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继承，男，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梅，国浩律师（乌鲁木齐）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国浩律师（乌鲁木齐）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嘉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文艺路恒福大厦******。 法定代表人：崔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敏，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军，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敏，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力，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第三人：李建民，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周继承、新疆嘉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军及原审第三人马力、李建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周继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梅，嘉鸿公司、崔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马力、李建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继承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嘉鸿公司向周继承返还出资款825,000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嘉鸿公司向周继承支付利息29,428.77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令崔军对应支付周继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不服金额为：215,366.2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令嘉鸿公司向我返还出资款625,000元，数额认定不当。首先，嘉鸿公司虽然提交证据证实案外人刁志军曾向我打款625,000元，但刁志军的资金来源于新疆宝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公司），该款项与嘉鸿公司、崔军没有关系。而且嘉鸿公司、崔军提交的刁志军与崔军的微信记录显示，刁志军在2019年4月14日就明确告知崔军其在2013年12月23日向周继承打款625,000元的情况。但在2020年4月28日的庭审中，嘉鸿公司、崔军也并不认为该625,000元与本案涉及的投资款相关，故不能以此作为嘉鸿公司支付625,000元的理由。其次，我在合作项目中的实际出资额应当确认为145万元。因此，即使要从我的出资额中抵减刁志军支付的款项，也应当是从625,000元中先扣减崔军应当优先返还的20万元，故嘉鸿公司还应向周继承返还的出资款为825,000元（145万元-625,000元）。二、一审判决对我主张的利息从我提起本案诉讼的2020年1月13日起算，显属不当。因为我在2019年10月24日就涉案纠纷提起诉讼，后来法官劝我先办理撤诉，然后重新立案。即便是从起诉之时计算利息，也应当从我第一次起诉的2019年10月24日起算利息，即825,000×6%×217/365=29,428.77元。三、本案中，崔军与嘉鸿公司一直处于身份混同状态，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1．崔军系嘉鸿公司的股东，其与嘉鸿公司另一个股东崔凤系兄妹关系，嘉鸿公司虽然形式上有两名股东，但其所有事务由崔军决定和控制，实质属于一人公司。2．从各方签署的《会议纪要》、《“假日半岛”度假村项目内部协议》来看，都采用了“崔军（嘉鸿公司）”的表达方式，所谓58.75%的股权属于崔军与嘉鸿公司共同所有，不分彼此；在会议纪要和项目内部协议签名盖章时也是采用“崔军（嘉鸿投资）”并列并共同签章的方式，崔军和嘉鸿公司的权利义务不可区分。3．在向相关部门缴纳500万元履约保证金时，交易摘要也是注明“嘉鸿投资公司崔军履约保证金”。4．在本案一审中，崔军和嘉鸿公司共同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提出一致的答辩和质证意见，也体现出高度的同一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嘉鸿公司、崔军共同辩称，一、周继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本案案由来说，本案系合同纠纷，但本案实际是因投资款产生的合同纠纷，因此利息计算不应当适用借款合同的司法解释按年利率6%的标准。二、崔军只是项目的经办人，其代表的是嘉鸿公司的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从嘉鸿公司的股权结构、任职情况也可见崔凤为公司大股东、执行董事，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三、周继承反复提出成立宝塔公司时曾为嘉鸿公司垫资20万元在本案中应一并返还并承担相应利息，该请求混淆法律关系，不应予以支持。如其有垫资行为，系属借款法律关系，与本案投资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同一，应另案起诉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继承的上诉请求。 马力、李建民未作陈述。 嘉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继承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有误，周继承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应予以驳回。一、我公司与周继承在《“假日半岛”度假村项目内容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投资“协议”的解除条件；其次，也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法定的合同解除情形，因此周继承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法律依据。二、周继承要求我公司返还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按照周继承的举证及法庭调查事实可知，其本身为宝塔公司的“隐名股东”，并不是单纯的“投资人”。其次，在周继承身为“隐名股东”情形下，其退股必须符合法定程序要件。但就本案而言，其并不符合退股条件。三、我公司前期分配给周继承的625,000元，并非“退股款”而是项目公司的分红，我公司不存在给周继承退还“股资”的事实。另，从2012年11月28日的会议纪要可知，500万元分配性质为前期投资回报分红，并非退股款，周继承故意混淆了两者概念。四、周继承陈述我公司转让股权获得了收益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本案中双方出资的宝塔公司在成立之初即产生大量的债务、面临着巨大亏损需要股东承担。我公司为了及时止损才将股权进行转让，且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并没有获利，这一点可以通过查询我公司财务收支以及股权受让人均可以印证。另，我公司仍持有宝塔公司5％股份比例没有转让，该股权比例可以保证作为股东的周继承权益仍有保障，我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没有损害周继承权益，不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形。五、根据《“假日半岛”度假村项目的内部协议》第三条约定，对涉案项目的开发、经营的商业风险，周继承是可预知的，并承诺承担的，因此在项目开发、经营失利情况下，周继承要求退还出资款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均无事实及法律、合同依据。最后，项目公司宝塔公司自成立后一直入不敷出，其房产开发项目已无继续经营的可能，包括周继承在内的股东不能只享有股东分红权而将公司的经营风险转嫁由我公司承担。周继承如要求退股也应当以宝塔公司为被告另行提请股东之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 周继承辩称，一、一审判决解除我与嘉鸿公司等之间的协议合理有据。本案我及第三人等与嘉鸿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委托投资的委托合同关系。嘉鸿公司作为五位合作方中的一方及委托合同中的受托方，在未经我及第三人同意也未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况下，擅自转让其持有的应当属于合作方共同所有的宝塔公司的股权，致使五位合作方的股权份额由49%减少至5%，我方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嘉鸿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双方之间应当解除合同。且各方当事人之间是按份合作关系，我从中退出并不影响其他各方当事人的合作关系。二、一审判令嘉鸿公司返还我的出资款并无不当。即使我的身份是隐名股东，双方之间的纠纷与投资的公司无关，我方也没有要求宝塔公司退还款项，并不存在退股之说。三、嘉鸿公司关于为了止损才转让股权，股权转让没有任何获利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如果如嘉鸿公司所述宝塔公司负有巨额债务，也不会有人愿意受让公司资产，宝塔公司至今仍在正常经营和合法存续，无任何证据显示已转让的44%股权价值为零。四、嘉鸿公司通过我的出资行为多方获利，却拒绝返还我资金的行为违背诚信原则，对我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嘉鸿公司的上诉请求。 马力、李建民未作陈述。 周继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周继承与崔军及马力、李建民签署的《“假日半岛”度假村项目内部协议》；2．嘉鸿公司、崔军返还出资款1,250,000.00元；3．嘉鸿公司、崔军支付周继承资金占用利息525,000.00元（年利率6％，期限自2012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18日）；以上合计金额：1,77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嘉鸿公司、崔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继承与崔军（嘉鸿公司）、马力、李建民及案外人李想等五方，就与宝塔控股公司对奎屯假日半岛项目合资合作开发一事，达成协议。于2012年11月28日签署形成的会议纪要约定，同意与宝塔石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控股公司）的合作协议及合资企业章程，即共同成立宝塔公司，参会各方以嘉鸿公司名义投资进入宝塔公司，各方根据会议纪要内容另行签订项目内部协议，并由嘉鸿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以确认并维护各方出资之权益；在不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前提下，同意崔军自行将其持有的股份向第三方转让10％；后期收回的在奎屯天北新区5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作为前期的投资回报按前述股份比例可先行分配。于2012年12月18日，以上五方签署达成假日半岛度假村项目内部协议，以股权合作的形式进行，本协议各方的权益及风险仅限于假日半岛项目的开发与经营，即仅依法享受宝塔公司49％之中各方相应所占股份的权益，而不承担或享有嘉鸿公司除本项目以外的任何责任与收益；依据上述各方共识，由嘉鸿公司给各方出具相应股份的出资证明书；以上会议纪要及内部协议列示各出资人股份，将崔军与嘉鸿公司作为一体，落款处有崔军的签名，并有嘉鸿公司的盖章。于2012年周继承将出资款125万元通过转账到崔军处，嘉鸿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向周继承出具假日半岛休闲旅游度假村项目出资证明书，证明周继承的出资额为125万元，占项目总权益的股份为6.125％，占项目公司本方49％股份权益中的12.5％。2012年10月15日，崔军（嘉鸿公司）向农七师国土资源局交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履约保证金500万元。2013年12月23日，以涉案投资项目的资金，已经分别向周继承转账支付62.5万元，向马力转账支付62.5万元，向案外人李想转账支付31.25万元。嘉鸿公司的股东有崔军和崔凤两自然人股东；宝塔公司的股东有嘉鸿公司和宝塔控股公司两法人股东，成立于2013年3月26日。经宝塔公司先后三次股东会决议，嘉鸿公司将持有宝塔公司以货币方式出资的股权转让，由持有49％，三次转让后持有5％，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其中三次股份转让分别为，2014年9月15日将持有的以货币方式出资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15％的股权转让给韩军丽，2017年7月31日将持有的以货币方式出资的480万元占注册资本24％的股权转让给宝塔控股公司，2018年8月17日将持有的以货币方式出资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15％的股权转让给宝塔控股公司。就本案同一项目，另案李想于2018年9月21日提起诉讼陈述的事实为，本案的2012年11月28日会议纪要事项，是由马力、李建民、周继承、李想和嘉鸿公司共同出资500万元，以嘉鸿公司名义与宝塔控股公司共同成立宝塔公司；李想在起诉前已收到嘉鸿公司投资分配款31.25万元；李想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同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本案当事人签订的《会议纪要》和《“假日半岛”度假村项目内部协议》内容，可以认定周继承与嘉鸿公司形成了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的合同关系。嘉鸿公司作为名义出资人，未经其他实际出资人同意，违反约定，分三次转让其持有的宝塔房地产公司的股份，由设立时持有49％股份，到本案起诉之日仅持有5％股份，严重损害了实际出资人周继承等人权益，致使周继承等人在宝塔公司获取投资利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周继承依法有权解除与嘉鸿公司、崔军等签署的内部协议。基于双方之间的内部协议已终止履行，嘉鸿公司应当向周继承返还出资款125万元，嘉鸿公司已向周继承支付625,000元，还需支付625,000元。因涉案争议款项系投资款，双方对内部协议解除后，对投资款的使用期间的利息并未明确约定，周继承主张的利息，应当从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期限自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5月28日，按年利率6％，应支付利息14,062.5元。本案以嘉鸿公司名义向宝塔公司投资活动中，崔军是代表嘉鸿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周继承向崔军主张权利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周继承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周继承与嘉鸿公司、崔军、马力、李建民于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假日半岛”度假村项目内部协议》；二、嘉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继承返还出资款625,000元；三、嘉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继承支付利息14,062.5元；四、驳回周继承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继承等人与嘉鸿公司签订的《“假日半岛”度假村项目内部协议》、《会议纪要》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假日半岛”度假村项目内部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如协议解除，嘉鸿公司应当返还出资款的数额是多少，利息应如何认定；3．崔军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依据周继承与嘉鸿公司等人签订的《会议纪要》、《“假日半岛”度假村项目内部协议》所载内容可认定，各方当事人针对嘉鸿公司与宝塔控股公司合作开发的假日半岛度假村项目达成合意，对嘉鸿公司在新成立的项目公司即宝塔公司中所占49%股权按比例进行内部出资，并由嘉鸿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周继承等人与嘉鸿公司之间形成了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的法律关系。但因协议中明确约定周继承等人不参与嘉鸿公司其他经营活动，据此可知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仍属于针对某个特定建设项目的内部合伙法律关系，并非我国公司法意义上的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嘉鸿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周继承作为隐名股东，退股必须符合法定程序要件”明显有悖于合同约定，不符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查，《会议纪要》第四条约定：“在不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前提下，同意崔军自行将其持有的股份向第三方转让10%”，后嘉鸿公司未经其他实际出资人同意，违反上述约定，三次转让其持有的宝塔公司的股权，最终仅持有宝塔公司5%的股权，严重损害了实际出资人周继承的合法权益，致使周继承在宝塔公司获取投资收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据此，周继承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涉案《“假日半岛”度假村项目内部协议》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嘉鸿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因涉案《“假日半岛”度假村项目内部协议》已经由法院判决解除，故在周继承已收到625,000元退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嘉鸿公司向周继承退还剩余投资款625,000元合理有据。周继承在此前无论是以何种名义收到上述退款，但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款项性质系涉案项目的投资分红款，周继承亦不能举证证明其收到的625,000元系基于其他合同，或者系基于其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取得的收益，故本院对周继承上诉主张其收到的625,000元退款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周继承主张其还向嘉鸿公司垫付了20万元款项，因该笔款项超出了各方在协议中的约定以及出资证明书中载明的出资数额，其性质并非投资款，而周继承在本案中的诉请为解除内部协议、返还投资款，故在嘉鸿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周继承上诉主张从已退还的625,000元款项中优先扣减去该笔20万元，嘉鸿公司还需向其退还825,000元不予采信。对于该笔款项，周继承可另行主张。理由如前所述，嘉鸿公司主张不应退还投资款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周继承、嘉鸿公司各自所持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 第三，在审判实践中，当事人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并得到人民法院判决支持的，原告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当事人的时间应作为合同解除的时间。本案中，因各方当事人在《“假日半岛”度假村项目内部协议》中对合同解除的条件及合同解除后的利息损失如何计算均未作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在判决解除《“假日半岛”度假村项目内部协议》的情况下，判令嘉鸿公司自周继承起诉之日支付投资款占用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周继承上诉提出本案应自2019年10月24日其第一次起诉时开始计算利息，即向其支付投资款占用利息29,428.77元的主张，本院认为，因周继承在第一次起诉后又撤回起诉，其第一次起诉并未产生涉案内部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按照周继承此次起诉时间确认利息起算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对周继承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因嘉鸿公司有崔军、崔凤两名股东，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崔军、崔凤系兄妹关系，且崔军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周继承主张崔军对嘉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继承、嘉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周继承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30.50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嘉鸿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0.63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田 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