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婷婷，女，1987年3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凤红，女，1963年3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敢，江苏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强，男，1979年2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军，江苏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婷婷、齐凤红因与被上诉人戚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婷婷、齐凤红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敢、被上诉人戚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闫婷婷、齐凤红偿还戚强63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17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闫婷婷在继承闫文某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齐凤红承担还款责任；二、诉讼费用由闫婷婷、齐凤红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合伙体期间相关情况闫文某与戚强、孙某、案外人张景某等人共同于2011年始在南蔡乡合伙种植杞柳。2012年9月30日，闫文某与宿迁市宿城区大罗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土地292.15亩，租期15年。后闫文某与孙某合伙在土地上种植杞柳，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亦未约定合伙份额。2014年7月10日，戚强进入合伙体，并负责日后合伙体的记账事宜。2014年9月10日，闫文某与宿迁市宿城区大罗村民委员会另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土地220.22亩，租期14年。2014年11月13日，应闫文某要求，戚强向案外人徐某1（闫婷婷丈夫）账户转账支付250000元。2014年12月4日，闫文某向戚强转账支付190000元。2015年2月19日，应闫文某要求，戚强向案外人徐某1账户转账支付3000元。2015年12月，闫文某因病去世，其妻子齐凤红、女儿闫婷婷继承其合伙份额。2016年11月30日，齐凤红、闫婷婷向宿迁市宿迁公证处申请公证，齐凤红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闫文某位于宿迁市中豪国际花园24幢304室及宿迁市宿迁金鹰天地广场C区C01-204号房产，闫婷婷表示放弃继承上述遗产。二、当事人诉讼经过2016年5月23日，戚强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孙某、闫婷婷、齐凤红，在该案中对于上述250000元转账在法官询问“该钱是个人钱还是合伙的钱”时，戚强陈述“我认为是合伙的钱。我所有的钱都用到地里了。”后法官询问“……即使加上收入18万元也不够，剩余钱是哪来的？”戚强陈述“剩余的钱是我个人的钱借给闫文某的。”闫婷婷、齐凤红代理人在该案中陈述“原告陈述合伙一直亏损，所以在11.13日原告是无钱借给闫文某的，即使有也是原告和闫文某个人之间的借贷，和合伙无关。”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0日作出（2016）苏1302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两笔款项不属于闫文某向合伙体借支款项，后经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现已生效。2018年7月19日，王某1、戚强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齐凤红、闫婷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苏1302民初5611号民事判决，该案查明闫文某的遗产有：1.宿迁市中豪国际花园24幢304室房产;2.宿迁市宿迁金鹰天地广场C区C01-204号房产；3.宿迁市运河路苏玻第二生活区4幢507室房产；4.位于宿迁市宿城区大罗村民委员会277.71亩土地上的杞柳收益。后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苏13民终5143号民事判决，对上述闫文某的遗产事实予以确认。2019年5月17日，戚强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徐某1、闫婷婷，后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苏1302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认定徐某1取得涉案款项是基于闫文某的意思表示，不属于没有法律根据的获利，驳回了戚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7月22日，戚强因其他款项以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起诉齐凤红、闫婷婷，案号为（2019）苏1302民初6164号。三、闫文某遗产及处置情况1.2019年6月21日，经宿城区家和经济信息服务部提供居间服务，齐凤红与王金龙就宿迁市中豪国际花园24幢304室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1340000元价格出售该房屋，定金20000元;家和房产朱新学向齐凤红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中介费10000元。2019年7月29日，王金龙向齐凤红尾号为9776账户转账支付1300000元，齐凤红向闫婷婷尾号1219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2.2019年10月20日，经宿迁市汇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居间服务，齐凤红与案外人陈美丽签订宿迁市宿迁金鹰天地广场C区C01-204号房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1490000元价格出售该房屋，定金30000元，该房屋在2020年9月18日前的房租费归齐凤红所有，徐某1作为担保人签名。2019年10月20日，王某2向齐凤红尾号为8689账户转账支付30000元，2019年10月21日，王某2向齐凤红尾号为8689账户转账支付520000元，2019年10月25日，王某2分两次向齐凤红尾号为8689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890000元。2019年10月25日，齐凤红缴纳税费2706.4元，齐凤红另刷卡缴纳47513.1元税费。3.宿迁市运河路苏玻第二生活区4幢507室房产于2018年拆迁，拆迁款为734460元。4.位于宿迁市宿城区大罗村民委员会277.71亩土地上的杞柳收益。四、账目往来情况情况2012年11月20日，齐凤红从民丰银行贷款200000元，到期日为2013年11月19日。2017年1月25日，齐凤红向闫加亮尾号为5674账户转账支付62000元。2017年10月5日，齐凤红向潘新梗尾号4039账户转账支付123000元。2015年11月12日至2017年5月17日，闫文某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偿还宿迁市宿迁金鹰天地广场C区C01-204号房产房屋贷款251635.08元。2019年1月25日，闫婷婷向杜某尾号为4075账户转账支付10000元。2019年11月30日，齐凤红向尾号为1149账户转账10000元。2019年闫婷婷、齐凤红偿还徐某2201483元，同年5月13日，闫婷婷、齐凤红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王某1、戚强266153元。2019年7月31日，齐凤红向闫婷婷尾号为1219账户转账202400元，短摘要“转支”，向齐凤丽尾号为8172账户转账108000元，短摘要“还款”，向齐凤瑞尾号为7867账户转账21095元，短摘要“转支”。2019年10月26日，齐凤红向齐凤丽尾号9818账户转账3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2016）苏1302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本案中两笔款项不属于闫文某向合伙体借支款项，闫婷婷、齐凤红在该案庭审中也陈述“即使有也是原告和闫文某个人之间的借贷，和合伙无关。”该判决书作出后，闫婷婷、齐凤红对两笔款项也未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两笔款项系闫文某向戚强的借款，对闫婷婷、齐凤红主张系合伙体款项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两笔款项的性质于2018年6月22日经二审判决生效才予以确认，后原告对本案两笔款项又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戚强一直在通过诉讼方式追索两笔款项，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剩余遗产金额。除去金鹰房产的租金收入及暂不能确定价值的第四项遗产，1-3项金额合计3564460元，其中闫文某的遗产价值为1782230元。扣除杜某、闫加亮、潘新梗、王某1、戚强及徐某2的款项，尚剩余1007594元。程某、郭某、张某的债务即使属实，因齐凤红向三人重新出具借条，属于债务加入，齐凤红有全额偿还的义务。金鹰房贷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齐凤红有全额偿还的义务，而非闫婷婷、齐凤红主张的按份额负担。齐凤红向合伙体的出资，不属于闫文某的借款，不能认定为闫文某的个人债务，不应用遗产偿还。李某、徐某1与闫婷婷、齐凤红存在亲属关系，闫婷婷、齐凤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与李某、徐某1存在借贷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闫婷婷、齐凤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系闫文某的个人债务。故对闫婷婷、齐凤红主张闫文某遗产已全部用于偿还上述欠款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齐凤红、闫婷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遗产有：1.宿迁市中豪国际花园24幢304室房产；2.宿迁市宿迁金鹰天地广场C区C01-204号房产；3.宿迁市运河路苏玻第二生活区4幢507室房产；4.位于宿迁市宿城区大罗村民委员会277.71亩土地上的杞柳收益）向戚强清偿债务6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8元，由齐凤红、闫婷婷负担。闫婷婷、齐凤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戚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偿还债务真实，且已经剔除共同债务。目前全部财产已经变卖用于归还闫文某生前债务，且已经超出了遗产范围，故上诉人不应对戚强承担任何还款义务。2.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相同责任明显不当。闫婷婷早已于2016年11月30日通过公证的形式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闫婷婷不应在全部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即便闫婷婷需要承担责任，也应与齐凤红在不同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戚强与闫文某存在借贷关系不当。一审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相应借款凭据，因此上诉人并无承担相应偿还责任的事实和借贷关系基础。4.即便上诉人应偿还相应款项，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也过高，超出了戚强的实际损失，利息理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进行调整。被上诉人戚强答辩称：对于齐凤红、闫婷婷上诉理由第一点和第三点，戚强仍坚持一审的观点，对其上诉主张不予认可。对于其第二点上诉主张，戚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齐凤红承担偿还责任，应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闫婷婷在继承闫文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戚强没有上诉是因为根据一审判决，其判决结果应该能够得到执行。对于其第四点上诉理由，一审判决确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有法律依据，原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上诉人提出要求按照LPR调整，但修改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仅适用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对于本案并不适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7月29日齐凤红收到案外人王金龙转账支付的购房款1300000元后，于2019年7月31日前分五笔向闫婷婷共计转账1170900元；2019年10月，齐凤红陆续收到案外人王某2的购房款1490000元，于同月共计向闫婷婷转账18000元。闫婷婷主张其收到款项后均用于偿还其夫妻二人贷款或套现借给其母亲使用后的还款。戚强表示齐凤红与闫婷婷系母女关系，其二人之间相互转账的目的不好评说。二审诉讼中，戚强表示对于涉案借款的利率标准自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19日之前）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计算。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1.戚强与闫文某之间就涉案款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上诉人主张闫文某的遗产均已变卖用于偿还闫文某生前个人债务应否予以支持。3.闫婷婷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如应承担，责任范围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戚强依据向闫婷婷的丈夫徐某1转账的银行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闫婷婷、徐某1在另案中均主张上述款项系戚强与闫文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本案中齐凤红、闫婷婷主张戚强与闫文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且涉案两笔款项在双方合伙纠纷一案中已被生效判决认定并非合伙体向闫文某出借款项，上诉人在该案中亦表示“原告陈述合伙一直亏损，所以在11月13日原告是无钱借给闫文某的，即使有也是原告和闫文某个人之间的借贷，和合伙无关”。综上，一审认定涉案两笔款项系闫文某与戚强之间的借款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诉讼中，齐凤红、闫婷婷提供了相关的债务清单，该债务清单中有部分系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或戚强予以认可，但有部分并无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戚强亦不予认可，且上诉人主张的部分债权人系齐凤红的妹夫、女婿，债务的真实性难以认定，是否系闫文某个人债务亦难以认定，故齐凤红、闫婷婷主张闫文某的遗产均已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闫婷婷曾进行公证放弃对闫文某位于宿迁市中豪国际花园24幢304室及宿迁市宿迁金鹰天地广场C区C01-204号房产的继承，但是根据齐凤红的银行流水，齐凤红在收到案外人支付的上述两套房屋购房款后，均存在向闫婷婷进行转账的行为。闫婷婷表示其收到的款项系用于偿还其夫妻二人2018年、2019年通过贷款或信用卡套现取得款项借给其母亲齐凤红使用后的银行还款，且其母亲使用款项的用途为租赁土地经营、偿还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及闫文某的欠款。鉴于闫婷婷夫妻二人在收到购房款之前转账给齐凤红相关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双方之间的借款难以认定，且齐凤红、闫婷婷亦认可闫婷婷转账给齐凤红的款项用途包括土地经营的支出、偿还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而戚强与齐凤红、闫婷婷合伙纠纷一案已判决闫文某原经营土地中的合伙份额由齐凤红、闫婷婷种植，部分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人中亦包括闫婷婷，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闫婷婷已经完全与闫文某的遗产脱离，故一审判令闫婷婷在继承闫文某遗产范围内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审期间，齐凤红、闫婷婷还提出一审判决确定的杞柳收益应确定一定的年限，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杞柳系闫文某的遗产，齐凤红、闫婷婷作为闫文某的遗产继承人应当以其继承的遗产收益来偿还被继承人所欠的债务，其二人主张应当确定一定的年限，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鉴于戚强二审诉讼中自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涉案借款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为：齐凤红、闫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闫文松遗产的范围内（遗产有：1.宿迁市宿城区中豪国际花园24幢304室房产；2.宿迁市宿城区宿迁金鹰天地广场C区C01-204号房产；3.宿迁市运河路苏玻第二生活区4幢507室房产；4.位于宿迁市宿城区大罗村民委员会277.71亩土地上的杞柳收益）向戚强清偿债务6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3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上诉人齐凤红、闫婷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鲍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