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穆拉德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经济开发区科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97332597F。法定代表人：严永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华，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学云（小名林燕、林艳），女，197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岚，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穆拉德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穆拉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学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拉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学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原、被告自2018年5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认定事实不清、断章取义，错误适用法律。本案的事实是：穆拉德公司自2016年初、被百年不遇的一场大雪冻死1.3万亩生长五年初果期的石榴树，损失约两亿多元，自此资金断链负债累累。从那时起至今，穆拉德公司一直处在停业倒闭，职工长期放假各奔东西就业、高管人员跑路躲债，所有资产被本市及外地各级法院轮候查封的状态。穆拉德公司在停业倒闭期间，被第三(债权人：上海和枣庄客户)人强行使用穆拉德公司的厂房、机器设备，并独自招用社会人员和原车间部分放假职工，自付各种费用生产加工石榴汁。林学云就是在此期间被第三人临时招用务工而负伤。林学云也承认是被第三人招用。穆拉德公司在一审法庭调查时，已举证证明林学云在务工期间的工资不是穆拉德公司支付，林学云也承认其工资是第三人支付。林学云的劳动不是穆拉德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工作业务属第三人)而是为第三人出工。林学云负伤住院医疗费用也不是穆拉德公司(是第三人)支付。林学云不能举证证明其住院治伤的医疗费用是穆拉德公司支付。林学云在务工负伤期间，穆拉德公司已停业倒闭数年，至今未恢复生产，岂能招用林学云。林学云承认是被第三人招用。一审认定穆拉德公司与林学云有事实劳动关系错误。退一步讲，假设穆拉德公司与林学云有事实劳动关系，岂有劳动者给企业出工一年、自愿放弃不要工资的道理，岂有因公负伤、不令企业支付治疗费用的道理。一审对该案事实的认定不合常理。一审对上述事实视而不见、断章取义、错误适用法律。一审故意偏袒林学云、违反司法公正。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林学云辩称，林学云于2018年2月开始在穆拉德公司处工作。林学云遵守单位的规章制度，服从单位的安排，穆拉德公司按月给林学云发放工资。直至2018年11月22日因胳膊被机器挤伤住院治疗后，恢复后无法进行工作，经单位领导同意后离职。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仲裁审理过程中有贾某、付林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林学云在穆拉德公司处工作，且接受单位的规章制度管理，长期上班，单位给其按月发放工资。穆拉德公司是生产饮料的公司，林学云提供的劳动均是按照单位业务范围的组成部分，明显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至于穆拉德公司所称的第三人占用厂房和公司倒闭的辩解没有证据支持，因此，林学云与穆拉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结合一审庭审中林学云出示的证据，可以证实以下三点，第一，在仲裁庭出示的工资表可以看出在工作过程中，穆拉德公司为其计发工资的项目有上午班、下午班、加班费，足以证实林学云受穆拉德公司的工作制度的约束。2018年6月工资表发放的是2018年5月的工资，至少证实在2018年5月之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第二，证人贾某、付某在仲裁庭开庭时出庭作证，证实林学云曾在穆拉德公司处工作，长期接受单位规章制度的管理，单位按月发放工资，且在2018年11月22日工作时受伤，被送往医院救治后无法到岗上班，在林学云无法到岗上班的情况下仍然为其发放工资的事实也证实二者存在劳动关系，穆拉德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穆拉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峄劳人仲案字(2019)第61号仲裁裁决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原告穆拉德公司与被告林学云在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穆拉德公司于2007年1月17日成立，营业期限自2007年1月17日至今在营(开业)企业，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2018年5月，被告林学云开始在原告处打扫卫生、装货等工作。2018年11月22日，被告在车间工作时被机器挤伤左臂，手臂治疗后，因需要康复数月，被告未再上班，2019年2月24日、4月2日、5月6日三次共发放被告7200元工资，因被告手受伤严重，被告同意于2019年5月底离职。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0月18日，被告林学云因劳动关系争议，申请枣庄市峄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2019年11月29日，该委作出峄劳人仲案字(2019)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从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31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被申请人)穆拉德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间内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经过劳动仲裁机构进行仲裁，原告穆拉德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符合劳动争议受理条件。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关系亦符合上述情形，能够认定原、被告自2018年5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既未向法庭举证证明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也未向法庭举证证明与被告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因此，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被告提交的微信截图，证明工资发放至2019年5月，能够认定原、被告的劳动关系至2019年5月31日。关于原告主张的撤销峄劳人仲案字(2019)第61号仲裁裁决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穆拉德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林学云自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林学云提供的相关证据，并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林学云与穆拉德公司之间自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穆拉德公司对其抗辩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林学云与穆拉德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穆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穆拉德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李 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