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学华，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士恒，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系柳学华侄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才，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凤节，男，194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宇，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慧华，女，1963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汉德，河南恒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学华因与被上诉人吕凤节、余慧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学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士恒、胡明才，被上诉人吕凤节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宇，被上诉人余慧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汉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学华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502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吕凤节不承担还款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余慧华承担对被上诉人吕凤节的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既然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原审法院就应该按合同法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审查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吕凤节仅有欠条，且庭审中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都自认该欠条及上诉人承诺书内容款项被上诉人吕凤节没有支付人民币给上诉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借款没有成立，原审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吕凤节的诉讼请求。二、退一步，如果以债权转让或债务承担为由证明被上诉人吕凤节存在债务关系，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被上诉人吕凤节以欠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以基础法律关系抗辩或反诉证明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原审法院应查明基础法律关系，并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即应该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慧华之间的基础债务。被上诉人余慧华是自然人，向包括被上诉人吕凤节在内的至少11人吸收存款再发放给案外人信阳华鑫房地产有限公司等，本案争议借款正是上诉人作为信阳华鑫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被迫承受公司对被上诉人余慧华的债务。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取得的资金转贷的)、第三项(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规定，借款合同无效。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借款合同无效，则建立在此基础上的债权转让或债务承担也无效，被上诉人吕凤节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亦不存在，一审法院也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根据被上诉人吕凤节起诉状，上诉人所立欠条时是华鑫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结合全案实际，应该是被上诉人余慧华非法吸收被上诉人吕凤节在内的众多自然人资金然后整合,再出借给信阳华鑫房地产有限公司用于经营。因被上诉人余慧华资金链断裂，无法按约还款给其被吸收资金用户，逼迫作为信阳华鑫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立下欠条，自己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被上诉人余慧华作为职业放贷人，钻当事人不熟悉法律的空子，不仅摆脱了担保责任，甚至摆脱了借款人责任。同时就其集资来的资金向信阳华鑫房地产有限公司成功申请了债权，损害了多方利益。该争议款项上诉人没有收到，更没有实际使用，只是对信阳华鑫房地产有限公司旧债务的处理，上诉人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被上诉人吕凤节的债务应该由被上诉人余慧华承担。吕凤节辩称：一、一审认定涉案的债务已经转让错误，答辩人诉请的50万元应由上诉人及余慧华共同承担。其一，一审已经查明，2011年至2014年期间，余慧华先后向答辩人借款50万元，一直未还。答辩人在催要借款的过程中，了解到余慧华共向包括原告在内的11人借款1100万元。2016年2月3日，余慧华找到答辩人等11人，并威胁要求收回借款合同，否则不予还款。答辩人等11人眼看债务即将超过诉讼时效，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得将原始借款合同交给余慧华，并由余慧华及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款凭证。答辩人的真实意思并不是将债务转移给上诉人承担。其二，涉案的债务没有转移，余慧华向答辩人借款50万元，一直未还，是本案借款人，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欠条，属于承诺还款，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应当与余慧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余慧华虽然收回借款合同，向答辩人出具担保书，但其仍成功向信阳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报1100万债权，致使答辩人无法申报，实际上本案仅有一笔50万元债务，余慧华以“空手套”的方式无偿取得了答辩人的50万元债权，摆脱了答辩人的债务，并致使上诉人仍要向答辩人偿还50万元，人为的造成了两笔债务，违反公平原则，严重侵害了答辩人与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即使认定涉案的债务已经转让，余慧华仍应向答辩人承担担保还款责任。因为答辩人根本不认识上诉人，也不知道被答辩人的住址及电话，每次催要借款，均是直接向余慧华催要，然后由余慧华带领答辩人等11人找到被答辩人催要借款，2017年9月4日柳学华出具的《承诺书》及信阳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债权初步审核表》亦是如此。由于答辩人已在担保期间向余慧华多次主张债权，因此余慧华应当向答辩人承担担保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是磷肥厂退休工人，现如今身患残疾，多年辛苦攒下的血汗钱都为余慧华做了嫁衣，余慧华及上诉人借款不还的行为不仅给答辩人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也使答辩人遭受巨大的精神痛苦，致使答辩人家庭陷入支离破碎的边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情后，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及余慧华共同向答辩人偿还借款。余慧华辩称：一、本案判决上诉人承担涉案债务还款责任的依据是涉案借款债务经三方当事人自愿协商涉案债务转移由上诉人承担，基于债务转移而产生被上诉人吕凤节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该债务转移已经完成，进而上诉人作为新的债务人应按约定履行债务，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涉案债务的偿还责任完全正确。上诉人上诉称“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属实践性合同，该涉案款项没有实际支付给债务转移受让人上诉人柳学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债务不成立”，理由完全不成立。二、本案涉案债务是转移给上诉人个人承担，而且是转移给上诉人其个人自愿承担，而不是转移给上诉人上诉称的所谓的信阳华鑫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上诉称转移由其承担涉案债务的行为的“上诉人行为是职务行为”与案件事实完全不符也与已查明的事实相悖，其上诉债务承担行为是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完全不成立。上诉人上诉称“承担债务是被迫承受”完全不是事实，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债务转移由其个人承担是被迫而不是其自愿。原审已经查明涉案债务三方自愿协商将涉案债务转由上诉人自愿承担的，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悖。三、上诉人上诉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借款合同无效，则建立在此基础上的债权转让或债务承担也无效，被上诉人吕凤节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义不存在”的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1、吕凤节与余慧华之间的原民间借贷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不符合我国法律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应适用2015年8月6日公布，2015年9月1日施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而不是上诉人上诉称主张适用2020年8月19日公布的民间借贷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依据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的情形中的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三款等法律均要求“且借款人知道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本案吕凤节与余慧华之间的原民间借贷合同明显不具备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该必要要件和前提条件，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吕凤节“且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情形的事实。上诉人上诉主张“吕凤节与余慧华之间的原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完全不成立，与法律规定相悖。2、即使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无效，上诉人上诉主张“建立在此基础上的债权转让或债务承担也无效，被上诉人吕凤节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亦不存在，进而要求驳回对上诉人柳学华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1）即使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仍然产生民间借贷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产生应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债务，该债务也是存在的，且该债务属于金钱债权债务，依法可以转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9条、第84条、第86条的相关规定，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也是合法有效的，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已经审理查明：“涉案债务经被上诉人吕凤节、答辩人、上诉人三方自愿协商将涉案债务转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吕凤节出具欠条，被上诉人吕凤节接受了上诉人的欠条，应视为对该债务转移行为的认可。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愿承担债务，并得到了债权人的同意，该债务转移已经完成，上诉人作为新的债务人应按约定履行债务”。即涉案债务三方自愿协商将涉案债务转由被答辩人柳学华自愿承担的，该债务转移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否定该涉案债务转移、认定涉案债务转移无效的任何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吕凤节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亦不存在，进而要求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也是不成立的。对该点的具体答辩详见前述答辩意见一、二。四、被上诉人吕凤节未提起上诉，上诉人不能代替吕凤节提出上诉请求，要求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吕凤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人民币50万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余慧华系朋友关系。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余慧华先后向原告借款50万元，一直未还。2016年2月3日，原告吕凤节、被告余慧华、被告柳学华三方自愿协商，经吕凤节同意，将涉案50万元的债务转由被告柳学华承担，余慧华收回原借款凭证，并由被告柳学华向原告吕凤节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吕凤节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此款于2016年6月底付清，在此间时期没有利息及费用。柳学华2016年2月3日”。同日，被告余慧华出具担保书一份，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后被告柳学华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原告50万元借款，经原告催要，2017年9月4日，被告柳学华向艾新柱等包含原告在内的11人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8年元月15日前付清总款的30%，如到期不还清，于2017年元月份按1分利息计算。被告至今未偿还原告本金及利息。以上事实，有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欠条、担保书、承诺书、通话记录以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原告吕凤节、被告余慧华、被告柳学华三方自愿协商将涉案50万元的债务转由被告柳学华承担，被告柳学华作为新的债务人向债权人原告吕凤节出具欠条，原告吕凤节接受了被告柳学华的欠条，应视为对该债务转让行为的认可。被告柳学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愿承担债务，并得到债权人的同意，该债务转移已经完成，被告柳学华作为新的债务人应按约定履行债务，现被告柳学华一直未归还借款，原告要求被告柳学华承担还款的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余慧华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柳学华出具的欠条载明，该笔50万元的借款需于2016年6月底付清，被告余慧华自愿为该笔50万元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但未约定担保期限，此后告与被告柳学华就履行期限作出变动，但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因此吕凤节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7年1月1日之前要求余慧华承担保证责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被告余慧华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余慧华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柳学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吕凤节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计算）；二、驳回原告吕凤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柳学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柳学华提交了信阳华鑫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债权审核表、复审表以及余慧华借款还款明细表，拟证明余慧华实际借款本金，上诉人还款202.4万元，余慧华就同一债权已经实现两次。余慧华质证称：1、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2、关联性不认可，本案债务系转移给柳学华个人而不是公司承担，余慧华作为保证人，因超过保证期间被判免责，吕凤节未上诉，其他人无权代替上诉。吕凤节质证称：1、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柳学华之所以愿意承担该笔债务是因为信阳华鑫房地产有限公司向余慧华借款，余慧华以空手套形式获得50万债权，并致使柳学华仍要向吕凤节偿还50万元，使一笔债务变成两笔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柳学华上诉虽称案涉50万元并未实际交付，但吕凤节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其与余慧华存在借贷事实，而案涉50万元欠条系吕凤节、余慧华、柳学华自愿协商债务转移后由柳学华向吕凤节出具的债权凭证，柳学华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吕凤节与余慧华存在借贷事实的证据，亦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撤销之诉，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柳学华上诉虽称余慧华系职业放贷人，吕凤节与余慧华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债务转移合同也应无效，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余慧华是否向信阳华鑫房地产有限公司申报债权并获清偿，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柳学华如有证据证明自身权益受到侵害，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柳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柳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