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聚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木莲西路**童话里家园****。法定代表人：程航，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琳，湖南天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湖南天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次国，湖南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上诉人长沙聚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荣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某、姚某、罗某、许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荣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琳、李宁，被上诉人叶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次国，被上诉人罗某、许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荣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要求聚荣装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聚荣装饰公司无需就本案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罗某、许某、姚某、叶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叶某对其自身损失承担30％责任的认定错误。叶某明知自己不具备电工证而进行揽工，且在工作时未尽到谨慎和注意义务，在开工第一天的上午10点就因自身原因从梯子上摔落，其自身过错至少应占50％。二、一审法院认定聚荣装饰公司将涉案施工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罗某存在过错是错误的，且因此认定及判决聚荣装饰公司应与许某、罗某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1、本案事实是叶某在商场卡汶专柜进行装修施工时从施工梯子上意外摔倒落至地面造成残伤。根据聚荣装饰公司与罗某的《项目经理承包合同》，本案责任不应由聚荣装饰公司承担，且聚荣装饰公司明确不知叶某不具备相应资质，因叶某是罗某、许某临时、额外寻找的施工人员，聚荣装饰公司对其参与施工并不知情。2、《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建设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虽然规定了核定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活动企业资质等级的依据，但并未明确规定未取得资质企业不得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因而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承包人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从而聚荣装饰公司作为发包人不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十一条所规定的情形，因而聚荣装饰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聚荣装饰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聚荣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叶某辩称：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认为叶某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虽然叶某没上诉，但不代表叶某认可。叶某在做工的过程中，所使用的梯子是许某、罗某提供的，也是因为提供的安全性能不能满足要求，而导致叶某从梯子上摔下来导致伤害，所以导致叶某伤害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生产不达标造成的，并且许某在喊叶某去帮忙前就知道叶某是没有电工证的。叶某的摔伤，与是否有电工证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所以在一审的时候认定叶某自身承担30%的责任，这个责任是偏袒了聚荣装饰公司的。针对聚荣装饰公司认为聚荣装饰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的认定是正确的，是因为聚荣装饰公司发包给许某的时候未达到安全生产条件，没有尽到应有的义务，所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罗某辩称：罗某提供的梯子都是安全梯子，不是给叶某一个人做事，至于叶某自己从梯子上摔下来，是叶某个人问题。只做了半个小时的事情，就从梯子上摔下来了，别人使用的梯子都没有出现这个问题。被上诉人许某辩称：1、聚荣装饰公司不是发包给许某，许某找叶某做事，叶某要四百，本来是三百，证明许某是请了叶某。许某喊叶某做事是出于朋友关系，一般情况纠纷根本不要到法院解决，发生这个事情的时候，在医院的诊疗过程中许某用自己的血汗钱垫付给叶某，帮助叶某把脚治好，我们承担了应尽的义务和责任，根本就没有去推脱。叶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罗某、许某、姚某赔偿叶某各项损失共计311406元（详见赔偿清单），并主张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按照2019年度的标准计算，同时要求聚荣装饰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罗某、许某、姚某、聚荣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9日，罗某（承包方）与聚荣装饰公司（发包方）签订《项目经理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罗某承包长沙市河西步步高广场三楼卡汶专柜装修施工。2019年6月27日，许某（甲方）与叶某（乙方）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因卡汶专店要超额完成任务，提前完工，工期紧张，需招电工装灯施工。所以招乙方施工几天，施工费为400元／天，甲方承诺完工后一次性付清工资。工程地点：岳麓区金星路旁步步高商场三楼卡汶专店门面”。同日上午10时左右，叶某在涉案专柜安装电灯时，从使用的梯子上摔落至地面，导致脚部摔伤。叶某施工时使用的木质梯子由许某提供。事故发生后，叶某被送往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救治，住院4天，并于2019年7月1日转入益阳市第一中医医院治疗，住院19天。出院诊断为：左股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等。出院医嘱为出院后卧床休息1月；出院后每月来院复诊一次等。前述两次住院治疗共用去住院医药费38974.31元，由罗某、许某垫付。2019年11月1日，叶某委托益阳市梓山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药费、三期进行鉴定。2019年11月4日，前述鉴定所出具益梓山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7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叶某之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后续医药费约需1.7万元左右；其伤后需误工休息270天，护理180天，营养180天；拆除时内固定物需休息30天，护理15天。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000元。本案审理中，罗某、许某、姚某对叶某伤残等级等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叶某进行伤残程度（比照两院三部发布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后续诊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评定。2020年6月12日，前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省人医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5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叶某外伤致左股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左髋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被鉴定人需要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及适当康复性治疗等，治疗费用预计需要人民币2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建议被鉴定人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210日，营养期为180日（含内固定取出）。叶某的父亲叶某甲于1946年1月2日出生，母亲何某于1946年4月5日出生。叶某的父母均系农村户口，两人共同育有三个儿子（均在世）。叶某从2017年10月至今租住于长沙市芙蓉区××街道××栋××房。2019年6月27日，许某、罗某（乙方）、姚某（丙方）与叶某哥哥叶某乙（甲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现有叶某在长沙河西步步高三楼卡汶装修现场，腿部骨折受伤一事，三方制定本协议；叶某在医院治疗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处理；叶某在腿部康复以后，进行工伤鉴定，由乙方和丙方共同承担；工伤期间误工费、营养赔偿费，如有后遗症，由乙方、丙方共同承担；后续费用，根据法医鉴定进行赔偿”等。姚某系代表聚荣装饰公司签订前述《协议书》。本案审理中，许某与罗某共同认可涉案项目系两人共同合作承接并施工。许某、罗某主张事故发生后为叶某垫付了费用共计48000元，叶某仅对其中的45000元予以认可，对剩余3000元许某、罗某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叶某认可其不具备电工证，并明确依据许某、罗某、姚某与叶某哥哥叶某乙签订的《协议书》向罗某、许某、姚某、聚荣装饰公司主张权利，《协议书》之外的损失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叶某受伤责任的认定与划分；二、叶某因伤所受损失的认定。针对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叶某系应许某的要求在涉案专柜进行电工施工，并由许某向叶某直接支付相应劳务工资，叶某与许某形成了个人间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伤害，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叶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做好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未尽到谨慎和注意义务且其本身不具备电工证，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其自身损失承担责任。综合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许某对叶某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责任，叶某对其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罗某系与许某共同承包涉案专柜装修业务，共同施工，故其应在许某承担范围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聚荣装饰公司将涉案专柜装修施工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罗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聚荣装饰公司应与许某、罗某对叶某的受伤承担连带责任。又因许某、罗某（乙方）、姚某（丙方）与叶某哥哥叶某乙（甲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叶某在医院治疗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处理；叶某在腿部康复以后，进行工伤鉴定，由乙方和丙方共同承担；工伤期间误工费、营养赔偿费，如有后遗症，由乙方、丙方共同承担；后续费用，根据法医鉴定进行赔偿”等，罗某、许某、姚某、聚荣装饰公司虽辩称该协议系受胁迫签订应予撤销，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罗某、许某、姚某、聚荣装饰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叶某在医院治疗的一切费用，由乙方即许某、罗某承担。因叶某系按照人体损害标准进行的伤残认定而非工伤鉴定，故除医药费之外的与人身损害相关的损失不适用双方《协议书》约定，应按照提供受害者劳务责任关系根据前文所述责任认定与划分进行处理。针对焦点二，叶某因伤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为38974.31元（已由罗某、许某垫付）；2、后续医疗费，结合重新鉴定后的湘省人医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5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20000元；3、误工费，叶某系从事电工工作，结合重新鉴定后的湘省人医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5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误工期限，参照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建筑业）年平均工资，认定为41938.36元（51025元/年÷365天×300天）；4、护理费，结合重新鉴定后的湘省人医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5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护理期，参照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居民、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认定为22755.95元（39552元/年÷365天×210天）；5、交通费，结合叶某的住院天数及伤情情况，酌情认定为1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住院时间认定为1380元（60元/天×23天）；7、营养费，结合叶某的伤情及营养期认定为5000元；8、伤残赔偿金，结合重新鉴定后的鉴定意见书，叶某构成十级伤残，参照湖南省2019年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认定伤残赔偿金为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9、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被扶养人年龄及共同抚养人数，认定叶某母亲何某、父亲叶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518.87元{13969元/年÷3人×（7年+7年）×10%}；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叶某伤情，酌情认定为5000元。11、叶某另主张鉴定费1000元，因重新鉴定后叶某伤残等级产生了变动，故对叶某的原鉴定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共计183277.18元（不包含叶某未主张的医疗费）。结合争议焦点一中对叶某受伤责任的认定及划分，许某应赔偿叶某128294.03元（183277.18元×70%）。许某和罗某已垫付45000元，扣除其中垫付的医药费用38974.31元，尚剩余6025.69元。故许某仍需向叶某支付赔偿款共计122268.34元（128294.03元-6025.69元），罗某、聚荣装饰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许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某支付赔偿款122268.34元；二、罗某、长沙聚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条所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82元，由叶某负担1682元，许某、罗某、长沙聚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聚荣装饰公司应否就叶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聚荣装饰公司将涉案专柜装修施工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罗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聚荣装饰公司应与许某、罗某对叶某的受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聚荣装饰公司就叶某的损失与许某、罗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沙聚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5元，由长沙聚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