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价格协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下塘西路*号首层。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协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辛，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府前路**。法定代表人：李海洲，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庆华，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玲，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震海财税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翠微街****。法定代表人：李艳。上诉人广州市价格协会（以下简称市价格协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发改委）、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震海财税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市价格协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市发改委向市价格协会支付位于广州市下塘西路*号综合楼首层办公室装修费68112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装修费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决市发改委向市价格协会支付仲裁费20200元；4.诉讼费用由市发改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市发改委对于案涉房屋装修是知情并同意的。市发改委原系市价格协会主管单位，脱钩后变更为业务指导单位。基于这一关系，双方往来密切，市价格协会重大活动均向市发改委报告，市发改委每年也多次到市价格协会处视察、指导工作。2016年8月5日。市价格协会发函告知市发改委将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市发改委对于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是知情的，不仅从未提出反对意见，市发改委领导还在2018年3月要求对大门口进行再次装修。案涉房屋前后三次装修，时间跨度长达三年，装修前后内部环境变化显著。作为频繁到场指导工作的上级单位，如果说不知情不同意是不可能的，作为下级单位也不可能在上级不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多次且投入巨大的装修。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装修未经市发改委同意，显然忽视了双方的特殊关系，认定是错误的。（二）案涉房屋装修符合办公需要，市发改委实际上会继续利用。案涉房屋规划用途为办公，因年久失修无法正常办公使用，市价格协会才进行了案涉装修，装修后一直用于办公。市发改委收回后按照房屋规划用途也只能做办公使用，对于案涉装修不可能不继续利用。一审认定市发改委不同意利用剩余装修，显然忽视了其主体及房屋性质，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不对案涉装修进行补偿显失公平。案涉房屋年久失修，无法按照规划及拨给市价格协会的用途正常办公使用，装修后达到了办公使用标准，市发改委收回后也可以在规划用途范围内继续办公使用。装修使得房屋价值升值，市发改委客观上收益。而市价格协会失去了装修完好的办公用房，还要支付装修费用，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市发改委二审辩称：（一）市价格协会的装修并未经市发改委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市发改委未同意对下塘西路*号行政办公用房进行装修，且作为指导单位，市发改委亦不同意由市价格协会承担本不应由其承担的相关装修费用。首先，市价格协会是独立法人单位(社会团体)，市发改委对其是业务指导关系，没有出资关系。其次，根据市价格协会一审证据，当时是震海公司出资装修的，并非市价格协会，市价格协会自愿承担对震海公司的债务，继而通过虚假仲裁来确认虚假债务。而市发改委未对下塘西路*号、*号办公用房做出过任何装修安排，也从未同意市价格协会或震海公司对上述办公用房进行装修，同时也从未指派工作人员要求市价格协会进行装修整改。再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市价格协会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而只是其自述，明确缺乏证明力。（二）关于房屋是否继续利用的问题。根据《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行政机关的国有资产属于国家所有，由同级财政部门具体负责管理。行政单位之间的国有资产可以通过无偿划转完成，且是免税行为，不同于私有不动产。案涉房屋收回后市发改委将交由市政府(具体由市财政局管理)统一调配处置，将交由其他单位使用，因此房屋内所有遗留的装修及物品均无任何留用价值；其次，房屋内的装修已较为残旧，吊顶天花已在拆除空调时有很多破损，地毯，地毯大片污渍有震海公司的标语，根本不适宜继续使用。最后，装修资金的安排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等确定，而非市价格协会的猜测和判断。（三）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首先，未经产权人同意，占有人对房屋的装修装饰，从本质上而言，其是对物的物理形态处分，是对物权的一种侵害；其次，在主张赔偿的市价格协会来看，残留装修可能有价值，但对于产权人及后续的接收使用单位而言，残留的装修不但没有任何价值，反而还是负担(需先拆除、清运垃圾、需要花费时间和不少费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市发改委无需承担装修补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市价格协会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震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震海公司与市价格协会约定，出资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对于装修款项的补偿问题，广州仲裁委判定市价格协会应支付震海公司装修费金额681120元，但协会没有自有资金，如果市发改委不赔偿装修费，震海公司将无法获得最终赔偿，对震海公司不公平。市价格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市发改委向市价格协会支付位于广州市下塘西路*号、*号综合楼首层办公室装修费68112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市发改委实际向市价格协会付清装修费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市发改委向市价格协会支付仲裁费20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下塘西路*号首层，建筑面积为455.62平方米。广州市下塘西路*号首层，建筑面积为453.96平方米。2001年8月16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办公室（甲方）与广州市物价局办公室（乙方）签订了《房屋出让协议书》，其中约定了：甲方同意将下塘西路*号、*号综合楼首层共计1105平方米房屋出让给乙方永久使用。2010年8月2日，广州市物价局办公室通知市价格协会，将下塘西路*号、*号作为该协会办公地点。2016年8月10日，市价格协会（甲方）与震海公司（乙方）签订了《房屋无偿使用合同》，其中约定了：甲方现将越秀区下塘西路*号一楼的办公用房无偿给予乙方作为办公使用，与甲方联合办公，共同使用；甲方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2031年8月9日止将房屋交付乙方无偿使用；由乙方支付翻新工程费用及公共办公设备购置费用，甲方将以合作办公形式提供70%办公区域予乙方使用；等。2018年4月26日，市发改委向市价格协会发出通知，记载：“根据《广东省行业协会商会与行政机关脱钩实施方案》要求，经研究决定，请你协会于2018年7月26日前完成下塘西路*号首层行政办公用房的清理腾退工作。”2018年6月5日，市价格协会向市发改委发出《关于广州市价格协会办公用房的请示》，希望继续使用下塘西路*号首层行政办公用房。之后，由于市价格协会及震海公司未搬离案涉房屋，市发改委向一审法院提起两个案件的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分别作出（2018）粤0104民初38426、38427号民事判决，判决市价格协会及震海公司腾空交还案涉两个房屋并支付从2018年7月27日起至实际腾空交还上述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上述两案的判决均已生效。市价格协会为了证明震海公司对案涉场地进行了装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震海公司与广州市海珠区源远装饰经营部签订的三份《装修工程合同书》、广州市海珠区源远装饰经营部开具的四张《收据》（金额共246165元）等证据。市发改委表示：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与市发改委无关，并认为广州市海珠区源远装饰经营部的负责人与震海公司有利害关系。市价格协会为了证明与震海公司合作办公及装修经过市发改委允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8月5日的《关于市价格协会办公场地问题的请示》，大致内容为：下塘西路*号办公场地年久失修，需要翻新，故与震海公司合作，由震海公司支付翻新工程费用及公共办公设备购置费用，市发改委以合作办公形式提供部分办公区域给予震海公司无偿使用。市价格协会表示：另外，第三次装修是市发改委领导到场要求作出的。市发改委表示：没有收到市价格协会的请示文件，即使该文件有给市发改委的工作人员，市发改委也没有同意市价格协会的请示；市发改委从未同意市价格协会或震海公司对案涉场地进行装修，且未对案涉房屋作出任何装修安排，也未指派工作人员要求装修整改。市价格协会为了证明其装修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2019年7月12日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评估结果为广州市下塘西路*号、*号首层涉及的装修资产评估基准日2019年6月26日的评估结果为871500元，其中房屋装修工程为756800元，空调购买安装工程114700元。2.2020年1月10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穗仲案字第10978号裁决书，其中裁决市价格协会应向震海公司补偿装修损失681120元，该案的仲裁费由市价格协会承担202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市价格协会已拆除了空调。市发改委申请对案涉房屋内的装修残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摇珠确定了广州市吉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市吉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工程造价评估报告（调整稿）》，评估结果分别按照15年摊销年限和5年摊销年限计算，如何采纳由法院判决，两种结果为：（一）按照15年摊销年限计算：评估总造价为476956.80元；其中无争议项目271508.55元，有争议项目205448.25元。（二）按照5年摊销年限计算：评估总造价为197361.43元；其中无争议项目112348.36元，有争议项目85013.07元。市发改委对此次评估预付了26344元评估费。一审庭审中，市发改委表示：市发改委申请评估，目的是为防止法院采信市价格协会递交的评估报告，以免损害了市价格协会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市发改委将案涉房屋无偿借用给市价格协会使用，并无约定具体期限，市发改委有权随时提出收回案涉房屋。市发改委收回房屋的行为，并非违约行为，市价格协会要求装修补偿，关键要看装修是否经过市发改委同意及市发改委是否同意利用剩余装修。本案中，市价格协会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震海公司签订的《房屋无偿使用合同》经过市发改委的同意，也没有证据证明市发改委同意市价格协会或震海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现市发改委表示对剩余装修也并无用处，故市价格协会要求市发改委支付装修费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市价格协会与震海公司之间的仲裁裁决书，仅能约束市价格协会与震海公司，其结果与市发改委无关，不能以此作为本案需要赔偿的依据，市价格协会要求市发改委支付相关的仲裁费用，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本案中装修残值的评估，是市发改委为了保守起见而向一审法院申请的。本案的处理无需依据该评估结果，即该评估没有必要性，评估费用应由市发改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市价格协会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458.10元，由市价格协会负担；本案评估费26344元，由市发改革委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市价格协会向本院提交证据：1.鉴定意见书；2.会议纪要；拟证明市发改委对于市价格协会装修事宜知情并同意。补充证明内容：这两份证据既能够证实当时市价格协会对案涉装修的事宜是经过市发改委知情并同意的，在鉴定意见书自编第6页是一个微信聊天记录是市价格协会的法定代表人与当时市发改委的价格调控处的处长张*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这一页倒数第二个可以看出，张*在2016年9月14日告知李华已经把协会办公用房和装修事宜落实好才走。这里的协会就是指市价格协会，办公用房就是本案争议的办公用房。会议纪要的第二段提到物价局要求协会对新办公场所做简易装修，在文件左下角签字的人是广州市物价局局长，而物价局此后并入了市发改委。被上诉人市发改委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市价格协会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纳，因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的期限是10日，而在二审案件送达相关诉讼材料时也同时向当事人指定了新的证据举证期间，市价格协会没有在法定期间内提交。关于证据1从第1页最下面一句“检验方法参考的技术是SF/ZJD041002-2015手机电子数据提取操作规范”，这种技术在2015年就已经存在的，而且按照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规则规定众所周知的事情是无需举证的，电脑数据恢复是非常简单的恢复技术，这种技术已经在公安机关及纪检监察领域使用多年，因此市价格协会陈述说是新的技术证据是完全不能成立的。另外司法鉴定意见书通篇没有提及到所恢复的照片是通过技术恢复的，市价格协会的委托事项是对照片中的手机相片提取固定，并且在鉴定书的第2页第3点鉴定说明书注明材料的真实性由委托方负责，基于上述两项，因市价格协会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对于该素材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于其提取过程也无法确定，明显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新的证据，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5条第2款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采纳该证据，如果手机图片真实存在，也应该是在一审审理前就已经客观存在的。本案一审案件是市价格协会第二次通过诉讼向市发改委主张权利，早在2018年的年底市价格协会及震海公司就已向市发改委提起过装修补偿案件，并且在该案的一审庭审笔录中有清晰的记载，市价格协会在当时一审庭审中自称有相关的证据，但是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最终该案因一审法院认为其诉讼不构成反诉驳回起诉，并告知其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基于该事实，市价格协会所谓的微信聊天记录如果有的话在两个诉讼过程内其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因此市价格协会怠于履行举证的权利，因此不能够作为新的证据采纳。对于证据2，首先对于该证据是否是陈*忠本人签订无法确定，即使该会议纪要是真实的、签名也真实，但该会议纪要也与本案无关，该内容所反映的是在2012年由市价格协会搬入新地址并进行简单装修，而本案是在2016年在市价格协会进行换届选举后由震海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华担任市价格协会会长之后所发生的争议，不能将2012年同意原市价格协会进行简易装修来等同于同意2016年市价格协会再次进行装修。综上，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原审第三人震海公司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三性均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市发改委、原审第三人震海公司均无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市发改委在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书面函件称：“一、张*是市发改委退休人员，2016年6月至9月期间先后在市发改委价格调控处和价格监督检查与反垄断局工作。张*的电话号码为136××******。二、经与张*本人联系，其表示在2016年6月22日至9月14日与李华有过微信聊天，聊天内容与广东鑫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所载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基本相同（手机记录已删除，不太记得了）。”但市发改委认为：1.基于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规定，且基于张*并非市发改委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其无权代表市发改委（即使就内部分工，也是办公室负责市发改委的资产管理，而非张*个人或其所在处室），因此，亦不构成表见代理；2.市价格协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意思表示模糊，并不能以此证明市发改委同意其装修下塘西路*号、*号办公用房。且根据案件证据表明，市价格协会所谓的“请示”内容为“由震海公司出资装修并由其无偿使用15年”，而案涉房屋属于行政机关持有的国有资产，从常理判断，市发改委也不可能同意、也无权同意。三、案涉房屋移交情况。市发改委于2020年6月24日在一审法院执行法官的主持下，接收了广州市下塘西路*号、*号办公用房。随后，市发改委于2020年6月29日发函至市财政局申请将案涉房屋移交至市政府统筹安排，待市财政局明确接收单位后，再办理相关移交手续。但现市财政局尚未明确接收单位，因此，案涉房屋暂时空置。四、党政机关办公用房装修审批程序。根据《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严格控制党政机关办公楼等楼堂馆所建设问题的通知》(粤办发[2008]12号)《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粤办发[2013]20号)的规定，办公用房装修需满足原装修工程完成10年以上，且已不符合基本办公条件，方可重新装修。党政机关办公用房装修必须严格履行审批程序，广州市及各地级市党政机关办公楼建设项目由省发展改革委会同省党廉办核报省政府审批。2017年，根据省发展改革委的文件精神，我市本级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维修改造项目审批程序调整为由市发改委会同市财政局核报市政府审批。按照《广州市发展改革委关于调整我市各级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维修改造项目立项审批权限及规范报批程序相关事宜的通知》(穗发改[2017]348号，附件4)规定，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维修改造项目审批流程如下：1.建设单位向市发改委申报立项；2.市发改委收到申请函后，对照标准提出初审意见，并同步书面征求市财政局等单位意见，统筹研究后报市政府审定；3.市发改委根据市政府审定结果批复立项或作出不预立项的复函。案涉房屋属于行政办公用房，其装修必须履行规定的报批程序，是否同意装修应当以正式批复文件为准。”上诉人市价格协会发表意见称：一、张*系市发改委工作人员，主管市价格协会。张*于2018年退休，我方举证微信聊天发生时间为2016年，当时张*系市发改委在职人员。二、张*虽然不是市发改委法定代表人，但其是市价格协会主管部门的领导，代表市发改委指导我方工作。微信聊天内容清晰表明其对于案涉房屋装修是知情并同意的。张*的意思表示，在其职权范围之内，属于职务代理行为。我方有充分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退一步讲，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三、质证意见提及的办公用房装修审批流程，系政府内部行政管理的问题，本案系民事案件，该文件不适用于本案。原审第三人震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对其四个附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再查，市价格协会二审提供的公证书显示其法定代表人李华与市发改委原价格调控处工作人员张*于2016年9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张*于2016年9月14日称“已经帮你把协会办公用房和装修事宜落实好才走的”，李华答复称“小赖告诉我啦”。又查，市价格协会二审提供的2012年7月5日市价格协会作出的《会议纪要》称：“根据协会主管部门市物价局对局机关、事业单位及价格协会办公住址同意调整的安排，协会办公住所由原来局提供的*室调整到下塘西路*号，即原价格监督检查分局办公住所办公。并要求协会对新办公住所作简易装修后，于本月底前迁至新的办公住所办公。”该《会议纪要》左下方处有“陈*忠”的签名。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市发改委是否应向市价格协会补偿装修损失的问题。案涉场地为行政机关办公用房，属国有资产，对国有资产的行政机关办公用房进行装修属于重大事项，现市价格协会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李华与市发改委原价格调控处的工作人员张*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在2016年9月14日表示“已经帮你把协会办公用房和装修事宜落实好才走的”的内容，但张*并未提及落实的具体细节情况，包括是否已经审批批准的情况；另，市价格协会提供的其于2012年7月5日作出的《会议纪要》，其主张纪要左下方处的签名是原广州市物价局局长陈*忠的签名，该《会议纪要》证实案涉场地的装修是经同意进行的。但经查，上述《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广州市物价局调整市价格协会的办公用房的问题，文中虽提及广州市物价局要求协会对新办公住所作简易装修，但“陈*忠”并无书写意见，且即便广州市物价局确实曾要求协会对案涉办公住所作简易装修，但从《会议纪要》出具的时间来看，亦与案涉市价格协会于2016年8月之后对案涉场地的装修时间不符，市价格协会以2012年7月出具的《会议纪要》来证实其于2016年8月的装修经市发改委等同意，亦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况且，案涉场地是市发改委无偿提供给市价格协会使用的，双方并无约定使用期限，市发改委有权随时收回案涉场地，市价格协会应当对其无偿使用场地及场地可能随时被收回的情况是知悉且可预见的。因案涉场地交由市价格协会使用多年，其事实上已经获得了较大利益，且其在2016年8月装修完毕后亦已实际使用案涉场地一段时间，其现起诉主张市发改委补偿装修损失，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市价格协会未能提供其对案涉场地装修已获得场地提供方即市发改委的正式书面审批意见，市价格协会亦无偿使用案涉场地多年，已获较大利益，再有其在案涉场地装修完毕后也已使用一段时间，故市价格协会主张市发改委向其补偿案涉场地装修费68112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市价格协会主张市发改委支付仲裁费20200元的问题。基于前述分析，市价格协会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场地的装修经市发改委的同意，且案涉仲裁裁决书仅约束市价格协会与震海公司，与市发改委无关，故市价格协会主张市发改委应向其赔偿仲裁费用，亦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市价格协会在二审期间提交公证书、《会议纪要》等相关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市价格协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8.1元，由广州市价格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郭 俏古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