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海英，女，1970年6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元，男，1968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展凤，女，1961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叶海英、陈洪元因与被上诉人仇展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2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海英、陈洪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合意，被上诉人2017年9月25日支付给上诉人叶海英的20万元并非借款。1.上诉人叶海英收到被上诉人仇展凤银行转账20万元是事实，但当时叶海英并未出具任何书面材料给仇展凤。因双方商谈好仇展凤通过叶海英所在的中投全球（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投泰州分公司）进行投资理财，当然没有必要让叶海英出具书面借款手续。而20万元系大额资金交付，如系民间借贷，却不要求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可见，就该20万元双方并无借贷合意，而系委托投资理财法律关系。2.涉案借条出具时间是2019年10月25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12月31日，而无论是2019年10月25日，亦或是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上诉人均未收到仇展凤任何款项。一审对此未深入研究，造成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判决结果错误。借条作为证明借贷合意的最主要证据之一，应当着重审查。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时间段看，最后一期支付利息是2019年9月，也即中投全球（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全球公司）资金链正式断裂的时间节点，而2017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仇展凤都没有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反而在2019年10月中投全球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情况下要求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合借贷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其间实质另有隐情，一审对此事实予以忽略。3.涉案借条是仇展凤数次言语威胁之下出具的。被上诉人曾经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碰壁后便以当初是上诉人做其工作让其向中投全球公司投资理财，在数次催要无果的情况下，以不还钱就住到上诉人家中不走，将自己儿子送到上诉人家中，不放上诉人好过等言语对上诉人及家人进行威胁。数次威胁之下，上诉人陈洪元无奈出具了借条。上诉人叶海英认为其与被上诉人间并非借贷关系，没有借贷合意而当场拒绝签字。这也是借条中没有叶海英签字的真实原因。4.关于几个重要时间节点。中投全球公司的投资理财协议期限均为1年。被上诉人2017年9月25日委托上诉人投资的20万元1年到期为2018年9月26日，这是叶海英签订第二份投资理财协议的时间点，也是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时间的起点。2019年12月31日实际为中投全球公司承诺退款的最后时间点，由此产生了借款期间为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约定。由此均可说明被上诉人的20万元与中投全球公司之间存在直接联系。5.自2017年9月25日被上诉人投资20万元之后至2019年9月期间的利息，均由被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虽然投资理财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标准为年息8.9%，但中投全球公司支付的利息总有所误差，但上诉人一直是收到相应利息后即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可见被上诉人对其款项是投资到中投全球公司的理财款是明知并且认可的。6.叶海英与中投全球公司约定的年化利率为8.9%，涉案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标准为8.99%，而从2017年9月25日后，全部利息均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并未从中获取利息差额，上诉人按照每年0.09%的标准向被上诉人补足利息差额明显不符合寻常逻辑，真实的利息标准应为中投全球公司承诺的年息8.9%。7.仇展凤委托叶海英投资理财，叶海英收到其20万元后即全额支付给中投全球公司法定代表人于金源账户，而未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且对于涉案借条叶海英也明确表示不认可借贷关系，更不认可是夫妻共同债务，所以当时拒绝签字，不能仅以陈洪元签字而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8.目前两上诉人在法院的诉讼案件有3件，均系中投全球的投资者在向公司索要无果情况下提起的诉讼。两上诉人为本地居民，有固定住所，稳定工作和收入来源，近3、5年间家中均无重大开支，也无重大变故，而3起案件诉讼标的额高达70万元，两上诉人高息对外借用如此大额资金，显然不符合常理。所涉3起民间借贷案件均属名为民间借贷，实为委托投资理财。二、一审诉讼程序有误，上诉人一审中所举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并未经质证，而该证据对本案审理具有重大影响，能够反映本案事实。上诉人一审开庭前将相关证据材料提交给一审法院，其中包括叶海英与仇展凤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过程中被上诉人数次承认委托叶海英投资理财的事实，并要求叶海英尽快联系中投全球公司退款。但一审对该证据未当庭播放，也未在事后组织双方质证，导致判决错误。仇展凤辩称，我是借钱给叶海英，钱也转给她了。之前借条是他们夫妻两个人签字的，到2019年10月25日换了借条，之前的借条撕掉了。我问叶海英要钱时，她说会到2019年12月31日还钱，借条上也是这么写的，可到期他们没有还钱。我儿子重病，曾经要求他们先还10万元，他们也没有还。10月25日借条上我当时要求叶海英也签字，她说和陈洪元没有分家，就没有签。我没有和中投全球公司签过协议。仇展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叶海英、陈洪元偿还本息合计22846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仇展凤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叶海英20万元，叶海英于当日将该款项转入于金源的个人账户内，并与中投全球公司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叶海英系甲方、出借人，协议第六条预期年化收益率为8.9%，出借本金为20万元，出借日期2017年9月25日，出借期限为12个月。2018年9月26日，叶海英重新与中投全球公司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将出借日期更改为2018年9月26日，其余内容不变。2019年10月25日，陈洪元向仇展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仇展凤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年息8.99%”。借款到期后，叶海英、陈洪元未按约还款。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叶海英已按年息8.99%将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的利息结清，自2018年10月起至2019年9月止，叶海英共支付利息18038.48元。仇展凤明确自2018年9月27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止的利息共计28468.33元，扣除叶海英已支付的18038.48元，尚欠210429.85元。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2.借款本息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叶海英辩称双方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而是委托理财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仇展凤与叶海英并未签订委托协议，且根据被告的答辩意见可以看出，仇展凤并不同意将资金用于投资理财，从双方的交易往来看，仇展凤将款项转给叶海英后，由叶海英与中投公司签订出借协议，利息亦由叶海英直接支付给仇展凤，结合此后仇展凤向叶海英、陈洪元催要后陈洪元出具借条的情况，可以看出仇展凤系基于叶海英、陈洪元作为借款人才出借案涉款项，并非委托叶海英投资理财，故对叶海英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陈洪元抗辩借条系受仇展凤胁迫出具，但未举证予以证实，故对其该辩称理由，亦不予采信。陈洪元在叶海英收到20万元款项后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应认定该份借条系双方真实的借贷合意。关于争议焦点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洪元向仇展凤出具借条，确认借款20万元，并认可仇展凤2017年9月25日转账至叶海英账户的20万元即借条所载明的款项，故仇展凤已履行20万元的款项交付义务，仇展凤起诉要求陈洪元还款，应予支持。关于仇展凤所主张借款利息10429.85元，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叶海英与陈洪元系夫妻关系，且款项系转至叶海英账户，此后的付息亦是由叶海英负责给付，符合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叶海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叶海英、陈洪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仇展凤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10429.85元（暂算至2020年4月26日），合计210429.85元；二、驳回仇展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4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662元，合计4026元，由仇展凤负担187元，叶海英、陈洪元负担3839元（仇展凤已预交，叶海英、陈洪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仇展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一审庭审中对上诉人诉讼代理人所提交的叶海英与仇展凤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质证。仇展凤诉讼代理人就当庭播放的部分内容发表了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原始存储载体，也没有明确电子证据的范围，其听到的录音仅能说明仇展凤在向叶海英催要债务并且当时仇展凤儿子在重症监护室，但叶海英仍没有归还欠款。二审中，对刻录其间微信聊天内容的光盘，仇展凤表示不需要听，其不相信录音，只要钱。经查看，刻录双方之间微信聊天内容的光盘中有2019年10月13日至2020年4月间的44段含文字及语音留言的视听资料。视听资料内容的录制具有选择性，并非双方聊天的全部内容，其中涉及涉案借条出具之前2019年10月13日至10月25日的4段，语音留言中仇展凤提及：不管怎么说，你要给钱我，不然我和儿子坐你家。这借条写的是理财借条，我还没有注意望呢，这借条是你写的，我不管你怎么说，我钱是打给你的，不是打给公司，我认你个人算账，不认你公司，我当初跟你说过的。当初写条是你写的。叶海英留言：在外面，放心，少不了你的钱。语音留言：不是理财，你有没有拿利息？放心，这点钱还是赔得起的。10月25日仇展凤向叶海英催款要钱，叶海英回复下午与仇展凤碰一下。次日仇展凤微信留言：（陈）洪元写的他的名字，叶海英没有签字，要其一两天重签一下。叶海英反问其是不是一家子？对于向叶海英转账20万元的经过，诉讼中仇展凤陈述，叶海英、陈洪元弄理财想让其投资，因之前其理财上过当，不想弄，他们承诺如果有损失他们承担并出具借条。其当时说过出具借条就要承担还款责任，叶海英叫不要担心，钱最终她肯定还。当天其打钱给叶海英，对方出具了借条，之后每个月打利息给其。借条中没有约定期限，口头说一年还清。到2018年9月27日叶海英说借条转据，继续付利息，其当时提出取回本金。2019年10月25日再次转据，出了最后一份借条。对于仇展凤之前投资理财失败的情况，叶海英认可，其跟仇展凤说，她这边理财还不错，仇展凤还进行了了解。当时仇展凤说不能以她的名义签协议，因为她手机上一有钱，她儿子就知道，让以叶海英名义去理财。当时其没有出具借条而是收条。本案中收条是仇展凤逼迫陈洪元写的，当时其不在场。陈洪元出具借条时应当收回了收条，但没有保存。2017年动员仇展凤理财时，其说过让仇展凤放心，钱她赔得起的话。对于2017年12月20日叶海英向仇展凤账户转款184550元，仇展凤初否认收到该款项，后认为这是以前的事，与本案20万元无关，其也不知道叶海英为什么给其转账。叶海英认为其与仇展凤除本案所涉20万元外无其他经济往来，该款项与本案绝对有关，请求从20万元款项中核减。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仇展凤与叶海英、陈洪元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从双方当事人陈述看，在向叶海英转账20万元之前，仇展凤有过投资理财的失败经历，没有相当的保障，通常情况下应该不会再以类似方式去投资理财。叶海英知晓仇展凤前述投资的情况，如其所述，其当时对仇展凤作出过保证资金安全、愿意赔偿其损失的承诺。此后叶海英每月向仇展凤支付利息，至2019年10月25日，涉案借条约定了期间固定利率，都反映出叶海英对仇展凤向其转账的20万元保证其本金不受损失并向其支付固定回报的特点，该民事法律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故应当认定仇展凤与叶海英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叶海英与仇展凤微信聊天内容看，叶海英虽然未在涉案借条上签字，但其知道陈洪元出具了借条，并对借条内容予以认可。至于陈洪元出具借条行为，是其对叶海英与仇展凤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可，也是其对叶海英所负债务愿意承担责任的表现，故陈洪元应当与叶海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2017年12月20日叶海英向仇展凤转账184550元问题，仇展凤认为与本案20万元无关，其不知道叶海英转账原因。叶海英虽认为绝对与本案有关，但不能陈述与本案的具体关联，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而，本案中对该款项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叶海英、陈洪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8元，由上诉人叶海英、陈洪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