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6民终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伟，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呼图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新疆道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芳草湖农场支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呼图壁县芳草湖总场。   负责人：陈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北京南路**。   负责人：陈艳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燕，新疆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清伟、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芳草湖农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昌吉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6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清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上诉人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被上诉人人保昌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燕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阐述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清伟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6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承担的保险责任属人身保险而非财产保险。2、《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了人身保险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投保人的车辆是运营的出租车，拉载的不特定的乘客是保险受益人，受伤乘客基于运输合同中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正确，一审法院基于该事实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偿有误。3、本案系人身保险，根据《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人身保险是不能行驶代位求偿权的，被上诉人是本案的保险人而不是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4、被上诉人求偿的依据（2018）兵0603民初670号、671号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均为运输合同纠纷，而本案被上诉人又以侵权责任追偿，是明显错误且没有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被上诉人不能主张求偿权。5、在运输合同和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下，受伤乘客是有起诉选择权的，被上诉人支付赔偿款是履行保险合同的行为，并不能据此认为其有代位求偿权。   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辩称，同意张清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人保昌吉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道路客运承运险属于财产保险，不属于人身保险。我方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享有追偿权。   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6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运输合同和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下，受害人有自由选择权，受害人既然选择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张清伟辩称，同意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人保昌吉分公司辩称，由于本案是第三人侵权造成交通事故，我方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向侵权人行使请求权，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昌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清伟偿还我方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66,679.08元；2、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保险限额内偿还我方垫付的欠款111,320元，合计277,999.08元；3、判令张清伟、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11时40分许，张清伟驾驶新23·ＢＦ936号“铁牛800”大中型拖拉机沿呼图壁县芳草湖呼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4公里加748米处路口左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行驶李文治驾驶的挂靠在呼图壁县宏运商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呼图壁县宏运商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芳草湖分公司名下的新ＢＴ××××号“桑塔纳”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张清伟、李文治及乘坐新ＢＴ××××号车的谷艳莉、张少军、白亚军、刘子洋不同程度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呼图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清伟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文治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谷艳莉、张少军、白亚军、刘子洋无责任。李文治驾驶的车牌号为新ＢＴ××××的小型轿车在人保昌吉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座责任限额为4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8月28日。张清伟驾驶的新23·ＢＦ936号“铁牛800”大中型拖拉机在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限额为10万元的商业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为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7月25日止。2018年7月4日，谷艳莉将李文治、呼图壁县宏运商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芳草湖分公司、呼图壁县宏运商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人保昌吉分公司诉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经法院判决，人保昌吉分公司支付谷艳莉赔偿款103438.58元。2018年7月5日，张少军将李文治、呼图壁县宏运商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芳草湖分公司、呼图壁县宏运商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人保昌吉分公司诉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经法院判决，人保昌吉分公司支付张少军赔偿款397531.54元。2018年10月19日，人保昌吉分公司向谷艳莉支付赔偿款103438.58元、向张少军支付赔偿款397531.54元，共计500970.12元。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李文治、白亚军、刘子洋共计支付13320元（包含修车费2000元）。2019年9月25日，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人保昌吉分公司支付108680元。现人保昌吉分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要求张清伟偿还其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66679.08元；要求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偿还其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11320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进行佐证：1、呼图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603民初670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及（2018）兵0603民初671号民事判决书；3、向谷艳莉、张少军支付保险赔偿款的打款凭证；4、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例；5、张清伟的新23·ＢＦ936号“铁牛800”大中型拖拉机在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及张清伟的驾驶证；6、人保昌吉分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7、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提交的赔款计算书及支付凭证；8、当事人当庭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的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李文治驾驶的新ＢＴ××××号小型轿车与张清伟驾驶的新23·ＢＦ936号大中型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张清伟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文治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文治车上乘车人员谷艳莉、张少军、白亚军、刘子洋无责任。李文治在人保昌吉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座）责任限额400000元。在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谷艳莉、张少军赔偿保险金后，即可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向第三者即张清伟请求赔偿的权利，张清伟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赔偿人保昌吉分公司垫付的保险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认定张清伟负事故70%的责任，李文治负事故30%的责任。张清伟在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责任险，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人保昌吉分公司赔偿垫付的保险金，不足部分由张清伟承担。人保昌吉分公司提供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出具的生效法律文书及向谷艳莉、张少军转账凭证证实其向谷艳莉、张少军赔偿保险金500970.12元，张清伟、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应向人保昌吉分公司支付垫付的赔偿款386679.08元［（500970.12元-120000元）×70%＋120000元＝386679.08元］。因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向人保昌吉分公司支付108680元、向李文治、白亚军、刘子洋支付医疗费、误工费11320元，故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应赔偿人保昌吉分公司垫付的商业保险金100000元。对人保昌吉分公司要求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偿还垫付的交强险、商业险赔偿款1113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偿还商业险赔偿款100000元予以支持。现人保昌吉分公司主张要求张清伟偿还由其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66679.08元，未超过张清伟应当承担的金额，予以支持。对张清伟“人保昌吉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属人身保险，人身保险不能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身保险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另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投保人李文治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被保险人并不具有保险利益。故李文治与人保昌吉分公司订立的并非人身保险，人保昌吉分公司在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后，有权向张清伟行使代位求偿权。故对张清伟的辩称，不予采信。对张清伟、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人保昌吉分公司承担的是合同赔偿责任，现以侵权责任向其追偿无法律依据”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张清伟、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故张清伟应向人保昌吉分公司偿还代为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66679.08元；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应向人保昌吉分公司偿还代为垫付的商业险赔偿款100000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清伟偿还人保昌吉分公司代为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66679.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偿还人保昌吉分公司代为垫付的商业险赔偿款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人保昌吉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4005元，由张清伟负担。   二审期间，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快捷付款凭证及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赔款计算书各一份，欲证明该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已经向四名伤者支付了赔偿金16,254.69元。张清伟对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提交证据的三性均认可。人保昌吉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案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已经向四名伤者支付了赔偿金16,254.69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清伟驾驶的新23·ＢＦ936号大中型拖拉机与李文治驾驶的新ＢＴ××××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认定张清伟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文治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文治车上乘车人员谷艳莉、张少军、白亚军、刘子洋无责任。随后受害乘客谷艳莉、张少军等人选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起诉李文治驾驶的新ＢＴ××××号小型轿车及被上诉人人保昌吉分公司并要求赔偿。因本次事故系第三人侵权造成,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人保昌吉分公司已履行了赔偿义务,现有权向造成本次事故的第三者责任人按其责任大小依法追偿,且李文治在人保昌吉分公司投保的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并非人身保险，对上诉人张清伟、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抗辩人保昌吉分公司承担承运人责任保险后无权追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人保昌吉分公司已向谷艳莉、张少军赔偿保险金500970.12元，则张清伟、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应向人保昌吉分公司支付垫付的赔偿款386679.08元［（500970.12元-120000元）×70%＋120000元＝386679.08元］。一审判决侵权人张清伟偿还人保昌吉分公司垫付的保险款166679.0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为节约审判资源，提高审判效率，一审将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赔偿人保昌吉分公司垫付的商业保险金100000元一并处理可行，但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已在商业三者险中向受害人支付了赔偿款16254.69元应予以冲减，故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应赔偿人保昌吉分公司垫付的商业保险金83745.31元。   综上所述，张清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联合芳草湖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6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张清伟偿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代为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66,679.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6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芳草湖农场支公司偿还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代为垫付的商业险赔偿款83,745.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4,005元，由上诉人张清伟负担3,605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负担400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芳草湖农场支公司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邮寄费160元，上诉人张清伟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634元，邮寄费80元，合计6,17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负担617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芳草湖农场支公司负担2,042元，上诉人张清伟负担3,5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君   审判员  赵群   审判员  张卫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雷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