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初7379号原告：陈金秀，女，1944年8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张家港市，住张家港市。原告：陈晓红，女，1971年12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张家港市，住张家港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红，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阚琪，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晓华，男，1975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莹，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潘珑，女，1977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第三人：陈国祥，男，1942年12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张家港市，住张家港市。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了原告陈金秀、陈晓红与被告陈国祥、陈晓华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审理中，原告撤回了对被告陈国祥的诉讼。本院通知潘珑、陈国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金秀、陈晓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红、阚琪、被告陈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第三人潘珑、陈国祥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9月24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金秀、陈晓红在诉状中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撤销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析产协议》；2、确认农村房屋的拆迁利益归二原告及陈国祥共同共有；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陈金秀与陈国祥系夫妻，婚后生育长女陈晓红、次子陈晓华。1992年12月8日，陈晓红向丁宝元购买了位于的农村房屋三下二上，并办理了宅基地登记。2000年10月，陈国祥未经陈晓红同意将该房屋及土地登记在了自己名下。2019年因该房屋面临拆迁，陈晓华要求将拆迁取得的房产统一登记在其名下，并口头承诺给予陈晓红补偿并负责赡养父母，故双方签订了《析产协议》。然而陈晓华在取得拆迁利益后却拒绝履行承诺，并对母亲陈金秀出言不逊，导致老人没有养老保障。原告认为，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析产协议》系附条件的协议，现陈晓华拒绝履行义务，故原告有权要求撤销该协议。被告陈晓华辩称：原告的诉请主张均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理由如下：1、本案两原告诉请的主要事项是撤销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析产协议》，在诉状中没有具体列明撤销的理由。依据原告方出示的《析产协议》，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陈国祥的签名，另外，有南新村村民委员会及杨舍镇晨阳办事处的见证。由此表明，《析产协议》是原、被告及第三人陈国祥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得到了村和办事处的认可。依据合同法和民法总则的规定，只有签订协议时产生了重大误解或者受到胁迫、欺诈、显失公平，才可以享有撤销协议的权利。而本案的协议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以撤销的事由。因此本案原告的第一项诉请不符合现有的法律规定。2、原告的第二项请求是建立在第一项诉请成立的基础上，本案案涉的房屋已经归并给了被告陈晓华，且政府部门依据该份《析产协议》与被告陈晓华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并且将相应的补偿内容包括置换的房屋全部交付给了被告陈晓华。陈晓华及第三人潘珑已经将置换到的房屋领取了产权证，也就是说，原告方认为的案涉房产及产权已经明确归属于被告陈晓华及第三人潘珑。第三人潘珑述称：同意被告陈晓华的说法。第三人陈国祥述称：原宅基地房屋在1992年购买，买的时候女儿陈晓红还没有出嫁，而且是以陈晓红的名义买的。陈晓红出嫁之后这房子就改成了我的名字。我和妻子陈金秀一直在这个房子里住到拆迁。签《析产协议》的时候我以为是同意拆迁，所以就签了字，没想到后来陈晓华凭《析产协议》去拿到了拆迁到的三套房子。陈晓华拿到三套房子后就装修了其中一套，也就是杨舍镇南新花苑22幢1104室，我和妻子住了进去。我要求儿子陈晓华把三套中的一个小套给陈晓红，陈晓华没有同意，我又要求陈晓华给陈晓红30万元补偿款，但是陈晓华也不同意。我认为老房子拆迁后得到的三套房子应该是我的产权，等我去世后才给儿子。我要求这三套房子都应该回到我的名下，至于这三套房子我怎么安排由我来决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金秀、陈国祥系夫妻，先后生育一女一子，即陈晓红、陈晓华。陈晓华与潘珑于××××年××月××日登记结婚。1992年12月8日，陈晓红与丁宝元签订《卖房协议》，购买丁宝元坐落于的农村自建房四下二上的由东向西三下二上，合计人民币14000元。晨阳乡新南村民委员会在该《卖房协议》上盖章。同年12月11日，上述所购房屋办理《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户主为陈晓红，人口合计3人（农业人口），核准宅基地面积189.37㎡，备注“买卖房屋变更土地”，《宅基地使用证》所附的《张家港市土地使用权勘丈记录、界址确认表》中确认房屋建筑面积167.23㎡。其时，陈晓红和父母陈国祥、陈金秀在晨阳乡周家桥开办饭店，均系农业户口，陈晓华在读无锡航运技工学校，已办理了户口农转非。××××年××月××日，陈晓红与丈夫办理了结婚登记。据陈晓红陈述，其于1995年年底出嫁，在出嫁前，用其收到的彩礼将所购的三下二上房屋的一间平顶升了起来，成了三下三上楼房。其出嫁后才与父母分开生活。2000年10月21日，上述房屋办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张建房字第**），所有权人陈国祥，房屋坐落晨阳新南村三组，6间，层数二层，建筑面积232㎡。2019年5月15日，张家港经济开发区实业总公司（甲方）与陈晓华（乙方）签订《张家港市住宅房屋搬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上述房屋搬迁，甲方提供乙方南新花苑二期（小高层）中户2套，小户1套。同年10月14日，张家港市悦丰投资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与陈晓华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提供陈晓华以下定销房：南新花苑24幢1001室（面积135.86㎡）和10#车库（面积19.24㎡）、南新花苑22幢1104室（面积121.27㎡）和34#车库（面积13.47㎡）、南新花苑26幢602室（面积95.24㎡）和17#车库（面积9.51㎡）。陈晓华于同日办理了结算：定销房房款546256元，与旧房补贴总额546866.15元，结余610.15元。结算后陈晓华取得上述房屋。后陈晓华出资对南新花苑22幢1104室进行了装修，装修好后该套房屋由陈金秀、陈国祥居住使用至今。其余房屋没有装修，也没人居住使用。2020年6月24日，上述房屋办理了《不动产单元首次登记》，不动产权人为张家港市悦丰投资开发建设有限公司。2020年7月14日，也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陈晓华、潘珑在张家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上述三套房屋及车库的不动产权登记，权利人均为潘珑、陈晓华。在办理上述不动产权登记时，陈晓华出具《遗失声明》《不动产权证书公告注销申请书》，谓的不动产权证书（产权证号：00××**）遗失，申请将该产权证书进行公告注销。办理上述房屋不动产权登记时，陈晓华缴纳契税共计15607.31元。陈晓华以其名义签订《张家港市住宅房屋搬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是基于一份《析产协议》，这份协议也是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析产协议》由三部分组成：一、家庭成员（协议人）情况：产权人陈国祥，配偶陈金秀，子女陈晓红、陈晓华。二、析产情况：本协议析产的房屋为产权人所有，坐落于，建筑面积244.26平方米，所有权证号00××71。现经全家协商一致，同意将上述房屋产权析产给陈晓华，其他家庭成员均同意放弃该房屋产权，陈国祥、陈金秀有居住、使用权。三、本协议于2019年5月15日在南新村村委签订，本协议一式肆份，经家庭成员（协议人）签字生效。陈国祥、陈金秀、陈晓红、陈晓华均在“家庭成员（协议人）签字按印”处签字按印。张家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杨舍镇）晨阳办事处、张家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杨舍镇）南新村村民委员会在“见证方盖章”处盖章，张家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在“房屋征收安置部门意见”处盖章。上述《析产协议》的划线部分为手写，未划线部分为已打印好的格式文本，该《析产协议》的文本由房屋拆迁公司工作人员提供。关于签订该《析产协议》的过程：陈金秀陈述：为我家房子拆迁的事，拆迁公司的惠新达多次到过我家，和陈晓华谈过话，我说只要我儿子同意我就同意。又过了一阵，惠新达过来让我们签字，我说一套房子要写我和陈国祥的名字，惠新达说要等拿到房子才能领房产证写名字。当时签了三份协议，签的时候我没看见什么内容，陈国祥先签，然后我、我女儿都签了，陈晓华也签了，一开始我以为签的是拆迁协议，不知道是析产协议，隔了一两天惠新达又拿过来一张纸让我们签字，四张纸分两次签的。在陈晓华告诉我房子要拆了之后签这个字以前，我说大家要讲一讲，陈晓华就说让姐姐回来，陈晓红就回来了，陈晓华说如果房子不拆迁他都没份，给姐姐一套中套。陈晓红陈述：陈晓华打电话给我说房子要拆迁了，让我回去商量一下怎么拆和怎么分，我回去后，我们四个人坐下来一起谈谈，陈晓华问我怎么分，我说我要房子，我父母的意思是给我一个小套，陈晓华说给我一个中套，既然弟弟这么大方，我就没什么意见，就同意拆了。在签字前，我跟惠新达说过，我们家的房子比较复杂，原来的土地证是我的，我还给他看了土地证，现在我们家达成了协议，陈晓华同意给我一套房子。签协议的时候，我父母及我、我弟四个人都在，协议是惠新达带过来的，在我们签字的时候手写部分是空白的，我爸爸先签，然后是我妈妈，我，我弟。我们一共签了三份，惠新达都拿走了。后来大概过了1、2天，惠新达到我单位里说应该是四份，只签了三份，就让我们补签，我签的时候我父母已经签字了，所以我又签了字，当时陈晓华还没签字。在签字前，陈晓华说过自从我父母没有劳动能力后他每个月给父母1500元，他说如果我要1/3房子的话就得承担1/3的赡养义务，当时我是同意这个方案的，他说他要回去算一下账，拿个清单出来，根据清单我要拿出1/3。我母亲对陈晓华要我承担1/3赡养义务提出了异议，我母亲提出要陈晓华把父母把他从小养到大的抚养费算出来，这样大家就僵在这里。后来陈晓华说算了吧如果不拆迁我什么也没有，就说给我一个中套，妈妈的生老病死我来，爸爸的生老病死他来，我们都同意的。陈晓华陈述：大概在签订《析产协议》的两三周前，惠新达找到了我，跟我说房子要拆迁。我回去跟父母说了，他们都同意拆迁，并且他们说由我一人负责跟拆迁公司谈，后来把拆迁的条件谈好了，惠新达也跟我父母谈过，惠新达说要签一个析产协议，我父母和陈晓红先签了，我是最后签的，签字的时候手写的内容是有的。当时签了三份协议，过了一两天惠新达又过来说补签一份，所以一共有四份协议。在签订协议前，我们四人坐下来商谈过，提到过关于房子分配的事，陈晓红提了好几个方案，其中有个方案是要分得房屋，我的意见是拿房子就要赡养父母，后来不了了之，其他的方案不记得了。签了《析产协议》后我才有权利跟拆迁公司签拆迁协议，因为房产证是我父母的名字，没有《析产协议》我也没权利去签拆迁协议。陈国祥陈述：当时签协议的时候，以为只是同意拆迁，所以我就签字了。签协议的时候我没有看见手写的内容。本院向惠新达等人作了调查，证实本案当事人签订《析产协议》时，《析产协议》的手写部分已由他人填写完毕。本院还调取了惠新达的笔记本上的部分内容，其中2019年5月13日的笔记内容为：“下午1:30分陈晓红关于析产协议约谈，目前陈晓华3套房子，2中1小，目前老人意见，2套中户让儿子陈晓华拥有，一套小户老俩口住，但房产证要办老人，或者让陈晓华拿30-20万给陈晓红。后经努力，析产协议已完成。”据了解，在房屋拆迁前，拆迁部门通常会提供上述文本的《析产协议》交由跟被拆迁房屋有关的家庭成员签字，由《析产协议》上析产到的人凭此协议办理拆迁事宜。审理中，原告陈金秀、陈晓红变更诉讼请求：一、撤销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析产协议》的第二条；二、确认陈金秀、陈国祥对南新花苑22幢1104室有居住权；三、南新花苑26幢206室由被告陈晓华返还给被告陈晓红。理由如下：从签订《析产协议》的过程可以看出在签订《析产协议》前被告陈晓华给出了承诺，即由被告陈晓华负责办理拆迁事宜后将取得的三套房屋中的一套中套给原告陈晓红，另有一套给父母居住。由于被拆迁房屋上并无陈晓华的权益，所以事实上形成了一个附义务的赠与，陈晓华在取得了拆迁利益后应当按照之前的约定履行义务。被告陈晓华表示：《析产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且有效。老房子拆迁之前的房产证只有父母的名字，购买时原告陈晓红还未结婚，是家庭一份子，不是她一个人出资买的房。原告陈晓红一再强调在签订《析产协议》前有过协商并达成了合意，但四位当事人的陈述内容并不一致，并没有达成合意。依据该《析产协议》，其需要履行的义务仅是向原告陈金秀及第三人陈国祥提供房屋居住，事实上其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为原告陈金秀及第三人陈国祥提供了住房并且依据居住的要求进行了装修，原告陈金秀及第三人陈国祥从房子装修完起一直居住在该房屋里。除了给父母提供居住外，其还尽了赡养义务，给父母生活费、缴纳水电费、燃气费、支付父母的医疗费等。因此其已经全部履行了协议中所约定的义务。不存在由其向原告陈晓红提供房屋的义务。第三人潘珑表示：同意被告陈晓华意见。第三人陈国祥表示：三套房屋中的一套小套给女儿陈晓红，中套和大套都归儿子，其和陈金秀对中套要有居住权。女儿也要对我们尽到照顾之责。本案因当事人意见不一，故调解未成。本院认为,在房屋拆迁前夕，原告、被告、第三人陈国祥应拆迁部门要求、签订了由拆迁部门提供的《析产协议》，被告陈晓华凭该《析产协议》，与动迁部门签订了《张家港市住宅房屋搬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办理拆迁安置房的结算、取得拆迁安置房等一系列房屋拆迁安置事宜。被告陈晓华也表示如果没有《析产协议》其没权利去签拆迁协议，因为房产证是其父母的名字。由此可以看出，如果不签订《析产协议》，房屋拆迁事宜将不能办理。《析产协议》虽用了“析产”一词，但从该协议是应拆迁公司要求签订而非当事人自己要求签订、协议是由拆迁公司提供而非当事人拟就，结合协议签订前原告、被告、第三人陈国祥就如何拆迁、拆迁安置到的房屋如何分配进行了商谈，达成了给原告陈晓红一套房屋的意见，原告陈晓红才在《析产协议》上签字，可以看出《析产协议》的内容即将房屋产权析产给被告并非原告、第三人陈国祥的真实意思，原告、第三人陈国祥签订《析产协议》的真实意思是推举被告办理房屋拆迁事宜，而非将所取得拆迁安置房全部归被告所有。房屋系原告陈金秀、陈晓红、第三人陈国祥出资购买，当时被告陈晓华正在读中专，没有出资，且系非农业户口，故该房屋属原告陈金秀、陈晓红、第三人陈国祥共同所有。该房屋拆迁后，安置到杨舍镇南新花苑24幢1001室和10#车库、南新花苑22幢1104室和34#车库、南新花苑26幢602室和17#车库，上述房屋的权利人应为原告陈金秀、陈晓红、第三人陈国祥。现原告陈金秀、第三人陈国祥要求对张家港市杨舍镇南新花苑22幢1104室有居住权、原告陈晓红要求张家港市杨舍镇南新花苑26幢602室和17#车库归其所有，系房屋权利人对其权利的处分，该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被告关于原告陈晓红对拆迁安置房没有权利的辩称，有违公平、诚实守信原则，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金秀、第三人陈国祥对张家港市杨舍镇南新花苑22幢1104室有居住权，直至终身。二、被告陈晓华、第三人潘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配合将张家港市杨舍镇南新花苑26幢602室和17#车库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原告陈晓红名下。三、驳回原告陈金秀、陈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4099元，由原告陈金秀、陈晓红共负担2500元，被告陈晓华负担115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陈美芳人民陪审员  陈宇红人民陪审员  陆美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卞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