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某，男，汉族，1958年1月18日出生，现住阳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某一，女，汉族，1953年6月23日出生，现住阳泉。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某（窦某一之夫），现住阳泉。 原审第三人：阳泉市郊区李家庄乡桃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阳泉市郊区李家庄乡桃坡村。 法定代表人：王年明，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生，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窦某因与被上诉人窦某一、原审第三人阳泉市郊区李家庄乡桃坡村村民委员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晋0311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窦某、被上诉人窦某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某、原审第三人阳泉市郊区李家庄乡桃坡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窦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窦某一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986年2月签订的过约有效，上诉人客观上也履行了过约上载明的对死者安葬、祭奠的义务，依据过约约定，案涉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窦某一辩称，过约签订时，答辩人不在场，对过约的真实性不认可，且答辩人认为过约属代书遗嘱，答辩人母亲王某仅在过约上盖章，不能证明过约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所说的安葬死者、祭奠等行为是作为亲属应尽的情分。 原审第三人阳泉市郊区李家庄乡桃坡村村民委员会述称，过约真实有效，作为该村风俗习惯，在村民中认可度极高，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采纳，本案应依据过约约定处理。 窦某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其继承窦某二、王某位于位于阳泉市××区住宅对应的拆迁赔偿的各项权利；2、判决窦某承担本案各项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窦某一系窦某二、王某夫妇养子女，由其夫妇抚养长大。窦某一父亲窦某二于1986年2月去世，母亲王某于1990年3月去世。窦某一赡养父母至其终老。窦某一父母生前有位于阳泉市××区住宅一处，户主为王某。该宅基地面积合0.062亩，有砖石结构房1间、窑洞一眼，该处住宅于2018年被第三人阳泉市郊区李家庄乡桃坡村村民委员会拆迁，截至本案诉前双方仍未签订拆迁协议。窦某二、王某夫妇去世后，该住宅由窦某一占有。 另审理查明，1986年2月16日，窦某三、王某和窦某签订过约一份，杨子勤见证，阎某执笔，内容为：立约人窦某三，今因胞弟恒元膝下乏嗣，又因病近日与世长辞，为弟之业后继有人，且顾弟之遗孀喜渡晚年，于今胞弟治丧之前立约情愿将三子某过继于胞弟门下为子，并征得某同意决无反悔，并与亲族侄女与婿共同今吾弟之丧事及日后纪念弟之遗孀，日后赡养病老丧葬纪念以及亲属往来烦事均由侄女窦某一负担，与某本人无关。所有胞弟遗产待其婶母百年之后全归某所有。所有亲族产邻，兄弟之间均不得干涉，日后窦某一所办老人有关后事，某不得过分要求或者干预。为恐事实有变立约为凭。窦某二去世后，窦某支出龙头罩费用约100元；王某去世后，窦某支出穴葬费用约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窦某二、王某夫妇去世并未留有遗嘱，窦某一作为窦某二、王某夫妇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遗产，鉴于涉案房屋已拆除，其案涉的拆迁利益应当为窦某一享有。窦某主张依据过约其已过继窦某二、王某夫妇为子，涉案房屋应归其所有，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窦某在窦某二、王某夫妇的丧事办理上有一定的费用支出，窦某一应予以适当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窦某二、王某位于阳泉市郊区李家庄乡桃坡村住宅对应的拆迁补偿及各项经济利益由原告窦某一享有；二、原告窦某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被告窦某2600元。三、驳回原告窦某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告窦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阎某、路某出庭作证。阎某系过约执笔人，其欲证明过约内容真实有效，系各方立约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立过约时，被上诉人母亲王某在场且盖章，并有村委会工作人员在场见证，过约内容真实有效。且过约内容、形式系该村长期存在的风俗习惯，村民认可度极高。路某系窦某、窦某一二嫂，欲证明过约虽系窦某一父亲窦某二去世后订立，但窦某二生前曾明确表示要订立过约，该过约内容系其生前真实意思的表示。过约订立后，窦某依据过约约定尽了相应的义务，案涉房屋也一直由窦某维护。窦某一在父母去世后三十年来从未回过老家，也从未主张案涉房屋应归其所有。经被上诉人窦某一对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不予认可，且案涉房屋为窑洞，无需维护或维修。原审第三人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 另查明，1986年2月16日，在窦某二去世后尚未下葬前，窦某三、王某和窦某签订了案涉《过约》，《过约》由阳泉市郊区李家庄乡桃坡村村民委员会原民政工作人员杨子勤在现场见证并签字捺印，由村民阎某见证并执笔书写。 再查明，阳泉市郊区人民政府桃坡村整体搬迁房屋征收时，经2016年12月2日测绘，案涉阳泉市郊区李家庄乡桃坡村住宅一处建筑面积41.73平方米。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过约》由上诉人窦某、上诉人父亲窦某三、被上诉人窦某一的母亲王某共同订立且加盖有个人私章或捺印，《过约》中约定的被上诉人父母过继上诉人为子履行丧葬纪念义务、上诉人享有相应财产的权利等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兼之《过约》的订立有第三人阳泉市郊区李家庄乡桃坡村村民委员会原民政工作人员杨子勤见证，体现了基层村民组织的自治管理；且第三人陈述订立过约系村民处理类似情况时长久以来形成的、较为普遍的一种习俗，村民对该形式予以认可，亦不违背公序良俗。被上诉人主张其母亲王某在订立《过约》时意识不清，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法确认案涉《过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性质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因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共同享有所有权，鉴于《过约》订立于被上诉人父亲去世后，故属于被上诉人父亲的财产份额，即案涉房屋的1/2开始发生继承，由被上诉人及其母亲王某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共同继承。被上诉人未明确表示放弃遗产继承，故其经继承享有案涉房屋1/4所有权，被上诉人母亲享有案涉房屋3/4所有权。公民对自己的财产依法享有处分的权利，王某依法只能处分属于自己所有的财产。被上诉人母亲王某将案涉房屋作为窦某二的财产全部赠与上诉人，于法相悖，案涉房屋1/4的所有权依法由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窦某依《过约》约定履行了对被上诉人父亲的安葬、对被上诉人父母三十多年来的祭奠、迁坟等义务，王某去世前亦未撤销该赠与合同，依约被上诉人母亲王某的财产应归上诉人所有，故就案涉房屋上诉人享有3/4的所有权。因案涉房屋已被拆迁，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享有相应份额的房屋拆迁补偿利益。 综上，上诉人窦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晋0311民初801号民事判决； 二、窦某二、王某位于阳泉市郊区李家庄乡桃坡村一处建筑面积41.73平方米的住宅所对应的拆迁补偿及各项经济利益，1/4归窦某一所有，3/4归窦某所有； 三、驳回窦某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窦某负担337.5元，窦某一负担10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窦某负担675元，窦某一负担20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秀明 审 判 员 李继成 审 判 员 谭建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王 蕤 书 记 员 陶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