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18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深柳镇潺陵社区政法巷**。 法定代表人：沈铁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石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诚，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网岭监狱，住，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攸县网岭镇/div> 负责人：卢先钰，该监狱监狱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闽，男，该狱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蓓，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网岭监狱（以简称“网岭监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2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1月5日，上诉人德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石安、唐诚、被上诉人网岭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闽、汪蓓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535185.10元及延期支付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4日起以2535185.10为基数按年利率20%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永信结审（2019）第2876号审核报告作为案涉工程的计算依据错误，原审判决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没有约定以财政评审中心复审确认的结算审核结果作为工程结算依据；永信结审（2019）第2876号审核报告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同一家工程咨询机构、两位相同的造价工程师对同一工程项目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存在冲突时，应当以双方认可结算审核报告为准，故该审核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认定以财政评审中心复审确认的结算审核报告为工程的结算依据，限制了合同当事人作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2017）第17号结算审核报告和2514号增补结算审核报告合法有效，应当为涉案工程结算依据。2、被上诉人构成实质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11月14日，上诉人承包的工程项目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尚有200多万元工程款尚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既约定了日0.1%的违约金，又约定了付款超过90天的损失，被上诉人逾期支付200多万元的工程款给上诉人造成较大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院“同案同判”统一法律适用的原则，本案事实和证据基本和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诉湖南省网岭监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一致，本案应当与攸县人民法院2019年6月30日作出的（2019）湘0223民初632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一致。 网岭监狱辩称：一审法院以永信结审（2019）第2876号审核报告作为结算依据符合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欠付工程款58万余元，其计算利息方式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德成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2696809.1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及损失1689680.91元[以上两项费用共计4386490.01元]；3.判令被告承担延期支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从建筑工程交付使用之日起以累计拖欠工程款为基数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司法解释的标准计算到实际全部支付时止；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德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变更名称为湖南德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又于2018年1月24日变更名称为德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湖南德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被告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1#厂房建安工程项目。2012年3月21日，被告湖南省网岭监狱作为发包人与湖南德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网岭监狱中心1#厂房建安工程施工，包括基础、土建、装修以及水电等专业安装，附属工程施工；并对合同价款、材料价格、合同变更、工程质量、计价、计量与支付及竣工结算、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17.4工程进度付款17.4.1工程进度款分四次拨付，每次拨付的时间按照形象进度确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竣工结算经审计后，支付工程款至经审计的竣工结算造价的95%；余款在工程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时付清。…17.4.3.2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1）、如发包人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审核结果后15天内）付款，承包人同意给予发包人15日的宽限期，15日后每延期1天，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该次应支付金额（发包方审核确认）0.1%的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总数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2）、如付款延期时间超过90天，发包人仍不付款，承包人有权终止合同，除前款所约定的违约金外，承包人还可要求发包人支付合同总价的5%作为对承包人的赔偿……17.5.2.1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方法：（1）发包人上级审计结论出具时间在工程质保期内，竣工结算经审计后扣留5%的结算款作为质保金，在工程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时支付，除防水部分按照防水分项工程结算总价的10%在5年期满时支付外，在保修期满一年后7个工作日办理好支付保修金额（扣除防水部分结算总价的10%）80%的手续，其余在期满2年时付清。（2）发包人上级审计结论出具时间在工程质保期外，审计结论出具后且工程无质量问题时支付，发包人不因此承担违约责任及相应的利息。17.6竣工结算17.6.1竣工结算编制、审查、审定时限的约定：（1）、工程项目完工后，承包人应配合发包人即时办理验收手续，承包人在工程完工验收后的2个月内将工程结算清单交发包人进行审计，每迟交一天，扣除工程总金额的万分之一。（2）承包人应配合发包人即时办理结算审计对账手续，承包人在发包人结算审计完毕通知到达后20个工作日内不来审计对账的将视为认同发包人的结算审计结果，发包人有权按发包人的结算审定表办理付款手续。承包人对账后对结算审计结果不认可，拒绝在审计结论上签字或签署否定意见的，双方在十日内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发包人仍按结算审计结果履行合同，承包人按专用条款第二十二条争议解决办法处理。（3）承包人应积极配合发包人及发包人指定工程结算审计机构的工程结算审计工作。如工程结算审计工作中遇到疑难问题，发包人或发包人指定工程结算审计机构应及时通知承包人，承包人应在规定的时间内（二天）到达发包人或发包人指定工程结算审计机构进行处理，每逾期一天，按1000元/每天支付违约金。同时结算审计时间顺延。（4）、在承包人积极配合的情况下，发包人应在四个月内完成初审报告并报送上级机关。（5）审计费用的承担约定如下：（1）以送审额为基数的基本审计费用由发包人承担；（2）以核减净额为基数计算的审计费用由双方共担……（3）发包人将承包人应承担的审计费用从审计确认后的竣工结算金额中扣除，支付给受托审计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18.2.1实际竣工验收日期的填写约定：经验收合格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以最后一次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的日期为准，并在工程接收证书中写明。……2014年11月14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被告网岭监狱在接受原告德成公司的送审资料后委托湖南永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厂房建安工程项目进行造价审计。湖南永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6日在双方确认后出具湘永信咨报字【2017】第17号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15199111.88元。因原、被告双方就结算审核存在争议，被告网岭监狱与原告德成公司及湖南永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等相关单位多次协调。湖南永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根据相关会议纪要等协调文件，对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厂房建安工程项目的金刚砂地面基层、材料价差等于2017年12月25日经双方审核定案后出具湘永信咨报字【2017】第2514号增补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论确定审定金额为1697697.32元。被告网岭监狱以在与省财评中心对审过程中，施工单位与省财评中心出具的审核结果存在较大争议导致涉案项目终审结算无法定案确认为由，要求按合同相关条款以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复审确认的结算审核结果为依据委托永信和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永信和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出具永信结审【2019】第2876号湖南省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厂房建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14943154.45元。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于2019年12月24日对上述审定金额14943154.45元予以确认。原告认为应以湘永信咨报字【2017】第17号结算审核报告及湘永信咨报字【2017】第2514号增补结算审核报告确定工程结算价款为16896809.2元，被告认为应以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确认的14943154.45元为工程结算价款，双方协商未果，由此酿成纠纷。 另查明，原、被告经核对后确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1436161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和结算金额应如何确定;二、被告是否构成违约,如构成,其违约责任应如何认定。现做如下分析:一、关于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原告认为案涉工程的结算应以永信公司出具的湘永信咨报字【2017】第17号结算审核报告及湘永信咨报字【2017】第2514号增补结算审核报告确定工程结算价款为16896809.2元。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上述两份结算审核报告均为初审结果，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7.6条款的约定，初审报告应报送上级机关审核，因被告的上级部门不认可初审结果，后由永信和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重新报送的工程结算金额进行审核，出具了永信结审[2019]第2876号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算金额为14943154.45元，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上述审核结果进行了确认，故应以永信结审[2019]第2876号结算审核报告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一审认为，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若当事人在建设合同中约定以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提交的两份审核报告是双方对工程结算的初审报告，双方没有约定以初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同时根据合同17.4.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竣工结算经审计后，支付工程款至经审计的竣工结算造价的95%”；17.5.2.1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办法：“（1）发包人上级审计结论出具时间在工程质保期内，竣工结算经审计后扣留5%的结算款作为质保金，……”17.6.1（4）“在承包人积极配合的情况下，发包人应在四个月内完成初审报告并报送上级机关。”等的约定可以看出，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需经上级审计，即双方已约定以上级机关的审核结论作为工程的结算依据；涉案工程系财政性资金投入的建设工程，根据行规，政府工程要求由财政部门设立的工程预（决）算审核机构对工程价款进行审核；且原、被告双方亦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双方确认的初审报告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故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应以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复核确认的永信和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永信结审[2019]第2876号结算审核报告为准。故认定案涉工程款数额为14943154.45元，因原、被告在庭审中已确认被告网岭监狱已向原告德成公司支付14361618元,则本案未付工程款为581536.45元(即工程款总额14943154.45元-已付工程款14361618元=581536.45元)，至今涉案工程质保期已经届满，又无证据证明工程有质量问题,被告网岭监狱应按约将所有工程款付清，故被告网岭监狱应向原告支付581536.45元。 二、被告是否构成违约及其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17.4.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竣工结算经审计后，支付工程款至经审计的竣工结算造价的95%；余款在工程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时付清。……”关于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因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14日竣工验收，故工程质保期于2019年11月13日已经届满，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审计结论出具时间为2019年12月24日，根据合同17.5.2.1（2）“发包人上级审计结论出具时间在工程质保期外，审计结论出具后且工程无质量问题时支付……”又17.4.3.2“（1）如发包人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审核结果后15天内）付款，承包人同意给予发包人15日的宽限期，15日后每延期1天，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该次应支付金额（发包方审核确认）0.1%的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总数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综上，被告网岭监狱应在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复核确认永信和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永信结审[2019]第2876号结算审核报告的2019年12月24日后30天内即2020年1月23日前向原告支付包含质量保证金的全部工程款，本案工程质量保证金为747157.73元（14943154.45元×5%），因原、被告已确认被告网岭监狱截止到2019年12月30日已向原告支付14361618元，已超过工程总价款的95%，故被告网岭监狱尚欠的工程款581536.45元为质量保证金，根据前述关于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约定，被告网岭监狱亦应在2020年1月23日前向原告支付上述581536.45元，被告未在上述期限内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在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既约定了日0.1%，即月利率3%的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又约定了付款延期超过90天的损失。一审认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未支付工程欠款导致其损失的具体情况，一审根据本案实际确定原告因被告未支付工程欠款的损失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且被告亦辩称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被告未付的工程尾款为合同总价的少部分,且违约责任的原则为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适用可预见性规则及损益相抵原则予以确定，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确定本案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逾期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不再发布，故本案被告应支付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但结合当前建筑行业融资的实际情况，一审在上述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2020年1月20日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为4.15%，上浮30%为5.4%，故被告网岭监狱应自2020年1月24日起，以581536.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4%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被告网岭监狱应支付原告德成公司工程款581536.45元并自2020年1月24日起以581536.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4%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湖南省网岭监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德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81536.45元并自2020年1月24日起以581536.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4%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德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92元,由被告湖南省网岭监狱负担9615元,原告德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277元。 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和结算金额应如何确定；2、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及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现分析如下： 焦点一、上诉人德成公司与被上诉人网岭监狱在涉案工程招投标、签订合同前均明确知道网岭监狱中心押区1#厂房建安工程为财政性资金投资项目，所以德成公司与网岭监狱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7.4.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竣工结算经审计后，支付工程款至经审计的竣工结算造价的95%；余款在工程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时付清。”和“17.5.2.1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办法：“（1）发包人上级审计结论出具时间在工程质保期内，竣工结算经审计后扣留5%的结算款作为质保金，”中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的项目结算、支付工程款、质保金等均应受上级财政审核监督，并最终以上级的财政评审的结论作为支付依据。工程施工完毕后，湖南永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网岭监狱委托对该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核，先后出具了湘永信咨报字【2017】第17号《结算审核报告》和第2514号《增补结算审核报告》，工程造价编审的金额合计为：16896809.2元。网岭监狱将上述两份审核报告交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以下简称省财评中心）送审，省财评中心对该两份报告提出了初审意见及结论，并多次通知网岭监狱督促施工单位对省财评中心给出的初审意见及结论进行答复。因德成公司在招投标、签合同时均明确知道涉案工程结算要经过上级审计，即省财评中心对涉案项目的财政评审后才能支付工程款。因省财评中心对网岭监狱送审的上述两份审核报告未予确认，故上述两份结算审核报告并非最终的结算审核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工程结算的依据。而后，网岭监狱根据省财评中心给出的初审意见，结合德成公司与网岭监狱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进度付款”、“质量保证金”、及“竣工结算”相关条款的约定，以及合同中关于案涉工程项目竣工结算要经过上级审计的要求，网岭监狱再次委托永信和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重新进行审核。永信和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依法重新审核并出具永信结审【2019】第2876号《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记载定案金额为14943154.45万元，省财评中心对该定案金额予以确认。虽然德成公司对永信结审【2019】第2876号结算审核报告不予认可，但诉讼过程中，德成公司对该审核报告未提出具体的异议内容及依据，故原审根据合同约定以永信结审【2019】第2876号审核报告作为本案工程造价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妥。德成公司主张合同未约定以省财评中心的复审确认的评审结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永信结审【2019】第2876号结算审核报告确定的工程造价定案金额14943154.45万元，网岭监狱已付工程款为14361618元，支付的金额已经超过竣工结算造价的95%，尚欠金额581536.45元属于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的性质，因网岭监狱在省财评中心确认评审结果后，仍未按规定支付质保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德成公司主张应按利率20%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即2014年11月14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审计结论出具的时间在工程质量保证期外，发包人不承担质保金支付的违约责任及相应利息，本案的质保期至2019年11月13日届满，省财评中心于2019年12月24日确认评审结果，故网岭监狱对评审结果出具前逾期支付质保金不承担责任，一审根据合同中关于进度款的付款期限和宽限期确定网岭监狱应于2020年1月23日前支付质保金并无不当。因合同对质保金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未作约定，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即年利率5.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一审对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及时间认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关于一审违反“同案同判”原则的理由，因“同案同判”是为了统一法律适用和裁判尺度，而本案关于合同结算依据事实的认定与本院（2019）湘02民终1876号案件认定不一致，属于事实认定问题，不属于法律适用和裁判尺度统一的问题，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也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29.19元，由上诉人德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敏 审判员 卢飞虎 审判员 曹 阳 二０二０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艳 书记员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