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刑终79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自辉。 辩护人李锋，河北国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利。 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自辉犯非法采矿罪，被告人马利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冀0109刑初2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自辉、马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2016年开始，在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和未办理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被告人王自辉与张某1（已诉）等人在石家庄市藁城区西关镇前西关村北农田内开设砂坑非法采砂，张某1让崔某（已诉）与被告人马利联系，让马利收购其盗采的砂子，马利与合伙人周某（已诉）商量后同意收购，并去砂坑查看了砂子质量。2018年10月，被告人马利和周某经营的砂场先后非法收购砂子62车，共计1380立方米，市场价格为48300元，崔某每车提成30元。经河北省地矿局第六地质大队勘查，盗采的砂坑共计被开采建筑用砂8697立方米，经石家庄市藁城区价格认证中心认证其价值为304395元。 另查明，1、2019年12月12日，被告人王自辉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2019年7月23日，被告人马利劝说并带领同案犯崔某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户籍证明信； 3、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 4、王自辉、崔某到案经过、强制措施材料，证明，ａ、2019年12月12日，被告人王自辉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ｂ、2019年7月23日，被告人马利劝说并带领同案犯崔某投案自首。 5、前科证明； 6、办案说明； 7、前西关村委会证明信； 8、藁城区水利局证明； 9、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 10、土地违法案件地类何规划情况认定意见表； 11、藁城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 12、藁城区土地利用现状图； 13、扣押清单； 14、发还清单； 15、产品合格证； 16、账单详情； 17、用地协议； 18、辨认笔录； 19、石家庄藁城区前西关村北建筑用砂一采区矿产资源储量核查报告； 20、石家庄市藁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关于细砂的价格认定结论书； 2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 22、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23、释放证明书； 24、证人张某1、周某、崔某、王某、苏某、康某1、康某2、李某1、李某2、李某3、刘某1、张某2、刘某2、李某4、高某、李某5、刘某3、纪某、何某、甄某的证言，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一致。 25、被告人王自辉的供述，我来藁城区公安局刑侦二中队投案。2016年春天的一天，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张某1、小毛、王某、刘雷军、王增虎和我在赤堠村一个饭店吃饭时，大家说现在砂子值钱，我在赤堠村和前西关村交界那有地，我的地挨着前西关村的地，我跟前西关村的人熟，他们准备在那一块挖砂子，说挖了我那块地算我入了股，以后再买别人的地，我就答应了，当时约定的是四个股，张某1和小毛各一个股，我和王某一个股，刘雷军和王增虎一个股，平均摊钱、分钱。过了好几个月，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那天白天开始挖我的地，先从我家西边挖了两家的地，然后就挖到我家地了，我们挖砂子的时候，有时这两个人在，有时那两个人在，不都在现场，谁找到铲车、拉砂子的翻斗车我记不清了，铲车去了以后先揭了上面的覆土，然后装的砂子，挖完我的地以后我和张某1找的我家东边这家地，这地是前西关一户人家的地，谁家的地我记不清了，这家人来了我们量的地，租了三年，每亩地三年一万元，当时租了这家几亩地我记不清了，我和这家人签的字，张某1签没签名我记不清了，租了地以后没有马上挖，过了几个月，具体多长时间我记不清了，我们就把这家地给挖了砂子，是断断续续挖的砂子，挖这家地的时候我有时候去，有时候不去，其他人都谁去过我记不清了，这之前我们挖砂子都是挖一次分一次钱，挖了这家地以后，我就去曲阳收猪了，我去曲阳收猪几个月后，我回家时他们分过我一次钱，分了多少谁给的我钱我忘了，再之后我没分过钱。我在曲阳收猪两年，后来他们怎么挖的砂子，谁去租的地我不清楚，我只是有时候回来以后去地里看看，怕他们把我们当时拉砂子租的人家道给挖了。去年大概是9月份一天，我去给邯邰村马利家送猪，他家是收猪的，马利说想看看我们砂坑的砂子，过了两、三天，马利和一个人，这人我不认识，到赤堠村找到我，说去砂坑看砂子，然后我就领他们去砂坑看的砂子质量，后来他跟张某1谈的价格，他们怎么定价格我不清楚，只知道马利后来收砂子来。去年10月份我在外蒙的时候，张某1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挖错地了，钩机让西关镇政府和派出所给扣了，他让我找熟人要钩机，我说没人，扣了钩机以后他们是否挖过砂子我不清楚。我们挖砂子是从西边往东边挖，因为挖了西边这家地东边那家地也就塌了，这块地就不好种了，接着向东租下一家的地，以此类推就是挖一家地向东租下一家地，租金都是一亩地三年一万元。 26、被告人马利的供述，2018年10月份的事具体我记不清楚了，我买的张某1，王某，王自辉的砂子。买的就是平常建筑用砂，砂子是张某1，王某，王自辉从前西关村北木刀沟地里边偷着挖的。2018年10月份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崔某找我，说他知道我朋友周某开着砂场呢。还说张某1他们砂坑里有砂子，想偷着挖了卖，但是他们没有钱挖，让我出钱把砂子买了赚个钱，也就是转个差价的意思，我也想挣个钱，就同意了，崔某还说卖给我按800元一后八轮翻斗车，然后我就给周某打电话，说这边有点砂子，你砂场收不收，周某说收，我就问周某多少钱收，我说我800元一后八轮翻斗车买的，周某说你送过来吧，我按900元一车收，说好后崔某领着我就见的张某1，王某，王自辉，见了面以后，张某1，王某，王自辉说他们在了个砂坑有砂子，问我要不，我就说多少钱，他们还是说800一后八轮翻斗车，还说他们有车，管给我送到砂场，当时还谈了晚上送砂子，第二天中午按车数给钱。过了一天的下午6点来钟崔某给我打电话说晚上张某1他们给我送砂子，我说行，我又给周某打电话说了，当天晚上10点来钟周某给我打电话说砂子到砂场了，具体送到什么时候我没过去就不清楚了，第二天中午张某1给我打电话说送了20车砂子，让我给钱，当时我没在家，就推了没给他。又过了一天的白天，因为周某说他们送的砂子不强，我就给崔某联系说去砂坑看看，然后崔某开车拉着我就去了砂坑那里，王自辉骑着单车也过去了，其实我不懂砂子强不强，当时崔某，王自辉朝我要砂子钱，我说周某说砂子不强，按原来的价周某不定要不要呢，回头再说，又说的当天晚上还送砂子，然后晚上又往周某的砂场送了40车砂子，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我和崔某在一块，崔某打电话联系的钩机，让晚上去砂坑挖砂子去，当时我不知道他找的谁的钩机，后来才知道找的是康某2的钩机，结果当天晚上崔某给我打电话说钩机刚到砂坑就让西关派出所扣了，送不成砂子了，第二天张某1给我打电话要砂子的钱，说钩机被扣了，得给人家钩机上钱，让我给康某2转15000块钱，是钩机被扣后每天给钩机的费用，按每天1500快给的，我就用我的微信王康某2微信上转了15000元，大概过了一个来月，具体时间不清楚了，张某1给我打电话，说康某2的钩机还扣着呢，让我把剩下的砂子钱再给康某230000元，然后我又用我的微信给了康某2转了20000元，后来又给了康某210000元现金，一共给了康某245000元，再后来康某2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给他转钱，我就说我这没有多少砂子钱了，你别给我联系了，该找谁找谁吧，后来我没再收过张某1他们的砂子。我知道张某1，王某，王自辉他们的砂子是从前西关木刀沟地里偷着挖的。他们没有经过相关部门批准，没有采矿许可证，都是晚上偷着挖的。我一共后八轮翻斗车收了60车砂子，每车按800元收购，每车多少方砂子我不知道，总价是48000元。周某知道砂子是张某1他们偷着挖的，他跟崔某，张某1都认识。崔某和张某1就是认识周某，但是没打过交道，知道我和周某关系好，就找的我。周某给了我60车的砂子钱54000元钱。按我和崔某说的，我收了60车的砂子给崔某1800块钱，但钱我还没有给崔某。我和周某，我俩是合伙人关系，我以前说过周某在开的砂场，我从张某1他们买的砂子卖给周某，其实这个砂场是我俩合伙开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自辉伙同他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应依法予以惩处。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自辉犯非法采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马利伙同他人，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依法予以惩处。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利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王自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利有犯罪前科，可酌情对其从重处罚。对辩护人秦永建、刘领哲辩称的，被告人马利当庭自愿认罪，及劝说并带领同案犯崔某投案自首，属于立功，可以从轻处罚，经查证属实，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自辉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马利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55日。即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2021年1月16日止，罚金已缴纳）。 王自辉上诉提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王自辉与张某1等人不是合伙关系，其与张某1并不存在共同开设砂坑的事实，上诉人王自辉租用藁城区前西关村土地采砂与张某1等人租用前西关村土地采砂并不是同一时间和同一地块，其各自与藁城区前西关村不同地户签订租赁协议并采砂，其开采砂子也是各自开采，各自结算，并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合伙共同开采以及共同结算。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审理查明部分认定，上诉人共计盗采的砂坑建筑用砂8697立方米，价值为304395元。首先，上诉人所采砂数量只是其租赁土地部分，原审将砂坑全部采砂数量和价值均认定为上诉人所为，与事实不符。其次，非法开采砂的价值认定问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应按照销赃额确定价值，同时对上述矿产品价格数量的计算应扣除必要的成本和费用。再次，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采砂数量和价值的鉴定报告不服，要求补充鉴定，确定上诉人具体开采地块的矿产品价值。 马利上诉提出，本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较少，主动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有立功表现，认为藁城区人民法院对其量刑过重。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王自辉向本院提交其护照签证复印件三页，证明在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上诉人王自辉一直在蒙古国做买卖，没有马利等人所称的在2018年10月份卖砂子的事实。因其提交的该证据并不能否认其非法采砂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定。二审讯问上诉人王自辉时，王自辉称鉴定机构检测的砂坑开采前是原始的地，没有经过开采。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审法院认定王自辉犯非法采矿罪、马利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真实有效，且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自辉伙同他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应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马利伙同他人，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亦应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王自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自辉劝说并带领同案犯崔某投案自首，属于立功，可从轻处罚。上诉人马利有犯罪前科，再次故意犯罪，可酌情对其从重处罚。 关于上诉人王自辉与张某1等人不是合伙关系，与张某1并不存在任何共同开设砂场的上诉意见，经查，该上诉意见与张某1的证言、周某的证言、崔某的证言及王自辉的讯问笔录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王自辉非法采矿的价值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本案中上诉人王自辉的销赃数额与石家庄市藁城区价格认定中心认定的价值差距很大，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原审根据石家庄市藁城区价格认定中心认定的价值认定非法采砂价值，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石家庄市藁城区价格认定中心按照规定的标准、程序和方法，对案涉细砂的价格进行认定，该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王自辉要求对非法采砂的价值重新进行鉴定，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上诉人马利对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较少，主动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有立功表现的上诉意见，对此，一审时已予以考虑。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俊平 审 判 员 姜瑞祥 审 判 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孟亚男 书 记 员 王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