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7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县寿春镇牛真鲜饭店，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寿春镇新城区东津大道天玺国际城小区****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422MA2U6KX80F。 经营者：张玉，男，198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星艺装饰集团安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中路**金城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97650452。 法定代表人：辛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福敏，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元虎，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安徽法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全连，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旭，安徽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寿县寿春镇牛真鲜饭店（以下简称牛真鲜饭店）、广东星艺装饰集团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全连、周元虎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真鲜饭店的经营者张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上诉人星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福敏，被上诉人周元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全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真鲜饭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牛真鲜饭店不承担责任。周元虎的损失由星艺公司、李全连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牛真鲜饭店与星艺公司之间法律关系为加工承揽关系。2019年10月9日，牛真鲜饭店与星艺公司下属分公司签订改造工程协议，楼梯由该分公司承建，并约定质量问题造成的后果由施工单位承担。牛真鲜饭店在选任承揽人过程中无过错，不承担责任。二、本案责任由星艺公司、李全连承担连带责任。星艺公司下属分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转包给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李全连承建，法律禁止。从照片可知，坍塌楼梯的断裂面明显看出无任何钢筋作骨架。这一后果由非法转包造成的，星艺公司下属分公司被注销，由星艺公司和李全连承担连带责任。三、牛真鲜饭店已为周元虎垫付医药费31000元，该费用应当返还。因星艺公司拒绝赔偿，牛真鲜饭店为了不影响开业，垫付了医药费，应当返还给无责的牛真鲜饭店。 星艺公司辩称，根据牛真鲜饭店提供照片可以看见坍塌楼梯断面的钢筋与混凝土尚未形成一体，养护时间未到，过早铺设大理石导致楼梯震动，结构不稳致使倒塌。牛真鲜饭店急于开业要求李全连擅自拆除模板，周元虎过早铺设大理石，他们都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周元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牛真鲜饭店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星艺公司下属分公司，该分公司在2017年3月13日就被工商部门注销了。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0日,也即牛真鲜饭店将工程发包给已被注销的公司，本身具有过错。李全连在本案中没有承担责任，但一审已经认定李全连系涉案楼梯的实际施工人，其承担什么责任是另案追偿的事情。 星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全连、牛真鲜饭店及周元虎本人承担相应责任。一、一审判决对实际施工人李全连相关内容的认定缺乏证据。现有证据证明李全连系楼梯施工工程转包的施工者，系包工包料，且在拆除模板时，星艺公司承建的其他工程早已完工，无人在场。一审认定李全连受星艺公司现场负责人指挥并代表星艺公司施工错误。一审关于星艺公司主张的楼梯完工时间有贬损意思，着实不妥。星艺公司尾款支付时间为2019年10月26日，楼梯完工时间在10月21日至26日之间。楼梯倒塌时间是11月6日早晨。可以计算得出，李全连庭审中所称楼梯完工后半个月方才拆除的观点不成立，一审认定此观点不可取。二、周元虎作为大理石铺设施工者同样属于施工单位，应当是楼梯倒塌的责任主体之一，且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责任。本案楼梯竣工时间大致为2019年10月21日至26日之间，从断裂的裂面可以看出混凝土处于潮湿状态。周元虎在庭审中称模具拆除后铺设大理石，而此时混凝土尚未达到应有强度。而铺设大理石不仅过早加重楼梯承重，且在铺设过程中的敲打也直接影响了混凝土与钢筋的附着。周元虎作为专业铺大理石施工人不能因为业主将房屋交付就毫无顾忌铺设，而完全不考虑新建楼梯尚未稳定的现实状态。一审认定交付即可铺设观点错误。楼梯倒塌是大理石铺设时机不对，周元虎自身存在过错。三、施工单位应当囊括楼梯坍塌的所有构筑者。本案中，李全连、周元虎都是施工人，一审狭隘理解侵权责任法第86条，应当本着化解矛盾原则处理，不应当在判后引发数个案件。 牛真鲜饭店辩称，李全连与星艺公司之间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本案的牛真鲜饭店。牛真鲜饭店选任无过错，星艺公司下属的淮南分公司现在仍正常经营。牛真鲜饭店无责任。 周元虎辩称，一、维持一审判决。二、星艺公司下属淮南分公司已被注销，仍然签订本案改造协议从事经营活动，明显违反建筑法等关于建筑资质等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对方用大量篇幅分析推测施工结束时间，没有依据。星艺公司也认可支撑的模板不应当拆除，一审关于此节的分析是客观的，请求驳回其上诉。 李全连针对牛真鲜饭店、星艺公司的上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一审认定李全连不承担责任正确。星艺公司设计的工程图等重要资料在李全连施工前没有展示过，星艺公司现场负责人汤磊说让怎么干就怎么干。星艺公司所说的完全是托词，推卸责任。李全连是受雇于星艺公司的。该楼体的设计不合理，李全连曾建议1.5米宽的楼梯是宽楼体，应当在楼梯下面加上顶梁柱或者过梁。汤磊给的解释是楼梯下面要砌墙，砌成储物间；服从指挥，不要啰嗦；以后的工程由别的公司作了，不要多嘴。可见，星艺公司对李全连的合理建议不采纳，李全连没有任何过错，是设计存在重大问题及不采纳合理建议导致的，星艺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李全连在施工前不知道工程设计图和合同，李全连在施工楼梯时，也向张玉说楼梯要加过梁或顶梁柱，但是张玉也说楼梯下面还要砌墙，加梁不好看。实际证明，没有加梁后果严重。同样铺设大理石且搬运所有石材都要经过的一楼楼梯因为加了顶梁柱没有倒塌，而未被准许加梁的二楼楼梯就倒塌了。倒塌楼梯转角台有部分钢筋混凝土面是漂在空中的。两个楼梯都是李全连施工的，质量一样，但是因为牛真鲜饭店店主张玉存在的上述过错，导致结果发生，也应当承担责任。二、李全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倒塌责任主体应当是设计单位、施工单位星艺公司、牛真鲜饭店和方舟装饰经营部。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周元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牛真鲜饭店、星艺公司、李全连赔偿周元虎各项经济损失140395.0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元虎系寿县方舟装饰经营部业主，2017年10月22日，周元虎与牛真鲜饭店业主张玉签订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由周元虎对牛真鲜饭店进行室内装饰装修施工。2019年11月6日早晨，周元虎从楼梯上三楼时，楼梯突然坍塌造成周元虎从高处坠落受伤。周元虎受伤后被送往淮南新华医疗集团新华医院治疗，诊断为高处坠落伤，右足足舟粉碎性骨折，住院14天，花去医疗费31032.21元（含出院医嘱带药1064元及轮椅、踝骨矫形器支出2880元）。周元虎在住院期间，牛真鲜饭店业主张玉垫付医疗费31000元。2020年5月27日，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了（皖）正源司鉴〔2020〕临鉴字第1-3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评定人周元虎因外伤致右足舟骨粉碎性骨折，导致右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符合“分级标准“十级伤残”。2.二次手术取出右足舟骨粉碎性骨折钢板内固定约需壹万贰仟元。3.三期评定为：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 另查，2019年10月9日，牛真鲜饭店与星艺公司设立的淮南分公司签订《改造工程协议》,协议约定由该分公司对牛真鲜饭店准备营业的房屋进行改建，内容包括“拆墙、拆楼梯、拆楼梯洞及制作混凝土楼梯、制作槽钢楼板”。工期为12天，从2019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21日止。但施工工程中，该分公司将混凝土楼梯制作项目交由李全连实际施工，该分公司管理人员现场指挥。楼梯交付使用后，于2019年11月6日晨坍塌。再查，星艺公司下属淮南分公司已于2017年3月13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牛真鲜饭店与星艺公司下属淮南分公司签订《改造工程协议》，由该分公司对被告牛真鲜饭店准备营业的房屋进行改建，可见牛真鲜饭店系建设单位，该分公司系施工单位。星艺公司下属淮南分公司被注销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权利义务应由设立单位星艺公司承担。故周元虎要求牛真鲜饭店、星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充足，予以支持。 对于牛真鲜饭店所持周元虎的致害人是星艺公司，牛真鲜饭店与星艺公司淮南分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牛真鲜饭店在选任承揽人时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的抗辩意见，以及星艺公司所持已经将楼梯转包给李全连施工，李全连在楼梯混凝土没有达到强度而强行拆模及周元虎对楼梯粘贴大理石时有敲打震动，是导致楼梯坍塌的直接原因，周元虎与李全连均存在严重错误，星艺公司不存在管理缺陷，对周元虎的诉求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认为，建筑物、构筑物倒塌致人损害的是严格责任，只要受害人证明其所受损害系因建筑物倒塌造成的，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无论是否有过错，都必须直接承担责任。牛真鲜饭店认为自己在选任承揽人时没有任何过错，可在承担对周元虎的赔偿责任后，依法向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直接责任人追偿。星艺公司负责建造的楼梯发生坍塌，无论是楼梯设计缺陷还是实际施工人过错所导致，星艺公司依法都应该承担对周元虎的赔偿责任。如果星艺公司认为系实际施工人李全连的过错导致楼梯坍塌，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另行向李全连主张权利。周元虎是在楼梯交付使用后方才对楼梯进行大理石粘贴，对此周元虎完全有理由相信楼梯可以进行正常粘贴作业，且星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周元虎粘贴大理石导致了楼梯坍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单位牛真鲜饭店和施工单位星艺公司赔偿后，如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综上，牛真鲜饭店与星艺公司所持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至于李全连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虽规定了，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李全连虽是坍塌楼梯的实际施工人，但其从属于星艺公司，星艺公司与李全连之间是否存在转包关系，周元虎与牛真鲜饭店并不知道。对于牛真鲜饭店来说，施工单位只能是《改造工程协议》的相对方星艺公司。同时，楼梯坍塌的原因不明，事故发生后，星艺公司淮南分公司的施工负责人汤磊均到现场查看，并与牛真鲜饭店的业主张玉就对周元虎赔偿事宜产生争议，但没有申请鉴定机构对楼梯坍塌的原因进行鉴定。在本案中，星艺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由于实际施工人李全连的原因导致楼梯坍塌。也就是说，星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星艺公司所持应由实际施工人李全连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周元虎要求李全连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法律，结合案情，对各项赔偿范围确定为：1.医疗费31032.21元（含康复器具费）；2.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30元/天×14天）；4.护理费7408.77元（45070元÷365天×60天）；5.误工费19984.11元（60785元÷365天×120天）；6.交通费140元（10元/天×14天）；7.残疾赔偿金71480元（35740元/年×10%×20年）；8.精神抚慰金5000元；9.二次手术费12000元；10.司法鉴定费2090元，合计152355.09元。该费用由牛真鲜饭店与星艺公司连带赔偿给周元虎。牛真鲜饭店已经垫付医疗费31000元，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扣除该款后，牛真鲜饭店与星艺公司还应连带赔偿周元虎121355.09元。判决：一、寿县寿春镇牛真鲜饭店与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安徽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周元虎各项损失合计121355.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周元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60元，由周元虎负担173元，由寿县寿春镇牛真鲜饭店与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安徽有限公司负担138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妥当。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一审依据牛真鲜饭店及星艺公司下属淮南分公司签订《改造工程协议》，认定牛真鲜饭店系建设单位，星艺公司下属淮南分公司系施工单位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周元虎虽是从事牛真鲜饭店装修的另一主体，但是，其作为本案的受害者，相对于上述《改造工程协议》及涉案工程（楼梯）倒塌这一事件而言，其并非涉案楼梯这一构筑物的施工单位，其作为上述法律规定中的“他人”的主体地位并无不当。牛真鲜饭店存在选任已注销的施工单位施工，而作为星艺公司也存在让已被注销的分公司继续经营现象，在施工管理等方面也存在一定问题，基于以上分析，对牛真鲜饭店、星艺公司的上诉中认为其无过错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李全连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本院认定理由与一审一致。故一审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牛真鲜饭店、星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40元，由寿县寿春镇牛真鲜饭店负担3120元，由广东星艺装饰集团安徽有限公司负担3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李时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