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润富合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4560771321D。法定代表人：李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瑞，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龙昌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30874458F。法定代表人：赵伟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纹，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晓鹏，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居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李某某，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居民身份号码。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香龙，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润富合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富合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龙昌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昌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晓鹏、李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1）平商重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富合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龙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案涉《协议书》的签订时间、签订地点、签订过程、签订人及《收据》的出具时间、出具地点、出具过程、出具人等事实对判决结果有实质影响，直接决定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属于基本事实，一审判决对上述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第一，《协议书》及《收据》是龙昌公司提供的，该两份证据的来源，目前只有龙昌公司陈述及孙某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且龙昌公司关于两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形成地点、形成过程及出具人的多次陈述均不一致且与孙某某的证言相矛盾。第二，《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地点、过程、签约人，目前有如下版本：第一个版本，本案一审时，龙昌公司代理人陈述，《协议书》是2011年1月29日三方签订的，李某某盖的我公司的章；第二个版本，本案二审时，龙昌公司代理人陈述，《协议书》是在拍卖之后的2011年1月29日陈晓鹏签订的，陈晓鹏盖的我公司的章；第三个版本，龙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伟文到廊坊市安次区公安分局报案时称，竞拍成功后，孙某某拟定了一份协议，但陈晓鹏找了一些借口不肯签协议，一直到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找赵伟文谈执行回款的事情，赵伟文和陈晓鹏、孙某某才又见面，他们在廊坊市安次区用华路红豆又一村饭店吃饭，在吃饭过程中陈晓鹏将加盖好我公司印章的三份由孙某某拟好的协议拿了出来，赵伟文和孙某某分别加盖了印章并签字后，要求陈晓鹏签字，陈拒绝在协议上签字，并说有章就可以了；第四个版本，本案发回以后，龙昌公司代理人又称，《协议书》是2011年1月29日李某某草拟的，实际签订时间在这之后，具体时间不定，他们是分别盖章的；第五个版本，孙某某称，协议是在上海宝安大厦签的，协议是陈晓鹏起草的，当时孙某某和赵伟文都在协议上盖了章签了字，孙某某当时让陈晓鹏也在其中一份上签了字并拿走了，赵伟文有没有和陈晓鹏要其记不清了，之后陈晓鹏追着孙某某非要把签字的协议换走，最后在北京潘家园华威西里孙某某租住房内陈晓鹏将她本人签字的协议要走了，并给了孙某某一份盖有济南润富合生商贸有限公司章和法人李振清手章的协议书，具体时间孙某某记不清了。孙某某还陈述和陈晓鹏、赵伟文肯定没有在廊坊红豆又一村饭店吃过饭，一般都是在廊坊国际饭店吃住，而且之前其也没有听说过这个饭店。以上事实足以说明，龙昌公司关于《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地点、过程、签订人多次陈述相矛盾且与孙某某的证言相矛盾。一审判决在此情况下认定，《协议书》系“2011年1月29日，三方在上海宝安大酒店签订的”没有事实根据，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第三，《收据》的形成时间、形成地点、形成过程及出具人，有如下版本：第一个版本，本案一审时，龙昌公司称《收据》是2011年1月12日赵伟文起草，李某某加盖的我公司的印章；第二个版本，龙昌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涉案收据上我公司的印章是否由李某某所盖其具体不知情；第三个版本，龙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伟文到廊坊市安次区公安分局报案时称，收据是赵伟文在转款当天写的，之后赵伟文拿到北京找陈晓鹏签字，陈晓鹏当时没有签，也是在廊坊签协议时一起交给赵伟文的，交给赵伟文时陈晓鹏已经盖好章了；第四个版本，本案发回以后，龙昌公司称，该收条是赵伟文起草，以龙昌物业名义出资，并由孙某某从陈晓鹏处盖的我公司印章。以上事实足以说明，龙昌公司关于《收据》的出具时间、地点、过程、出具人多次陈述相矛盾。一审判决在此情况下认定，“2011年1月12日，第三人陈晓鹏在收据上加盖被告公司印章”没有事实根据，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系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龙昌公司对于《协议书》及《收据》的形成时间、地点、过程及签订人多次陈述相矛盾且与孙某某的证言相矛盾。在龙昌公司自己都没有弄清协议、收据何时形成?如何形成?出具人是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协议签订时龙昌公司有理由相信签约人有代理权”，进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认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系适用法律错误。龙昌公司有重大过错，不是善意相对人，不构成表见代理。按照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可证明龙昌公司出示的《协议书》签订之前赵伟文、孙某某、陈晓鹏三人还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这一份协议上有陈晓鹏的签字，但后来被陈晓鹏收回，收回后又签订了这份只有我公司印章没有经办人签字的《协议书》，赵伟文、孙某某都要求经办人陈晓鹏签字，但陈晓鹏拒绝签字。《协议书》最后的签字盖章，根据内容可看出协议的每一方都应有公司印章和法人的签字或名章，还有公司经办人的签名，而我公司一方只有公司印章和法人的名章，无经办人签字，其经办人应签字而拒绝签字。龙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伟文是四家公司的法人，其中一家是上市公司，这四家公司控制着几十家公司，在陈晓鹏拒绝在新协议上签字时，赵伟文应当意识到陈晓鹏无代理权，假如上述证据真实，那么龙昌公司并非表见代理的善意相对人，有严重过错。第三、如果一审判决生效，涉案股权给了龙昌公司，这一判决建立在陈晓鹏代表我公司签订协议并且收取股权转让款这一推定事实之上，若判错，从程序上我公司无法追偿自己的损失。退一步，若不构成表见代理，从程序上龙昌公司还可以向陈晓鹏追偿股权转让款。龙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润富合生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与本案有关的基本事实主要包括如下内容：1、我公司与润富合生公司等三方合意共同出资、并由润富合生公司出面竞买中油龙昌社会法人股24504704股；2、润富合生公司受托为我公司竞买龙昌物业60%的股权；3、我公司与润富合生公司等共同签署了《协议书》，并加盖了润富合生公司印章；4、我公司支付了竞买款59万元；5、《收据》上加盖了润富合生公司的公司印章；6、陈晓鹏认可《协议书》及《收据》的效力；7、陈晓鹏随身携带润富合生公司印章并有权代办涉及润富合生公司参与竞买股份/股权及过户的所有相关事宜；8、润富合生公司实际竞买了相关股票及股权，却没有依据约定过户给我公司。二、一审判决对于上述基本事实的认定主要基于以下证据材料：1、我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材料；2、一审法院依职权依法从廊坊市安次公安分局调取的包括协议、第三方经办人孙某某的5次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涉案股权的拍卖师李国振及润富合生公司委托的竞买代理人张某某的证词、公安部对涉案的《协议书》及《收据》的物证鉴定书；3、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证人陈某某、张某某的调查笔录。所有上述证据材料均能共同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三、润富合生公司的上诉状，罔顾客观事实，故意视各方合意共同参与竞买并共同出资的客观事实于不顾，纠缠于所谓的《协议书》及《收据》出具细节，企图以此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该上诉理由既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1、上诉状声称，《协议书》及《收据》的来源仅有我公司陈述及孙某某的证言。该论断与事实不符。（1）陈晓鹏在谈话录音中多次明确认可《协议书》已经签署，并声称孙某某处已经有一份由其签字的《协议书》，将在收回该签字版本的协议后提供仅加盖润富合生公司印章的《协议书》给赵伟文（即我公司）。该谈话内容与孙某某的证言完全吻合。（2）陈晓鹏在谈话录音中明确认可已经出具收据，并认可该收据的效力。双方在谈话中对于收据的内容也进行了确认。该谈话内容也与我公司的实际付款行为以及孙某某的陈述完全吻合。2、由于相关案件事实发生在2010年底至2011年3月之间，至今已经有近10年的时间，各方当事人对于协议签署、收据出具的一些细节有各自不同的记忆及表述（其中，可能还有案件代理人对于这些所谓细节的合理推断），十分符合情理并完全不影响法院对于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3、鉴于赵伟文和陈晓鹏的谈话录音是在2011年3月11日作出，距离相关事实发生时间较近，各方的记忆相对准确和清晰，可作为认定相关细节内容的重要参考依据。4、陈晓鹏在谈话录音中多次确认，由赵伟文起草的收据已经加盖印章并已提供给赵伟文（即我公司），结合我公司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查询信息等相关证据证明的事实，一审判决据此认定“2011年1月12日，龙昌公司向陈晓鹏、李某某支付竞拍款59万元，陈晓鹏在收据上加盖润富合生公司印章”，该认定与事实相符，并有充分证据证实。5、陈晓鹏在谈话录音中明确认可《协议书》已经签订，陈晓鹏并将其中一份由其签字的协议提供给孙某某。陈晓鹏承诺将在收到孙某某退回的签字版本协议后，将加盖润富合生公司印章的协议提供给赵伟文。结合协议第三方孙某某的回忆，该协议系在上海宝安大酒店签订，而该协议上落款日期为1月29日，一审判决据此认定“2011年1月29日，龙昌公司、廊坊市上智名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润富合生公司三方在上海宝安大酒店签订《协议书》共计三份”，该认定并没有与事实相悖，且完全不影响对于该协议效力的认定。6、退一万步说，即使没有书面的《协议书》以及加盖润富合生公司印章的《收据》，本案的其它相关证据也完全足以证实《协议书》的客观存在及我公司的实际付款行为等客观事实。《协议书》的经办人（也即三家公司的实控人）均认可协议的内容，各方并依据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共同出资、共同委托润富合生公司参与竞买的客观事实。因而，即使各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协议书》以及出具书面的《收据》，依法亦应认定各方实际达成了口头的《协议书》并认可该协议的效力，同时，亦应认定我公司已经切实履行了该协议。润富合生公司依法亦应根据约定履行缴付竞拍股权/股份的义务。四、根据一审法院查实的证据材料，足以证实陈晓鹏的行为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陈晓鹏签订《协议书》及收取我公司59万元款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判决符合我国法律关于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五、无论是协议中还是谈话录音中都没有表明赵伟文和孙某某要求陈晓鹏在《协议书》中签字，但陈晓鹏拒绝签字的事实。如润富合生公司提到孙某某在2014年3月12日在廊坊市安次区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提到孙某某要求陈晓鹏签字，但陈晓鹏拒绝签字，孙某某陈述的意见并非上述意思，并没有表明一定要陈晓鹏签字。赵伟文的谈话录音表明的意思也并非润富合生公司所陈述的意思。以上询问笔录和谈话录音只能表明陈晓鹏试图说服赵伟文，经办人没必要在协议上签字，加盖单位印章即可。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公司，加盖了印章即具有法律效力，经办人签字即法人名章不是必须条件，在赵伟文的认知中，加盖了印章既具有法律效力，我公司不存在过错。我公司在协议履行中属善意第三人的结论，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观点。针对润富合生公司所述的如一审判决生效将无法从程序上追偿损失，我公司认为润富合生公司结论无法律依据，其可以依法追究其代理人陈晓鹏的责任。陈晓鹏、李某某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我们没有收取过龙昌公司支付的59万元，收取的款项实际为上市公司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所报销的差旅费，案涉《协议书》无证据证明是陈晓鹏加盖了润富合生公司的印章。龙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润富合生公司竞得的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社会法人股24504704股中的1/3部分，即8168234股归我公司所有；２.依法判令润富合生公司将上述8168234股过户给我公司；３.依法判令润富合生公司返还我公司多支付的竞拍款共计人民币4730元；４.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润富合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涉案股票权利是否系润富合生公司独自竞拍所得？还是受三方共同委托竞拍所得？1.龙昌公司主张涉案股票权利是受三方共同委托竞拍所得，并非润富合生公司独自竞拍所得。龙昌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录音资料、竞买人登记表、竞买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拍卖成交确认书予以证实，润富合生公司及陈晓鹏、李某某均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但均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实；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录音系赵伟文与陈晓鹏之间的对话，系原始证据，上述对话内容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廊坊市安次公安分局对孙某某的五次询问笔录（日期分别为：2014年3月12日、2014年5月13日、2014年6月6日、2014年9月16日、2014年10月27日）中的陈述相一致，足以相互佐证，为有效证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月，赵伟文、孙某某、陈晓鹏三人商讨用廊坊市上智名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参与竞拍，后因陈晓鹏不同意，换成用润富合生公司参与竞拍，润富合生公司是为竞拍用别人名字注册的公司，陈晓鹏在三方协议及收据上加盖了润富合生公司印章及法人李振清手章，其主张盖章即有效，无需签字。对于竞买人登记表、竞买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拍卖成交确认书均系书证，来源于拍卖公司，上述证据记载的内容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廊坊市安次公安分局对拍卖师李国振、竞买代理人张某某的调查笔录、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陈某某、张某某的调查笔录，相互印证，为有效证据。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根据竞拍登记表显示：参与竞拍共两家公司，即本案润富合生公司和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代理人分别为张某某、李某某，联系电话分别为13901******、1380139****；上述两个电话为陈晓鹏及李某某分别使用，但均登记在李某某名下。根据廊坊市安次公安分局对拍卖师李国振的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其主持竞拍过程中，接触到的竞买人为赵伟文、陈晓鹏，共两次，一是在做竞买手续时，二是在举行拍卖会的现场，但举牌的是他们的委托代理人，其中一个叫张某某，代表润富合生公司，也是最终的买受人。从拍卖师李国振的以上陈述显示，做竞买手续时的竞买经办人为赵伟文、陈晓鹏，与竞拍登记表中显示的参与竞拍共两家公司，即本案润富合生公司和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一致，上述证据之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即上述两人分别代表润富合生公司和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参与了竞拍登记。根据廊坊市安次公安分局对张某某、李国振、孙某某的调查笔录，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陈某某、张某某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张某某系廊坊市聚得利有限公司员工，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受孙某某之托，安排张某某代表润富合生公司参与竞拍。润富合生公司和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竞拍席上人员分别为张某某、陈晓鹏、李某某、赵伟文。综合以上分析，认定事实如下：参与竞拍的人员实为赵伟文、陈晓鹏、孙某某、李某某，即三方协议的实际出资人，因参与竞拍需两家公司，需两个代理人，三人协商后确定由李某某代表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由于孙某某是本地人，由其找张某某代表润富合生公司参与竞拍。2.润富合生公司主张涉案股票权利是否系润富合生公司独自竞拍所得。根据一审法院对润富合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振清所作笔录，其陈述对竞拍不知情；根据廊坊市安次公安分局对润富合生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李军调查时的陈述，其明确表示竞拍地点是廊坊法院，润富合生公司仅委托其公司工作人员王华明全权竞拍事宜，肯定没有委托其他人员参与竞拍，但表示现已无法联系到王华明，不知道是哪里人，是用现金方式付款，对张某某的授权委托书不清楚；其上述陈述与润富合生公司参与竞拍时出示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受托人为张某某、拍卖成交确认书中买受人一栏系委托代理人系张某某签名，竞拍地点系在廊坊市衡立拍卖有限公司，明显不符，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二、龙昌公司主张陈晓鹏代表润富合生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事实是否属实。龙昌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安次法院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汉庭酒店入住证明、证人冯国华、饶元出具的书面证言，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笔录中证人冯国华的当庭陈述、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卷宗中对张某某、陈某某以及安次法院执行法官王强、曹胜环的调查笔录，上述证据均系书证，客观真实，润富合生公司及陈晓鹏、李某某虽均予以否认，但均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为有效证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记载的内容，认定事实如下：陈晓鹏于2011年2月15日至17日陪同安次法院执行法官王强、曹胜环两人赴上海前往国泰君安证券有限公司将涉案的中油龙昌社会法人股24504704股过户至润富合生公司名下，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冯国华、饶元协助配合并负责办理了机场接送、酒店入住、结算手续。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1996年，赵伟文、陈晓鹏因业务关系通过孙某某相识。2009年底，三人在运作泛亚大陆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陈晓鹏代表、孙某某系中间人）重组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赵伟文代表）的过程中，因需处理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的不良资产，即需拍卖被执行人西安飞天科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社会法人股24504704股，被执行人中油管道实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龙昌公司60%股份。三人系重组人员，商议共同出资参与竞拍。三人分别以润富合生公司、廊坊市上智名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龙昌公司名义，共同委托润富合生公司参与竞拍西安飞天科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持有的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24504704股社会法人股和龙昌公司60%股份。2011年1月10日，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委托廊坊市衡立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被执行人西安飞天科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社会法人股24504704股，被执行人中油管道实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龙昌公司60%股份。2011年１月12日，龙昌公司向陈晓鹏、李某某支付竞拍款59万元，陈晓鹏在收据上加盖润富合生公司印章。2011年1月23日，润富合生公司自廊坊市衡立拍卖有限公司以1486800元（含拍卖佣金）的价格顺利竞拍成交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社会法人股24504704股；以89670元拍得龙昌公司60%的股权。竞拍款共计1576470元。2011年1月27日，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以（2010）安执字第42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上述社会法人股及龙昌公司股份的财产权归润富合生公司所有。2011年2月14日，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向国泰君安证券有限公司发出（2010）安执字第42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国泰君安证券有限公司将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社会法人股24504704股过户给买受人润富合生公司所有。2011年3月8日，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公告，依据（2010）安执字第427-1号执行裁定书将西安飞天科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社会法人股24504704股过户给买受人润富合生公司。2011年1月29日，龙昌公司、廊坊市上智名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润富合生公司三方在上海宝安大酒店签订《协议书》共计三份，主要内容为：润富合生公司代表三方参加廊坊市衡立拍卖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23日举办的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部分社会法人股、龙昌公司60%股份的拍卖活动；龙昌公司60%股份归龙昌公司所有，由龙昌物业公司自行出资89670元；三方各出资495600元，以润富合生公司名义竞得的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社会法人股24504704股中，三方各得600万股，剩余的6504704股专人管理，润富合生公司有义务协助龙昌公司办理过户手续。由于润富合生公司没有按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将竞拍所得的应分配给龙昌公司的股票过户至龙昌公司名下，在多次催促无效后，龙昌公司于2011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润富合生公司按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在诉讼过程中，因润富合生公司对上述《协议书》及《收据》中该公司印章不予认可，龙昌公司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协议书》、《收据》中“济南润富合生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与润富合生公司工商备案印章、使用过的样本中的印章一致性进行技术鉴定，该所于2012年8月28日作出烟富司鉴【2012】文检字第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协议书》、《收据》中“济南润富合生商贸有限公司”印文与润富合生公司工商备案印章印文、双方认可的样本中印章的印文不是同枚印章盖印。一审法院原一审据此驳回了龙昌公司的诉讼请求。龙昌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3月25日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2012年12月赵伟文向廊坊市安次公安分局报案，该局于2013年4月以陈晓鹏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本案经合议庭后，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中止本案诉讼。该案侦查期间，孙某某在廊坊市安次公安分局陈述润富合生公司是陈晓鹏为竞拍涉案法人股而成立的，陈晓鹏向其陈述其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晓鹏向其出示过公司印章及法人李振清的手章，他也从未质疑过其随身携带的润富合生公司印章及法人章的真假。其将50万元竞拍款于2011年1月12日在安次法院门口交给陈晓鹏，其手中亦有涉案三方协议书及收据，涉案法人股系三方共同出资购买，其也没有得到涉案法人股。经廊坊市安次公安分局委托公安部物证鉴证中心鉴定，加盖在第三方上智名略提供的《协议书》、《收据》上的润富合生公司印章与龙昌公司提供的《协议书》、《收据》上的润富合生公司印章是同一枚印章；与检材样本即润富合生公司在平阴县公安局备案印章、拍卖过程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拍卖成交确认书中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现廊坊市安次公安分局对该案已作撤案处理。另查明，龙昌公司共向润富合生公司支付竞拍款59万元，减去龙昌公司应支出的本案竞拍款495600元，再减去竞拍龙昌公司60%股份应由龙昌公司自行出资的89670元，龙昌公司多支出竞拍款4730元。2017年４月10日，济南润富合生商贸有限公司将登记注册地平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迁入北京市工商局朝阳分局，并更名为北京润富合生商贸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晓鹏签订三方协议及收取龙昌公司竞拍款59万元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两个条件：1.是否具有代理的表象。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龙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文在与陈晓鹏及案外人孙某某商讨参与竞拍时，陈晓鹏称润富合生公司是其注册并实际控制的，并随身携带润富合生公司印章及法人私章；在赵伟文要求陈晓鹏在三方协议、收据上加盖印章的基础上签名，陈晓鹏表示大家均不要在协议上签字，仅加盖印章即具有效力。结合陈晓鹏代表润富合生公司在拍卖公司进行竞拍登记并参加竞拍活动，竞拍成功后，陈晓鹏又陪同执行法官前往上海完成股权过户等事宜。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陈晓鹏在实施上述行为时具有代理润富合生公司的表象。即使三方协议上润富合生公司的印章经鉴定与润富合生公司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龙昌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仅能对润富合生公司的印章作形式审查,根据润富合生公司在参与竞拍过程中由陈晓鹏实施竞拍行为并成功中标的客观事实，足以能够造成陈晓鹏有权代表润富合生公司的假象，故印章的真假不影响本案代理表象的构成事实。2.龙昌公司是否为善意相对人。龙昌公司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中并无过错,润富合生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龙昌公司签订合同时明确知道陈晓鹏无代理权,或者与陈晓鹏串通伪造润富合生公司的印章签订合同,本案中,龙昌公司是善意相对人。综上，陈晓鹏系涉案合同的签订人、联系人，涉案合同价款的收款人,陈晓鹏的上述一系列行为使龙昌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陈晓鹏签订合同、收取竞拍款的行为是代润富合生公司所为的行为,该代理行为有效。综上，陈晓鹏以润富合生公司的名义与龙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以润富合生公司名义竞得的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社会法人股中的按份共有的600万元股依法确认归龙昌公司所有；润富合生公司有义务将上述社会法人股过户到龙昌公司名下并将龙昌多支付的竞拍款4730元予以返还。龙昌公司主张对竞得的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社会法人股24504704股中共同共有的部分按1/3进行分割，违反了合同约定，不予支持。润富合生公司辩称，涉案股份系其独自竞拍所得，不存在所谓的三方协议，与事实不符，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陈晓鹏主张李某某自罗宝媛处收取的59万元是陈晓鹏代表重组方泛亚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在上市公司中油龙昌报销的重组费用，重组费用应由中油龙昌承担；经审查，陈晓鹏在录音中已认可泛亚大陆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重组中油龙昌项目决议方案中约定的重组前期费用50万元已由重组方泛亚公司支付给陈晓鹏，与孙某某在廊坊市安次公安分局陈述由陈晓鹏代管重组的前期费用50万元相吻合，同时孙某某亦证实该59万元款项与报销费用无关，系竞拍款；其与陈晓鹏共为中油龙昌诉西安飞天集团欠款案垫付诉讼及执行的费用289689.9元，已经从中油龙昌全额报销后通过廊坊市上智名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将其中属于陈晓鹏垫付的129580元款项转给了陈晓鹏；综上，对陈晓鹏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润富合生公司竞得的中油龙昌股份有限公司社会法人股24504704股中600万股归龙昌公司所有；二、润富合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600万股社会法人股过户到龙昌公司名下；三、润富合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龙昌公司竞拍款4730元；四、驳回龙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保全费2098元，共计3198元，由润富合生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润富合生公司对本案所涉的《协议书》、《收据》形成的时间、地点、过程、签约人等存疑，并陈述对《协议书》、《收据》形成的时间、地点、过程、签约人各方陈述不一致，因《协议书》、《收据》形成的时间距今较长且不同的关系人基于自身利益考虑，对《协议书》、《收据》形成的时间、地点、过程、签约人等陈述不一致亦属正常现象。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陈晓鹏的录音及调取的证据材料，最终认定系2011年1月29日龙昌公司、廊坊市上智名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润富合生公司三方在上海宝安大酒店签订的《协议书》，最终认定系陈晓鹏在《收据》上加盖了润富合生公司的印章，符合客观情况。退一步讲，即使《协议书》、《收据》的形成时间、地点存疑，但无法否认《协议书》签订的三方主体为龙昌公司、廊坊市上智名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润富合生公司，无法否定《收据》中的印章系陈晓鹏所盖的事实。故润富合生公司主张因《协议书》、《收据》的形成时间、地点、签约人存疑，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协议书》、《收据》中加盖的润富合生公司的印章经鉴定与润富合生公司曾使用的印章不一致，但龙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文在与陈晓鹏及案外人孙某某商讨参与竞拍时，陈晓鹏称润富合生公司是其注册并实际控制的，并随身携带润富合生公司印章及法人私章。在赵伟文要求陈晓鹏在三方协议、《收据》上加盖印章的基础上签名，陈晓鹏表示大家均不要在协议上签字，仅加盖印章即具有效力。结合陈晓鹏代表润富合生公司在拍卖公司进行竞拍登记并参加竞拍活动，竞拍成功后，陈晓鹏又陪同执行法官前往上海完成股权过户等事宜，并将涉案股权过户到润富合生公司名下。上述事实足以使龙昌公司相信陈晓鹏在实施上述行为时具有代理润富合生公司的表象，对龙昌公司而言，陈晓鹏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润富合生公司应对陈晓鹏的行为向龙昌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润富合生公司无证据证明龙昌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陈晓鹏无代理权,或者与陈晓鹏串通伪造润富合生公司的印章签订合同，故龙昌公司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中并无过错,一审判决认定龙昌公司是善意相对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润富合生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北京润富合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房宗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