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军君，北京信凯（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男，199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红（亲戚关系），住天津市西青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4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青（母女关系），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陈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6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继承遗产三分之一份额，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论错误，“推定”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登记结婚是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非基于感情，显然不当。涉案《协议书》是对离婚事项形成的协议，并不是婚前约定。认定宋某占涉案房屋三分之一份额是错误的。判决上诉人仅继承遗产的十二分之一没有依据。诉讼费不应判由上诉人全部承担。宋某、陈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涉案房产是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与被继承人按份共有财产，被继承人并不具有全部所有权，上诉人对被继承人未尽扶养义务，不应享有继承权。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位于天津市西青区××镇××村公寓××原告依法予以法定继承；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宋福存于2019年2月死亡，生前育有一子宋某。陈某系宋福存母亲，宋福存父亲已去世20多年，宋福存与妻子刘俊敏已于2013年离婚。宋福存与李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签订《协议书》一份，上载明“双方自愿于2018年2月26号在西青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婚前双方的财产和债务都由双方各自所有，婚后除本村清户的钱必须给女方18万元以外剩下的都由男方处理，在婚姻存续期间各自新产生的财产和债务都由双方各自处理。不得在婚姻期间用对方姓名电话申请任何贷款，清户款到位处理完后立刻办理离婚手续，到2018年底不管能不能清完户必须办理离婚手续，男方宋福存，女方李某”。原告对于《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认可没有见过宋福存家人，也没有举行结婚仪式，宋福存生病后在哪住院不清楚，什么时间去世不清楚，也没有参加宋福存葬礼，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宋福存一起同居生活，原告本人未对其与宋福存签订的《协议书》作出合理解释。除本案原、被告外，被继承人无其他继承人。被继承人生前未留遗嘱，未与他人签订过遗赠抚养协议。宋福存生前与多人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其中部分债权人已在一审法院进行诉讼。涉诉房屋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镇××村公寓××，登记在宋福存名下。宋某提交了村委会情况说明及姚村平房改造规定，证明涉诉房屋非被继承人个人财产，而是属于家庭财产。宋某认可在宋福存与妻子刘俊敏离婚时，因宋某与宋福存共同生活，因此约定将两所房屋中面积较大的涉诉房屋归在宋福存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宋福存生前未留有遗嘱，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首先本案遗产范围的确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宋某提交的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姚村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及《平房改造合同书》可证实涉诉房屋分配时宋福存、刘俊敏与宋某为按份共有，宋某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宋福存与刘俊敏离婚时约定涉诉房屋归宋福存所有，可认定刘俊敏的份额已经由宋福存享有，一审法院认定涉诉房屋由宋福存与宋某共有，宋福存去世后，涉诉房屋析出宋某的份额后才为宋福存的遗产。虽原告认为宋福存的份额应超过三分之二，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宋福存享有该诉争房屋的三分之二份额，宋某享有该诉争房屋的三分之一份额。其次，原告诉请是否为合法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该条法律规范确立了民事法律保护的客体是民事权益，且以民事权益的合法性为受到法律保护的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民法的“公序良俗”原则，作为现代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公序良俗原则充分体现了国家、民族、社会的基本利益要求，公序良俗原则包括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与人身关系的调整，均应当以公序良俗原则为标准，应当符合当代社会的一般道德标准与基本价值取向，不得与现行法律相悖。虽原告与宋福存领取了结婚证，但宋福存与原告之间的《协议书》才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可证实二人领取结婚证书是串通起来多领姚村村委会的清户款，从该协议内容可以推定双方登记结婚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而非基于感情，宋福存与李某之间没有缔结婚姻的真意。原告与宋福存的行为违背公共秩序、善良风俗，与一般道德标准、基本价值取向相悖，也侵害了被告等人的合法继承权，原告不应从非法行为中获益，因此原告的诉请并非合法民事权益，本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对结婚以登记为要件。虽其结婚的目的违背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但不能否认其结婚行为，至少在法律上应承认原告系被继承人的配偶，也应享有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原告无证据证明与宋福存同居生活，宋福存生病后在哪住院原告不清楚，什么时间去世不清楚，原告也没有参加宋福存葬礼，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宋福存尽到了扶养义务，故应当少分遗产。而被告陈某已经过了古稀之年，体弱多病，在分配遗产时应予照顾。宋福存占诉争房屋的三分之二，再考虑原、被告对被继承人尽义务的多少及经济情况，同时也为了维护公序良俗，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故一审法院酌定原告李某继承宋福存所占房屋份额的十二分之一，被告宋某继承宋福存所占房屋份额的十二分之四，被告陈某继承宋福存所占房屋份额的十二分之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某继承被继承人宋福存名下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镇××村公寓××号房屋的三分之二份额中的十二分之一；二、被告宋某继承被继承人宋福存名下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镇××村公寓××号房屋的三分之二份额中的十二分之四；三、被告陈某继承被继承人宋福存名下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镇××村公寓××号房屋的三分之二份额中的十二分之七；四、被告宋某另外享有被继承人宋福存名下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镇××村公寓××号房屋的三分之一份额。案件受理费收取8800元，全部由原告李某负担（已收讫）。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天津市西青区××镇××村公寓××号房屋，是本案被继承人宋福存与被上诉人宋某所共有，依据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共有人共有份额的分析和认定是正确的，且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李某亦曾认可宋某享有三分之一份额的所有权，故其二审提出不同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某与被继承人宋福存是夫妻关系，宋福存死亡后，李某依法享有遗产继承权，一审法院以证据《协议书》的存在，推定双方登记结婚不是基于感情而是为谋取不当利益，理由和依据不足。案中证据不能证明《协议书》或与之内容相应的意思表示，形成或存在于李某和宋福存登记结婚之前，《协议书》本身亦不能得出李某、宋福存违背公序良俗、善良风俗、一般道德标准、基本价值取向等等结论，一审法院否定李某于本案中所主张民事权利的合法性欠妥。但鉴于李某、宋福存结婚登记后并未共同生活，李某对宋福存未尽夫妻间完全的扶养扶助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李某应当少分遗产，一审法院酌定李某继承份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李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某负担8000元，宋某、陈某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刘宝莉审判员  刘洪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