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闻建清，男，196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君明，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彦，男，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麒政，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梅，女，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麒政，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闻建清因与被上诉人钱彦、张晓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闻建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钱彦、张晓梅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钱彦仅否认拿到120万元港币，承认从其处借到价值120万元的赌场筹码，但其交付120万元港币已通过借条、证人证言、微信记录、通话录音以及钱彦已归还三次利息共计9万元等予以佐证，虽证人证言有些出入，更反映系真实陈述，理应采信。第二，钱彦关于借到120万元赌场筹码的来源、去向等多次陈述自相矛盾。第三，案涉款项系其委托钱彦将港币调换人民币，其已将120万元港币交付给钱彦，故钱彦理应支付调换的100万元人民币。第四，双方于2019年2月15日在大陆达成借贷合意，即使认定是2月11日在澳门财神酒店达成的借贷合意，其已经交付120万元港币，故钱彦理应归还兑换的人民币100万元。钱彦、张晓梅二审辩称，案涉证据充分反映系闻建清让钱彦用价值120万元港币的筹码兑换为货币，钱彦是在澳门赌场做洗码的，后钱彦需要用钱，就与闻建清表明换好后借钱彦用一段时间，当时讲好价值120万元港币的筹码，折换人民币100万元借给钱彦，回到大陆后付利息，后来因为钱彦把筹码在过赌台兑换过程中失手全部输掉了，所以兑换货币没成功，但毕竟是钱彦自己导致筹码没有的，钱彦本人认为是应当归还人民币100万元的，但因经济能力有限，目前无法归还，日后还是要归还的。故一审认定闻建清交付港币120万元证据不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闻建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彦、张晓梅共同归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按年息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钱彦、张晓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0日，钱彦向闻建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闻建清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半年之内归还。闻建清称其向钱彦交付了120万港币，为此申请了证人杨某,金某,4、沈某1出庭。证人杨某,4出庭陈述：我跟闻建清老婆开了一家花店，我通过她认识了钱彦。听说钱彦是帮人家洗码的。2019年春节，我和闻建清、闻建清老婆约好一起到澳门。闻建清是去澳门赌博，具体带了多少钱我不是很清楚。闻建清在财神赌博输了，剩下的筹码换了现金，然后去星际换了筹码又赌。去星际赌场的有闻建清、我、沈某2和金胡子，我不记得闻建清老婆有无去。在星际赌场，我碰到钱彦。闻建清中间有离开过一段时间，然后回来跟我们一起离开的。我们在那里待了很久，估计到凌晨三、四点。闻建清离开以后，他并没有叫谁帮他赌博。闻建清在星际赌场里输了，还剩多少我不知道，剩余的筹码换了港币，然后就回了财神。我们睡了一觉比较晚，可能也没有吃饭。那天准备回上海，闻建清老婆去帮闻建清整理东西。我去找闻建清老婆，看到钱彦在跟闻建清拿港币。我听他们交谈中说闻建清把120万港币给钱彦，回到太仓钱彦给闻建清100万元人民币。我没有听到他们说利息。我没有看到筹码，看到的是现金。其他在场人有沈某2、金胡子和闻建清老婆。我站在门口，闻建清站在窗户旁边茶几的位置，我一进去就能看到他们，没有看清楚其他人。证人金某,4出庭陈述：我跟闻建清认识了三年左右，跟钱彦接触了两、三年，不认识张晓梅。2019年春节，我到澳门赌钱。在财神赌场碰到钱彦，他还跟我们坐了会儿。后来在财神手气不好，钱彦带我们去了星际，一起的有闻建清老婆、外甥，还有杨某,4。钱彦在星际赌场有户头，闻建清准备叫钱彦出码，但钱彦手下负责出码的人没有接电话，后来闻建清自己出的码。出码就是他们拿人民币换港币，港币再换赌博用的筹码，然后给我们赌博用的筹码。钱彦是做洗码生意的。洗码，是赚其中的差价。在星际里赌博，钱彦也在。闻建清累了去休息，叫钱彦负责赌。停下来的时候大概赢了几千块钱，码还剩八十几万。筹码不是闻建清老婆带走的就是杨某,4带走的，具体我没有看，反正是他们自己人带走的。第二天白天，闻建清给我打电话喊我吃午饭，吃午饭的时候有闻建清和闻建清老婆、外甥、杨某,4和我。后来钱彦到了我们吃饭的地方，我们马上吃好了，吃完后我们一起到闻建清的房间。房间里有闻建清外甥、闻建清和闻建清老婆，还有钱彦，我不太清楚杨某,4在不在。我烟瘾比较重，到了房间就抽烟，闻建清老婆在整理东西，后来闻建清对钱彦说这里有点港币，折合人民币100万元，你回太仓给我人民币。我看到闻建清给的钱彦港币。房间里靠窗户边上有一个小圆桌，还有两个凳子，钱彦坐在那里，我也坐在凳子上，闻建清坐在床上。证人沈某2出庭陈述：闻建清是我舅舅，我认识钱彦、张晓梅。2019年春节，我去过澳门。当天我们去了澳门，在财神赌场碰到了钱彦。闻建清、闻建清老婆、我、杨某,金某,4和钱彦有到星际赌场。闻建清在12点之前跟我舅妈先离开了星际赌场，他离开的时候那些筹码让钱彦代押。在凌晨一、两点结束的时候赢了4000多元，这些筹码有人去换了钱。从星际回财神之后我跟闻建清住一个房间。第二天早上，我和闻建清差不多时间起床,闻建清没有出门。我早上七、八点在烧水，钱彦来了。我听他们说有不到120万港币，跟钱彦置换成100万元人民币。闻建清有将120万左右的港币交付给钱彦。钱彦是做叠码生意的，就是拿钱换筹码的人，具体怎么操作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窗下面有一个桌子和两个凳子，钱彦和闻建清坐在凳子上，金胡子坐在床上，我是睡在靠门的那张床上。闻建清为证明钱彦认可收到120万港币及愿意还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稿。钱彦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录音和文字整理稿不齐全。钱彦认为当时其在澳门问闻建清借了120万港币的筹码，约定按照100万元人民币结算；闻建清给的是泥码，只能用于赌博，不能兑换现金。另查明：1.关于款项的交付，闻建清于2020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陈述：2019年农历春节在澳门吃饭的时候，我给了钱彦一叠一叠的现金120万港币；当时一起的有我、我老婆、我外甥沈某2、金某,4、杨某,4和钱彦。2020年7月29日，闻建清又向一审法院陈述：2019年2月11日中午，我在澳门财富大酒店房间里给了钱彦120万港币。2.关于款项的来源，闻建清于2020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陈述：我在星际赌场用筹码换了87万左右现金，另外我包里一直有1000元面值的50万现金，总共137万港币，我给了钱彦120万元港币，折合人民币是100万元。在星际赌场兑换的87万元左右，是钱彦将我从财神赌场带到星际赌场后，我买了87万元星际赌场的筹码。我在凌晨回房间睡觉，让钱彦继续帮我赌，输赢都算我的，后来赢了4000筹码。第二天早晨，钱彦还了我87.4万筹码，然后我和我老婆去星际赌场换了现金就去吃饭。饭桌上，我给了钱彦120万港币。2020年7月29日，闻建清又向一审法院陈述：我本来拿的300万港币在澳门，输了180万，留下120万，洗码的折扣30多万，然后我到星际赌场买掉了100万，还剩20万，加上87.4万，也就是20万+30万+87.4万。3、关于闻建清与钱彦之间的往来，闻建清陈述：钱彦在澳门是做洗码的，组织别人去赌博。我通过钱彦出境去过澳门、韩国赌博。我去韩国输掉的钱回去直接给钱彦，或者打保证金。钱彦跟我是亲戚，我以前输了好多钱，钱彦给我出码，从来没有借条。我以前跟他结账都是回来给我人民币。上述事实，由闻建清提供的借条、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杨某,金某,4、沈某1的证言，一审法院的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闻建清陈述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起诉，认为其交付了钱彦120万港币，后其与钱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要求钱彦归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及支付利息。但钱彦否认闻建清向其支付了120万港币，故闻建清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了钱彦120万港币。闻建清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人杨某,金某,4、沈某1的证言，但三位证人证言之间就筹码有无兑换现金、何时兑换、星际赌场后见闻建清的时间等存在矛盾，与闻建清的陈述也存在矛盾，且上述三名证人与闻建清系朋友或亲戚关系，与闻建清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三个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另闻建清关于款项的交付、款项的来源，向一审法院的陈述也前后不一致。且闻建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稿未提及120万元港币的实际交付。现闻建清无证据证明其已向钱彦交付了120万元港币，故一审法院对闻建清要求钱彦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由此，闻建清要求张晓梅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闻建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闻建清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出借人，既要对借贷合意提供证据，也要提供款项交付的证据。本案中，闻建清主张要求钱彦、张晓梅还本付息，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并完成款项交付义务进行举证。现闻建清虽向法院提供了钱彦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并称在澳门交付了120万元港币，折合人民币100万元，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钱彦履行了该借条项下的款项交付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对闻建清要求钱彦、张晓梅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并驳回闻建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闻建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闻建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赵丽丹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王健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