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艾蔻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孝顺镇南功能区8-5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MA2HT62K78。法定代表人：盛方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瑞克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57591799151。法定代表人：王亚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华市艾蔻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市艾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德瑞克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德瑞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华市艾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华市艾蔻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山东德瑞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山东德瑞克公司已经完成合同主要义务，金华市艾蔻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有违事实和法律规定。山东德瑞克公司发货存在明显瑕疵，在金华市艾蔻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山东德瑞克公司已明确说明所发货的设备缺少了两件关键性配件，即稀释器和油罐，其工作人员在2020年6月17日（起诉之后）才将上述两件配件予以发货，而且要求金华市艾蔻公司自行安装。由此证明，山东德瑞克公司所发送的货物为半成品，根本就无法正常使用，距离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已经超过二十日。在五六月份口罩市场下跌行情中，金华市艾蔻公司作为一家口罩生产企业，相差一天就造成一天的损失，而山东德瑞克公司的这一瑕疵履行行为已经导致金华市艾蔻公司购买涉案检测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出现包装破损和零件脱落需由金华市艾蔻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厂维修，而是仅仅约定了返厂维修情况下由山东德瑞克公司承担运输费用和材料费。一审判决根据该约定推导出金华市艾蔻公司应当返厂维修的义务，显然违背合同约定。合同义务必须予以明确约定，不能由其他条文予以推测。返厂维修由山东德瑞克公司承担运输费用和材料费的约定，在金华市艾蔻公司同意返厂维修的情况下才可适用；对于金华市艾蔻公司不同意返厂维修情况，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如何处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山东德瑞克公司应当保证所销售设备能正常使用，如无法正常使用，应当由山东德瑞克公司承担修缮和退还的义务。该项义务山东德瑞克公司没有履行完毕，最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华市艾蔻公司同样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货款，并由山东德瑞克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三、山东德瑞克公司将涉案检测设备送货后，并未说明如何使用，也未派售后人员指导安装，直到2020年6月28日（金华市艾蔻公司起诉之后）才派员进行处理，这导致金华市艾蔻公司在收货后的一个多月内无法正常使用，且目前该设备也未调试安装完成，山东德瑞克公司已严重违约。综上，山东德瑞克公司的瑕疵履约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导致金华市艾蔻公司购买涉案检测设备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并遭受巨额经济损失，金华市艾蔻公司可以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并要求山东德瑞克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山东德瑞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仪器受损是运输导致，山东德瑞克公司通过物流将金华市艾蔻公司所购仪器送至指定地点，但金华市艾蔻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才给山东德瑞克公司售后人员联系说无法验收，内部损坏，山东德瑞克公司售后人员积极和金华市艾蔻公司进行协调，因运输原因导致逾期损坏，建议其将损坏一起返回山东德瑞克公司进行维修，但金华市艾蔻公司一直未将设备返回。三、山东德瑞克公司已经针对金华市艾蔻公司的律师函进行了回复，已经明确告知不同意其无理诉求，但承诺按照协议约定承担往返运输费用和材料费，请求金华市艾蔻公司尽快将设备返还进行维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金华市艾蔻公司的上诉请求金华市艾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金华市艾寇公司与山东德瑞克公司于2020年5月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由金华市艾寇公司退还山东德瑞克公司收到的口罩颗粒过滤检测仪一台、德瑞克气密性试验仪控制软件V6.0一套、口罩呼吸阻力检测仪一台及德瑞克耐破度仪控制软件V1.0一套，山东德瑞克公司返还已收到货款3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48元（计算至2020年6月3日，后续违约金以上述货款为基数按银行同业间拆借市场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由山东德瑞克公司承担金华市艾寇公司间接经济损失100000元；以上合计42054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山东德瑞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5日，金华市艾寇公司与山东德瑞克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金华市艾寇公司购买山东德瑞克公司生产的口罩颗粒过滤检测仪一台、德瑞克气密性试验仪控制软件V6.0一套、口罩呼吸阻力检测仪一台及德瑞克耐破度仪控制软件V1.0一套，货款总价为32万元整。合同对数量、质量、保修、包装、运输、交提货方式、检验、付款、违约责任等内容均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山东德瑞克公司应当于款到15个工作日发货，并由山东德瑞克公司办理托运，汽运至金华市艾寇公司所在地，运费由山东德瑞克公司承担。另外，该协议还约定保修期一年内，由山东德瑞克公司长期提供技术支持，如有损坏由山东德瑞克公司承担换件材料费、仪器往返运费及维修费等。协议签订后，金华市艾寇公司于2020年5月5日将32万元货款全额打款至山东德瑞克公司指定账户，按照15个工作日计算，山东德瑞克公司最迟应当在2020年5月25日发货，但山东德瑞克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发货，在金华市艾寇公司不断的催促下，山东德瑞克公司于同年5月27日发出货物，5月29日下午设备由物流公司送到金华市艾寇公司处，金华市艾寇公司工作人员看到设备包装箱已破损，金华艾寇公司立即把包装箱破损的图片微信发给山东德瑞克公司的王经理，金华市艾寇公司签收后打开包装箱，发现内部机器零件脱落，另资料袋里只有合格证和保修卡，没有其他资料。当天，双方通过微信密切沟通，金华市艾寇公司表示因生产急需要使用，让山东德瑞克公司三天内抓紧派售后来维修调试，能修好就算了，否则起诉维权。山东德瑞克公司表示尽快联系维修人员现场维修，如果不行则返厂维修。山东德瑞克公司三日内没有派出维修人员，金华市艾寇公司于6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年6月28日，山东德瑞克公司派员到金华市艾寇公司维修，没有接洽上。同年7月18日金华市艾寇公司在浙江又订购一台同样的设备。金华市艾寇公司认为，山东德瑞克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并导致金华市艾寇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华市艾寇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113条的规定追究山东德瑞克公司的违约责任，由山东德瑞克公司赔偿金华市艾寇公司因山东德瑞克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可得利益损失。但金华市艾寇公司对于主张的10万元间接损失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金华市艾寇公司与山东德瑞克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山东德瑞克公司没有及时发货，影响了金华市艾寇公司的正常使用。按照约定山东德瑞克公司最迟应当在同年5月25日发货，但直到5月27日才发货，构成违约。履行发货义务是本案中山东德瑞克公司最主要的义务，晚发货二天同样是违约行为，金华市艾寇公司主张山东德瑞克公司逾期发货的意见应予以支持。关于金华市艾寇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退货的问题。金华艾寇市公司认为山东德瑞克公司逾期发货且货物运达后发现包装破损零件脱落，山东德瑞克公司没有在其要求的三日内派人员维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退款退货。山东德瑞克公司认为，其没有违约行为，逾期发货经过了金华市艾寇公司的认可后发的，，货物包装破损和零件脱落是物流原因，山东德瑞克公司要求金华市艾寇公司把货物返厂维修，金华市艾寇公司不同意，山东德瑞克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德瑞克公司逾期交货征得金华艾寇公司同意，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和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结合本案买卖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自山东德瑞克公司办理完托运物流的手续将货物交接后，山东德瑞克公司完成了合同法规定的交付义务，标的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金华市艾寇公司。既然完成了交付义务，本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金华市艾寇公司诉求解除合同并退款退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货物包装破损和零件脱落导致无法使用的问题，双方在买卖合同的第三条明确约定，运输途中仪器发生损坏，由供方承担仪器往返运输费用和材料费，因设备属于精密仪器维修校准需要在实验室完成，故金华市艾寇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把设备运回返厂维修，运输费用由山东德瑞克公司承担。山东德瑞克公司应当在收到设备的合理期限内（15个工作日）修理好设备，并交付给金华市艾寇公司，运输费和材料费应当由山东德瑞克公司承担。综上，金华市艾寇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中退款退货的请求应予以驳回，支付逾期发货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即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5日始计算2天，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金华市艾寇公司的第三项主张的间接损失100000元，没有证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金华市艾寇公司解除与山东德瑞克公司2020年5月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金华市艾寇公司诉求退还山东德瑞克公司收到的口罩颗粒过滤检测仪一台、德瑞克气密性试验仪控制软件V6.0一套、口罩呼吸阻力检测仪一台及德瑞克耐破度仪控制软件V1.0一套，山东德瑞克公司返还已收到货款320000元的诉讼请求；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山东德瑞克仪器有限公司支付金华市艾寇公司金华市艾寇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违约金：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5日始计算2天，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金华市艾寇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4元，由金华市艾寇公司承担3754元，由山东德瑞克公司承担5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金华市艾寇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金华市艾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退款退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山东德瑞克公司应当于款到15个工作日发货；并约定运输途中仪器发生损坏，由山东德瑞克公司承担仪器往返运输费用和材料费；保修期一年内，由山东德瑞克公司长期提供技术支持，如有损坏由山东德瑞克公司承担换件材料费、仪器往返运费及维修费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山东德瑞克公司于5月27日发出货物；金华市艾寇公司签收验收时发现内部机器零件脱落，要求山东德瑞克公司三日内派售后来维修调试好机器，否则起诉维权；被上诉人山东德瑞克公司表示尽快联系维修人员现场维修，如果不行则返厂维修，在三日内未能派出维修人员；金华市艾寇公司于6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山东德瑞克公司于6月28日派员到上诉人金华市艾寇公司处理维修事宜。综合分析上述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山东德瑞克公司迟延两日发货的行为得到了金华市艾寇公司的认可，故金华市艾寇公司针对该迟延发货的行为可以主张预期交付违约金，但据此主张解除合同并退款退货，则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亦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故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涉案设备如出现质量瑕疵的情形，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了由山东德瑞克公司承担维修费用、更换费用、往返运费及保修期内的技术支持，故金华市艾寇公司针对该质量瑕疵主张解除合同并退款退货，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华市艾寇公司上诉主张的间接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金华市艾寇公司主张间接损失10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华市艾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4元，由上诉人金华市艾蔻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