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顷园郊野娱乐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大安山乡大安山村。法定代表人：王春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国，北京市国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杰，男，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项城市。原审被告：叶永利，男，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朐县。上诉人北京万顷园郊野娱乐中心（以下简称万顷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韩文杰、原审被告叶永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顷园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万顷园中心在应付叶永利工程款限额内对叶永利和韩文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叶永利给韩文杰出具的欠条有很大的随意性，叶永利写多少钱都由我公司承担显失公平，应当确定万顷园中心在应付叶永利工程款限额内对叶永利和韩文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韩文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叶永利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起上诉。叶永利是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韩文杰工程，因甲方一直未给工程款，韩文杰说个人工资好要，政府会管的，2018年2月13日左右叶永利就给韩文杰打了一张欠条，欠条中包含其他施工班组的工资，韩文杰实际干的工程是25万左右。韩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永利、万顷园中心支付韩文杰工程款515480元；2．判令叶永利、万顷园中心支付韩文杰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5154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3．诉讼费由叶永利、万顷园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0日，万顷园中心作为发包方（甲方）签署了《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承包人（乙方）对房山区大安山万顷园景区内外部分景点建筑进行维修、装饰，工期自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该合同载明的承包人（乙方）为嘉业嘉盛公司，落款乙方签章处载明“北京嘉业嘉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委托代理人处载明“叶永利”，并分别于合同封面、首页及落款处加盖“北京嘉业嘉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6年9月25日，叶永利与韩文杰签订《保温合同》一份，约定韩文杰进行万顷园外保温施工，价格为每平米100元。此后，韩文杰找来30名工人，包括其在内共31人进场提供保温、防水、土建劳务。庭审中，叶永利认可韩文杰提供劳务时间为自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2016年9月25日，韩文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陈华松工程款3万元”。韩文杰称陈华松系叶永利的合作伙伴。2016年10月16日，韩文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领到老陈工程款现金3万元”。2016年10月30日，韩文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总工（程）款5000元”。2016年11月20日，韩文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华松80000元”。2016年11月21日，韩文杰收到转账2万元。2016年12月3日，韩文杰出具收条两张，一张载明“今收到陈华松4000元”，另一张载明“今收到陈华松70000元”。2017年1月24日，韩文杰收到转账5000元。2017年4月，韩文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老陈七千元”，收条落款还标注2016年12。以上共计251000元。韩文杰主张，其中8万元的收条与本案无关，两笔转账包含在收条中，不应重复计算，故其共收到劳务费14.6万元，韩文杰主张在叶永利出具欠条时，已考虑到还款情况，欠条所载金额为尚欠金额。2018年2月12日，叶永利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韩文杰31人不包括田海伟12人、田军林7人，2016年9月至2017年在北京市房（山）区大安（山）乡万顷园给叶永利公司干保温、防水、土建工人工资515480元整，大写伍拾壹万伍仟四（佰）捌拾元整，2018年2月12号，身份证：×××”。叶永利在欠条上签字。欠条下方列有31名施工工人名单。叶永利主张欠条所载金额不准确，因合同约定按平米数计算劳务费，而欠条是按照工时计算的劳务费。韩文杰主张，因叶永利不支付劳务费，故其停工，后叶永利称按照人工工时支付劳务费，韩文杰就又开始施工，所以不应再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而应按照人工工时计算劳务费。韩文杰主张劳务费标准为每人每天280元。2018年2月12日，韩文杰书写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叫韩文杰（身份证号：×××），本人承诺如下：本人在大安山乡万顷园郊野娱乐中心给叶永利干活，因叶永利无力支付工资，现领取生活补助壹万元（10000元），等春节后解决该工地工资时，将领取的生活补助从工资中扣除。”韩文杰在承诺人处签字确认。庭审中，韩文杰认可签署了上述承诺书，但主张当时叶永利承诺于2018年5月1日之前给付劳务费，所以5月1日之前给付劳务费，则可从劳务费中扣除该10000元，但5月1日之后付，就不应扣除10000元。2018年，万顷园中心曾起诉嘉业嘉盛公司要求履行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叶永利为被告，该案审理过程中，嘉业嘉盛公司主张合同中所盖印章并非该公司印章；叶永利认可其系项目实际施工人，合同中印章系从他人处取得，嘉业嘉盛公司对此事不知情；万顷园中心认可合同上的印章系伪造，系叶永利私自加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韩文杰向叶永利提供劳务，叶永利应向韩文杰支付劳务费。关于劳务费数额，叶永利以欠条方式对所欠劳务费进行了确认，无论是叶永利主张的已付25.1万元，还是韩文杰主张的已付14.6万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支付部分劳务费后尚欠劳务费金额应以该欠条所载金额为准。韩文杰领取了10000元生活补助，并承诺从其应得的劳务费中扣除，故应从515480元中扣除该10000元，法院确认叶永利尚欠韩文杰劳务费505480元。韩文杰主张2018年5月1日之后付劳务费则不应从劳务费中扣除10000元，无证据证明，且与承诺书内容不符，故对韩文杰的该项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韩文杰要求叶永利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法院予以支持，但因韩文杰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给付期限，故法院酌定自韩文杰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25日为逾期利息起算时点。另，关于利率标准，韩文杰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叶永利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无论是嘉业嘉盛公司还是叶永利，均无建设工程相关资质，故万顷园中心应对欠付韩文杰的劳务费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叶永利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韩文杰劳务费505480元；二、叶永利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韩文杰逾期利息（以5054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北京万顷园郊野娱乐中心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韩文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及发包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给付请求。发包人以其未欠付工程款为由提出抗辩的，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工程实际施工情况、叶永利向韩文杰出具的欠条、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据，认定叶永利应向韩文杰支付505480元劳务费及相应逾期利息，万顷园中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万顷园中心上诉主张其应在欠付叶永利工程款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应当就欠付叶永利工程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本案中万顷园中心作为发包方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嘉业嘉盛公司，叶永利作为签订合同代理人在另案中认可其为项目实际施工人，经查嘉业嘉盛公司及叶永利均无建设工程相关资质，在此情况下万顷园中心作为发包方负有清偿韩文杰等农民工应得工资的连带责任，故本院对万顷园中心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叶永利关于上述欠条中包含其他施工班组工资的意见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万顷园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4.80元，由北京万顷园郊野娱乐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于明洁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