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5行终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鹏飞，男，198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从其福，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林，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当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当阳市玉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582MB1606151M。法定代表人沈建华，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刘飞，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倩，该局工作人员。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星，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刘洋，男，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懿，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郭鹏飞因诉被上诉人当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审第三人刘洋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的（2019）鄂0582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8月5日，郭鹏飞和刘洋注册成立当阳市云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鼎公司），郭鹏飞和刘洋各持股50%，法定代表人为刘洋。2018年1月25日，刘洋提交有郭鹏飞签名的《云鼎公司清算报告》和《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向原当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9年3月机构改革后其职能并入新组建的当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当阳市市场监管局）申请注销云鼎公司。2018年1月26日，当阳市市场监管局核准云鼎公司注销登记。2019年8月20日，郭鹏飞以刘洋为被告向当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决确认云鼎公司2018年1月23日的《云鼎公司清算报告》和《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2019年12月16日，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东鉴(2019)文鉴字第556号司法鉴定意见：1.标称日期“2018年1月23日”的《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落款“全体股东签名”处“郭鹏飞”签名字迹不是郭鹏飞所写；2.标称日期“2018年1月23日”的《云鼎公司清算报告》中，落款“清算组成员签名”处“郭鹏飞”签名字迹不是郭鹏飞所写。2019年12月26日，当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582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根据刘洋的陈述，其在公司注销之前，曾电话联系郭鹏飞，说要注销公司，问郭鹏飞是什么意见，郭鹏飞说只要不影响到他，他就不管，也不参与。判决认为郭鹏飞对注销公司一事知情，其回复应当视为默示同意。郭鹏飞仅以签名系伪造为由，要求确认《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云鼎公司清算报告》无效，无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郭鹏飞的诉讼请求。郭鹏飞不服，提出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鄂05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维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郭鹏飞认为刘洋于2018年1月23日自拟《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云鼎公司清算报告》，申请当阳市市场监管局注销云鼎公司，当阳市市场监管局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核准云鼎公司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导致公司经营期间所欠债务的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诉请郭鹏飞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损害了郭鹏飞的利益。当阳市市场监管局在没有核实《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云鼎公司清算报告》真实性的情况下，核准云鼎公司注销登记违法，依法应予撤销。郭鹏飞于2019年7月16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一、确认当阳市市场监管局于2018年1月26日核准云鼎公司的注销登记违法；二、撤销当阳市市场监管局于2018年1月26日核准云鼎公司的注销登记；三、当阳市市场监管局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当阳市市场监管局作为公司登记管理机关，依法具有对其行政区域内属于其管辖的公司进行登记管辖、注销登记的法定职权。《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八条规定：“申请人应当如实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据此，登记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即登记机关仅是对申请材料进行形式审查而非实质性审查，申请人提交的材料是否真实应当由申请人负责。本案中，云鼎公司在申请注销登记过程中提交的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当阳市市场监管局依法核准其注销登记符合法律规定。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郭鹏飞对涉案公司注销登记行为是知情并默示同意，尽管注销登记材料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云鼎公司注销登记确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郭鹏飞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此，郭鹏飞要求确认当阳市市场监管局对云鼎公司的注销登记违法并请求撤销对云鼎公司的注销登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鹏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鹏飞负担。上诉人郭鹏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根据民事判决认定云鼎公司注销登记属郭鹏飞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对法院生效判决的错误解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5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并未认定郭鹏飞对云鼎公司的注销登记行为是知情和默示同意，该判决并未对（2019）鄂0582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中错误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当阳市市场监管局作为公司注销登记的主管机关，根据郭鹏飞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云鼎公司提交的《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云鼎公司清算报告》均系虚假，应当依法撤销当阳市市场监管局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的准许云鼎公司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而不能以形式审查为由不履行纠错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明确了登记机关对于通过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的公司登记，具有自行纠错的职能职责。当阳市市场监管局不能以仅进行形式审查为由规避法定的审查职责。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企业登记程序规定》已于2020年7月13日被废止，不应作为裁判依据。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明显不当，该条系变更登记的规定，与本案所涉的注销登记无关。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中止审理裁定程序违法。（2020)鄂05民终1072号案件的审理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法定中止事由。四、郭鹏飞长期在武汉居住工作，从未主导或参与云鼎公司的经营管理。综上所述，郭鹏飞对云鼎公司的注销登记并不知情也未默示同意，不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阳市市场监管局明知云鼎公司提交的《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云鼎公司清算报告》均系虚假的情况下，应当依法纠正，而不应以其仅进行形式审查为由推卸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郭鹏飞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当阳市市场监管局承担。被上诉人当阳市市场监管局辩称：一、当阳市市场监管局对云鼎公司申请注销登记材料进行形式审查，符合国务院国发〔2014〕7号文件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郭鹏飞请求确认云鼎公司注销登记违法没有法律根据。二、郭鹏飞认为当阳市市场监管局以形式审查为由规避法定审查职责错误。当阳市市场监管局已举证证明了申请人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郭鹏飞对申请人的申请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登记机关承担责任的范畴。因此，不能因申请人的过错而认定当阳市市场监管局的注销登记违法。三、关于申请人提交的材料是否构成虚假的问题。本案《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云鼎公司清算报告》均由申请人提供,其真实性由申请人负责，申请人提交的材料内容是否存在虚假，并不影响当阳市市场监管局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虽然在（2019)鄂0582民初1986号案件中，司法鉴定认定《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云鼎公司清算报告》上郭鹏飞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但该民事判决认定了《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云鼎公司清算报告》的合法性和效力，当阳市市场监管局在登记材料审查中不存在过错，该行为合法有效。四、关于郭鹏飞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行政行为发生在2018年1月，当时《企业登记程序规定》尚在适用。虽然2020年7月废止了该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企业登记程序规定》判断行政登记行为发生时是否违法并无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虽有不当，但并不影响判决的正确性。综上所述，郭鹏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洋述称：同意当阳市市场监管局的答辩意见。二审诉讼中，郭鹏飞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证据：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的（2020）鄂05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当事人申请再审提交诉讼材料清单》。拟证明（2020）鄂05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并未认定郭鹏飞是知情和默示同意云鼎公司注销，郭鹏飞已就该案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阳市市场监管局对郭鹏飞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生效的民事判决对《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云鼎公司清算报告》的效力给予了确认。郭鹏飞对民事案件申请再审，该案是否决定再审不能确定，不能因郭鹏飞申请再审就否认《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云鼎公司清算报告》的有效性，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刘洋对郭鹏飞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郭鹏飞的证明目的。对于郭鹏飞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云鼎公司清算报告》被确认无效，不能达到郭鹏飞的证明目的。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当阳市市场监管局于2018年1月26日核准云鼎公司的注销登记行为。各方当事人对当阳市市场监管局具有核准云鼎公司注销登记的职权以及办理注销登记的程序无争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当阳市市场监管局核准云鼎公司的注销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清算组负责人签署的注销登记申请书；（二）人民法院的破产裁定、解散裁判文书，公司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决议或者决定，行政机关责令关闭或者公司被撤销的文件；（三）股东会、股东大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外商投资的公司董事会或者人民法院、公司批准机关备案、确认的清算报告；（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提交的其他文件”。依据上述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对公司申请注销登记所提交的文件材料以形式审查为主，申请材料的真实性由申请人负责。本案中，云鼎公司在申请注销登记时提交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云鼎公司清算报告》等相关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阳市市场监管局核准云鼎公司注销登记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法办〔2012〕62号）第三条规定：“公司登记涉及民事法律关系的问题。利害关系人以作为公司登记行为之基础的民事行为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经审查可以作出如下处理：对民事行为的真实性问题，可以根据有效证据在行政诉讼中予以认定；对涉及真实性以外的民事争议，可以告知通过民事诉讼等方式解决。”本案中，虽然《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云鼎公司清算报告》上的签名不是郭鹏飞所写，但郭鹏飞已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确认《云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云鼎公司清算报告》无效，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20）鄂05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已驳回郭鹏飞的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在民事诉讼已对相关民事争议进行处理的情况下，郭鹏飞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和法律依据认定当阳市市场监管局对云鼎公司注销登记违法，据此，郭鹏飞主张当阳市市场监管局核准云鼎公司注销登记违法并予以撤销，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郭鹏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涌泉审判员  甘 杨审判员  胡振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杨敏书记员杜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