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东邦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新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37169520907。法定代表人：崔成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纯，辽宁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寿乐，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南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32758925Q。法定代表人：白晓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义鹏，辽宁梅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有色地质一○七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苏家村金峡路**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MAOXNXK85W。法定代表人：张京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昕，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鹏匀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北山振兴路v>法定代表人：尹胤，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大连东邦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邦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圣公司”）、辽宁有色地质一○七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质一○七队”）、原审第三人大连鹏匀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匀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19）辽0211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东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恒圣公司给付东邦公司工程款418,120元，利息损失100,000元，合计518,120元;判决被上诉人地质一○七队连带支付工程款418,12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恒圣公司是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施工单位，经合法招投标过程中标承揽案涉项目，但对案涉项目中消防工程被上诉人恒圣公司没有施工资质这一重要事实未予以认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恒圣公司始终没有表述清楚案涉项目中消防工程是否由其自身施工完成，还是由案外第三人施工完成。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就推定上诉人不是案涉项目中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违背公平公正审理的原则。二、本案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证明自己是案涉项目中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上诉人东邦公司与案涉项目中的消防工程无关。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被上诉人恒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胤是本案第三人鹏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此，完全可以认定尹胤履行职务行为，代表被上诉人恒圣公司指令上诉人东邦公司与第三人鹏匀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由上诉人施工完成案涉项目的消防工程。但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消防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导致上诉人是案涉项目的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消防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强调合同相对性的原理是错误的，损害了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以尹胤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与第三人鹏匀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为由，认定上诉人仅凭此主张其与第三人鹏匀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是由被上诉人恒圣公司指定事实依据不足的观点也是错误的。其忽略了尹胤作为被上诉人恒圣公司案涉项目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以及构成表见代理履行职务行为的重要环节。另外，上诉人东邦公司也举证了因其实际施工案涉项目的消防工程，被上诉人恒圣公司向上诉人的代理人王寿乐支付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在被上诉人恒圣公司无法证明其与上诉人和王寿乐有其他付款关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恒圣公司向上诉人的代理人王寿乐支付的5万元是支付案涉项目消防工程的部分工程款。至于，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上诉人提供的进账单并未写明基础关系，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恒圣公司与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寿乐之间存在票据关系，仅凭该票据行为并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恒圣公司将本案所涉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东邦公司的观点明显依据不足。三、被上诉人地质一○七队对被上诉人恒圣公司仍有工程款未结，上诉人除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恒圣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消防工程款外，也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地质一○七队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东邦公司支付消防工程款。恒圣公司辩称,不同意东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东邦公司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东邦公司与鹏匀公司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其应当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相应的权利。上诉人东邦公司向恒圣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无论其是否具有实体上的权利，其请求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地质一○七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意被上诉人恒圣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外，即使上诉人东邦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发包人承担的也并非连带责任。原审第三人鹏匀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东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恒圣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418,120元，利息损失100,000元，合计518,120元；2.判令被告二地质一○七队连带支付工程款418,12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7日被告二（发包人）与被告一（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一承包辽宁有色大连研发中心项目的施工，施工日期为2010年9月30日至2011年9月30日，承包范围为土建、装饰、给排水、电气、采暖通风等。被告一的委托代理人为尹胤。2011年2月24日第三人（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辽宁有色大连研发中心项目的消防工程施工（包括水消及电消）承包给乙方，完成清单内所有工作项目及工作量的工程总造价为498，000元，甲方在支付乙方工程款时要扣除乙方需承担的6%税金。庭审时，原告举证二被告于2010年12月1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案涉项目总承包方是被告一，委托代理人尹胤，施工合同包含消防工程。被告一质证：真实性需与原件核实，该证据无关联性。即使真实，其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是二被告之间的，与原告无关。被告二质证：真实性需与原件核实。原告认可该涉案消防工程包含在二被告的承包合同中。庭审时，原告举证原告与第三人于2011年2月24日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建涉案消防工程，工程造价498,000元，原告收取工程款时需承担6%税金。结合第三人的档案，其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尹胤，与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被告一的委托代理人是同一个人，由此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分包合同是由被告一指定的。被告一质证：代表第三人在负责人处签字的人姓赵。如果按原告的说法，与之形成合同法律关系的是第三人，如果原告在履行合同中产生争议都应和合同相对方第三人解决，和被告一无关。原告陈述的尹胤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尹胤和第三人的关系。假设二者有关系，尹胤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与第三人间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原告所说的被告一指定签订合同不真实，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二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同意被告一质证意见，案涉工程整体发包给被告一，原告与第三人间有合同关系，应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审查显示：尹胤是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之一。该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庭审时，原告举证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受理凭证、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检查材料受理凭证2份、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材料受理凭证2份、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2份、网络截图（辽宁消防官网），证明消防工程的设计、材料检查、竣工手续都是由原告指派代理人王寿乐办理的，且3、4号楼消防工程已竣工验收。相关手续应是实际施工人办理，不可能委托其他未进行施工的单位办理，可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被告一质证：网络截图需核实真实性，没有关联性。其他材料对象是被告二，与被告一和原告无关，[2010]132号有签字，签字人是谁不清楚，其他有办理人名称的都是张朋，与原告陈述矛盾，不能证明原告想证明的事实。设计凭证是2010年，与原告陈述的施工时间不一致，不认可该证据。被告二质证：截图同意被告一质证意见。档案室查询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因本案在施工前必须要有设计备案，涉案工程之外的室外消防工程是由原告施工的，我方咨询了原告。而消防备案后我方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被告一。原告说明：张朋是原被告二的法定代表人。手续在消防合同前就开始做了，应尹胤邀请为被告一做。被告二补充质证：不能确定申报人签字处是王寿乐。审查显示：上述所有材料对象均为被告二。[2012]132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受理凭证中申报人处有签字，字迹潦草，其余材料有办理人名称的均为张朋。庭审时，原告举证进账单（复印件），证明2016年1月29日，被告一向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寿乐支付5万元。王寿乐和被告一无业务往来，该款就是涉案工程款中的一部分。被告一质证：真实性有异议，票据和基础关系分离，可背书转让，不能证明基础合同关系。被告二质证：同意被告一意见。庭审时，原告表示，被告一非法分包，指令第三人与原告签订消防分包合同，合同无效。原告履行的施工义务，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每年多次向被告一要款，2016年给过款项，原告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庭审时，被告一称案涉工程的消防工程是被告一自己施工的，不存在尹胤要求原告施工案涉工程的事实。庭审时，原告称，2010年10月前尹胤找了原告，要求原告承建案涉工程的消防工程。2011年2月24日签订的分包合同，当时工程未干完。双方约定工程款由被告一支付，当时尹胤说随便签个合同。庭后被告一向一审法院确认，虽然在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被告一的委托代理人写了尹胤，但其职权范围只是签订该合同，没有权利处理与工程有关的其他事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禁止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被告一系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施工单位，经合法招投标过程中标承揽案涉项目，故二被告于2010年12月1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原告称其与第三人于2011年2月24日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并非真实合同。由于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部分事实无法采信。第二，对于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一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告负有举证义务予以证明。虽然在二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被告一的委托代理人是尹胤，而尹胤又是本案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在代理关系中，尹胤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与第三人之间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且原告仅凭此主张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分包合同是由被告一指定的，事实依据不足。因原告与第三人的消防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明确约定由第三人支付原告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现原告直接主张由被告一承担向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因无法确定被告与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故无法确定相应的权利与义务。第三，原告是否是案涉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受理凭证与网络截图等材料，所有材料的对象均为被告二，仅[2012]132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受理凭证中申报人处有签字，即使确认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寿乐，也不能当然确定原告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人。由于原告提供的进账单并未写明基础关系，只能证明被告一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寿乐之间存在票据关系，仅凭该票据行为并不足以认定系被告一将本案所涉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并且实际施工人的法律规定应有违法分包及非法转包的法定情形，原告不能证明系被告一将案涉消防工程分包给原告，且为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另，由于上述分析及法律规定，原告未证明其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故其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二被告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我国诉讼时效的适用对象是债权请求权。本案中，原告未能证明其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关系，故本案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大连东邦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80元、保全费人民币3170元、公告费（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已预交人民币300元），由原告大连东邦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东邦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案外人大连新安消防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大连新安消防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延双提供的证人证言，恒圣公司与地质一〇七队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鉴于在《销售合同》上代表大连新安消防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签字的王延双已出庭作证，对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显示，2011年10月22日东邦公司与大连新安消防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大连新安消防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向东邦公司出售相关消防设备，项目名称辽宁有色地质（107队），王延双证言证明将合同约定的上述设备运送至大连研发中心施工现场，王寿乐向其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设备款。对于东邦公司提供的其工作人员关景好的证言，恒圣公司与地质一○七队均不予认可，鉴于关景好系东邦公司员工，与东邦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于东邦公司提供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地质一○七队工作人员单联伟的录音证据，恒圣公司称真实性无法核实，地质一○，地质一○七队对真实性并无异议中的单联伟系地质一○七队的员工，故本院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录音证据显示，地质一○，地质一○七队的工作人员认可王寿乐等人在案涉工程的施工现场干过活体施工范围、工程款数额等事项未予确认。对于恒圣公司提供的《大连市第68中学扩建项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东邦公司对真实性并无异议，地质一○，地质一○七队对真实性不清楚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显示，恒圣公司与东邦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东邦公司施工第68中学扩建项目消防工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两个：一是恒圣公司应否承担向东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是地质一○七队是否应当与恒圣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即恒圣公司应否承担向东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院认为，东邦公司施工案涉工程系基于其与鹏匀公司2011年2月24日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东邦公司主张尹胤系鹏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恒圣公司与地质一○七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的委托代理人，故应视为案涉工程系恒圣公司指令鹏匀公司与东邦公司签订，恒圣公司与东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东邦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现无据证明鹏匀公司与东邦公司签订案涉消防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受到恒圣公司的委托，亦无据证明恒圣公司与鹏匀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虽然尹胤代表恒圣公司与地质一○七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与东邦公司签订案涉分包合同的是鹏匀公司，而非尹胤个人，故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与东邦公司履行合同的亦只能是鹏匀公司，东邦公司主张其与恒圣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关于东邦公司上诉称，恒圣公司曾向其公司支付5万元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一节，恒圣公司二审中提供其与东邦公司签订的《大连市第68中学扩建项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证明恒圣公司与东邦公司除案涉工程外还存在其他工程，不足以证明该5万元工程款系恒圣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相关款项，故仅凭该付款行为亦不足以证明恒圣公司与东邦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此外，即使案涉消防工程确系东邦公司实际施工，因东邦公司系具有相应消防工程施工资质的单位，且案涉消防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其与鹏匀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并非必然无效，东邦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承包人恒圣公司主张工程款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据此，一审法院未支持东邦公司要求恒圣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即地质一○七队是否应当与恒圣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一节，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东邦公司要求恒圣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请未获支持，其要求地质一○七队与恒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充分的法律依据，故对东邦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东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大连东邦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东邦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瑛审判员  季烨审判员  王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