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拓一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法定代表人：王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汇专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南。法定代表人：颜炳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威，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园，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拓一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汇专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6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练长仁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拓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被上诉人汇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威、蔡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拓一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汇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于合同签订后双方协商解除合同部分的事实没有查清。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汇专公司迟迟不能供货，2020年5月1日余某与王洁微信沟通申请取消合同，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后同意取消合同。2020年5月2日汇专公司余某微信联系拓一公司王洁表示支付完全款后可以在5月15日之前发货，王洁表示已经用不上了，余某表示同意退款，并在一周内安排。此后，拓一公司王洁多次联系余某一直未收到退款。（二）一审认定本案争议焦点错误。拓一公司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汇专公司与拓一公司是否达成意思表示一致，确定合同解除。一审认为拓一公司行使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就，但拓一公司并非行使约定解除权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汇专公司与拓一公司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对多发的三台机器与退款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汇专公司与拓一公司已于2020年5月2日，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汇专公司辩称，（一）汇专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拓一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对汇专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汇专公司在拓一公司未依约付完全款进行发货，是优于《销售合同1》约定的提前发货行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拓一公司拒收汇专公司发出的货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目前货物仍保存于汇专公司的仓库，拓一公司可随时提走。（二）汇专公司与拓一公司没有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案涉《销售合同1》从未以双方协商一致的方式解除。1.拓一公司是通过销售人员申请解除合同，汇专公司从未同意拓一公司的“解除申请”。从双方的微信沟通看，就所谓“退款”一事，汇专公司销售人员始终向拓一公司陈述的都是向公司“申请”退款而非同意退款。2.汇专公司于5月13日向拓一公司继续发货且汇专公司销售人员于5月14日通知拓一公司相关发货信息，实际上已告知汇专公司确认不同意拓一公司解除合同的申请并继续发货的决定。3.拓一公司于5月8日向汇专公司发生《解除告知函》，该函引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行使单方法定解除权，因此，不存在所谓5月2日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案涉《销售合同1》的情形。（三）拓一公司采取拒不支付尾款、恶意拒收货款并要求解除合同等方式阻碍《销售合同1》继续履行，系意图观望风险并在市场明显下行之际，将商业风险转嫁给汇专公司的不诚信商业行为。另补充，拓一公司在一审主张解除合同的时间为5月8日，其依据是拓一公司在5月8日向汇专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该通知并不对汇专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但拓一公司上诉时将解除合同的依据变更为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一直沟通的是拓一公司委托汇专公司销售人员申请解除合同并退款的过程，双方从未达成解除合同或退款的合意，合同尚未解除。拓一公司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成立。拓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拓一公司与汇专公司于2020年4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1》已解除；2.判令汇专公司退还拓一公司货款553000元，并从2020年5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3.判令汇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6日15:00，汇专公司员工余某通过微信给拓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洁发送消息，该聊天内容为“销售订单申请模板V11.0】，请勿更改模板格式，1.公司名称；2.公司性质……4.〖N95〗选型方案规格①：套；规格②：套；规格③：套；选配方案法兰：需要不需要；焊头规格及数量：……6.申请人……【硬性标准】平面：13800元含税不含运费；N型：15800元含税不含运费；预付款80%，全款发货。”同日15：25，王洁回复消息，内容为“销售订单申请模板V11.0】，请勿更改模板格式，1.公司名称：广州市拓一机械技术有限公司；2.公司性质（请填字母）：a……4.〖N95〗选型方案规格①：30套20K2KW—2.5KW；规格②：20套20K2KW—2.5KW；规格③：套；选配方案法兰：需要；焊头规格及数量：2702530套1605220套……6.申请人：王洁……【硬性标准】平面：13800元含税不含运费；N型：15800元含税不含运费；预付款80%，全款发货。”2020年4月6日，汇专公司（甲方）与拓一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1》。《销售合同1》第一条约定拓一公司向汇专公司购买UW20-1A-CFN超声波焊接系统30台，购买UW20-1A-JXN超声波焊接系统20台，上述设备总金额（含税）共7900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3.2货物交由第三方物流，即视为甲方已经完成交付义务；3.3在乙方不存在违约情况下，甲方应于2020年5月2日前将货物全部发出，具体发货安排为：4月10日起分5批将货物发出，直至5月2日交付完成；3.4因为疫情、产品供求关系、原料采购、生产周期、货运物流等综合原因，乙方同意给予甲方15日宽限期，即使甲方未在第3.3条约定交付时间内全部或部分交付该批次的产品，只要甲方实际交付时未超过宽限期，甲方则不构成违约，乙方不得因此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第四条约定：4.1乙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向甲方支付合同款项的80%，即人民币632000元作为预付款，如乙方逾期支付的，则甲方交期顺延；4.2甲方安排发货之前通知乙方支付合同款项的20%，即人民币158000元，并于收到该部分款项后1个工作日（如遇法定休息日或休假日，则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第六条约定，6.1因甲方自身的原因而超过宽限期交货的，每延迟一日，应按照该批次未交付产品对应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甲方在宽限期过后30日内，仍未交付该批次产品的，乙方在证明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下，可与甲方协商解除合同；但对于甲方已经完成交付的部分，乙方不得要求取消或退还，双方应继续根据本合同履行相关义务，对于尚未交付的部分，乙方可以与甲方协商取消。该合同加盖汇专公司合同专用章、拓一公司合同专用章以及拓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洁签字章。合同签订后，2020年4月7日，拓一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632000元货款转至汇专公司的账户。同年4月16日，汇专公司通过货拉拉自提向拓一公司发出5套货物，拓一公司已签收。同年5月1日，汇专公司员工余某通过微信告知拓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洁尚未支付20%剩余货款的事实，王洁回复：“即使我今天安排财务付款，你能保证明天我就有货吗？”余某回复：“现在我不能了，现在所有发货已经不能再由人工进行，全部由系统进行排单。……”王洁回复：“还是申请取消合同吧。”同年5月7日拓一公司将《解除告知函》通过微信的方式送达给汇专公司，并通过中国邮政快递的方式（邮件单号：1074552012434）将该告知函邮寄给汇专公司，汇专公司于同年5月9日签收。拓一公司在《解除告知函》中表示，汇专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交付货物，导致拓一公司的客户大量流失，并造成了拓一公司对客户的严重违约。拓一公司认为汇专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通过上述函件中告知汇专公司：1.解除与汇专公司于2020年4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本告知函一经送达合同即解除；2.汇专公司在收到本告知函之日起三日内，将多收的货款553000元退还给拓一公司，同时拓一公司保留追究汇专公司因违约行为所造成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同年5月13日，汇专公司通过跨越物流（物流单号：70963471268）向拓一公司发出35套货物，被拓一公司拒收。另查明，拓一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00万元，2015年10月2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专用设备制造业；汇专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200万元，2015年12月2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机械技术开发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拓一公司和汇专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1》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销售合同1》包含了汇专公司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对上述合同中涉及违约责任的第6.4条款“由于不可抗力事件（包括但是不限于战争、地震、台风……因遵守政府管制、征用等及其他经双方同意属于不可抗力事故包括但不限于疫情、产品供求关系、原材料采购、生产周期、货运物流等综合原因）使得甲方交货延迟、不能交货或无法正常履行合同时，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不得拒绝收货，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仅约定了在不可抗力事件中免除汇专公司责任而排除拓一公司主要权利，该条款无效；该合同其余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所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汇专公司是否符合约定发货及拓一公司是否具有合同解除权。关于汇专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的问题。汇专公司与拓一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1》第三、四条约定：货物交由第三方物流，即视为甲方已经完成交付义务；在乙方不存在违约情况下，甲方应于2020年5月2日前将货物全部发出，具体发货安排为：4月10日起分5批将货物发出，直至5月2日交付完成；因为疫情、产品供求关系、原料采购、生产周期、货运物流等综合原因，乙方同意给予甲方15日宽限期，即使甲方未在第3.3条约定交付时间内全部或部分交付该批次的产品，只要甲方实际交付时未超过宽限期，甲方则不构成违约，乙方不得因此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乙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向甲方支付合同款项的80%，即人民币632000元作为预付款；甲方安排发货之前通知乙方支付合同款项的20%，即人民币158000元，并于收到该部分款项后1个工作日（如遇法定休息日或休假日，则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每批次具体的交货数量和交货时间。汇专公司在没有通知拓一公司未支付剩余20%货款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16日交付了5套货物。2020年5月1日，双方协商支付剩余20%货款未果。2020年5月9日汇专公司在签收《解除告知函》后，于2020年5月13日通过跨越物流交付了35套货物，拓一公司对该批货物予以拒收。因此，汇专公司虽未在2020年5月2日前将货物全部发出，但在其于2020年5月13日交付了35套货物，该日期在合同约定的宽限期内，即汇专公司2020年5月17日前已将拓一公司已付货款对应的40套货物交付完毕。故汇专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拓一公司对部分货物的拒收行为不影响对汇专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的认定。此外，庭审过程中拓一公司与汇专公司就《销售合同1》4.1款、4.2款的理解发生了争议。拓一公司认为该合同第四条4.1款、4.2款的约定应当独立理解，80%的款项后对应订单80%的货物的发送，剩余20%货款汇专公司应当在发出剩余20%货物前通知拓一公司支付，且汇专公司4月16日发出五套货物、5月13日发出35套货物可以视为对该理解的认同。汇专公司认为，结合合同协商时微信聊天记录有“全款发货”的字样，4.1款与4.2款应当联合理解，即规定的80%款项为预付款；4月16日与5月13日提前发货是优于合同约定的履行行为，拓一公司不会因为优于合同约定的履行行为丧失其他合同权利，该行为不属于对该理解的认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合同文本来看，《销售合同1》中4.1款、4.2款均属于第四条付款方式的内容，4.1款明确表述合同款项的80%作为“预付款”，该款未约定发货日期，而4.2款明确约定了合同的剩余款项付款和发货日，即甲方安排发货之前通知乙方支付合同款项的20%，并于收到该部分款项后1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该两款是互相联系，互相补充的，按照通常理解，“预付款”仅为在先、预先支付货款的意思，并不具有“支付订单80%的预付款项后即应交付订单80%的货物”的意思。其次，一审法院庭审中亦查明汇专公司员工余某通与拓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洁在协商合同签订时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注明“全款发货”字样，该聊天记录中所记载的货物种类、数量亦与双方之后签订的《销售合同1》相对应，可见拓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洁对全款发货的约定是知晓并理解的。再次，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债权人可以拒绝债务人提前履行债务，但提前履行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汇专公司在拓一公司未支付剩余20%货款之前即交付40套货物系提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该行为并未损害拓一公司的利益，亦不构成对拓一公司所述的“80%的款项后对应订单80%的货物的发送，剩余20%货款汇专公司应当在发出剩余20%货物前通知拓一公司支付”的认同。综上，一审法院对拓一公司提出的对合同条款的上述理解意见不予认可。关于拓一公司是否具备合同解除权的问题。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的《销售合同1》6.1款已约定，只有在汇专公司超过宽限期后30日内仍未交付产品并证明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下才可行使约定解除权而解除合同，但汇专公司在宽限期前就已经全部交付货物，显然该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就。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拓一公司称汇专公司在履行期间以各种理由拒不发货，因汇专公司的违约导致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订单合同解除，导致其损害严重，其与汇专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如前文所述，汇专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在宽限期内履行了交付义务，因此拓一公司不具备《合同法》所约定的法定解除权，《解除告知函》不当然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拓一公司与第三方就涉案产品达成的相关交易约定并未得到汇专公司认可，其与第三方的约定对汇专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事实上，各类涉疫物资的需求和市场行情受疫情的变化影响较大，拓一公司作为该行业经营者对此应当能够预见，其应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相关的商业风险，拓一公司欲以解除合同的方式将此风险转移给上游客户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汇专公司并未违约交付货物，拓一公司发出的《解除告知函》不当然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仅能视为向汇专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的要约，但汇专公司对此要约并未承诺，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关系达成一致，故拓一公司要汇专公司返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8日作出判决：驳回拓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65元，由拓一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拓一公司向本院提交拓一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汇专公司授权代表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汇专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部分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双方后续的微信聊天是拓一公司委托汇专公司销售人员申请退款，且前面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看出只是申请解除合同，双方并未达成解除合同和退款的合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销售合同1》是否已协商一致解除？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20年5月2日拓一公司只是申请退款，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达成明确的一致意思表示。第二，拓一公司还于2020年5月7日通过微信向汇专公司发送《解除告知函》，于5月8日邮寄《解除告知函》给汇专公司，从上述告知函的内容来看，拓一公司是明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的规定，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第三，拓一公司一审起诉状也认为是通过上述告知函提出解除合同，其主张行使的也是法定解除权。以上事实足以表明2020年5月2日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拓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已认定汇专公司并未违约交付货物，拓一公司作为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其发出《解除告知函》，并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拓一公司要求确认合同已解除、汇专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拓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5元，由广州市拓一机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