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军，男，汉族，1970年3月9日出生，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祥，辽宁李远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裕，辽宁李远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城乡建设管理局，住所地大连花园口经济区。组织机构代码证69604294-5。法定代表人：冷连深，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辉，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新隆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1211756300XA。法定代表人：翟万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慧，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鹏，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旺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花园口经济区迎春街**花园公寓**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5311405507G。法定代表人：郑学纯，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田军因与上诉人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城乡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花园口城建局”）、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六局公司”）、被上诉人大连旺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旺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水电六局公司对工程款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仅查明花园口城建局已按工程进度支付已完工工程款的40%，却并未进一步查明花园口城建局拨付该笔款项后转包人水电六局公司是否进一步向浙江旺力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旺力公司”）支付工程款，亦未查明水电六局公司及浙江旺力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以至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整体的工程款支付关系认定不清，无法真正确定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支付主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而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法院应当根据发包人、转包人及违法分包人之间工程价款的支付关系以及工程价款欠付情况进一步明确工程价款支付责任的承担主体。然而，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相对性认为水电六局公司与浙江旺力公司并未与上诉人形成直接的合同关系，不负有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之错误适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水电六局公司及浙江旺力公司应当承担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支付责任。首先，上诉人一审期间曾向法院提交由浙江旺力公司与水电六局公司共同出具的《花园口项目最终外欠款确认表》，虽然上诉人未能提交确认表原件，但是《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劳动保障行政执法调查笔录》足以证明浙江旺力公司与水电六局公司认可其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并可视为其对支付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作出承诺，因此水电六局公司与浙江旺力公司亦应当对田军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其次，水电六局公司虽非案涉工程发包人，但是由于水电六局公司在中标后将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水系综合治理工程转包给浙江旺力公司，因此对浙江旺力公司、大连旺力公司与田军而言，水电六局公司相当于发包人的地位，应当认定其参照发包人地位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再次，即便认定水电六局公司的地位不等同于发包人，也只有在查清工程价款支付关系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免除其工程价款支付责任。现发包人、转包人及违法分包人间工程价款支付情况未查清，三者是否对案涉工程存在欠款亦未明确，且被上诉人均未对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举证，由水电六局公司与浙江旺力公司共同承担价款支付责任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之规定。最后，根据一审法院调取天眼查企业信息及《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劳动保障行政执法调查笔录》，大连旺力公司系浙江旺力公司的子公司，且实际上大连旺力公司与浙江旺力公司为同一主体，浙江旺力公司应当与大连旺力公司共同就欠付工程款向田军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田军的上诉请求。水电六局公司辩称，不同意田军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水电六局公司不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花园口城建局辩称，不同意田军的上诉请求。花园口城建局在事实和法律上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原审判决在事实审理查明有遗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田军的上诉请求。花园口城建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花园口城建局不向田军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花园口城建局完全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情形。花园口城建局与水电六局公司合同中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数额：工程款按照工程进度拨付工程进度款，拨付比例为：甲方按照工程进度付40%，乙方垫付60%。”水电六局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全部工程进行施工，即未有全部工程的竣工验收，也就没有竣工结算。双方只有在已完成工程单项验收的前提下，花园口城建局按照工程进度支付40%的工程款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同时，水电六局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以实际行为表明，未施工建设的工程将不再施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质已不具有履行条件，剩余未施工的工程不施工建设，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就不会出现，竣工结算也无法进行。双方就合同解除与否并没有达成一致，且任一方没有就合同的解除依约提起仲裁，在合同未解除的前提下，合同约定的垫付60%工程款的结算就不具备支付的法定条件。据此，花园口城建局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花园口城建局欠付60%工程款系事实审查不清，应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偷换概念，认定应付就是欠付，错误的认定事实，应予以改判。原审判决认为：“诉讼中花园口城建局与水电六局公司均认可发包方花园口城建局已给付40%的工程款，花园口城建局亦提供了其付款的资金拨付审批表、记账凭证、结算发票等予以证明，其应在欠付工程款60%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该节表述如何得出已给付40%，就欠付60%?应付与欠付不是直接等于的关系。应付包括未支付和已支付，未支付包括附期限的未支付、附条件的未支付和确定支付而未支付(即欠付)。本案中，花园口城建局与水电六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水电六局公司垫付60%工程款，竣工验收后支付垫付的60%，即为附条件的未支付，条件成就时支付，条件不成就时不支付。实际履行中，水电六局公司已不再继续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没有全部完工，只能就已完成的单体工程验收，合同无法全面履行，合同需解除，解除的时间点才是垫付款60%的支付时间点，即为附期限的未支付。在确定支付金额、方式等的前提下，未按确定的支付进行支付，即为确定支付而未支付(即欠付)。本案中，原审判决混淆概念，以应付未付即为欠付，错误认定事实，致合法有效的合同约定于不顾，作出错误判决，二审应予以纠正。三、原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对司法解释作扩大解释。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成立即生效，合同约定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花园口城建局与水电六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在履行中，花园口城建局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不存在任何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对《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作扩大解释，60%未支付工程款里包括质保金，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以认可给付40%的工程款，立即得出欠付工程款60%的结论错误，二审应予以纠正。田军辩称，不同意花园口城建局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上诉人花园口城建局按合同约定向水电六局公司支付了40%工程量的价款，对于剩余已施工的60%工程款并不存在附条件和附期限的问题，花园口城建局应按实际施工量60%向水电六局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了施工项目的变更，不存在合同解除，花园口城建局在上诉状中承认按实际完工的单项工程进行验收和结算，只是没有结算而已，所以一审法院关于花园口城建局承担责任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水利六局公司辩称，关于花园口城建局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尊重法院的裁判。但基于案涉工程花园口城建局与水电六局公司之间并未完成工程款结算，城建局确实尚余工程款的60%未向水电六局公司支付。大连旺力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田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给付原告田军工程价款人民币3,071,344元及2017年1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责任；二、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9日，花园口城建局（发包人）与水电六局公司（承包人）就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水系综合治理及绿化工程（一标段）、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水系综合治理及绿化工程（二标段）项目分别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花园口城建局将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水系综合治理及绿化工程（一标段）、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水系综合治理及绿化工程（二标段）发包给水电六局公司，其中：一标段工程承包范围为老龙头河道治理及绿化工程、1#2#拦河闸工程（详见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具体单项工程包括：老龙头和河道整治工程、老龙头河1#拦河闸工程、老龙头河2#拦河闸工程、给水及污水管线改造、大连花园口经济区人工湖工程、大连花园口经济区龙头亲河园建设工程（铺装工程）、大连花园口经济区龙头亲河园建设工程（绿化工程）、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海河湿地绿化一期（铺装）工程、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海河湿地绿化一期（绿化）工程、1#拦河闸金属结构设备工程、2#拦河闸金属结构设备工程。开工日期2014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5年6月30日。合同价款约定275,928,751元；二标段工程承包范围为圣水河道治理及绿化工程，小马河河道治理及绿化工程、水系连通工程，圣水河拦河闸工程、挡潮闸工程等工程（详见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具体单项工程包括：圣水河河道整治工程、小马河河道整治工程、挡潮闸土建工程、水系连通工程、1#穿堤涵洞、2#穿堤涵洞、圣水河森林绿化带（铺装）工程、圣水河森林绿化带（绿化）工程、龙源植物园一期（铺装）工程、龙源植物园一期（绿化工程）、滨河路生态走廊一期（铺装）工程、滨河路生态走廊一期（绿化）工程、圣水河拦河闸金属结构设备工程、挡潮闸金属结构设备工程、1#穿堤涵洞平板闸门、2#穿堤涵洞平板闸门、挡潮闸检修闸门。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合同价款约定321,777,303元。两份合同关于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数额，均约定工程款按照工程进度拨付工程进度款，拨付比例为甲方按照工程进度拨付40%，乙方垫付60%。关于施工分包均约定：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分包商。上述合同签订后，合同中的部分工程由大连旺力公司实际施工。2015年，大连旺力公司（甲方）与田军（乙方）签订《老龙头河4#桥河底加固合同》，因老龙头河4#桥加固需要，大连旺力公司将大连花园口经济区老龙头河4#桥便道、抛石、防护工程、2#桥-3#桥之间的砌石防护发包给田军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便道、桥头50cm抛石挤淤、格栅石笼护坡、土工格栅、无纺布、20cm砂砾石铺设材料及人工、机械、2#桥-3#桥之间的边坡砌石。工程单价：便道单价按88元/m3，桥头抛石挤淤单价为88元/m3，格栅石笼下挖淤泥单价为9元/m3，4#桥、2#-3#桥之间边坡砌石单价为179元/m3；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工程量：工程量按现场要求实际几何尺寸计算。付款方式：甲方每月计量后对乙方结算90%，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待分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无遗留问题后一次性无息付清。2016年3月27日，大连旺力公司（甲方）与田军（乙方）又签订《大连花园口滨河路一期河道两侧景观绿化工程5号地块乔木、灌木及6号地块河东侧乔木、灌木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滨河路一期河道两侧景观绿化工程5号地块乔木、灌木及6号地块河东侧乔木、灌木工程发包给田军施工。工程内容包括园林绿化工程（包括全部图纸及报价明细中所列的乔木、灌木、草坪播种、土方等），承包范围为大连花园口经济开发区景观绿化工程，施工面积大约14378平方米。工期约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1日。合同总价为224万元，总价包死无任何签证及其他费用。工程款支付约定无预付款，工程竣工发包单位验收后付至已完工程总造价70%，待2017年5月苗木发芽整体组织验收，保证所栽植的苗木100%成活后付剩余尾款即工程总造价30%。原告田军按照其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完工。2015年7月，被告大连旺力公司（甲方）与原告田军（乙方）对原告施工的河道治理及河底加固工程签字确认了工程劳务分包验工计价单，确认开累核准金额2,924,964元。该验工计价单甲方由项目经理杨胜杰、经营副经理杨雪莲及总工程师签字。2017年1月，双方对原告施工的滨河路一期河道两侧景观绿化工程5号地块乔木、灌木及6号地块河东侧乔木、灌木工程签字确认了工程劳务分包验工计价单，确认开累核准金额3,066,580元。验工计价单甲方处有项目经理、经营副经理李晶、杨雪莲等人签字。2016年7月25日，包括原告田军施工的滨河路一期河道两侧景观绿化工程5号地块乔木、灌木及6号地块河东侧乔木、灌木工程在内的滨河生态景观一期绿化工程经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城乡建设管理局及监理单位沈阳方正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进行了苗木验收，验收结果为乔木成活率95%，灌木成活率99%，总成活率96%，验收等级合格。原告田军称水电六局向其支付了185万，并提供了2015年12月23日其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单，查询载明水电六局于该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了160万元。被告水电六局对此不予认可。诉讼中，原告田军提供了“花园口项目最终外欠款确认表”复印件，田军称该表系在农民工上访到人社局时，被告水电六局公司的副局长马振兴通过手机微信拍照发给原告的图片。确认表载明日期为“截至2017年1月22日”，其中田军外欠工程款4,141,544元，由田军签字确认。该确认表加盖了水电六局公司三分局印章及浙江旺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被告水电六局公司、花园口城建局均对该表不予认可。2018年末至2019年初，因田军等分包商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信访至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后由大连花园口经济区管委会人社局牵头，责成被告水电六局公司和被告花园口城建局先行支付农民工工资，其中田军拖欠34名农民工工资共计1,074,100元，由被告花园口城建局实际支付29名农民工工资合计972,000元。原告田军同意替其先行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从其工程款中扣除。另查，关于被告水电六局公司承包的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水系综合治理及绿化工程（一、二标段）工程，发包方花园口城建局与被告水电六局公司均认可被告花园口城建局已按工程进度支付已完工工程款的40%，金额为118,155,941.45元，剩余60%工程款未支付。原告主张浙江旺力投资管理公司及大连旺力公司与水电六局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水电六局公司出借资质给浙江旺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发包给大连旺力公司施工。其提供了浙江旺力公司与花园口管委会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被告水电六局公司与浙江旺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被告花园口城建局与被告水电六局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对被告水电六局公司大连花园口水系治理工程项目经理马振兴做的调查笔录。其中，调查笔录中马振兴陈述：其系水电六局公司花园口水系治理工程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受单位法人的委托接受询问，水系治理工程，是2014年8月份左右做的公开投标，8月29日，水电六局公司中标，花园口区水系综合治理及绿化工程1、2标段，中标金额是5.977亿。投标前，浙江旺力公司与管委会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详见书面协议书），三河治理作为启动项目。水电六局公司投标前基于浙江旺力公司与政府之间签订了框架协议，参与了水系治理工程的投标工作。水电六局公司与浙江旺力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以水电六局公司的名义进行工程投标。工程中标后，水电六局公司与浙江旺力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2014年9月20日），按工序分包给浙江旺力。水电六局公司与浙江旺力公司的子公司—大连旺力公司签订了河堤防护和清淤工程分包合同，合同金额约为4900万，其他工序未与大连旺力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但大连旺力公司与几个分包商签订了分包合同。被告水电六局公司、花园口城建局对该调查笔录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向原告田军承担工程欠款给付责任的主体及工程欠款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原告田军施工的工程系从被告大连旺力公司承包，在工程完工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亦由大连旺力公司的工作人员确认并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验工计价单，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大连旺力公司理应向田军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关于被告水电六局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原告田军要求被告水电六局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主要理由是被告水电六局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大连旺力公司，而这种表面的违法分包实质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水电六局公司与大连旺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虽然水电六局公司否认其与大连旺力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从水电六局公司大连花园口水系治理工程项目经理马振兴的陈述可以看出水电六局公司将部分工程发包给了大连旺力公司，大连旺力公司与几个分包商签订了分包合同，而事实上大连旺力公司也确将承包的工程一部分发包给本案原告田军施工，从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水电六局公司与大连旺力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对于分包合同即便如原告主张该分包合同为违法分包合同，亦应根据合同相对性确定付款责任主体，本案中原告田军与被告水电六局公司之间并没有合同关系，其以水电六局公司与大连旺力公司之间系违法分包合同关系而主张水电六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水电六局公司与大连旺力公司实质系挂靠关系一节，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包括参与投标、订立合同、办理有关施工手续、从事施工等活动。挂靠行为起始于参与投标、订立合同之前，挂靠人借用资质后，为获取项目，一般从项目招标到合同的订立、履行直至结算，实质性的主导了项目运作的全过程。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并无有力证据证实大连旺力公司在水电六局公司与花园口城建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已参与到案涉工程中并在此之后又以水电六局公司名义承揽案涉工程，而这与挂靠公司的法律特征并不相符。因此原告田军主张被告大连旺力公司与被告水电六局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并以此为基础要求被告水电六局公司承担工程款的连带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花园口城建局对案涉工程欠款应否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花园口城建局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诉讼中被告花园口城建局与水电六局公司均认可发包方花园口城建局已给付40%的工程款，花园口城建局亦提供了其付款的资金拨付审批表、记账凭证、结算发票等予以证明，其应在欠付工程款60%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欠付原告田军工程款数额一节，原告田军提供了其称被告水电六局副局长马振兴发送给其的“花园口项目最终外欠款确认表”，该表载明截至2017年1月22，欠付田军工程款4,141,544元，该确认表加盖了水电六局公司三分局印章，虽然被告水电六局对该确认表不予认可，但其亦未对该确认表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另外，从原告与被告大连旺力公司于2015年7月和2017年1月签字确认的关于分包验收计价单结算的工程价数额5,991,544元（2,924,964元+3,066,580元），结合原告的自述水电六局公司已付款185万元来看，欠付款项数额4,141,544元（5,991,544元-1,850,000元），该数额与确认表中载明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亦相吻合，上述两项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认定截至2017年1月22日案涉原告施工的工程欠付工程款为4,141,544元。被告大连旺力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该工程欠款，逾期还应承担工程欠款利息的民事责任。后花园口城建局替原告支付了农民工工资972,000元，该款项应自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综上案涉原告田军施工工程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为3,169,544元。原告主张自2017年1月22日承担逾期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大连旺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田军工程款3,169,544元，并承担该款项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城乡建设管理局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在其欠付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60%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原告田军工程款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3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被告大连旺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审中，花园口城建局与水电六局公司确认如下事实：双方2014年8月29日就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水系综合治理及绿化工程一、二标段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已于2017年10月停工，田军施工的案涉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双方均认可剩余未开工部分不再开工建设，并均同意解除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双方均表示对于已完工工程款数额经花园口城建局与水电六局公司结算达成一致即可确定，不需经过审计程序；花园口城建局主张已完工部分工程款数额为1.9亿元，水电六局公司主张已完工工程总产值为2.3亿元，双方均认可花园口城建局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18,155,941.45元，另支付农民工工资700万元。另查明，田军在本案中提起上诉，未缴纳上诉费用，向本院提出缓交上诉费的申请，本院准许其缓交上诉费至宣判前。在本案宣判前，田军仍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认为，田军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缴纳上诉费用，本案按照田军撤回上诉处理。故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为花园口城建局应否向田军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本案中，花园口城建局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水电六局公司系总承包人，田军从大连旺力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并实际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田军向发包人花园口城建局主张工程款有法律依据，但前提条件是发包人花园口城建局欠付总承包人水电六局公司工程款。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花园口城建局与水电六局公司关于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水系综合治理及绿化工程一、二标段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已于2017年10月停工，双方均认可剩余未开工部分不再开工建设，并均同意解除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双方理应尽快对已完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进行结算。但自工程停工至今已逾三年，双方一直未予结算，花园口城建局亦未向水电六局公司支付工程款。在本院二审过程中，花园口城建局自认已完工部分工程款数额为1.9亿元，双方共同确认花园口城建局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18,155,941.45元，另支付农民工工资700万元，合计约为125,155,941.45元，故花园口城建局自认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已达到6000余万元，远远超过了田军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数额。一审判决认定田军施工工程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为3,169,544元并无不当，但田军在本案中诉请的工程款数额为3,071,344元，基于此，花园口城建局应在上述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欠付田军工程款的数额超过当事人的诉请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花园口城建局上诉称，其与水电六局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尚未成就，不应认定其存在欠付工程款，进而不应判令其对田军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节，本院认为，花园口城建局与水电六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已于2017年10月停工，双方均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并同意解除该施工合同，且均认可已完工程工程款结算不需经过审计，只要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即可。在此情形下，花园口城建局与水电六局公司结算工程款并不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障碍，且花园口城建局与水电六局公司均认可田军施工的案涉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在此情形下花园口城建局仅以双方未结算，无法确定欠付工程款为由，拒绝向田军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旺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田军工程款3,071,344元，并承担该款项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变更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城乡建设管理局对大连旺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欠付的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向田军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3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2,090元(田军已预交)，由大连旺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城乡建设管理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530元（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城乡建设管理局已预交），由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城乡建设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瑛审判员  季烨审判员  王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