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再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朱平，女，汉族，1962年7月15日出生，泗县中医院职工，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选，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魏红英，女，汉族，1961年7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徽，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勇，男，汉族，1963年11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上诉人朱平因与被上诉人诉人魏红英、原审被告李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7）皖1324民初5011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皖1324民申5号民事裁定，驳回朱平再审申请。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28日向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提出泗检民（行）监［2019］34132400007号再审检察建议，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皖1324民监36号民事裁定，对检察建议不予采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24日以宿检民（行）监［2019］3413000012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皖13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进行再审。上诉人朱平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的（2020）皖1324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选，被上诉人魏红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徽、原审被告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平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再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朱平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红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证据错误。1.朱平对于李勇所借款项不知情，事后未追认，也未享有借款利益；2.魏红英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3.朱平反对李勇经商，对李勇经商不过问不了解。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原审判决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经实施，一审应根据该司法解释，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朱平享有了魏红英的借款利益，扩大了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三、一审送达文书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传票未直接送达给朱平。 魏红英辩称：1.债务发生时朱平是泗县中医院职工，其收益不能提供给李勇用于水泥经营；2.两人家庭关系较好，李勇生产经营资金缺口较大，朱平非常感激魏红英借钱给李勇，且李勇和朱平在诉讼中共同对泗县房产进行处分，朱平称对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不知情错误；3.李勇利用经营利润在青岛和泗县购房，其借款是用于家庭支出、经营；4.原审判决朱平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纠正为朱平与李勇共同偿还责任正确；5.再审送达程序合法。综上，该债务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朱平的上诉请求。 李勇述称，朱平的上诉理由属实。李勇是自谋经营，和朱平双方的经济互不过问，借款经营朱平不知情，家庭不需要李勇开支。至于魏红英称李勇承认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开支，家庭开支小到葱蒜，大到房产，范围很大。魏红英起诉一事，李勇未向朱平进行告知，是朱平后来自己知道的。 魏红英向一审法院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勇、朱平共同偿还借款1140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李勇、朱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魏红英与李勇、朱平系熟人关系，双方家庭关系较好。李勇在经营水泥商砼生意期间，于2014年1月8日向魏红英借款1000000元，于2014年8月6日向魏红英借款200000元。2017年3月11日，李勇对以上两笔借款重新给魏红英写了借条。庭审时，魏红英承认李勇已经还款60000元，下余1140000元，李勇在写出还款承诺以后没有偿还，魏红英索要无果，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李勇应当按照约定偿还所借魏红英款。本案的借款系在李勇、朱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李勇的借款是用于生产经营所需，其夫妻共同享有了该借款利益。该笔借款应当视为李勇、朱平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勇、朱平夫妻二人对该笔涉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魏红英在诉讼中要求李勇、朱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李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借魏红英款11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为止；二、朱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530元，财产保全费3000元，由李勇、朱平负担。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该院审查认定的事实除“魏红英在诉讼中要求李勇、朱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外，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该院另查明，庭审期间，魏红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要求1140000元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利息。该院认为，（一）魏红英诉讼请求利息的起算日为2017年9月7日，原审判决自2017年3月11日起算利息，属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二）魏红英变更利息的诉讼请求标准为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原审判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缺乏证据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原判认定李勇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上述规定，应判决李勇、朱平共同偿还，原判朱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朱平一审再审称，原审审理程序有错，送达未通知到朱平本人。涉案的民间借款是李勇个人行为，李勇与朱平经济方面互不过问。魏红英要求从2019年9月7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原审判决从2019年3月开始计算利息，超出魏红英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 魏红英一审再审辩称，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勇两次向魏红英借款1200000元，魏红英亲自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勇转账，有借条为凭，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李勇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朱平应该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李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从事水泥经营，借款用于经营水泥，并以水泥的利润用于家庭生活，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且李勇在原审调查时候已明确承认，朱平只是泗县中医院的工作人员，收入不足以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朱平明知道李勇水泥利润用于家庭生活，朱平无证据证明李勇借款不是用于家庭开支，朱平的收入不足以支持在威海等处买了房屋以及家庭中的培养子女开支。在案件审理中，朱平以不在家为由拒绝收材料，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无误。魏红英在原审案件立案后曾申请对李勇、朱平在春港花园的房屋进行保全，法院未予以保全，致使李勇、朱平于2017年10月26日把该套住房出售给他人，此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转移房产，在执行北关一套房产时，拒不搬出，使执行不畅，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 李勇辩称，李勇借魏红英的钱，一部分用于偿还别人的债务，后来剩余的钱用于投入水泥厂，李勇的钱也用于家庭买菜，没在威海买房，在青岛买了房，买房时候有分歧，夫妻间互不过问。法院的相关材料都是李勇签收，没有跟朱平说过，到法院的签字都是李勇代签，朱平后来在朋友圈看到失信名单才来找李勇。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魏红英与李勇、朱平系熟人关系，双方家庭关系较好。李勇在经营水泥商砼生意期间，于2014年1月8日向魏红英借款1000000元，于2014年8月6日向魏红英借款200000元。2017年3月11日，李勇对以上两笔借款重新给魏红英出具了借条，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后李勇偿还了60000元，下余1140000元，李勇在写出还款承诺以后没有偿还，魏红英索要无果，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李勇所借魏红英的款项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主要是用于生产经营所需，但其夫妻共同享有了该借款利益。该笔借款应当视为李勇、朱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李勇所借魏红英的钱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勇、朱平共同偿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李勇、朱平夫妻二人对该笔涉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原审中魏红英要求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9月8日计算，原判决利息是自2017年3月11日起计算，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纠正。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4民初5011号民事判决；二、李勇、朱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魏红英贷款11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4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止）。案件受理费7530元，财产保全费3000元，由李勇、朱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朱平提供一组证据：朱平退休证、工资流水明细（2014-2019）各一份，证明朱平有固定工资收入，不需要李勇在外借款补贴家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红英发表质证意见为，对退休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工资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李勇的收入没有用于家庭其他开支。综合以上举证、质证意见，二审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截至2019年10月25日，朱平所举证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余额为0，且自2014年1月10日起，该账户显示存取款项均为存有一定金额后即被取出，取出后余额不大，综合朱平退休证显示其于2017年7月份退休，朱平解释其账户取款用于偿还朱平借其妹妹的款项，本院二审对朱平所举证据以证明朱平生活不需要李勇支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朱平二审中认可李勇在从商前的收支由朱平统一管理，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10月26日，朱平与李勇共同签字将登记在朱平名下、位于泗城镇春港花苑小区**楼**房屋**，以总价488000元转让给案外人，朱平、李勇对转让该房屋所订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再审一审通知朱平开庭的传票系李勇代为签收，朱平、李勇均参加了2020年7月27日庭审活动。李勇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我借魏红英的钱，一部分用于偿还别人的债务，后来剩余的钱用于投入水泥厂，我的钱偶尔买点菜，没有其他开支，没有在威海买房，在青岛买了房，买房时候有分歧，夫妻间互不过问。”李勇自认（是否有关于债务承担的单独约定）对夫妻债务“没有约定。”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债务是否是朱平和李勇的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争议焦点1 李勇在与朱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自己的名义向魏红英借款1200000元，李勇自认该借款部分用于偿还其之前所欠债务，部分用于其从事的水泥销售经营，且认可其与朱平之间不存在关于夫妻债务的单独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李勇在其与朱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李勇与朱平夫妻共同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将证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责任规定由债权人承担，但是因李勇自认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对魏红英主张案涉债务用于李勇与朱平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可予采信，且从朱平自认其在李勇从商前的家庭收支由朱平统一管理，2017年10月26日仍与李勇共同处分登记在朱平名下的房产等事实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为李勇与朱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朱平上诉提出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不能成立。 （二）关于争议焦点2 一审向朱平送达传票，因朱平与李勇系夫妻关系，居住地为同一居住地，李勇为与朱平同住的成年家属，李勇代收传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送达程序并不违法，且朱平参加了一审庭审活动。故朱平上诉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意见，不能成立。 另，本案系由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进行再审的案件，一审审理中未通知检察机关到庭参加诉讼，虽然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但是一审庭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其辩论权利的行使得到了保障。故原审该程序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情形，本院二审为落实上级人民法院负有对下级人民法院审判工作进行指导的职责，对一审在审理程序中存在的瑕疵，予以指正。再者，检察机关抗诉提出原审判决的利息计付标准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一致的问题，因再审判决作出后，本案当事人对再审判决的计付利息标准未提出异议，且案涉债务属民间借贷纠纷，不涉及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其他第三人合法权益的问题，本院在二审期间不作审查处理。 综上所述，朱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再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上诉人朱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耀 审判员 王九霄 审判员 魏鸿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梦圆 书记员王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