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平，男，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东西湖区一香茶叶店，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宏图路**武汉客厅茶叶市场C245。经营者：祝金良，男，197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蕾，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襄阳金哲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长虹北路万达广场******。法定代表人：杨军平。上诉人杨军平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东西湖区一香茶叶店（以下简称一香茶叶店），原审被告襄阳金哲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哲泰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制审理。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军平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杨军平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一香茶叶店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一香茶叶店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完全错误，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认为涉案的货款305985元“在合理时间内未就单价向供货方提出异议，视为对《销货清单》上记载的单价的确认，其应对《销货清单》上记载的全部款项承担支付责任”的观点，与本案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实，纯属主观臆断。通过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微信聊天记录明显可知，在购货人金哲泰商贸公司发出订单后，武汉市江岸区余淼香茶行发货后，双方均未对每个商品的单价进行最终确认，更未对涉案的305985元的所谓欠款对账进行最终确认，原审判决无任何证据证明“合理时间”为多长时间，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应付货款的欠款数额确认达成过合意。三、原审法院判决“由金哲泰商贸公司、杨军平共同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军平是金哲泰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武汉市江岸区余淼香茶行的所有买卖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在之前的业务往来中，武汉市江岸区余淼香茶行收取货款后出具的发票记载的付款方也是金哲泰商贸公司而非杨军平个人，虽然杨军平以个人名义向武汉市江岸区余淼香茶行的经营者余淼个人有过付款行为，但也仅是杨军平作为金哲泰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代付行为。一香茶叶店辩称，1.一香茶叶店与杨军平自2010年开始买卖活动，期间转账记录既有针对祝金良的也有针对余淼的，祝金良与余淼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一家门店，并不存在以转账记录来确认交易主体的情况。而2018年后，由于意外搬店至东西湖区茶叶市场，此后的买卖行为销货单据抬头均为一香茶叶店，其后记载的通讯地址亦为一香茶叶店营业执照地址，不存在主体错误的问题。2.关于货款，杨军平始终就单价问题单方面否认，但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协商的其他金额。应以双方在微信纪录中发送的销货清单上记载的单价数量以及滚动对账内容为准。3.关于原审两被告杨军平、金哲泰商贸公司的确定，双方的买卖行为自2010年我方能提交的转账记录也能显示从2012年就有双方的货款支付记录，此时杨军平并未注册金哲泰商贸公司，一香茶叶店交易行为的对象始终体现为杨军平本人，在其后的双方交易中，才被要求提供以金哲泰商贸公司为抬头的发票，一香茶叶店才知晓杨军平后来的货物买卖是为金哲泰商贸公司提供货物来源，由此一香茶叶店认为由杨军平、金哲泰商贸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金哲泰商贸公司述称，同意杨军平的意见。一香茶叶店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军平、金哲泰商贸公司支付货款305985元；二、杨军平、金哲泰商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金良系一香茶叶店经营者，其与余淼系夫妻。武汉市江岸区余淼香茶行的经营者为余淼，经营，经营地址为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茶叶市场内泰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军平。杨军平与武汉市江岸区余淼香茶行于2010年开始建立供货关系，由武汉市江岸区余淼香茶行根据杨军平的订货要求，将茶叶送至杨军平指定的地点，同时将送货单连同货物一并邮寄至杨军平。杨军平在一定时间后向余淼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销货单上记载的货款金额。2017年后一直由一香茶叶店向杨军平供货，交易模式与以前一致。在一香茶叶店向杨军平发出的《销货清单》上记载的是“第一香茶叶销货清单”，购货单位为杨军平，销货清单记载了商品名称、单价、数量、本次供货的货款金额、截止上次付款后未付款的金额以及欠付货款总金额。该销货清单上还记载了一香茶叶店的地址，以及收款账户、微信和支付宝的收款二维码。截止2020年4月，杨军平共计拖欠305985元货款未支付。审理中，杨军平对一香茶叶店供货的总数量无异议，但对货品单价有异议，同时认为，其与武汉市江岸区余淼香茶行发生的买卖关系，并未与一香茶叶店发生买卖关系。其同时还自认，其行为系金哲泰商贸公司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一香茶叶店与杨军平或金哲泰商贸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一香茶叶店提供的《销货清单》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证明其双方建立了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杨军平虽辩称其系与武汉市江岸区余淼香茶行发生的买卖关系，但《销货清单》上明确记载的供货单位为第一香茶叶，且供货方地址即为一香茶叶店的登记地址，故对杨军平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军平认可供货数量，对供货单价有异议，但其在合理时间内未就单价向供货方提出异议，视为其对《销货清单》上记载的单价的确认，其应对《销货清单》上记载的全部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对杨军平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一香茶叶店一直向杨军平个人供货，并由杨军平付款，作为供货方，其无法知晓杨军平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代表金哲泰商贸公司的公司行为，故对其主张由杨军平、金哲泰商贸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金哲泰商贸公司、杨军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香茶叶店支付货款3059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945元，由金哲泰商贸公司、杨军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军平向本院提交了余淼与崔双宁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一直对部分货款单价并没有确定，拖欠金额无计算依据。一香茶叶店提交了余淼的银行流水。拟证明2012年11月2日，杨军平对祝金良个人交易转账记录。交易时间远早于金哲泰商贸公司成立的时间，杨军平本人也应承担交易的付款责任。夫妻两人经营同一家茶叶店为杨军平供货，并不能单纯以支付记录来确定交易主体。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香茶叶店对杨军平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杨军平提交的微信记录截图时间不具备连贯性，存在断章取义的内容。看到原件的前后记录，恰恰能确定，一香茶叶店始终坚持自己的交易报价，并解释部分报价高于市场的原因，从未重新确定销货单以外的价格。金哲泰商贸公司同杨军平的意见。杨军平对余淼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金哲泰商贸公司成立后，武汉市江岸区余淼香茶行以供货商的名义给金哲泰商贸公司出具了发票，说明2013年4月26日金哲泰商贸公司成立后，武汉市江岸区余淼香茶行与金哲泰商贸公司形成了合同买卖关系，这个转账记录不能作为杨军平和金哲泰商贸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金哲泰商贸公司同杨军平的意见。一香茶叶店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金哲泰商贸公司和杨军平认为不是杨军平与余淼签订的供货关系。2017年一香茶叶店给杨军平供货没有证据，交易对象不是杨军平也不是一香茶叶店，是武汉市江岸区余淼香茶行和金哲泰商贸公司，拖欠货款金额也无证据支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一香茶叶店与金哲泰商贸公司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一香茶叶店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销货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一香茶叶店与金哲泰商贸公司建立了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杨军平上诉称，是金哲泰商贸公司与武汉市江岸区余淼香茶行发生的买卖关系，但一香茶叶店在一审中提交的《销货清单》上明确记载的供货单位为第一香茶叶，供货方地址也为一香茶叶店的登记地址。故，杨军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军平在一、二审中，均认可供货数量，但对供货单价有异议。但其在合理的时间内未就单价向一香茶叶店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销货清单》上记载的单价的确认，其应对《销货清单》上记载的全部款项承担支付责任。一香茶叶店在二审中也自认，其向金哲泰商贸公司开具过发票。杨军平是金哲泰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金哲泰商贸公司向一香茶叶店支付货款的行为，并不能直接作为杨军平和金哲泰商贸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杨军平和金哲泰商贸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军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二、襄阳金哲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东西湖区一香茶叶店支付货款305985元；三、驳回武汉市东西湖区一香茶叶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减半收取2945元，由襄阳金哲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由武汉市东西湖区一香茶叶店负担2945元，襄阳金哲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9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房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