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9民终31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美德石化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Q。法定代表人：戚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芸庆，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梓炜，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云波，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公民身份号码：362************030。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靳从伟，男，197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公民身份号码：511************199。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周，广东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庭曜，广东慕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飞星，男，196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公民身份号码：510************51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锵，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黄丽珠，女，194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春光社区*******，公民身份号码：230************52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持，广东约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玲，广东约克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一审第三人：邓小安，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公民身份号码：430************03X。上诉人东莞市美德石化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云波、靳从伟、李飞星、一审被告黄丽珠、一审第三人邓小安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0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黄丽珠、黄云波、靳从伟、李飞星对广东普赛特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赛特公司）所欠付债务13402000.04元及迟延履行金2260917.41元（从2016年10月8日起，以13402000.0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至上述欠付债务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0日）向美德公司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黄丽珠、黄云波、靳从伟、李飞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黄丽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对（2014）东一法松民二初字第180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广东普赛特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偿还的债务13136452.88元、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以13136452.8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16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向东莞市美德石化产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东莞市美德石化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777.5元，由东莞市美德石化产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黄丽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047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美德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云波、靳从伟、李飞星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云波、靳从伟、李飞星、黄丽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黄云波、靳从伟、李飞星离职是否能导致董事身份所负有的公司清算义务消失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对于公司董事的身份，相关法律及公司章程均未明确必须是要在职职工才能作为公司的董事。其次，根据普赛特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的约定，黄云波、靳从伟、李飞星关于其离职后就对不需再负有履行其董事身份所产生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再次，基于担任公司董事是委托合同关系的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双方都有权随时解除委托合同，黄云波、靳从伟、李飞星作为受托人，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依法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二）2015-2017年普赛特公司的营业状态不构成黄云波、靳从伟、李飞星免除义务的理由。黄云波、靳从伟、李飞星均有提及到一个观点：在2014年开始，普赛特公司已经停止了营业，且在2015年工商登记显示该司的营业状态是歇业，2016-2017年是清算状态，在此情况下，公司也不会有任何收入。因此，即使相应的账册灭失，也不可能造成美德公司未能分配财产而遭受损失的情况。但企业在歇业时不必然没有收入，因为收入往往会有一定的滞后性。即便没有收入，但也会有需要支出的地方，如果相应的清算义务人或者后续的破产管理人能够在账册中发现异常的收入或者支出，也可以通过合理的手段为公司进行追偿，从而帮助到公司的债权人分配到更多的财产。综上，一审判决对黄云波、靳从伟、李飞星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被上诉人黄云波、靳从伟向本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普赛特公司己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案应当适用破产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的规定，破产清算程序排除了公司法的适用。一旦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则应当由破产管理人接管公司，不再由董事等成员对公司进行组织清算。另外普赛特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由破产管理人接管公司，并对起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二）即使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美德公司的诉求也缺乏事实依据。（三）普赛特公司当时准备新三板上市，而要求设立董事会等一系列公司机构，便将黄云波、靳从伟任命为名义上的董事，实质上只是该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并无实际召开过相关董事会议，邓小安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普赛特公司于2015年的企业状态为歇业，2016年、2017年的企业状态为清算状态。被上诉人李飞星向本院答辩称：（一）破产清算与普通清算不同，破产清算的规范与行为后果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但美德公司却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为依据提出本案主张是错误的。（二）普赛特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关于董事的规定是普赛特公司单方拟定，剥夺了挂名董事的主要权利，权利义务失衡。李飞星离职后，普赛特公司董事人数已少于公司法所规定的最低人数5人，普赛特公司有责任及时按照章程进行补选、改选。公司董事的变更登记只能由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李飞星无力自行变更、撤销普赛特公司名义董事的登记。本案有大量证据表明普赛特公司在2015年至2017年处于倒闭状态，没有开展任何经营活动，所以没有2015年至2017年度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从最终结果看，破产清算工作并未受到实质影响，没有证据表明包括美德公司在内的普赛特公司债权人因为2015年至2017年会计资料的缺失而遭受实质性利益损失。最后，案涉一审法院根据破产管理人的申请所作出的（2017）粤1971破9-4号民事裁定书最后所作的“债权人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普赛特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承担相应的责任”表述仅是告知当事人所享有的程序性权利，而非直接赋予其实体权利，更不是针对该事项作出的实体裁判结论。一审被告黄丽珠在二审法庭调查后提交书面意见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与法不合。一审第三人邓小安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美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董云波、靳从伟、李飞星、黄丽珠作为普赛特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对普赛特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普赛特公司经破产强制清算已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已经终结，本案债权人美德公司认为普赛特公司股东董云波、靳从伟、李飞星、黄丽珠在破产程序中存在损害其利益行为，造成债务人财产利益的损失，要求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应为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清算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普赛特公司被裁定破产终结后，若相关责任主体被认定存在不配合清算等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损失的，该损失属于普赛特公司破产财产，应当由破产管理人依法追回后分配全体债权人，不应由债权人个别进行追偿并用于清偿自身债权。个别债权人基于债务人财产提起的诉讼，债权人与其所诉请的内容系间接的利害关系而非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该类案件应不予受理。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属于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04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莞市美德石化产品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受理费为115777.5元（已预交），由东莞市美德石化产品有限公司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18.72元（已预交），由上诉人东莞市美德石化产品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冯婉娥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黎紫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