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顺合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经济开发区顺合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7007308422503。法定代表人：刘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力国，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雪，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中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中储物流服务中心大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725756411A。法定代表人：姜甫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华，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顺合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顺合装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中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中远物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北顺合装备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鄂0102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2月11日，湖北顺合装备公司实际向武汉中远物资公司支付货款143,781.81元，其中，133,781.81元以转账形式支付，1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一审法院仅认定转账部分，对现金部分未予认可，导致货款本金少抵扣1万元，湖北顺合装备公司多承担了货款本金及利息。2、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责任过高，请法院予以核减。武汉中远物资公司与湖北顺合装备公司合作多年，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武汉中远物资公司交付货物之时会将发票同时送达湖北顺合装备公司，湖北顺合装备公司见票付款。因武汉中远物资公司未开具发票，湖北顺合装备公司的账务处理中借贷是“平”的状态，湖北顺合装备公司以为款项已经结清。直到2019年，武汉中远物资公司提出款项未结清，湖北顺合装备公司根据合同核算之后于4月2日支付了最后一笔货款。截至目前，武汉中远物资公司仍未向湖北顺合装备公司开具发票。因此，湖北顺合装备公司不存在违约的主观恶意，确系双方之间的业务对接不畅导致的逾期付款。同时，武汉中远物资公司系一家特定货物的批发零售企业，客户逾期付款对其造成的损失一般体现在逾期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即以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前）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019年8月21日开始）为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上浮30%。武汉中远物资公司主张的超过1.3倍同期贷款利率或者1.3倍LPR的部分属于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部分，应当予以核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请法院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因素，对违约金予以核减。基于前述事实和理由，请法院公正审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武汉中远物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中远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湖北顺合装备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共计224,194.80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9日），违约金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湖北顺合装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2日，武汉中远物资公司（甲方）与湖北顺合装备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1份，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钢材，数量280.228吨，金额794,594.56元。合同签订后，武汉中远物资公司向湖北顺合装备公司供应了钢材283.431吨，金额803,928.02元。2016年8月4日，武汉中远物资公司（甲方）与湖北顺合装备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1份，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钢材，数量31.734吨，金额92,137.26元。合同签订后，武汉中远物资公司向湖北顺合装备公司供应了钢材31.441吨，金额91,067.11元。武汉中远物资公司共向湖北顺合装备公司供应钢材314.872吨，金额894,995.13元。2016年8月29日，武汉中远物资公司向湖北顺合装备公司开具了金额为803,928.02元的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两份《销售合同》中第九条均约定“结算方式：1、乙方在合同签（定）订之日起壹个月内向甲方付清全部合同货款，乙方未在该付款期限内付清全部款项，乙方同意甲方在钢材原有单价的基础上，按每吨每天3元的标准提高钢材单价”。湖北顺合装备公司共向武汉中远物资公司支付款项925,919.07元，分别是：1、2016年7月22日金额4万元；2、2016年7月25日金额6万元；3、2016年8月31日金额30万元；4、2016年9月14日金额20万元；5、2017年3月3日金额10万元；6、2018年2月11日金额133,781.81元；7、2019年4月2日金额92,137.26元。审理中，武汉中远物资公司陈述：2018年2月11日支付的133,781.81元，其中39,853.79元是前期鄂州顺合差欠的货款，本案中实际支付的款项只有93,928.02元，并提交了：1、情况说明打印件1份；2、与鄂州顺合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明细表原件1份，加盖有鄂州顺合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3、湖北顺合装备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1份，2016年3月9日鄂州顺合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北顺合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询问，武汉中远物资公司陈述：没有双方就39,853.79元的支付达成合意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湖北顺合装备公司陈述：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明单方向武汉中远物资公司的大股东胡桂英支付货款1万元现金，并提交了：1、2018年2月11日的《用款申请单》照片打印件1份，载明“付款金额143,781.81元，电汇133,781.81元、现金1万元”；2、2018年2月11日的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照片打印件1份，金额133,781.81元；3、2018年2月11日其公司财务人员严华出具的《说明》照片打印件1份，载明“胡总已领壹万元现金，宜昌404T退回现金胡总带回，直接拿走抵货款减严华现金”。经本院询问，湖北顺合装备公司陈述：没有武汉中远物资公司收款人出具的收条，当时双方关系较好，直接现场拿的现金，没有收款手续。因湖北顺合装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武汉中远物资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湖北顺合装备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共计224,194.80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9日），违约金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另查明，武汉中远物资公司系2000年11月2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矿石炉料、煤炭、金属材料、建筑材料等批发兼零售。登记状态：存续。湖北顺合装备公司系2001年7月6日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登记状态：存续。一审法院认为，武汉中远物资公司与湖北顺合装备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6年7月22日、2016年8月4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武汉中远物资公司按约向湖北顺合装备公司供应了钢材314.872吨，金额894,995.13元，湖北顺合装备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在合同签（定）订之日起壹个月内”，也即2016年8月22日、2016年9月4日向武汉中远物资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但湖北顺合装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湖北顺合装备公司支付款项金额的认定。审理中，武汉中远物资公司陈述2018年2月11日支付的133,781.81元中39,853.79元是前期鄂州顺合差欠的货款，本案中实际支付的款项只有93,928.02元；湖北顺合装备公司陈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武汉中远物资公司的大股东支付货款1万元现金，因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湖北顺合装备公司共向武汉中远物资公司支付款项925,919.07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认定。因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约定的“第九条结算方式：乙方未在该付款期限内付清全部款项，乙方同意甲方在钢材原有单价的基础上，按每吨每天3元的标准提高钢材单价”属于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审理中，湖北顺合装备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法院依法对违约金予以核减。综合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湖北顺合装备公司自2016年7月22日开始支付款项，直至2019年4月2日支付92,137.26元，时间长达近3年，给武汉中远物资公司造成了损失，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湖北顺合装备公司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武汉中远物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具体计算金额详见附表。截至2019年4月2日，湖北顺合装备公司还差欠武汉中远物资公司货款91,067.11元和违约金5,511.33元，并应自2019年4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91,067.1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向武汉中远物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武汉中远物资公司要求湖北顺合装备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共计224,194.80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9日），违约金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1、湖北顺合装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武汉中远物资公司支付货款91,067.11元；2、湖北顺合装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武汉中远物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9年4月2日的违约金5,511.33元；以91,067.11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3、驳回武汉中远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3元，由武汉中远物资公司负担1,812元、湖北顺合装备公司负担2,851元。二审中，上诉人湖北顺合装备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一审判决之后武汉中远物资公司向湖北顺合装备公司退款1万元，系一审中未被认定的2018年2月11日湖北顺合装备公司以现金形式向武汉中远物资公司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武汉中远物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6年7月22日武汉中远物资公司与武汉云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云哲贸易公司）签订的《垫资协议》；2、武汉中远物资公司与武汉云哲贸易公司的资金往来凭证。拟证明，为帮助湖北顺合装备公司完成钢材采购，武汉中远物资公司请求武汉云哲贸易公司垫资80万元。因湖北顺合装备公司未及时支付钢材款，武汉中远物资公司向武汉云哲公司偿还垫款80万元，并按协议约定的月息3%支付了利息20万元。经质证，武汉中远物资公司对湖北顺合装备公司的证据无异议。湖北顺合装备公司对武汉中远物资公司的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经核对双方证据原件，并向武汉云哲贸易公司调查核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7月22日，武汉中远物资公司（甲方）与武汉云哲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垫资协议》，约定：因甲方客户（湖北顺合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急需钢材一批，总数约310吨，该客户资金短缺，无法付款采购。为帮扶该客户，甲方决定为该客户采购钢材，由乙方出资，甲方与湖北顺合签订供货合同并完成交货等一应事项，乙方不与湖北顺合发生往来关系。现就该项目签订以下协议：一、乙方只负责出资，将采购钢材所需的资金以垫资借款方式支付至甲方账户，乙方与湖北顺合不产生往来关系。二、本次合同金额约90万元，湖北顺合预付10万元，所缺80万元由乙方全额垫资。三、甲方需按该公司与湖北顺合的合同之约定，于2016年8月22日前收回全额款项并支付给乙方，如甲方未能按期收回，则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垫资费用利息。四、垫资费用利息的计算方式：按未返还垫资款的数额为基数，按月息三分计息。协议签订后，武汉云哲贸易公司四次向武汉中远物资公司转款共计80万元，分别为2016年7月22日15万元，2016年7月25日35万元，2016年7月27日15万元，2016年8月26日15万元。武汉中远物资公司四次向武汉云哲贸易公司还款共计100万元（包括垫款本金80万元，利息20万元），分别为2016年8月31日30万元，2016年9月14日20万元，2018年3月28日20万元，2018年5月15日30万元。2020年9月15日，武汉中远物资公司向湖北顺合装备公司转款1万元，系退还一审中未被认定的2018年2月11日湖北顺合装备公司以现金形式向武汉中远物资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湖北顺合装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经审查，一审判决对案涉《销售合同》法律效力的认定、对武汉中远物资公司诉讼请求的分析评判及处理都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确认。武汉中远物资公司在二审中补充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因湖北顺合装备公司拖欠钢材货款产生了重大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对违约金标准的调整已兼顾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维持。湖北顺合装备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湖北顺合装备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8元，由上诉人湖北顺合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斌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