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级索镇后王晁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级索镇后王晁村。法定代表人：王洪印，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德涛，滕州市级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启金，男，196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山东五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涵，山东五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级索镇后王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王晁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黄启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后王晁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缺乏依据。对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被上诉人主张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上诉人给予否认，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所谓工程竣工，依照行业法规规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完成了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2)施工单位对竣工工程质量进行了检查，确认工程质量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符合设计文件及合同要求，并提出工程竣工报告。该报告应经项目经理和施工单位确认。3)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4)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及委托的工程质量监督机构等有关部门责令整改的问题全部整改完毕。5)对于委托监理的工程项目，具有完整的监理资料，监理单位提出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该报告应经总监理工程师和监理单位有关负责人审核签字。未委托监理的工程项目，工程质量评估报告由建设单位完成。根据现场存在的事实，可以确认本案涉及工程尚有部分没有施工完毕，在原告没有提交“竣工报告”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缺乏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工程为合格工程缺乏依据。依照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提交了《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因此本工程不存在组织竣工验收活动。事实上该工程确尚有一部分因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无法交付使用。原审法院认定本工程为竣工验收合格的建设工程，缺乏事实依据。3.原审法院据以认定工程款数额的《证明》存在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建设部“财建[2004]369号”《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从事工程价款结算活动，应当遵循合法、平等、诚信的原则，并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1)《证明》制作的程序不合法。工程款结算的流程是：一、核对与编制好结算资料为基础。任何一个工程项目，在编制结算时都要以相关资料为依据。因此在审核时，首先要对相关资料进行审查。二、工程量是审核的关键。工程量是工程造价的主体。运作中具有较大的弹性和隐蔽性。审核工程量是重点，也是难点。三、定额单价的审核不可忽视。在一般情况下，工程的定额单价都有具体规定，编制工程结算时只要参照定额单价的明细子目直接就可以套用。然而在实际操作中，定额单价套用往往出现差错。四、其他费用的审核坚持合情合理。其他费用，由于计算方法不同于工程量和定额单价的套用，故在审核中要根据费用的发生具体对待。《证明》这一工程款结算结论，不符合上述工程款的结算流程。2)《证明》取得形式不合法。该《证明》是陈洪丰在盖有上诉人公章的空白信笺中填写的内容；陈洪丰取得的盖有上诉人公章的空白信笺，不是使用在上诉人规定的用途；陈洪丰出具该《证明》时，不是上诉人单位的成员或者工作人员，并且也不再担任该村党支部书记，系无权代理的行为；陈洪丰在《证明》中书写的内容，是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填写，并非经核实或者有客观依据的结论。3)《证明》损害了上诉人的集体利益。从《证明》的内容可以看出，该结算结论没有客观真实地反映本案工程的事实，并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与陈洪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集体利益的行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没有取得建筑施工资质，依照建筑法第26条和合同法第52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这一事实已被原审法院确认。原审中，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没有提交其承建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或验收合格证明，事实上，本案涉及的工程没有竣工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承包人(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据上述法律规定，法院应当组织依法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鉴定，确定其工程成本价款，以便确认被上诉人的非法所得数额。原审法院以涉案工程为“验收合格工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确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黄启金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施工完毕涉案工程，且交付使用近十年，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解释》第二条规定，上诉人应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价款。二、上诉人诉称涉案工程未验收，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已结算，且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大部分工程款并出具下欠工程款的债权凭证，2010年工程建成后上诉人将涉案门市出售给村民，已投入使用近十年，期间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任何质量问题。三、上诉人诉称认定工程欠款数额的证明存在瑕疵，其主张结算单系陈洪丰在盖有公章的空白信中填写内容，完全是违反诚信原则、推卸责任的观点，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算证明既有村委会公章，也有时任支部书记陈洪丰作为经手人的签字，证明内容客观属实。四、关于上诉人提出对涉案工程进行审理鉴定，确定工程价款，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五、关于施工合同效力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及司法解释二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就欠付工程款主张权利，根据上诉人出具的决算书及证明，能够确定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事实。黄启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4万元及利息（以3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3年2月27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后王晁村村委会将王晁矿矿门口的26户门市房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0年，原告对该工程施工完毕，门市房已交付使用。原告提交2013年2月27日“王晁矿改造工程决算”复印件一份，载明“①一期工程，总户16户，每户承包价69600元，合计：1113600元。②二期工程黄启金部分：总户26户，每户承包价72600元，合计1887600元；③补充部分（黄启金）1、东四户增加平方面积110.59平方米，按518元/平计算，增加金额57280元。2、瓦补：按协商每平方米增加9元，增加金额18229.6元；3、基础加深：基础加深0.55米，共计632.5方，3:7灰土每平方米80元，增加金额50600元；4、铝合金补10000元；5、沙回填：6车×400元，增加金额2500元；6、整改小屋3600元，总计2029709.6元”。孙玉进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原告主张上述决算单复印件系在被告处复印所得，孙玉进系被告委托的监理。被告对该决算单不予认可，辩称孙玉进不是项目监理，只是工地的职工。法庭向被告询问“孙玉进系谁雇佣的职工”，被告陈述庭后七日内给予回复。但被告未在庭后七日内向法庭回复。原告对工程施工完毕后，被告向原告支付部分现金，亦有被告供材部分折算工程价款。2017年7月25日，后王晁村支部书记陈洪丰向原告出具结算单，载明：“证明：村欠黄启金矿门口开发工程款叁拾肆万元整（340000.00元）”，结算单上加盖了后晁村村委会公章，陈洪丰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被告对该结算单上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公章不是书写内容后加盖的，而是在空白的信笺中加盖公章后书写的内容，且陈洪丰不是村委会工作人员，其出具结算单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原告施工的王晁矿矿门口26户门市房工程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未有施工资质，双方口头约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施工完毕涉案工程，且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原告对工程施工完毕后，被告以现金和甲供材折算工程价款的方式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价款，2017年7月25日，后王晁村支部书记陈洪丰向原告出具了工程结算单，载明欠原告工程款34万元。被告辩称结算单系空白信笺加盖公章，书写内容是后来写上的，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即使被告辩解的上述内容属实，也是被告的内部管理行为，后王晁村村委会将加盖公章的空白信笺交给支部书记陈洪丰，则视为后王晁村委会对陈洪丰将在该加盖公章的空白信笺上书写的任何内容表示认可，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4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自2013年2月27日起支付利息损失，原告未有证据证明工程交付时间或提交竣工验收时间，且2017年7月25日双方结算完毕，故被告应自2017年7月26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滕州市级索镇后王晁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启金工程款34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4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滕州市级索镇后王晁村村民委员会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启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840元，减半收取3920元由被告滕州市级索镇后王晁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二审中，后王晁村委会提交如下证据：一、上诉人原党支部书记陈洪丰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陈洪丰于2017年7月26日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不是自愿真实意思表示，有受胁迫的情形，结果并非客观真实，是无效的。二、被上诉人在组织施工涉案工程过程中自己的日志流水账三页，证明涉案工程被上诉人与工程负责人工作人员存在内部不正当的交易，出具的工程结算单等证明可能损害集体利益，其结论不是客观真实的。黄启金质证称，1.对于证据一，根据民诉法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其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该工程款数额系对账得出，2017年6月25日结算证明上诉人收回后又向被上诉人出具2017年7月25日结算证明，并不存在陈洪丰证明中所述的情况；二、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不认可，且该证据系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也无被上诉人签字。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后王晁村委会应否向黄启金支付工程欠款34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黄启金施工王晁矿门口26户门市房工程的事实予以认可，该工程已交付使用。2017年7月25日后王晁村委会向黄启金出具结算单一份，确认拖欠黄启金工程款34万元的事实。该结算单上加盖有后王晁村委会的公章，且有时任村支部书记陈洪丰的签字确认。至于后王晁村委会的公章如何加盖以及陈洪丰是否有权代表签字问题，均属于后王晁村委会的内部管理行为，对外不具有对抗力。后王晁村委会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该结算单的证明力。本院对后王晁村委会拖欠黄启金34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后王晁村委会主张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质量存在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门市房已经交付使用，后王晁村委会又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后王晁村委会向黄启金支付工程款34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后王晁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级索镇后王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