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孟林，男，198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雯玉，江苏道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狄文台，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童英,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孟林某与被上诉人狄文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孟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狄文台全额返还245000元，并承担违约金30000元，合计275000元；2.本案所有审判程序的诉讼费用、程序性费用全部由狄文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旧自卸车辆买卖合同》满足可撤销合同中的欺诈、重大误解、胁迫及显示公平要件，应依法撤销并由狄文台承担损失赔偿和违约责任。一、狄文台违法出卖自己的查封车，并有欺诈、胁迫朱孟林的行为，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涉案车辆自2015年9月8日起已经被法院查封，但狄文台竟然在2017年4月22日将仍然在查封期间的车辆假冒正常车辆出卖。在朱孟林买了保险，准备办理营运证时，办理部门告知是查封车辆，不能办理才知道。朱孟林要求退款，但狄文台拒绝退款，并向朱孟林表示，正找人，很快就可以解封，办理过户和营运证；如果朱孟林不继续支付车辆余款，已交车款不退。朱孟林迫于无奈，只能一边交钱，一边催办，但狄文台一直没有办好，导致朱孟林无法正常使用涉案车辆，最后车辆被狄文台强行开走。此案中，恶意的狄文台是明知自己车辆被查封，不能变卖，但朱孟林很长一段时间是不知道的，对于狄文台在车辆买卖合同中的能正常过户的保证，善意的朱孟林自然是相信的。因此，根据《最高院合同法司法解释》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在签订涉案车辆买卖合同过程中，狄文台应承担由于其违背该原则导致朱孟林损失的全部责任，而朱孟林属于善意并无任何过错，狄文台恶意违法变卖查封车辆，应承担全部过错并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查封车辆不能办理营运证，无法正常营运，责任在狄文台，且狄文台于2019年5月31日申请评估推断的涉案车辆在2018年12月的实际价值，此时车辆已经被狄文台强行开走半年多，且在此期间多次发生侧翻等重大事故，故该评估报告认定的内容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判令朱孟林承担全部损失的责任违背了公平原则。由于车辆在赣揄不能办理营运证，就无法营运，车辆基本处于停放状态，朱孟林在要求退款不能的情况下，车辆自然不能退给狄文台。车辆贬值是由狄文台过错造成，狄文台应承担全部责任，不应由朱孟林承担该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依据前提下，将该评估报告认定为定案依据，并判令由朱孟林承担车辆贬损的全部责任，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三、一审对朱孟林于2018年10月20日新换的九只新轮胎没有认定,且车辆在2018年12月经狄文台强行拖走后对轮胎进行了拆卸。在车辆被抢，朱孟林于2018年10月20日将涉案车辆新换轮胎九只，花费了24750元，原审中没有认定，评估报告中也没有考虑此项费用问题，事实认定不清。狄文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驳回朱孟林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朱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狄文台返还朱孟林购车款245000元,并支付朱孟林违约金30000元,合计27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狄文台承担。狄文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朱孟林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4月22日,双方签订旧自卸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狄文台将其从他人处购买的登记在石家庄星马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冀Ａ×××**号重型自卸车一辆一次性出卖给买方朱孟林所有、使用、经营,车辆价款275000元,朱孟林于2017年4月22日支付100000元,余款175000元,朱孟林于2017年6月15日前,每月向狄文台支付10000元,并加付余款总利息,按月息2%计算,狄文台于2017年4月22日将车辆交付给朱孟林,随车的行车证、保险单等全部手续和材料同时交付给朱孟林,买方为该车辆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费用买方承担,有关证明材料,卖方随时提供,卖方确保在签订合同之日12时前,享有车辆所有权,买方若不按时付款付息,卖方有权无偿收回该车辆,若有一方违反合同,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合同签订后,狄文台将车辆及相关手续和材料交给朱孟林,朱孟林分别于2018年3月27日前、2018年6月1日、2018年8月7日各支付狄文台购车款225000元、10000元、10000元,共计支付狄文台购车款245000元,朱孟林接收车辆后开始经营车辆运输。后由于朱孟林欠30000元(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12月4日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2321.10元)购车款未付,狄文台于2018年12月5日将车辆收回。该案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连云港苏连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在2018年12月份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该车辆在2018年12月的价值为102700元,涉案车辆自2015年9月8日被法院查封。朱孟林于2019年1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判令狄文台返还朱孟林购车款24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一审法院以双方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买卖法院查封车辆的买卖合同无效,双方未尽审查义务,双方均有过错,朱孟林于2017年4月22日接收车辆进行了营运,到2018年12月份该车被狄文台收回,车辆贬值172300元(275000-102700),对于贬值部分,朱孟林承担70%,狄文台还应退还购车款245000-172300×70%=112329元,双方合同约定违约条款无效,双方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苏0707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判决双方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合同无效;狄文台退还朱孟林购车款112329元;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朱孟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案件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狄文台对反诉请求进行了变更,要求朱孟林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了旧自卸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狄文台将车辆及相关手续和材料交给朱孟林,朱孟林按照约定共支付狄文台购车款245000元,朱孟林接收车辆即开始经营车辆运输,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涉案车辆于2015年9月8日被人民法院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已查封的机动车等可以买卖,但是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狄文台、朱孟林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有效;双方在庭审中均认为买卖合同有效,朱孟林要求解除合同,狄文台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予以解除,双方因签订该合同所得应各自返还;狄文台于2018年12月5日将车辆收回,视为该日双方买卖合同已解除,狄文台应退还朱孟林车辆当时的价值款,朱孟林尚欠狄文台购车款30000元,根据双方约定加付余款总利息每月按2%计算利息,该欠款30000元及利息2321.1元(自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12月4日)应在退还的购车款中扣除,故狄文台还应退还朱孟林购车款70378.90元(102700-30000-2321.1)。由于合同有效,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均不存在根本违约,故对双方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各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双方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朱孟林与狄文台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旧自卸车辆买卖合同。二、狄文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朱孟林购车款70378.90元。三、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朱孟林负担4037元,狄文台负担1388元(该款朱孟林已交纳,狄文台负担部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孟林);反诉案件受理费650元由狄文台负担。评估费4150元由双方各负担2075元(该款狄文台已交纳,朱孟林负担部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狄文台)。本院二审期间，朱孟林向法庭提交：1.2018年11月朱孟林向狄文台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用以证明狄文台一直未按双方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的运营证进行办理，导致朱孟林车辆一直无法正常使用。2.朱孟林购买车辆时机动车登记证书一本，用以证明：朱孟林在购买车辆时狄文台向其提供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的登记栏信息中，未显示车辆的查封情况，朱孟林在购买时对该相关情况并不知情。3.出庭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2月，朱孟林与其口头约定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其运营，转让费是215000元。因营运证过期，一直没有运营。当年10月，车辆的行驶证丢失，去办理时发现涉案车辆处于被查封状态。无法办理营运证。车辆被狄文台抢走时，其刚把轮胎换过。其报警后去看车，发现所有轮胎都被换了，狄文台换的轮胎不能使用。狄文台不会操作导致车辆报废。狄文台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应提交相应的原始载体，且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上诉人逾期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对机动车登记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证书应返还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朱孟林与证人存在利害关系。对朱孟林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机动车登记证书，本院予以采信；因证人金某的证言与朱孟林在诉讼中的陈述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买受人有确切证据证明第三人可能就标的物主张权利的，可以中止支付相应的价款，但出卖人提供适当担保的除外。狄文台与朱孟林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朱孟林为该车辆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有关证明材料，狄文台随时提供，确保享有车辆所有权。因涉案车辆自2015年9月8日被法院查封，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依照法律规定，朱孟林有权中止支付剩余款项，并不承担违约责任；狄文台应当依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向朱孟林支付30000元违约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朱孟林称本案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涉案车辆被狄文台强行开走半年多，至鉴定期间，多次发生侧翻等重大事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朱孟林还称，涉案车辆被狄文台开走前刚换了轮胎，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狄文台不予认可，朱孟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朱孟林的上诉理由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3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3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狄文台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孟林支付30000元违约金；四、驳回朱孟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上诉人朱孟林负担3425元,被上诉人狄文台负担2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被上诉人狄文台负担；评估费4150元由被上诉人狄文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上诉人朱孟林负担3425元，被上诉人狄文台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长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