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融慧园**楼3-8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22609328T。法定代表人：刘京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佩，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安，男，汉族，1949年6月2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春，男，汉族，1956年1月9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和，男，汉族，1960年1月5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庆，男，汉族，1963年9月12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俊英，女，汉族，1951年8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强，男，汉族，1981年10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娟，女，汉族，1984年3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瑾涵，女，汉族，2011年2月12日出生，住郑州市。法定代理人：李东强、张利娟，系李瑾涵父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英，女，汉族，1954年11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瑞，男，汉族，1981年9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爱梅，女，汉族，1959年6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女，汉族，1988年5月28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汉族，1985年10月9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贞，女，汉族，1990年8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霞，女，汉族，1963年7月9日出生，住郑州市。15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锋，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天地新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马寨镇工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317611563H。法定代表人：翟克彬，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帅，男，汉族，1979年6月29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福安、李延春、李彦和、李彦庆、申俊英、李东强、张利娟、李瑾涵、张凤英、李永瑞、申爱梅、李慧、李杰、李贞、刘瑞霞、被上诉人郑州天地新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新城公司）、原审被告郑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坟地补偿协议》中甲方“郑帅”签字系他人伪造，上诉人自始未与李福安等15人达成补偿协议，一审判令上诉人按照伪造的《坟地补偿协议》履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并非李福安坟地补偿的义务主体，判令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没有相应的权利基础。李福安、李延春等15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述不符合案件事实，不论《坟地补偿协议》是谁签字，都是代表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且协议已经被认可并部分履行，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协议义务。一、强拆事实是被上诉人与马寨镇政府就坟地拆迁达成一致，并决定迁坟日期前夕发生，性质恶劣，影响重大。被上诉人李福安是家族族长，一直很配合马寨镇政府的政策和领导，没有人为设置障碍。二、上诉人的强拆行为致使被上诉人家族至少五代人数十个坟墓推平，坟墓和遗骸严重破坏，遗憾至今无法找到，坟墓无法复原，对家族全体成员精神伤害极大。在马寨镇政府领导协调和劝说下，被上诉人未报警，配合镇政府同意并签署了镇政府拟定的《坟地补偿协议》。该协议仅履行部分，上诉人和天地新城公司都拒绝继续支付。三、协议内容是马寨镇政府主持拟定，由天地新城公司员工牛晨光拿到建工路桥公司签字，具体签字人员被上诉人并不知道。一审中上诉人提起了笔迹鉴定申请，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撤回了申请。四、不论协议是谁签字，都经过上诉人的授意，代表的是建工路桥公司。2017年4月2日郑帅通过其个人的建设银行账号转给李福安30万元，备注为坟地补偿款，该转账又是上诉人的执行经理余新军安排支付。故上诉人已认可协议并实际履行部分，其有义务继续履行协议。天地新城公司辩称，一、本案系侵权纠纷，是毁坟，而不是迁坟，迁坟协议签订主体是镇政府和村民，是在镇政府下辖的拆迁安置机构主导下，在获取补偿的前提下，村民对先人的遗骸进行转移安葬，使得先人遗骸进行妥善安葬，不影响追思和祭奠。本案毁坟即涉案祖坟被施工行为损坏，还无处找寻，无法进行迁移，对先人的追思和祭奠无法进行。经过一审法庭进行确认，侵权是施工单位实施的。二、天地新城公司没有过错，建工路桥公司和村民签订了补偿协议，天地新城公司和马寨镇政府都是居中协调人。根据一审卷宗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刘胡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施工单位相关人员已经到现场确定了施工单位负全责，侵权责任已经理清，建工路桥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坟地补偿协议系建工路桥公司与李福安等村民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双方均应受该协议的约束。通过一审卷中也可以看出，涉案的坟地补偿协议系在政府的主导下签订的，建工路桥公司已经部分履行，其员工郑帅个人账户支付的30万元明确注明了坟地补偿款。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郑帅未到庭答辩。李福安、李延春等1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坟地补偿协议，共同赔偿原告600000元，并支付逾期履行期间的利息21000元（以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9日，以后顺延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上合计暂为621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福安、李延春等15人均系郑州市**马寨镇汪庙村村民，均为同一家族成员。15原告长辈的坟墓位于马寨镇萍湖路与景中路路口附近。2016年9月10日，被告天地新城公司（发包人）与北京建工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其名称于2018年1月8日变更为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郑州市二七区马寨新镇区首期市政道路一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合同协议书。合同所涉工程地点位于郑州市××、××东，资金来源为自筹，合同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8月20日（实际开工日期以监理人发出的开工令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17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70日历天。签约合同价33284437.1元，其中包括安全文明施工费1313647.14元，不可预见费1000000元。2.通用合同条款第2.4.2条约定发包人应当提供施工条件—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负责提供施工所需要的条件，包括：……（3）协调处理施工现场周围地下管线和邻近建筑物、构筑物、古树名木的保护工作，并承担相关费用；（4）按照专用合同条款约定应提供的其他设施和条件。第2.4.3条件约定发包人应当提供基础资料—发包人应当在移交施工现场前向承包人提供施工现场及工程施工所必需的毗邻区域内供水、排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广播电视等地下管线资料，气象和水文观测资料，，地质勘察资料相邻建筑物、构筑物和地下工程等有关基础资料，并对所提供资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负责。第3.4条约定承包人现场查勘—承包人应对基于发包人按照第2.4.3项〔提供基础资料〕提交的基础资料所做出的解释和推断负责，但因基础资料存在错误、遗漏导致承包人解释或推断失实的，由发包人承担责任。承包人应对施工现场和施工条件进场查勘，并充分了解工程所在地的气象条件、交通条件、风俗习惯以及其他与完成合同工作有关的其他资料。因承包人未能充分查勘、了解前述情况或未能充分估计前述情况所可能产生后果的，承包人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3.专用合同条款第2.4.1条约定发包人提供施工现场—关于发包人移交施工现场的期限要求：施工场地应当在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前7天具备施工条件并移交给承包人。第2.4.2条约定提供施工条件—关于发包人应负责提供施工所需的条件，包括：……发包人最迟应当在移交施工场地的同时向承包人提供施工现场内地下管线和地下设施等有关资料，并保证资料的真实、准确和完整。第2.4.3.2条约定其他义务……（5）协调处理施工场地周围地下管线和邻近建筑物、构筑物（含文物保护建筑）、古树名木的保护工作：按通用条款2.4.2执行。第3.1.1条约定承包人应负责提供为完成合同工作所需的劳务、资料、施工设备、工程设备和其他物品，并按合同约定负责临时设施的设计、建造、运行、维护、管理和拆除。第3.1.3条约定其他义务：……（4）需承包人办理的有关施工场地交通、环卫和施工噪音管理等手续（按郑州市有关规定办理）；承包人负责协调周边的村民关系，并承担全部费用。……（7）施工场地周围地下管线和邻近建筑物、构筑物（含文物保护建筑）、古树名木的保护工作及费用承担。……（30）承包人已查看了工地及周围的环境，掌握了所有与工程施工有关或对施工有影响的情况，如地质土壤情况、水源、当地气候情况、道路、交通流量、劳动力的提供范围和周边居民等。发包人将施工场地移交给承包人后，承包人应对施工场地上发生的一切负责（包括施工安全、环境污染、扰民和民扰）。合同附件五第1.2.1条约定—本工程施工场地（现场）已具备施工条件。……1.2.4承包人被认为已在本工程投标阶段踏勘现场时充分了解本工程现场条件和周围环境，并已在其投标时就此给予了充分的考虑。第1.4.1条约定—合同文件中载明的涉及本工程现场条件、周围环境、、地质及水文等情况的资料和信息数据是发包人现有的和客观的，发包人保证有关资料和信息数据的真实、准确。但承包人据此作出的推论、判断和决策，由承包人自行负责。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建工路桥公司开始施工，余新军、郑帅分别系被告建工路桥公司的执行经理和商务经理，参与工程施工、各方会议等事项。2017年3月某日，位于上述施工合同范围内的15原告家族老坟被破坏。经相关部门组织协商，原告李福安（乙方）受15原告委托于2017年4月2日签订《坟地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因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新镇区萍湖路道路施工对乙方所属景中路、萍湖路路口坟地造成破坏，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次性永久补偿协议如下：一、乙方必须为坟墓埋葬人近亲属或特定关系人，同时为该家族事件全权代表。二、补偿坟墓数量为施工范围内所有乙方所属坟墓的坟体及骨骸。三、甲方只针对协议中乙方一人进行补偿，其他与埋葬有关人员甲方不予补偿。乙方必须确保该家族其他成员不再以坟地为由进行索赔及阻拦施工。四、补偿费用为人民币900000元。五、此事件一次性解决完毕，甲乙双方就达成事项均不能进行毁约。六、补偿金支付方式：分两次进行支付：2017年清明节前由甲方第一次支付300000元；第二次支付：在乙方向甲方提交家族委托书后进行剩余款项支付。每次支付均需在郑州市××××垌村村委见证下进行支付。协议上甲方签名为郑帅，但经本院组织参与协议签订的原告李福安、李东强与被告郑帅当面认证，原告李福安、李东强确认在上述协议签署郑帅名字并加盖指印的人并非被告郑帅。上述协议签订当日，被告郑帅称受余新军安排，通过郑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桐柏路支行62×××57账户向原告李福安账户转账支付坟地补偿款300000元，该款系北京建工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4月1日转入被告郑帅上述账户，款项标注为“马寨备用金”。后被告建工路桥公司完成了案涉工程并交付使用。因剩余坟地补偿款未支付，原告经多次催要未果。原告李福安曾于2019年4月9日向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人民政府信访，要求政府帮助解决剩余坟地补偿款事项，但被告知经协调无效，应向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李福安、李延春等15人的家族老坟于2017年3月被破坏，虽无法确认具体侵权人，且原告李福安、李延春确认在2017年4月2日《坟地补偿协议》上签署郑帅名字并加盖指印的人并非本案被告郑帅，但从本案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建工路桥公司以其商务经理郑帅的名义与原告代表李福安签订协议并支付首批300000元坟地补偿款，郑帅亦认可系受被告建工路桥公司的执行经理余新军安排支付上述款项，而上述款项的来源系被告建工路桥公司从其账户中转给郑帅，因此，被告建工路桥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并赔偿15原告剩余坟地补偿款的责任。15原告主张判令被告建工路桥公司继续履行坟地补偿协议，赔偿15原告剩余坟地补偿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利率标准调整，本院支持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部分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部分。被告天地新城公司虽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但从合同约定、侵权时间及第一笔赔偿款的履行情况看，本案纠纷发生在发包方已将具备施工条件的施工场地（现场）交付承包方即被告建工路桥公司后的施工期间，且距离合同约定的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5月17日仅剩余两个月左右，而首批坟地补偿款系由被告建工路桥公司支付，无证据证明被告天地新城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被告天地新城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郑帅系被告建工路桥公司工作人员，其支付款项系职务行为，相关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建工路桥公司承担，被告郑帅在本案中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福安、李延春、李彦和、李彦庆、申俊英、李东强、张利娟、李瑾涵、张凤英、李永瑞、申爱梅、李慧、李杰、李贞、刘瑞霞坟地补偿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部分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部分）；二、驳回原告李福安、李延春等15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10元，由被告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建工路桥公司作为《郑州市**马寨新镇区首期市政道路道路一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李福安等15人祖坟于2017年3月被破坏。本案纠纷在马寨镇政府组织双方多次协调，结合在卷××会议纪要及郑州市××马寨镇刘胡垌村民委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说明施工单位建工路桥公司对工程进度的利害关系及应对此事负责。建工路桥公司以商务经理郑帅名义与15名被上诉人代表李福安签订协议，并支付首批的坟地补偿款300000元，该款项系建工路桥公司转给郑帅，郑帅的行为应系履行职务行为。建工路桥公司虽对《坟地补偿协议》“郑帅”的签名及指印不予认可，但结合上诉人和天地新城公司陈述，本案侵权事实发生原因和工程进度的利害关系，及《坟地补偿协议》前期款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履行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该《坟地补偿协议》，判令上诉人建工路桥公司支付剩余坟地补偿款60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0元，由上诉人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卫岭审判员  任 璐审判员  石卫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丰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