电信器贸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均无异议的2015年8月及9月两笔交易的履行情况来看，电信器贸分公司对外销售护套皮存在向包括欣盛公司在内的多家企业发出询证函，由相关企业报价确认最终由何方中标履行的交易习惯。本案中，电信器贸分公司提供了2015年11月16日及2015年12月11日的投标评标报告及相应的欣盛公司报价征询函、货物出门证，证明欣盛公司尚欠货款为744561.4元，但该货款对应的货物重量已经远超2015年11月16日及2015年12月11日两份报价征询函对应的货物量。对于超出部分，电信器贸分公司仅提供了货物出门证而并无其他任何佐证，不能证明对应的货物系由欣盛公司采购，并实际交付至欣盛公司。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欣盛公司主张2015年11月16日及2015年12月11日两份报价征询函对应的货物买卖并未实际履行，且陈述其因环保问题，在当时已经不具备履行条件，但首先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如2015年11月16日的报价询证函已经因缺乏履行条件而未履行，其后又于2015年12月11日继续报价，明显不合常理；再次，如欣盛公司当时已经不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则电信器贸分公司却还一再向欣盛公司询价，并确定由欣盛公司中标也显然不符合商业逻辑；最后，欣盛公司也认可双方实际是通过货物出门证进行结算确认供货量。电信器贸分公司提供了该两份询证函对应的货物出门证，欣盛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相应的货物出门证并不属实。由此本院对于欣盛公司关于该两份报价询证函对应的货物买卖并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不予采信。另欣盛公司虽主张如果报价询证函对应的货物买卖实际履行，则双方签订书面的购销协议予以确认，电信器贸分公司无法提交购销协议，就说明相关货物买卖并未实际履行。但即便按欣盛公司陈述，案涉的交易过程也是先报价，后送货，再签合同、结算，故送货实际发生在所谓合同签订之前，而本案正是因为送货后，双方未能对相应货物进行结算确认所发生争议。故电信器贸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合同及结算手续并不有违双方交易习惯，不能以此为由认定2015年11月16日及2015年12月11日两份报价征询函对应的货物买卖未实际履行。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56元，由上诉人安徽电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器贸分公司负担12778元，徐州市欣盛塑业有限公司、王圣共同负担127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