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济南市第二体育运动学校)，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宁洪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君，山东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某，女，汉族，2004年4月26日出生，住新泰市。法定代理人：徐传军（系徐某某之父），男，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峰，新泰西张鑫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汉族，2003年9月12日出生，住泰安市。法定代理人：张培明（系张某某之父），男，197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煊军，泰安岱岳化马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某、张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16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采取有效的安全保障措施，未派专人巡视致使徐某某受伤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已在学校宿舍楼的窗户上安装用螺丝固定的纱窗来保障学生安全,且晚上有专门老师进行查寝、巡视以确保学生安全。2.上诉人对徐某某的受伤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制定了严格的规章制度、纪律及规范，并在日常教学中要求所有学生学习并遵守，但被上诉人的爬楼行为违反了学生的日常行为规范，且事故发生时，徐某某已向学校请假回家，不属于上诉人的工作范围内，上诉人已无监管义务。同时，被上诉人已年满16周岁，其应当知道其采取的爬楼行为具有高度危险性。3.作为直接侵权人，张某某应对徐某某的受伤结果承担全部责任。4.即使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明显过高，徐某某对损害后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同时上诉人支付的32,340元护理费应在其承担的全部赔偿数额中扣除。徐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某某辩称，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中的20%的责任。2.驳回上诉人让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诉求。徐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465元、护理费10437.28元、伙食补助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262439.8、二次手术费用22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860元，以上共计309202.0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某与张某某均为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的在校学生。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有宿舍楼一栋，女生宿舍位于该栋楼的二层，男生宿舍位于该栋楼的三层、四层、五层，张某某住在四楼宿舍。2019年8月17日徐某某因病请假，请假后一直住在宿舍并未离校。2019年8月19日晚23时左右，张某某利用跆拳道道带从其四楼宿舍爬至三楼与四楼中间的窗户平台上，徐某某将该平台上的纱窗网自行拆卸后攀爬至平台上。徐某某与张某某用从四楼垂下的跆拳道道带将两人捆绑住，二人在跳出平台时因跆拳道道带没有足够的拉力拉住两人，致使两人跌落受伤。该次事故造成徐某某右踝关节开放性骨折并脱位、腰椎骨折伴脊髓损伤、左跟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造成张某某右股骨粉碎骨折、右髌骨粉碎骨折、右膝韧带、半月板损伤、右手皮肤挫裂伤、头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23日，徐某某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34天；2019年9月24日至2020年1月15日，徐某某在山东省立医院康复中心进行康复治疗。在原告整个住院及康复治疗期间，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共支付医疗费163891.25元，并聘请济南擎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一名护理员对徐某某进行陪护，陪护费用标准为220元/天。原告于2020年6月1日自行委托泰安鲁新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因鉴定需要支出复查费用465元和鉴定费2860元。2020年7月8日，泰安鲁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徐某某系外伤，其L3-L5椎体骨折行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其右踝关节功能丧失（70.7%），评定为十级伤残。2.建议护理期为9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建议营养期为90日。3.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二万二千元。”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上述鉴定结论依据的事实、技术标准符合规定，被告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对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对徐某某、张某某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权利和义务，在学生休息期间，未派专人巡视，亦未采取有效的安全保障措施，致使两学生发生安全事故，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完全履行教育、管理、保护义务，故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徐某某、张某某均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具有预料危险、保护自身安全的部分行为能力，其置家长、老师的教导于不顾，夜间休息时间私自拆卸窗户，在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攀爬至高处造成事故，自身均存有疏忽大意之过错。徐传军作为徐某某的监护人、张培明作为张某某的监护人，应对被监护人的过错分别承担次要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该案审理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张培明对原告遭受的损失分别承担60%、2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徐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自行承担。关于原告徐某某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一）医疗费164356.25元。原告因受伤住院及康复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163891.25元由医院收费票据及住院病案证实，原告因鉴定所产生的复查费用465元由新泰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已垫付的医疗费163891.25元，应自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减除。（二）护理费12400元。经鉴定护理期限为9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参照护工标准100元/天计算，护理费应为100元/天×34天×2+100元/天×56天=12400元。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聘用专业护理人员（220元/天）对徐某某进行陪护照顾一百余天，如按此标准要求其他责任人分担护理费显失公平。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已实际履行了鉴定意见认定的90天的护理义务，即已承担了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中的9000元，应自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减除。（三）营养费9000元。经鉴定营养期为90日，原告住院及在院进行康复治疗长达一百余天，标准应参照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为宜。（四）伤残赔偿金262439.8元。经鉴定原告构成八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即42329元×20年×伤残赔偿系数31%=262439.8元。（五）交通费10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原告住院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六）后续治疗费22000元。有鉴定意见书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鉴定费2860元。该费用系原告因伤残鉴定而实际花费，由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予以证实且该费用与该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474056.05元。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按照6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已付的医疗费163891.25元和护理费9000元，共计赔偿徐某某各项损失111542.38元（474056.05×60%-163891.25-9000）。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张培明按照20%的责任比例，应赔偿徐某某各项损失共计94811.21元（474056.05×20%）。判决：一、被告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徐某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及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1542.38元。二、被告张培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徐某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及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4811.21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69元，由原告徐某某负担594元，由被告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负担1781元，由被告张培明负担59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主张其不承担被上诉人徐某某受伤的责任，被上诉人徐某某认为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张某某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经审查，徐某某在受伤当日已因病请假，但并未离校；徐某某当晚在自行拆卸宿舍楼纱窗后攀爬至平台上，并意图与张某某借助跆拳道道带一起在平台外向上攀爬，最后造成涉案损伤后果；同时，徐某某与张某某在当日均已年满15周岁。由此可知，徐某某的受伤结果与其和张某某的攀爬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且两人均应当预见到该攀爬行为的高度危险性。鉴于徐某某与张某某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各自的过错程度，且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亦未完全尽到管理、教育、保护的义务，故徐传军作为徐某某的监护人、张培明作为张某某的监护人，应对徐某某的涉案损伤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应承担次要的民事赔偿责任。据此，综合考虑各当事人在一、二审的举证情况及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承担36%的赔偿责任（考虑到其已缴纳的医疗、护理等费用情况，其不必再向徐某某支付其他费用），张培明承担32%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徐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自行承担。此外，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结果的，应当在裁判文书中对原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一并作出处理。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各当事人在一、二审理应负担的数额，同时为便于执行并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本院在本案中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并酌情综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某某法定代理人张培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徐某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及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1697.94元；三、驳回上诉人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69元，由被上诉人徐某某负担1484.5元，被上诉人张某某负担14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38元，由上诉人济南市体育训练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万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朱晓嵩书 记 员 王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