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逸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于桂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静，系沈阳市于洪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屈玉杰，住址：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玉春（系屈玉杰的丈夫）。上诉人沈阳逸途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屈玉杰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李妍、审判员林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逸途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沈阳逸途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屈玉杰之间的挂靠协议没有到期，且不存在根本性违约，不应予以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1年8月10日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在2017年7月17日双方又重新签订《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有效期2011年7月1日至2026年6月31日，截止目前双方的挂靠合同没到期。2018年挂靠合同对押金及相关收费项目及标准都有明确约定，该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合同合法有效。另外交通运输部办公厅颁布的《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的目的是深化交通运输“放管服”改革，促进物流业降本增效，该政策属于国家给广大车主的福利，车辆挂靠服务服务既有满足交通管理的一面，也有被挂靠企业为车主提供多项综合性服务的一面，交通部办公厅所发通知不属于情变更范畴，仅属于对车主的福利，不能据此通知解除合同。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依约履行已方义务以维持合同的稳定性。二、关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风险抵押金在2017年双方重新签订《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中有重新约定。且双方的风险抵押金的收取在法律上并没有禁止性规定，而且该风险抵押金有履约保证的性质，现双方合同未到期，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属于违约，故该风险抵押金不应退还。另外根据双方2017年《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被上诉人违约，应该向上诉人支付1万元违约金。三、关于上诉人反诉管理费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现反诉原告诉称反诉被告尚拖欠其他管理费与常理及交易习惯不符”，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至今仍欠管理费。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屈玉杰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屈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解除车辆挂靠合同，车辆价值6，000元；2.判令被告将车辆档案返还原告，配合原告办理更名过户，提档费用由被告承担；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车辆风险保证金5，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沈阳逸途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给付2017年6月至2020年6月的管理费6,48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8月10日，本诉原告屈玉杰与本诉被告逸途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屈玉杰将其所有的辽Ａ×××**号福田货车（吨位1.8吨）挂靠在逸途公司进行经营。该协议约定：屈玉杰每月应交纳管理费180元，全年共计2，160元；屈玉杰车辆的保险及其他项目保险，其费用全额由屈玉杰承担，未办理好车辆保险手续前，屈玉杰的车辆不得营运（交强险、第三者险30万以上）；车辆挂靠期间，可以提档转让车辆，逸途公司给予配合，提档交易过户费用由屈玉杰承担。协议第七条第6项约定，挂靠期间，车辆产权仍属屈玉杰，产生的效益归屈玉杰支配和使用，同时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均由屈玉杰承担。2017年7月17日，屈玉杰与逸途公司重新签订《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屈玉杰将其所有的辽Ａ×××**号福田货车挂靠在逸途公司名下经营，车辆所有权仍属屈玉杰。挂靠期限为2011年7月1日至2026年6月31日。该合同第一页3.2项“挂靠费用”后空白处手写：“2017年140元月2018年120元月以后每月100元”。庭审中，逸途公司承认该手写字体内容为其公司为屈玉杰提供的管理费优惠。2017年7月17日，屈玉杰向逸途公司交纳检车费602元。2017年7月18日，屈玉杰向逸途公司转账3，535元，逸途公司为屈玉杰开具收款收据，其中“收款事由”载明为“年费1，680三者10万1，655”。同日，屈玉杰向逸途公司转账4，000元，逸途公司为屈玉杰开具收款收据，其中“收款事由”载明为“风险保证金”，金额为5，000元。2019年6月3日，屈玉杰交纳管理费1，400元。另查明，2017年7月17日，涉案车辆在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险，被保险人记载为屈玉杰，保险费用为1，535元。2017年7月18日，涉案车辆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记载为逸途公司，保险费用为1，655元，保险限额为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诉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协议，系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诉原告之所以以自有车辆登记于本诉被告公司名下，系利用本诉被告公司的货物运输资质，从事货物运输，该种挂靠行为系在当时的政策规定之下出现的特定现象。2018年12月24日，国家交通运输部办公厅颁布了《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该通知规定，从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得对该类车辆、驾驶员以“无证经营”和“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为由实施行政处罚。可见，从2019年1月1日以后，案涉车辆用于货物运营无需办理道路运输证及从业资格证，双方缔结合同所依据的客观事实已经发生重大变化，合同目的已经丧失。在此情况下，依据公平原则，应允许当事人解除合同，且不能因此构成违约行为。因此，本诉原告提出的解除挂靠合同，本诉被告返还车辆档案、配合车辆登记过户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第五条第3项约定，提档交易过户费用由本诉原告负责，原告提供的《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中，第二页手写字体“合同为三年提档没费用”，本诉被告对该部分内容不予认可，且本诉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手写部分内容为双方合意，故对本诉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提档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诉原告提出本诉被告返还风险保证金5，000元的请求，根据庭审及质证，本诉原、被告均认可本诉原告系通过微信转账向被告交付风险保证金4，000元，另用现金交付1，000元。故对于本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诉被告抗辩称本诉原告向其公司借款1，000元，用于交纳保证金应予返还的问题，该借款与原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支付2017年6月至2020年6月的管理费6，480元的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原案中，反诉被告已交纳2017年-2018年管理费1，680元。2019年6月3日因车辆被扣，需要反诉原告协助办理手续，反诉原告以反诉被告补交管理费为条件提供协助，为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交纳截至2019年8月的管理费1，400元。现反诉原告诉称反诉被告尚拖欠其他管理费与常理及交易习惯不符，且反诉原告未提举其他证据证明反诉被告尚拖欠其他管理费。庭审中，反诉被告自述管理费已交纳至2019年8月10日，现反诉被告于2019年10月17日提起诉讼，要求与反诉原告解除挂靠合同，故按照双方约定，反诉被告还应交纳车辆管理费200元。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本诉原告屈玉杰与本诉被告沈阳逸途运输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及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二、本诉被告沈阳逸途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本诉原告屈玉杰车牌号为辽Ａ×××**号车辆档案，并配合本诉原告屈玉杰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三、本诉被告沈阳逸途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本诉原告屈玉杰风险保证金5，000元；四、驳回本诉原告屈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反诉被告屈玉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沈阳逸途运输有限公司管理费200元；六、驳回反诉原告沈阳逸途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5元，由本诉被告沈阳逸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元，由反诉原告沈阳逸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仅应就上诉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一为案涉两份合同解除与否问题；二为如若合同解除，则已预收的履约保证金返还与否及违约金承担与否问题；三为屈玉杰欠付管理费的数额认定问题。关于《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和《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合同》的解除与否问题，双方签订该二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挂靠行为获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以便进行运营，同时逸途公司提供代缴保险等服务。在原有的框架下，此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固无非议，但根据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屈玉杰已无需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据此，屈玉杰继续挂靠逸途公司已无实际意义，只能增加挂靠人营运成本，与国家放开市场准入，激发市场活力的政策导向不符，而且对屈玉杰而言，办理车检、缴纳保险等营运应备之事务完全可以自行处理，继续履行本案合同对屈玉杰而言明显有失公平。根据双方间权利义务平衡，解除本案合同没有不妥。同时，双方合同的签订有特定的政策背景，而解除事由的发生系因政策条例之调整，非独因屈玉杰有主观过错导致违约，逸途公司所提出的违约金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在未有证据显示逸途公司受到何种明显经济损失情形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逸途公司应当返还前所取5000元保证金。至于逸途公司反诉主张的管理费问题，一审以逸途公司工作人员手写的收费标准计算管理费尚欠200元，在逸途公司未明确其异议的管理费数额及计算由来的情形下，本院对此异议难以支持。另外，关于逸途公司提及的屈玉杰欠其1000元的情形，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二审不应予以审查，逸途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逸途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沈阳逸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李 妍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