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奥融新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辽宁普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化华强公司）、上诉人吉林奥融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融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化华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奥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邢某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化华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奥融公司赔偿吉化华强公司管理人员工资损失及招投标代理费损失2,066,50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317,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管理人员工资损失是实领工资额1,531,742.76元错误，应为吉化华强公司支出工资额1,701,000元。吉化华强公司代扣代缴管理人员的医疗保险、统筹保险、失业保险、大病医疗保险、公积金、企业年金总计169,257.24元。一审少计算了吉化华强公司代扣代缴的上述费用。二、一审认定合同无效，但未查清及认定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及无效责任的承担问题，仅以“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吉林奥融承担本案所产生的损失80%的责任”，而由吉化华强公司承担损失的20%责任，系错误判决。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前，奥融公司的案涉建设工程项目已经在经开区经济发展局进行了项目建设备案，并且奥融公司已经向经开规划建设局出具了建设项目筹足建设资金的存款证明，也完成了向经开区规划建设局对案涉工程建设项目进行报建，有《报建登记表》为证，而且奥融公司又通过吉林省恒一项目管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项目进行了施工招标，吉化华强公司中标后，有理由相信与奥融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即使签订合同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在当时经开区“先上车后补票”的情况比比皆是。况且，案涉工程在签订合同后一个月内开工，静压桩施工近一个半月，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并未禁止施工，吉化华强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奥融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另外，奥融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因为奥融公司的全资股东也是该项目的投资方吉林亚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撤建该项目，将该地块改做其他子公司用于其他项目建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在起诉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导致已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责任在发包方，吉化华强公司没有任何责任。一审判决首先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且已经认定导致合同原因及无效责任的承担问题，后却以“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为由判定奥融公司承担本案所产生损失的80%明显自相矛盾。应依法改判吉化华强公司不承担合同无效的任何责任。三、对吉化华强公司因奥融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效依法应赔偿吉化华强公司基于合同的履行可得利益损失问题，一审仅以未实际发生驳回是错误的，应依法支持该项诉请。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因奥融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效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系奥融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应赔偿吉化华强公司的损失，该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基于建筑市场的合理利润，一般为工程总造价的15%-20%，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格21,998万元计算，吉化华强公司预期可得利益为3,300万元，因考虑到奥融公司情况，仅诉请了317,500元的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驳回该项诉请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吉化华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奥融公司辩称，一、吉化华强公司主张的人工费、管理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二、奥融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中已包含吉化华强公司主张的人工费、管理费等全部费用；三、吉化华强公司支付其员工劳动报酬是法定义务，无论是否签订合同均应支付，因此不属于为涉案工程增加的支出；四、吉化华强公司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其员工工资真实发生；五、奥融公司并未对吉化华强公司增加的人员费用予以确认；六、吉化华强公司签订合同时明知未取得审批手续，工程不能如期开工，因此不存在可期待利益。奥融公司并未隐瞒事实，吉化华强公司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奥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吉化华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吉化华强公司主张增加的人员工资、管理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开工日期为计划开工日期，均未确定开工日期。建设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7.3.1条约定，开工日期前7日为开工准备期，第3.3.1条约定，承包人提交项目管理机构及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安排报告的期限为接到开工通知7日内。建设施工合同通用条款7.3.1条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应按照第7.1条约定的期限，向监理人提交工程开工报审表，经监理人报发包人批准后执行。开工报审表应详细说明按施工进度计划正常施工所需的施工道路、临时设施、材料、工程设备、施工设备、施工人员等落实情况以及工程的进度安排。”按该项约定，吉化华强公司的施工准备期最长为7日，并且需要经监理人报发包人批准后方能执行。因此，吉化华强公司主张的为开工做准备，增加了人员工资、管理费用，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即使存在所谓增加的管理人员工资，亦系吉化华强公司自身过错所致，与奥融公司无关，奥融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奥融公司已支付给吉化华强公司工程结算书所确定的工程款中已包括吉化华强公司主张的人工费、管理费等全部费用，吉化华强公司无权要求奥融公司额外支付。三、吉化华强公司为其员工支付劳动报酬，是其法定义务。无论是否签订合同，吉化华强公司均应按法律规定及其与员工的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因此，吉化华强公司所主张的劳动报酬不属于为涉案工程增加的支出和费用。四、吉化华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工程增加了人员，并增加了人员工资、管理费用支出。吉化华强公司提交的函件、工资发放清单系吉化华强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人员工资系为涉案工程增加，亦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员工工资真实发生及支付的数额。五、奥融公司并未对吉化华强公司所谓的前期施工和人员管理费用增加和支付进行确认。双方不存在以默示方式作出表示的约定或交易习惯，因此吉化华强公司以奥融公司未在收到函件七日内答复为由，认为奥融公司以默示方式确认了人员管理费用增加和支付是不成立的。事实上奥融公司已通过口头方式回复，表示对吉化华强公司函件内容不予认可，并在给吉化华强公司复函中明确表示对于吉化华强公司所谓人员费用增加问题需要进一步写实才能确认。六、吉化华强公司明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工程不能如期开工，因此对合同不存在可依赖利益，所支出费用、扩大损失均应由吉化华强公司自行承担。吉化华强公司签订合同时明知奥融未取得建设规划施工审批手续，奥融公司并不存在隐瞒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行为，吉化华强公司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吉化华强公司诉讼请求。吉化华强公司辩称，一、招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不应认定开工准备日期仅为开工前7日。且案涉工程量巨大，仅7天准备时间不符合实际。奥融公司早于开工前7日就让吉化华强公司进行基础开工建设；二、工程因奥融公司原因导致未开工，完成的基础工程造价仅200万元，吉化华强公司为2亿元的工程配备了大量管理人员长达9个月，奥融公司主张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管理人员的所有费用显然与事实不符；三、在（2020）吉02民终1004的民事判决中，生效文书已确认施工单位在奥融公司针对案涉工程已办理立项备案、报定损失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奥融公司能够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单位对合同无效并无过错。且事实上，案涉工程未取得审批手续，也确系奥融公司自身原因，按照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不应认定合同无效，因此奥融公司主张吉化华强公司没有可得利益损失是不正确的。吉化华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奥融公司之间于2017年8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2.判令奥融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吉化华强公司各项损失暂计：260万元（吉化华强公司为本合同项目实际支付的招投标费用、项目管理人员实际支付的工资及管理费以及合理的利润）；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奥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7日，奥融公司与吉林省恒一项目管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吉化华强公司发出《吉林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施工）》，吉化华强公司在奥融公司年产20000吨锂电池正极材料研发生产基地项目一期工程（二标段）招标中中标。工程规模：二标段包括室外储罐区、循环水泵房、消防水泵房、换热站、空压站、维修间及车库、车库、食堂综合楼、宿舍楼、原料车间、污水处理车间，总建筑面积109,646.17平方米。计划工期：2017年7月28日至2017年11月15日，总工期：110日历天。2017年8月16日，吉林省恒一项目管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吉化华强公司开具了招标代理费增值税发票365,500元（含税）。2017年8月26日，奥融公司与吉化华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吉化华强公司承建奥融公司年产20000吨锂电池正极材料研发生产基地一期工程二标段项目。工程内容包括：土建、电气、给排水、暖通等工程图纸建筑面积约109,646.17平方米。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2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1月15日，吉化华强公司向奥融公司发出《关于申请调整项目个别单价的请示》：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我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取得吉林奥融新能源有限公司年产20000吨锂电池正极材料研发生产基地建设项目一期工程（二）标段中标通知书，中标文件约定开竣工日期为：2017年7月28日至2017年11月15日，工期110日历天。目前由于项目涉及重大设计变更及相关手续还未办理完毕，工程至今还未取得建设工程用地许可证，我公司也未收到符合法律规定的正式《开工通知书》。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专用条款7.3.2条关于开工通知的约定“发包人应按照法律规定获得工程施工所需的许可。经发包人同意后，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应符合法律规定。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因发包人原因造成监理人未能在计划开工日期之日起90天内发出开工通知的，承包人有权提出价格调整。发包人应当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并向承包人支付合理利润。”目前我公司仍未收到监理人发出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开工通知书》，并且时间己超过计划开工日期之日起的90天。依据以上合同条款，我公司已具备申请调整该项目施工合同承保范围内投标报价的条件。由于2017年下半年国家对建材、物流、石油、煤炭等建筑相关行业的环保检査，导致钢材、水泥、商混等各项建筑材料价格大幅上涨，致使我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针对本项目的工程量清单投标报价无法满足项目的正常施工建设。基于以上合同条款及建材市场价格涨幅的现状，我公司申请对本项目合同范围内包含的工程量清单下的个别投标报价做适度调整，价格调整原则执行该工程项目施工当期的吉林省、市预算定额、费率及当期的吉林省造价信息价格进行结算。2017年12月22日，奥融公司与吉化华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奥融公司年产20000吨锂电池正极材料研发生产基地建设项目一期工程（二）标段招标工作已于2017年7月21日结束，根据招标文件约定项目的开竣工日期为2017年7月28日至2017年11月15日，工期为110日历天，目前由于项目拆迁原因导致工程没能如期开工建设，为明确甲乙双方在本项目中的权利、义务和经济责任，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目前项目由于拆迁原因导致工期的变更，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专用条款7.3.2条关于开工通知的约定，奥融公司同意给予项目工期及合同工程量清单项目价格的调整，项目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4月1日；竣工日期：2018年7月30日。2018年5月9日，吉化华强公司向奥融公司发出关于吉林奥融新能源有限公司锂电池正极材料建设项目（二标段）开、复工相关问题的函，奥融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收到该《函》。《函》内容为：吉化华强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取得吉林奥融新能源有限公司年产20000吨锂电池正极材料研发生产基地建设项目一期工程（二）标段建设项目（下称本工程）并于10月份按业主方要求先行对基础部位进行了施工。由于目前项目存在建设资金、项目审批手续尚未完善等因素，导致本工程不能按时开工、连续施工等相关问题特向贵公司致函如下。一、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签定的本工程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款，项目开工日期为2018年4月1日，我公司从去年项目中标之后就组织了项目管理机构，一直积极筹备项目开工、施工等各项事宣事宜，但直到今日仍然没有收到贵公司责成项目监理机构下达的正式开工手续。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专用条款的第16.1.1和第16.1.2条款约定，因发包人原因未能及时下达开工通知的，以及发包人未能及时发出复工指示和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的，以上情形均构成发包人违约，发包人应承担因其违约给承包人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依据以上合同条款，请贵公司先行承担我公司为本工程组建的项目管理机构从去年8月份至今共计9个月增加的项目管理人员成本。项目经理1人，月薪20,000元；技术负责人1人，月薪18,000元；土建工程师2人，月薪30,000元；水暖工程师1人，月薪13,000元；电气工程师1人，月薪13,000元；预算员3人，月薪36,000元；质检员1人，月薪7,000元；安全员2人，月薪14,000元；材料员2人，月薪14,000元；资料员1人，月薪7,000元；取样员1人，月薪7,000元；办公室管理员1人，月薪7,000元；厨师1人，月薪9,000元；更夫6人，月薪18,000元，合计213,000元/月。截至目前，由于本项目没能及时开工、复工导致我公司增加的管理成本为213,000元/月乘以9个月等于1,917,000元。二、2017年项目中标后我公司积极组织项目管理人员进场筹备项目开工前的各项事宜。目前已完成项目临吉孤路一侧4米高的喷绘围挡、项目施工大门、以及项目管理机构办公区、工人生活区的地面硬化和办公用房、工人宿舍的搭建。由于本项目不能及时开工、复工，我公司已施工完毕的现场临时设施不能投入使用。截至目前我公司已经施工完毕的现场临时设施，前期我公司垫付了大量资金，合计约250万元。由于项目不能正常开工，导致贵公司也无法依据施工合同支付我公司各项款项，给我公司造成很大的资金压力。鉴于以上项目不能正常开工、复工导致我公司前期垫付的临时设施的各项费用共计230万余元。三、2017年7月，我公司中标本项目后，由于考虑到项目工期紧、为能实现贵公司项目早日竣工、早日投产的建设目标，经贵公司和项目监理单位研究决定，要求我公司先行对项目的基础部位进行施工。同时考虑到原料车间土建工程量大，工序复杂，为避免18年开春由于冻土因素增加大量原料车间基础基坑的土方施工成本，同意我公司在静压管桩施工完毕后开挖承台土方，然后在基坑内满铺袋装珍珠岩进行越冬维护，待18年3月下旬就可以进行珍珠岩的清理，随后为4月1日项目的开工建设做好准备。目前我公司已按去年制定的原料车间基坑越冬维护方案将基坑内的珍珠岩清理完毕，由于贵公司迟迟不下达项目开、复工通知，导致原料车间基础基坑的地基处于暴露状态，如果近期不能进行原料车间基础垫层的施工，基础基坑就会存在塌方的风险，而且随着春天雨季的来临，雨水的浸泡也会导致基础基坑出现大面积塌方等问题。因此我公司特此函告贵公司，如由于本项目不能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条款按时开、复工，由此产生的二次清理基坑土方塌方、维护桩基础质量要求的措施方案等各项费用，均由贵公司承担。综上为吉林奥融新能源有限公司锂电池正极材料建设项目一期工程（二标段）开、复工存在的相关问题，我公司特此函告贵公司。请贵公司在收到此函件七日内，针对以上几点问题进行答复。如七日之后未作答复，我公司认为贵公司对以上几点问题已做了充分的了解及认知，并同意我公司提出的处理意见。2018年6月12日，吉化华强公司向奥融公司发出关于吉林奥融新能源有限公司锂电池正极材料建设项目（二标段）相关问题的函（二）：吉林奥融新能源有限公司，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我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取得吉林奥融新能源有限公司年产20000吨锂电池正极材料研发生产基地建设项目一期工程（二）标段建设项目（下称本工程），并于10月份按业主方要求先行对基础部位进行了施工。由于目前项目存在建设资金、项目审批手续尚未完善等因素，导致本工程不能按时开工及复工，我公司已于2018年5月9日函告贵公司关于项目不能按时开、复工给我公司造成的额外的经济损失，贵公司截至目前都未对第一次函告内容提出异议，我公司认为贵公司已同意第一次函告内容所列明的补偿项目及金额。从第一次致函贵公司之后，我公司不断的接触贵公司领导层磋商本项目进展情况，由于受国家金融政策的影响，贵公司短时间内仍无法解决建设资金的问题。鉴于以上情況，我公司特向贵公司二次致函如下：一、由于贵公司短时间内无法落实项目建设资金，导致工程无法继续施工，请贵公司明确本项目是否暂时停工。如明确暂时停工，请贵公司下达项目暂停施工文件，我公司随后好调整项目部管理人员数量，做到精简机构，只保留项目场地安保人员及必要的技术人员，从而为贵公司日后支付本项目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开支减少无谓的浪费。二、2017年项目中标后我公司已完成项目临吉孤路一侧4米高的喷绘围挡，项目施工大门，以及项目管理机构办公区、工人生活区的地面硬化和办公用房、工人宿舍的搭建，合计金额约250万元。针对以上临建部分及部分工程量未进入去年进度产值决算的部分，我公司已编制了工程决算，请贵公司尽快安排项目管理部门及第三方审计部门进行决算审计，为日后的付款提供法律依据。综上为我公司二次函告内容，盼贵公司尽快答复，特此函告。2018年9月12日，奥融公司向吉化华强公司发出关于《吉林奥融新能源有限公司20000吨锂电池正极材料研发生产基地建设项目（二标段）开、复工相关问题》的回复函，吉化华强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收到该《回复函》。奥融公司回复：贵司提交的《关于吉林奧融新能源有限公司锂电池正极材料建设项目（二标段）开、复工相关问题函》我公司已收悉，我司对贵司提出问题十分重视，特召开专题会议进行讨论，现对相关问题做如下回复：一、关于贵司管理人员成本增加的问题。针对人员成本增加的问題，我司需要进行进一步的工作写实才能给予确认。二、关于现场临时设施费的问题。针对此问题，我公司由审计监察部、企划部、设备工程部、主管副总经理开会讨论决定：由工程建设方、监理方、施工方对工程量确认并由吉林公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临时设施费做出结算。综上，是我司给予贵司提出问題的答复，由于工程未如期开工给贵司带来了一定影响，我司深表歉意，希望贵司本着合作共赢的宗旨给予理解和支持。2018年9月，吉化华强公司与奥融公司就案涉工程前期准备工程进行了结算，对于结算结果双方无异议。奥融公司起诉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另查，据吉化华强公司工资汇总记载，2017年8月份至2018年4月份期间，前述《关于吉林奥融新能源有限公司锂电池正极材料建设项目（二标段）开、复工相关问题的函》中所称管理人员、厨师等共计20人，支付工资额总计1,531,742.7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奥融公司在起诉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奥融公司与吉化华强公司之间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吉化华强公司因办理投标手续及履行案涉合同所发生的实际损失，应由奥融公司予以赔偿。首先，吉化华强公司承担的委托招投标代理费用365,500元，应当认定为吉化华强公司的实际损失；其次，吉化华强公司基于合同，成立项目部并配备相关管理人员，既是奥融公司发布的招标文件中对投标人资格的明确要求（招标文件中还明确要求项目管理人员不得有在建工程），也是吉化华强公司履行案涉合同所必需，故吉化华强公司实际支付的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属于其实际损失。吉化华强公司于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份期间，按相应工作岗位实际支付工资总计1,531,742.76元，与吉化华强公司函告奥融公司的管理人员工资损失1917,000元存在差距，应以实际支出为准。吉化华强公司主张的合理利润部分，未实际发生，不属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招投标代理费用损失与管理人员工资损失合计1,897,242.76元，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奥融公司承担本案所产生的损失80%的责任，即奥融公司承担1,517,794.21元（1,897,242.76元×8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奥融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吉化华强公司损失1,517,794.21元；二、驳回吉化华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吉化华强公司负担11,488元，奥融公司负担16,1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奥融公司提交证据：吉林奥融新能源有限公司20000t/锂电池正极材料研发生产基地建设项目工作周报及工程形象进度确认单。证明：吉化华强公司在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进行了工程前期施工，工程款数额为22,632,550元，已经结算完毕。工程款中已包括吉化华强公司所主张的所有人工、管理费用。吉化华强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吉化华强公司应奥融公司要求早在开工日期7日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已经开始施工准备，此证据仅反映了2017年8月到2017年12月的极少量施工内容，无法证明其已支付吉化华强公司长达9个月的管理人员费用。对奥融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关于本案诉争问题的主张，即其所支付工程款中已包含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份期间吉化华强公司管理人员工资，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6日，奥融公司就案涉项目已向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完成立项备案手续。2017年6月8日，奥融公司就案涉工程已向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完成报建手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案涉工程最终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导致奥融公司与吉化华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奥融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负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法定义务，其对案涉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吉化华强公司在奥融公司针对案涉工程已办理立项备案及报建手续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奥融公司能够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其对案涉合同无效并无过错。吉化华强公司因办理投标手续及履行案涉合同所发生的实际损失，依法应由奥融公司予以赔偿。奥融公司对吉化华强公司支付的招投标代理费用为实际损失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吉化华强公司配备相关管理人员，既是奥融公司发布的招标文件中对投标人资格的明确要求，也是吉化华强公司履行案涉合同所必需。故吉化华强实际支付的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属于其损失范围。双方于2017年8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吉化华强公司即组织了项目管理机构并开展前期准备工作及部分工程施工，后因拆迁等原因双方协议变更开工时期为2018年4月，但奥融公司一直未通知吉化华强公司复工，至奥融公司于2018年9月向吉化华强公司复函时，双方仍未明确案涉合同不能履行，且奥融公司在招标文件中明确要求项目管理人员不得有在建工程。其间，奥融公司亦未告知吉化华强公司案涉工程不能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吉化华强公司对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发生的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并不存在扩大损失的过错。奥融公司对吉化华强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工资发放清册》《工资汇总表》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吉化华强公司于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实际支付的管理人员工资总额1,531,742.76元，本院予以确认。吉化华强公司对其所支出的管理人员费用中还包含管理人员的医疗保险、公积金等费用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吉化华强公司关于预期可得利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吉林公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针对吉化华强公司已完工程作出的结算报告中所涉及的人工费、企业管理费、规费，属于工程直接费，均不属于管理费用，与吉化华强公司主张的项目管理人员工资性质不同，并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对吉化华强已施工部分，奥融公司所支付的该部分工程价款中亦应包含部分管理人员工资，但吉化华强公司已施工部分工程量所占合同约定全部工程量的比例很小，且吉化华强公司对案涉工程实际未能复工并无过错，故本院酌定维持一审法院确定的奥融公司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比例。综上，吉化华强公司及奥融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462元，由吉林奥融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8,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淑娜审判员  李会芳审判员  刘 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博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