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鑫盛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经济开发区国华路**。 法定代表人：徐勤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长龙，男，汉族，1973年8月8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美吉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当涂县姑孰镇工业集中区龙华路 法定代表人：王吉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礼，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该公司人事部经理，汉族，住马鞍山市博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安徽林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鑫盛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美吉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长龙、被上诉人美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礼、林彬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美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未确定模具质量是否合格、权利是否完整、模具能否交付的情况下，径直判决鑫盛公司支付全部剩余款项，无事实基础。且本案的审理应当以另案审判结果为前提，应中止审理。一审时，鑫盛公司多次与美吉公司沟通要求现场查验模具，并由美吉公司配合现场打开模具上机加工产品，以查验模具是否完整、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但遭到美吉公司的拒绝，鑫盛公司有理由怀疑案涉模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美吉公司无法按约交付约定条件的模具。本案的审判应当以广德县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2020）皖1822民初2847号民事案件的判决为基础，该案中鑫盛公司要求美吉公司交付全部模具，只有美吉公司交付模具质量完好、权利完整、数量无差，才有权要求鑫盛公司支付模具款。2．一审判决认定鑫盛公司违约，判令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基础。案涉《付款协议书》签订后，鑫盛公司积极履行付款义务，因疫情原因，鑫盛公司资金链收到严重影响。2020年4-6月，鑫盛公司共支付220,000元货款，但美吉公司仅开具200,000元发票，而开具发票行为并不受疫情影响。案涉《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鑫盛公司）每支付一笔模具费后，乙方（美吉公司）需提供对应的13%增值税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鑫盛公司系行使不安抗辩权，并未违约。 美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美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鑫盛公司支付模具款1,531,567.74元并按日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直到实际付款日为止（从2020年5月11日算起）；2．案件诉讼费由鑫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1日，安徽鑫盛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甲方）与美吉公司（乙方）签订《产品供货合同》，由乙方向甲方供应车门止口、流水槽等产品，合同约定“乙方的违约情形以及造成甲方的损失，由甲方据实判定。如乙方有异议，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甲乙双方均有权诉诸于法律，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定。按照本合同约定应该偿付的违约金、赔偿金、保管保养费和各种经济损失，应当在明确责任后十天内，一次性向甲方付清，否则按逾期付款处理。……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盖章后，并且乙方根据《产品开发合同》已经取得甲方产品的合格供方资格，本合同生效。本合同有效期为本合同生效后一年，合同期满后不自动续签，如甲乙双方认为可以继续合作，经甲乙双方商谈后，重新签订相关产品购销合同。……本合同由合同正本及附件组成，本合同附件如下；①《价格协议》②《技术协议》③《质量协议》④《保密协议》。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任何对本合同的补充和修改，甲乙双方应当签订书面补充合同。” 2017年6月26日，鑫盛公司与美吉公司签订《零部件同步开发协议》。2017年12月16日，鑫盛公司与美吉公司签订《价格协议》，该协议中备注：工装模具检具费总金额为（187.74万元）分摊到3万台车。此1-16项产品总价含62.58元（含税）工装模具分摊费，分摊数量签订后第一次供货开始计算。当采购总数达到4年3万台套后，采购总价扣除分摊费，到期没有分摊完的剩余磨具费按80%由需方一次性付清。分摊截止日期是2019年12月31日具体模具明细详见价格清单1。工装模具检具总金额为9.12万元分摊到3万台车。此1-2项产品总价含3.04元（含税）工装模具分摊，分摊数量从合同签订后第一次供货开始计算。当采购总数达到4年3万台套后，采购总价扣除分摊费，到期没有分摊万的剩余模具费按80%由需方一次性付清。分摊截止日是2019年12月31日具体模具分摊明细详见价格清单2。价格有效期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详细订单数量、品种、颜色、交期和发货地址等根据实际订单要求执行。付款周期：产品送抵甲方合格入库后，七日内乙方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至甲方，票到后甲方两个月以内以现金或者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该批产品款项；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甲方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20年3月18日，鑫盛公司（甲方）与美吉公司（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1.已开票未付货款金额及支付时间，截至2020年3月18日甲方应支付乙方货款143,443.47元，协议签订后两日内付款。2.模具费金额及支付时间：模具总价值2,218,600元，已经摊销79,140.32元，剩余未摊销的模具款为2,139,459.68元，根据前期合同约定双方同意按照未摊销的模具款2,139,459.68元的80%进行支付模具款为1,711,567.74元。甲方从2020年4月份开始每月10日前支付模具款160,000元，直到剩余模具款111,567.74元在2021年2月25日前付清。3.甲方每支付一笔模具费后，乙方需提供对应的13%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甲方支付完全部模具费后模具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如甲方没有按期支付模具费，模具款总金额仍按折后总价1,711,567.74元支付，模具款如甲方逾期支付按照未支付金额的日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给乙方。4.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货款143,443.47元在2个工作日内向法院申请撤诉及对甲方冻结的账户解封。5.如因甲方生产需要模具，需要提供合同项下的模具的第三方（乙方认可的）进行担保乙方方可交付模具，乙方提交原合同清单内所有工序的模具，甲方自行组织零件加工生产，乙方不再参与零部件供应。模具移交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模具款。7.本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如甲方违约任意一期延期支付模具款乙方有权对所有剩余期限的模具款在当涂县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并要求甲方承担律师费及诉讼费。 2020年3月18日，由上海沿锋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代鑫盛公司向美吉公司支付143,443.47元。2020年4月13日，鑫盛公司给付美吉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00,000元，并通过网上转账20,000元。2020年4月24日，鑫盛公司通过网上转账方式向美吉公司支付40,000元，2020年5月11日，转账20,000元。2020年6月1日，鑫盛公司给付美吉公司四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共40,000元。 2020年7月31日，美吉公司与安徽林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安徽林彬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担任其公司与鑫盛公司合同纠纷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费50,000元。 另查明，2016年9月19日，安徽鑫盛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更名为鑫盛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鑫盛公司自2015年向美吉公司购买汽车零部件等产品，双方以价格协议、价格协议清单等形式对货物的数量、品种、颜色、交期和发货地址等进行具体的约定。2017年6月26日，鑫盛公司同意由美吉公司承接其公司汽车零部件的同步开发工作，于2017年12月16日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工装模具检具费分摊至3万台车中。后因鑫盛公司未能购买3万台，其公司与美吉公司因为摊销的模具款产生纠纷，2020年3月18日，双方达成《付款协议》，协议约定尚应支付的模具款的数额、付款时间、达成一致意见，则鑫盛公司应当按照双方最后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自2020年4月开始每月10日前支付模具款160,000元，直至将双方已商定的模具款1,711,567.74元付清。然而，双方签订该付款协议后，美吉公司按约定申请撤诉并申请解除对鑫盛公司账户解封后，鑫盛公司仅支付模具款220,000元，鑫盛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时付款，根据双方约定美吉公司有权对剩余模具款在一审法院进行诉讼，并承担美吉公司的诉讼费及律师费，故依法支持美吉公司主张的剩余模具款1,491,567.74元及律师费50,000元。 鑫盛公司未按照约定于2020年5月10日支付160,000元模具款，则已再次违约，美吉公司自2020年5月11日，以欠付的模具款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月利率1.8%）主张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2020年4月25日前，鑫盛支付模具款160,000元，美吉公司及时出具相应金额发票，按照双方的付款协议约定鑫盛公司应当在2020年5月10日前支付第二笔160,000元，鑫盛公司并未按期支付，违约在先，庭审中却以美吉公司未出具相应金额发票为由拒绝支付欠付的模具款，对此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模具的质量以及交付问题，鑫盛公司已经另案起诉，在本案中对此做不处理。判决如下：一、鑫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美吉公司模具款1,491,567.74元，并以月利率1.8%支付自2020年5月1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鑫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美吉公司律师费50,000元。案件受理费诉讼费9,2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292元，由鑫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鑫盛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光盘一张，证明光盘里的相关产品即是需要向美吉公司现场核实的模具。因该证据需用专业软件打开，美吉公司庭后提交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显示的是部分机械产品图片，无法判断是否美吉公司为鑫盛公司加工的产品，并非模具型号及数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因该证据打开方式的特殊性，法庭无法核实证据所呈现的内容，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鑫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美吉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鑫盛公司是否应向美吉公司支付1,491,567.74元模具款、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本案中，鑫盛公司与美吉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产品供货合同》、2017年6月26日签订的《零部件同步开发协议》、2017年12月16日签订的《价格协议》、2020年3月18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付款协议书》开宗明义“甲方（鑫盛公司）为履行《付款协议》特订立本协议以保证向乙方（美吉公司）支付到期货款”，该协议书对已开票未付货款金额及支付时间、模具费金额及支付时间、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违约责任等作出明确约定。因鑫盛公司仅支付模具款220,000元，未按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时付款，美吉公司有权按照《付款协议书》的约定要求鑫盛公司支付剩余模具款1,491,567.74元及律师费50,000元，并以未支付模具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月利率1.8%）主张违约金。一审判决鑫盛公司向美吉公司支付1,491,567.74元模具款、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并无不当。因鑫盛公司已就案涉模具交付问题另案起诉，本院对其要求中止案件审理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付款协议书》签订后，鑫盛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4月20日、4月24日共支付美吉公司160,000元，美吉公司于2020年4月25日开具16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鑫盛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支付美吉公司20,000元，6月1日支付40,000元，美吉公司于7月7日开具4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本案系鑫盛公司违约在先，并不存在鑫盛公司所称不付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安徽鑫盛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4元，由安徽鑫盛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晓鸣 审判员  雍自涛 审判员  汪振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纪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