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明利，男，1978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峰，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男，1974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胡明利因与被上诉人王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明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峰，被上诉人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明利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真相，在此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出资，所有出资都是上诉人一人出资，被上诉人也没有参与管理；在上诉人出具的书面说明中明确说明“如遇拆迁赔偿金额多于120万元以上，按比例分配”，这说明赔偿款高于120万元后，多于的部分才按比例分配，如不高120万元，其意思就是不分配。上诉人卖厂的款项实际只获得了80万元，一审法院却以120万元的标准按比例分配，明显不对。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双方在散伙时就应当清算，在没有清算前，其起诉到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受理后也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是因合伙事宜发生的纠纷，应优先适用《合伙企业法》，一审法院使用了《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此条款应和《合伙企业法》结合使用，而不是孤立使用；一审法院使用《民通意见》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此条款意思是应“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一审法院的审判结果却与此条款相违背。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审判程序、适用法律上都存在瑕疵，其判决结果也必偏离法律的本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东辩称，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厂房卖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王东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胡明利返还共同经营期间的投资款5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明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6月到2012年8月期间，王东、胡明利共同合伙经营小桂林山泉有限公司，并约定王东占股45%，胡明利占股55%，但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12年8月，胡明利未经原告同意，将小桂林山泉有限公司以1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胡明利向王东出具两份书面说明：1、小桂林水厂天齐村厂子卖了120万。王东45%，胡明利55%，总计壹佰贰拾万。如遇拆迁赔偿款金额多于120万以上，按比例分配，两人共同处理好水厂外务事宜。如有一方不配和，所有款项归另外一方所有，不得违反，口说无凭，立字为证。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2、2013年水厂卖给谢传宾，经许小勇介绍的，总计卖了120万，给了80万，还欠40万，许小永拿走了80万中王东借他的30万。王东拿张栋的10万，胡明利负责还。许小勇拿走的钱王东不知道。落款时间亦为2019年1月19日。庭审中，胡明利主张出卖水厂后，案外人谢传宾支付的80万元中的26万元代为偿还王东欠付案外人许小勇的借款，实际到手金额为54万元，对此王东不予认可。另，其向王东出具的书面说明中，代王东偿还欠付案外人张栋的10万元借款，实际尚未偿还。另，胡明利主张合伙期间尚有债务未清偿，其中建造办公室欠付工程款14万元、钢结构底座工程款欠付3万元、工人工资胡明利垫付4万元、打井1.5万元、购买设备40万元、购买水桶35万元、修路15万元、建厂房15万元、修地坪13万元、买饮水机100台花费3万元、注册商标1.5万元、注册公司3.6万元、厂房装修4万元、审计许可费用8万元，但未向法院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具体支出明细。对上述费用支出，王东认为欠付钢结构底座工程款属实，但具体数额无法确定；建造办公室欠付工程款14万元、工人工资胡明利垫付4万元、打井1.5万元不属实；购买设备40万元、购买水桶35万元、修路15万元、建厂房15万元、修地坪13万元、买饮水机100台花费3万元、注册商标1.5万元、注册公司3.6万元、厂房装修4万元、审计许可费用8万元系原胡明利共同出资支出，并非欠付外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王东和胡明利之间虽无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对口头合伙协议的内容均一致认可,且亦实际履行了口头合伙协议,故应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关于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后合伙期间财产的清算问题。庭审中，因王东胡明利均认可涉案合伙关系至2012年8月胡明利私自转让合伙经营企业后即终止，故依法予以确认。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胡明利在2019年1月19日向王东出具的两份书面说明中明确就涉案合伙经营企业的转让价格及王东、胡明利各自的分配比例予以确认，应视为王东、胡明利在合伙事务终止后，就合伙财产的处理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书面说明所载，胡明利转让合伙经营企业的价款为120万元，现王东要求按照双方认可的分配比例对转让价款进行分配的诉请，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经计算，胡明利应向王东返还的转让价款为54万元（120万元×45%）。另，胡明利虽抗辩涉案转让款应扣除王东个人债务26万元及合伙经营期间对外产生的债务，但其未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费用的支出，故对于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如胡明利其有证据证明上述支出费用真实发生，可另行向法院提起诉讼。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胡明利向王东给付合伙财产540000元；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胡明利负担。二审期间，胡明利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许小勇拿走的王东欠其款项，并且宋某,4给其盖的厂方还欠工程款。证据一、证人宋某,4证言：我2011年给他们建房，一千多平米，包工包料，大约30万元，大约2011年给了15万元，还欠我15万元，我准备起诉他们。证据二，许小永证言：他们二人的水厂是我协调卖的。如果超过105万元，多的都是我的中介费，卖了120万元，15万元就是我的中介费。从胡明利手里拿30万元，15万元的中介费；15万元是王东欠我的15万元。王东欠30万元，卖厂后给了15万元，王东还欠我15万到现在没给我，我和王东是仁兄弟，就没有起诉。对于证人证言，上诉人胡明利质证认为，二位证人证言真实有效，反映了当时的客观情况，通过第一位证人的话可以知道合伙建厂拖欠证人工程款没有结算，证明其合伙企业并没有清算完毕。第二位证人证明了胡明利所写的经过是真实的，在80万无中应扣除30万元的支出，其中15万元是为王东还的欠款。被上诉人王东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证人说胡明利替还钱不真实，被上诉人也不知道。另一证人证言是真实的，当时都是胡明利牵头做事，但是具体数额不知道。本院认为，证据一宋某,4证言，被上诉人王东对于具体数额不清楚，还需要结合证据相互印证才能确认其证明力。证据二许小永证言，其陈述从胡明利手里拿30万元，其中15万元是中介费；15万元是王东欠证人的15万元，而上诉人于2019年出具的字据中则是“许小永拿走了80万中王东借他的30万”，二者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能否以120万元为基数进行分配问题。上诉人主张，在书面说明中已明确记载“如遇拆迁赔偿金额多于120万元以上，按比例分配”，并认为只有拆迁后得到赔偿款高于120万元后多于的部分才按比例分配，如不高120万元其意思就是不分配。虽然字据中有上述内容，但是该内容系上诉人在其出具的字据下方单方书写，并且从内容上看也不得出“如不高于120万元其意思就是不分配”这一结论。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认可的比例对转让款进行分配符合对合伙财产的处理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还主张其卖厂的款项实际只获得了80万元，应按80万元进行处理也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上诉人胡明利认为双方在散伙时就应当清算，在没有清算前，王东起诉到法院的不应受理，受理的应驳回起诉，从而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认为，首先，法律并未禁止个人合伙在清算前处理合伙事务；其次，民事诉讼法规定，对于一部分事实清楚的可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综上，上诉人胡明利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另外，上诉人还主张本案应优先适用《合伙企业法》，但是，本案上诉人与王东之间系个人合伙，而非合伙企业，上诉人胡明利的该项主张也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明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胡明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