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拉特中旗佳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乌拉特中旗海流图镇海五路西华发物流园。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内蒙古塞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路西、和平路东、解放西街南阳光一号园北C-0-104、401商铺。负责人：王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爱德律师事务所巴彦淖尔分所律师。原审被告：雷某，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2，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原审被告：熊某1，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王某2，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系熊某1的母亲。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新华西街原巴彦淖尔市人力资源保障局办公室。负责人：任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乌拉特中旗佳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雷某、王某2、熊某1、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险公司）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4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原审被告雷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某2、熊某1、中华联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岳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2019)0824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享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本案中，事故双方的车辆所有人分别为巴运公司和佳岳公司。巴运公司对受害人负有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后受害人选择违约之诉，要求巴运公司及巴运公司投保《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即被上诉人对承运合同违约进行赔偿，并未选择向巴运公司及其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提起侵权之诉，也未向佳岳公司提出侵权赔偿或提起侵权之诉。1、目前，关于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同时发生时，该如何处理的问题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司法实践中存在两种解释，一种是并行说，即二者可以同时主张，那么被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与上诉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是并行不悖的，则被上诉人对上述人不享有代位求偿权；另一是竞合说，即二者只能择一主张，那么被害人在对被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时，上诉人的侵权责任同时消灭，则被上诉人对上述人亦不享有代位求偿权。另外，在客运合同的双方即巴运公司和旅客之间，违约的100%责任都应由巴运公司承担的，旅客无责任，故被上诉人替巴运公司承担全部违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其不应享有任何追偿权或代位求偿权。且案外人提起的违约之诉中判决的都是由被上诉人给付，而非垫付。一审法院将违约和侵权两个法律关系混为一谈，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显而易见，此法适用的情形应为同一法律关系中，保险人承担了第三者的替代责任后才能享有代位求偿权。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也不可能承担替代责任。违约赔偿和侵权赔偿所赔偿的项目是不同的，赔偿金数额也是不同的，如何能适用代位求偿权。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2017)内0802民初613号判决书、(2017)内0802民初609号判决书、（2017)内0802民初606号判决书、(2017)内0802民初877号判决书、（2017）内0802民初613号判决书、（2017)内0824民初1160号判决书中均认定受害人与巴运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而人身保险是不享有代位求偿权的，只有财产保险才有。而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享有代位求偿权，等同于认定受害人与巴运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是财产保险合同关系，相当于撤销了上述判决。已生效的判决非经法定程序进行再审或重审，是不能撤销的。并且，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能足以推翻上述判决。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求法庭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安华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雷某述称:一、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的追偿行为符合代位求偿权的成立要件。二、本案中巴运公司在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投保的是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财产保险业务包括责任保险。又依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界定责任保险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通知[保监发（1999)245号]》“责任保险适用补偿原则，保险人赔款后依法享有代位求偿权。”的内容可见，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依法享有代位求偿权。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答辩人至今没有继承熊某2任何财产，并且已经明确表示放弃对其遗产的继承，熊某2行为造成的损失，应以其个人全部可供执行的财产为限进行赔偿，由被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华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返还原告安华保险公司赔偿金717341.27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雷某、王某2、熊某1、乌拉特中旗佳岳运输有限公司对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4日，案外人熊某2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货车，沿S212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过程中，在与相对方向张某驾驶的×××号大型普通客车会车时发生两车碰撞的交通事故，致重型货车驾驶员熊某2死亡、大型客车乘车人王某3、杨某1死亡；客车驾驶人张某、乘车人王某4、杨某2、李某3、高某、邬某、安某、梁某、闫某、温某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乌拉特中旗大队作出《乌中公交认字[2016]第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某2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张某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王某3、杨某1、王某4、梁某、杨某2、安某、邬某、李某3、高某、闫某、温某不承担责任。×××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行驶证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临河客运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巴运二分公司），在原告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其中人身伤亡责任险限额为每人40万元,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限额为80万元。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6年5月27日预付巴运二分公司该保险的保险金20万元。后案外人（客车车上人员）王某4、张某、安某、邬某、杨某2、梁某在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提起保险合同诉讼，经判决，原告在该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共支付六案外人保险赔偿款(包括诉讼费)共计1024673.24元，其中向王某4赔偿损失247174.31元，承担诉讼费2477元，向杨某2赔偿213764.74元（包括预付款33912.11元），承担诉讼费1900元，原告计算数额为215764.74元有误；向安某赔偿147802.11元，承担诉讼费1300元；向邬某赔偿129523元，承担诉讼费1000元；向张某赔偿76366.22元（包括预付款7000元），承担诉讼费859元；向梁某赔偿200999.86元，承担诉讼费用1507元，该笔赔偿款给付时间为2018年2月11日。另查明，肇事车辆×××/×××重型半挂牵引货车行驶证登记车辆所有人为“乌拉特中旗佳岳运输有限公司”，实际使用人为熊某2，该车在被告中华联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5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华联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客车司机及乘客损失（包括诉讼费）共计1038289元，剩余保险金11711元。另，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已赔付），但未在交强险范围内给原告已赔付的客车车上人员预留份额，原告已明确不参与交强险部分的分配。又查明，被告雷某系案外人熊某2的母亲、王某2系熊某2的妻子、熊某1系熊某2的女儿，三人均是熊某2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以上事实，有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单、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6）内0802民初5119号、（2017）内0802民初606号、609号、613号、877号、2644号民事判决书、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付款凭证、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2016）内0824民初771号、（2016）内0824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书、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付款凭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安华保险公司作为×××号大型普通客车“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承保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已向部分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共计1024673.24元，根据法律规定，其享有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侵权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案由应为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中侵权的第三人即为×××/×××重型半挂牵引货车的驾驶人熊某2，鉴于事故主要责任人熊某2已死亡，按照法律规定，被告雷某、王某2、熊某1作为熊某2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雷某、王某2、熊某1在本案诉讼中均声明放弃对熊某2遗产的继承，但放弃继承应在遗产处理前做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遗产是否已经进行了处理，原、被告也未就该三被告关于遗产继承方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三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佳岳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重型半挂牵引货车的登记车主，与实际使用人熊某2形成挂靠关系，其愿意让侵权人熊某2使用其公司名义将机动车投入运营，就等于开启了危险作业的大门，是被挂靠人和挂靠人两者的过错结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构成共同侵权，根据法律规定，被挂靠人应当对该车辆造成的事故赔偿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其辩称该车辆与其无关系，实际所有人是五原县梁山东岳车辆有限责任公司的辩解理由，因其提供的“借款合同”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中华联保险公司作为×××/×××重型半挂牵引货车的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应在责任限额内承担给付责任，本案中，应在剩余限额即11711元内承担责任。对被告佳岳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保险代位求偿的诉讼时效从支付保险金后取得代位求偿权起算，而不是从事故发生时起算，故本院不予采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对原告安华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其按侵权第三者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70%计算符合司法实践，应计算为1024673.24元×70%=717271.27元，本院予以支持。由被告中华联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给付原告保险赔偿款11711元。剩余705560.27元由被告雷某、王某2、熊某1在继承熊某2遗产的范围内给付，由佳岳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赔偿款117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雷某、王某2、熊某1在继承熊某2遗产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赔偿款705560.27元；三、被告乌拉特中旗佳岳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7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雷某、王某2、熊某1在继承熊某2遗产范围内与被告乌拉特中旗佳岳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是否享有代位求偿权，其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责任保险属财产保险业务范畴，只要存在被保险人可以对之进行索赔的第三人，根据保险损失补偿原则，保险人即法定受让被保险人向第三人的赔偿请求权，即此时责任保险的保险人享有代位求偿权。肇事车辆×××号客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的《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属于责任保险范畴，故安华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在支付保险赔款后享有代位求偿权。本案当中，熊某2驾驶的×××/蒙LG6**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张某驾驶的×××大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司乘人员不同程度的伤亡情况，交警部门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乌拉特中旗大队作出认定书认定，熊某2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张某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熊某2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货车挂靠于上诉人乌拉特中旗佳岳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原审被告中华联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5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应由熊某2的继承人即本案原审被告雷某、王某2、熊某1、上诉人佳岳公司、原审被告中华保险公司在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对被保险人进行赔偿。张某驾驶的×××大型客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司乘人员责任险，事故发生后安华保险公司承担了1024773.24元的保险赔偿责任并且已经全部向被保险人理赔完毕，即取得了代被保险人向实施损害行为的第三人求偿的权利。故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其按侵权第三者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70%计算符合司法实践，应计算为1024673.24元×70%=717271.27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乌拉特中旗佳岳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元，由上诉人乌拉特中旗佳岳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爱萍审判员 杜 彬审判员 罗一民二○二○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力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