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法定代表人：姚惠明，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婧，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世峰，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和清，男，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汉寿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栗世峰、张和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1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决栗世峰、张和清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车辆停运损失。根据相关法律和保险合同约定，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又根据最高院《关于交通事故总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已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因此，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停运损失费用。二、关于保险公司10%的绝对免赔率。首先，事故认定书载明张和清所驾驶的货车存在超载行为，且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第一章第十一条、第二章第二十七条，以及不计免赔率险第二条责任免除的规定，被保险人超载，保险公司享有10%绝对免赔率。根据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被保险人的签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其次，在一审过程中张和清表示保险是其女婿托人代为办理手续，并非其本人签名，对签字不予追认，且对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仅由此认定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并且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车辆停运损失且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于理不合，于法无据。若张和清对签字不予追认，对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予认可，则保险合同无效，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任何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栗世峰辩称：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公正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张和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栗世峰的上诉。二、关于车辆停运损失。法律明确规定由交通事故责任者承担，那么张和清已经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就应该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根据以往案例可看出法院都支持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保险公司提出10%的绝对免赔率，完全是狡辩。本案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有合同条款限制或减少对方权利和加重对方的责任，应向对方明确提示。本案对方在投保人声明上被保险人的签名根本不是张和清的签名，事后张和清也不知道是谁的签名，所以保险公司10%的绝对免赔率不能适用张和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栗世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张和清赔偿栗世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24,271.04元；2、保险公司、张和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3月4日，张和清驾驶其所有的湘ＡＦ××**重型货车，与栗世峰驾驶并所有的湘ＡＦ××**重型货车相撞，造成栗世峰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队认定栗世峰、张和清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栗世峰因伤住院治疗39天，用去医疗费51115.3元。经重新鉴定，栗世峰伤情一处构成八级伤残。经鉴定，栗世峰伤情一处构成九级伤残、一处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0个月，护理期4个月，营养期3个月，后续治疗费35000元。张和清垫付了栗世峰4000元。3、湘ＡＦ××**重型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4、栗世峰女儿栗永乐2005年4月16日出生；女儿李可可，2009年8月16日出生。5、对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上载明投保人签章处书写的“张和清”三个字，栗世峰、张和清、保险公司均认可并非张和清本人书写，张和清、保险公司均陈述，“张和清”三个字不知道是谁代为书写。张和清对代写的“张和清”不予以追认，对他人代写“张和清”三个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予认可。6、栗世峰、张和清、保险公司确认：张和清承担3083.65元非医保用药费用。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栗世峰损失的认定。栗世峰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张和清认为栗世峰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一审法院认为，栗世峰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51115.3元；2、误工费，经鉴定，栗世峰误工期为10个月；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为10个月；栗世峰从事交通运输业工作，未提供工资收入银行流水、领取工资的条据表格等充分的证据证实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即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1609元，故误工费为68007.5元（81609元／12×10）；3、护理费，经鉴定，栗世峰护理期4个月，其由家人护理，可按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227元计算，故护理费为20409元（61227÷12×4）；4、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39＊60）；5、残疾赔偿金，根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长中法（2019）73号］、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2020年1月22日明传发电《关于转发湖南省2019年度相关统计调查数据的通知》（湘公交传发［2020］29号）（载明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924元）栗世峰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该项费用为286862.4元（39842＊20年＊36％）；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三十条：“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受害人身份状况，适用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或受害人其他损失，需要确定被扶养人、受害人年龄的，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为起算点”之规定，被扶养人栗永乐、李可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项费用为元60579［26924＊（4年1个月＋8年5个月）＊36％／2）］。故残疾赔偿金共计347441.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栗世峰承担事故责任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项费用为15000元；7、后续治疗费35000元（含取左髋、左小腿内固定及面部疤痕修复费）；8、营养费，栗世峰主张3000元，根据栗世峰伤情和审判惯例等，一审法院认定3000元；9、鉴定费2376.4元；10、交通费，栗世峰主张3000元，根据栗世峰住院时间和审判惯例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11、财产损失费（1）施救费1001元；（2）湘ＡＦ××**车车损，经重新评估鉴定，车损为71788元，栗世峰认为重新鉴定金额过低，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栗世峰、张和清、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共同选择鉴定机构作出重新鉴定意见，该鉴定机构、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认定该金额；（3）湘ＡＦ××**车停运损失费，经重新评估鉴定，该车停运损失为800元每天，按月计算为20800元每月。栗世峰认为重新鉴定金额过低，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栗世峰、张和清、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共同选择鉴定机构作出重新鉴定意见，该鉴定机构、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认定该车停运损失为800元每天；张和清对该车事发后被交警安排拖走，停放在交警指定的场所30天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前期停运时间为30天；栗世峰陈述，2019年4月4日将车拖到浏阳市荷花园应辉汽车大修厂修理，于2019年5月26日修理完毕，并提供了修理厂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后期停运时间为52天，该修理厂为保险公司的定点修理厂家，张和清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后期停运时间52天，一审法院对栗世峰所提供的关于停运时间的证据予以采纳并认定82天（30＋52），故停运损失为65600元（82天＊800元）。该项费用共计138389元。以上损失共计684078.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保险公司系湘ＡＦ××**重型货车交强险的保险人，栗世峰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张和清、栗世峰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不足部分由张和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栗世峰自负50％的损失。栗世峰的残疾赔偿金347441.4元、护理费20409元、误工费68007.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451857.9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栗世峰赔付110000元；栗世峰的医疗费5111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35000元，合计91455.3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栗世峰赔付10000元；栗世峰的财产损失费138389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栗世峰赔付2000元。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应向栗世峰赔偿122000元（110000元＋10000元＋2000元）。栗世峰其余损失的50％即281039.3元［（684078.6元-122000元）＊50％］由张和清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张和清承担3083.65元非医保用药费用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内向栗世峰赔偿276767.45元（281039.3元-2376.4元＊50％-3083.65元），张和清向栗世峰赔偿4271.85元（2376.4元＊50％＋3083.65元）。张和清已垫付的4000元予以折抵后还应赔偿栗世峰271.85元（4271.85元-4000元）。栗世峰自负其余损失的50％即281039.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栗世峰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22000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栗世峰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276767.45元；三、限张和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栗世峰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271.85元；四、驳回栗世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53元，减半收取1077元，由栗世峰负担538元，由张和清负担539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车辆停运损失；2、保险公司是否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车辆停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之规定，保险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就保险公司不赔偿车辆停运损失这一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虽然保险公司提交了一份《投保人声明》，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该说明投保人签章处的“张和清”系张和清本人所签或者张和清的委托代理人所签，应认为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未尽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张和清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车辆停运损失。关于保险公司是否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绝对免赔率10%的条款对投保人产生效力的前提为保险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提示义务。现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虽对该免责条款进行加粗加黑，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张和清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不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柏寒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谢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