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1行终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西泉，男，汉族，1978年6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代理人：徐喻梅，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地址：昆明市盘龙区新迎路**。法定代表人：马伟，局长。委托代理人：赵杰、张涛，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地，地址：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div>法定代表人：沃磊，区长。委托代理人：王海娇，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胡西泉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以下简称：盘龙分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8日盘龙分局作出昆公盘（白）行罚决字〔2019〕2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9年09月28日02时左右，胡西泉在昆明市盘龙区和王清谈好以800元人民币的价格‘开房睡觉’（发生一次性关系）后，两人在昆明市盘龙区景悦酒店1704号房间内，胡西泉以性交的方式和王清发生了一次性关系，于2019年9月28日03时左右，在昆明市盘龙区景悦酒店1704号房间被民警查获，以上事实有查获经过、检查笔录、胡西泉的陈述，同案人王清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胡西泉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已实际执行，期限自2019年9月28日至2019年10月8日。胡西泉不服上述处罚决定，于2019年11月5日向区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盘龙分局作出的昆公盘（白）行罚决字〔2019〕第2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区政府于2019年12月26日向胡西泉作出盘政行复决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盘龙分局所作昆公盘（白）行罚决字〔2019〕2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驳回胡西泉的国家赔偿请求。胡西泉认为盘龙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区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撤销，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撤销盘龙分局作出的昆公盘（白）行罚决字〔2019〕2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区政府所作盘政行复决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盘龙分局、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被告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及第七条第一款“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之规定，盘龙分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是本案适格被告；区政府系盘龙分局上一级行政主管部门，根据胡西泉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盘政行复决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本案适格被告；胡西泉作为行政处罚决定的相对人，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关于胡西泉是否构成嫖娼的事实认定及盘龙分局执法程序问题。胡西泉认为其与王清未达成卖淫嫖娼合意、未谈论价格、未着手实施卖淫嫖娼行为、未支付财物，同时以否认询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要求盘龙分局提供执法视音频记录等方式，质疑盘龙分局的执法过程。本案中，胡西泉作为成年人，且在高校任职，应当知道其与陌生女性王清深夜共处酒店房间内被公安机关查获的后果以及在多份笔录上签名的法律后果，虽然其辩称当时处于醉酒状态，但在其认可签名真实性的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胡西泉关于其身份、家庭成员、个人简历等事项的陈述均与实际情况一致，结合对王清所作询问笔录，对二人违法事实所作出的一致性陈述，已经形成了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关系，因此其以醉酒为由选择性否认笔录中关于发生性行为过程及方式的辩解，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胡西泉同时主张公安机关存在刑讯逼供、欺骗等执法程序违法情形，但其入拘留所时的体检报告显示其并无任何伤情，庭审中也未举证加以证明该观点，换言之如胡西泉确无违法事实，能够对其与王清深夜共处一室作出合理解释，又何来被欺骗后自认从事违法行为一说？故其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西泉认为盘龙分局拒绝提交对胡西泉有利的证据，应当推定胡西泉主张事实成立的观点，基于前述理由，在盘龙分局已提交胡西泉本人签名认可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等多份直接书面证据的情况下，胡西泉应当承担否认笔录真实性的举证责任，而不能因盘龙分局客观设备原因且胡西泉复议申请恰好已超过该视音频资料保存期限未能提交为由，主张推定胡西泉陈述的事实成立。综上，盘龙分局所作昆公盘（白）行罚决字〔2019〕2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程度适当，胡西泉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区政府所作盘政行复决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问题。因胡西泉对区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无异议，仅主张区政府未对胡西泉要求盘龙分局提交询问同步视音频记录的申请作出处理，导致复议决定对案涉事实未查清，一审法院基于前述事实认定及理由，对胡西泉要求撤销区政府所作盘政行复决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２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西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胡西泉承担。”胡西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盘龙分局作出的昆公盘（白）行罚决字〔2019〕2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撤销区政府作出的盘政行复决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盘龙分局、区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胡西泉的陈述存在刑讯逼供的行为，盘龙分局程序违法，盘龙分局负有举证的义务，没有举证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胡西泉的《询问笔录》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应当依法予以排除。（二）赃款指认照片中的8张人民币不是赃款。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盘龙分局辩称，一、胡西泉所称刑讯逼供的情形不存在。（一）所有笔录中均有胡西泉本人签字及确认，内容属实。胡西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也是大学教师，完全能看懂笔录的内容，如内容不一致，其有权进行陈述、申辩。（二）盘龙区人民医院的检查证明可以证实胡西泉身体健康。（三）白龙路派出所执法办案登记表显示胡西泉于2019年9月28日进入白龙路派出所执法办案区，于2019年9月28日21时离开，其身体无伤害痕迹，且有本人的签字确认。（四）昆明市拘留所入所健康表显示2019年9月28日胡西泉入所前身体健康。（五）盘龙分局依法告知胡西泉享有的申辩权、陈述权等权利，不存在使用欺骗手段等情形。二、2019年9月28日盘龙分局民警对溪畔丽景景悦酒店进行检查，对卖淫嫖娼所得800元予以证据保全，王清签字确认并对违法所得指认，公安机关予以收缴。以上证据收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区政府辩称，一、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依法受理胡西泉的复议申请，依法对案件材料审查，提出意见，集体讨论通过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区政府在依法审查胡西泉和盘龙分局提交的材料的基础上，根据相关证据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中“区政府于2019年12月26日向胡西泉作出盘政行复决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盘龙分局所作昆公盘（白）行罚决字〔2019〕2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驳回胡西泉的国家赔偿请求。”有误，本院做如下纠正：区政府复议办公室于2019年12月26日以盘政行复决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形成复议决定报批意见，该意见于2019年12月27日经集体讨论通过。2019年12月30日，区政府负责人审批同意作出复议决定。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2日，区政府分别向胡西泉、盘龙分局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落款时间显示为2019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胡西泉对盘龙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提起的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对该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二审中，胡西泉明确表示对盘龙分局和区政府作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执法主体资格、权限的合法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亦认为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执法主体资格、权限无违法之处，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本案争议的盘龙分局的行政执法程序是否违法，《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胡西泉的违法事实是否属实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盘龙分局对胡西泉涉嫌违法一案立案后，对胡西泉本人进行了调查，整个调查经过形成《询问笔录》已由胡西泉本人签字确认。据《询问笔录》记载，胡西泉明确陈述民警在询问中对其没有刑讯逼供的行为，已保障其休息和饮食的权利。此外，胡西泉在进入盘龙分局询问地点白龙路派出所执法办案区后至离开办案区被移送至昆明市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前，分别经过两次身体检查，两次检查结果均显示胡西泉体表无伤痕，胡西泉对两次检查结果均签字予以认可。因此，胡西泉现主张盘龙分局在执法过程中对其实施了刑讯逼供与上述其本人签字认可的证据相互矛盾，且缺乏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胡西泉违法事实的认定，除胡西泉的本人陈述外，盘龙分局还提交了王清的《询问笔录》、胡西泉和王清分别签字确认的《辨认笔录》和《检查笔录》等多份证据，相关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胡西泉和王清通过议价实施卖淫嫖娼行为及胡西泉向王清支付800元嫖资的违法事实。且胡西泉在盘龙分局向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对盘龙分局查明的上述违法事实明确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即胡西泉在处罚决定作出前对其本人的违法事实是予以认可的。胡西泉作为具有较高文化水平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相关笔录中的签字后果应清楚明知，其在本案诉讼中的主张不仅与其前述陈述相互矛盾，而且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盘龙分局未能提交办案区监控录像的问题，因本案行政处罚的程序已由前述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制作并保存本案所涉行政处罚案件的视听资料并非公安机关的法定义务，盘龙分局在对未能提交相关资料的原因已作出说明的情形下，本案缺乏相关视听资料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胡西泉要求据此推定处罚决定行政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盘龙分局对胡西泉作出的处罚决定行政程序合法，认定事实依据的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亦并无不当。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盘龙分局的处罚决定并驳回胡西泉的赔偿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但由于区政府在《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制作上，未能遵照其实际履行的先提请集体讨论、报请负责人批准，后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的行政程序，未及时将报请讨论稿的落款时间更正为决定正式作出之时，导致行政程序存在轻微违法。鉴于该违法情形并未对胡西泉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故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同时为规范行政机关依法行政，引导行政机关避免因疏忽行为引发对执法合法性的不必要争议，本院对区政府的该轻微违法之处予以指出并据此确认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行政复议决定书》系因程序轻微违法被确认违法而非撤销，故其维持被诉处罚决定并驳回胡西泉赔偿请求的处理决定的法律效果仍予以保留，区政府亦无需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综上，胡西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三）项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行初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胡西泉“撤销被上诉人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作出的昆公盘（白）行罚决字〔2019〕2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三、确认被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盘政行复决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胡西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玲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赵鸿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李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