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坤，女，1986年2月7日出生，回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坤，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睿，女，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福，江苏刘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亚君，江苏刘万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波，男，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马坤因与被上诉人张睿，原审第三人黄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取得的涉案款项并非不当得利。上诉人因遭受第三人黄波欺骗，与其维持了一段时期的男女关系，在与第三人相处过程中，上诉人多次为其人工流产，涉案的15万元转账款项是第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补偿。2、案涉调解协议的补偿款是上诉人基于与第三人自愿签订协议取得赔偿款，并非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取得赔偿款属于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的89500元购车款、13076.32元保险款仅有第三人黄波的支付流水，且相关金额与上诉人购车发票、车辆保单金额无法对应，无法证明该款项系用于支付上诉人名下车辆的费用。一审法院在缺乏关联证据的情况下，将该款项认定为第三人为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第三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基于此种关系获得的第三人用夫妻财产进行的赠与，违反公序良俗，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返还。2、认定购车款89500元、保险款13076.32元的证据在一审中已举证和质证，足以证明；且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购车款和保险款的其他来源。原审第三人黄波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张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坤退还其不当得利461271.04元及相应利息（以461271.04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马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睿与黄波于2004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2018年1月14日12时许，马坤前往沙洲派出所反映其被前同事黄波以打电话、发短信的方式骚扰，民警帮其联系黄波告知其停止骚扰行为，如有纠纷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8年5月11日1时33分，在本市建邺区乐山路滨江公园，马坤报警称与前男友黄波因情感纠纷发生冲突，兴隆派出所民警制作笔录，约定双方择日前来调解。5月12日，双方在兴隆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调解，马坤与黄波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愿意删除各自手机微博里的不雅照片和攻击性语言，不会去对方工作单位、家里找任何麻烦，马坤表示如果反悔将双倍返还补偿款；2、当事人黄波愿意给付马坤经济赔偿10万元，五月底前转账给马坤；3、双方均承诺此纠纷就此终结，今后互不追究。2018年5月24日，黄波通过其个人招商银行账户转账给马坤10万元。马坤称，该10万元系黄波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自愿达成的协议，是黄波给马坤的补偿款，并非不当得利。2018年7月1日，马坤到华侨路派出所报警称，其于2016年7月被上司即黄波强奸。2019年7月25日11时29分，建邺分局青奥警务站接到报警，报警人马坤称，黄波经常打电话骚扰自己，民警告知报警人可先行屏蔽对方，也可收集相关证据，通过法律途径维权。2018年9月27日2时27分，民警到达本市建邺区富春江东街拉德芳斯梧桐花园T4幢1406室，报警人马坤称自己与前男友黄波恋爱七八年，最近因分手问题产生了纠纷，双方约定2018年9月25日于河西诺雅阁酒店1901室就感情赔偿问题进行谈判，后黄波与其发生了性关系。2019年8月15日，报警人马坤去沙洲派出所报警称，自己被前男友黄波猥亵，经了解，马坤反映2019年8月15日自己同黄波相约见面谈之前两人情感纠纷的问题，在马坤车内黄波搂抱抚摸自己，经了解，两人自2016年开始系男女朋友关系，后两人分手，分手后双方就一些赔偿问题存在争议。民警传唤黄波至派出所核实，黄波称，马坤约自己见面谈赔偿事宜，自己并未搂对方，且双方存在情感上的纠纷，马坤要求双方保证互不干扰对方生活，黄波表示认可。2015年9月18日，马坤在南京市妇幼保健院行人工流产术。2016年7月15日，马坤再次在该院行人工流产术。此外，马坤还向一审法庭提供一次人流手术的登记表照片打印件，时间不明确。马坤称，其遭受了黄波的欺骗，与黄波维持了一段时期的男女关系，在与黄波相处的过程中马坤多次为黄波人工流产，案涉款项系黄波对马坤的补偿。马坤自述其之前有过婚史，已经于2015年11月离婚。2015年5月22日，黄波向南京宝利丰商贸有限公司转账支付89500元。同日，黄波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3076.32元。张睿陈述，89500元系黄波支付的登记在马坤名下的宝马车的首付款，13076.32元系黄波为马坤支付的车辆保险费。对此，张睿提供了黄波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申请调取的南京宝利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前述宝马车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票日期为2015年5月22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提供的前述宝马车的保单（保险期限自2015年5月22日至2016年5月22日，签单日期为2015年5月22日，交强险950元、代收车船税240元、商业保险费11886.32元，合计13076.32元）。对于该两笔款项，马坤认为无法反映出系为其购买汽车支付的款项。2015年10月12日，黄波向马坤转账20000元。2015年11月22日，黄波向马坤转账30000元。2016年1月29日，黄波向马坤的母亲王美玲转账100000元。马坤陈述，该三笔款项是马坤在为黄波流产后对其作出的补偿，均是在其流产手术后支付的。2017年6月2日，黄波在德基广场消费18900元，发票上显示购买商品为梵克雅宝珠宝。张睿申请调查令前往历峰商业有限公司调取2017年6月2日马坤在该公司梵克雅宝南京德基店铺的消费记录，该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提供了说明，其确实查询到马坤在2017年6月2日在该店购买商品，税前价格为18900元。2016年6月23日，黄波向德基广场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1900元，6月26日黄波再次向该公司转账支付51100元，合计金额为73000元。张睿申请调查令前往历峰商业有限公司调取马坤2016年6月23日和26日在该公司梵克雅宝南京德基店铺的消费记录，该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提供了说明，其查询到马坤2016年6月26日购买商品，税前金额为73000元，6月23日无消费记录。黄波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邮寄给黄波的信用卡对账单中显示，2015年2月13日有一笔澳元21400元（人民币16794.72元）的消费记录。张睿陈述，该笔费用系黄波为马坤购买LV包的消费记录。马坤认为对账单不能达到张睿的证明目的。一审庭审中，张睿提供（2020）苏0105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法院审理查明，马坤与黄波在工作中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产生矛盾，后双方在派出所调解等事实。马坤辩解，该案其已经提起上诉，张睿的证明目的不能达到。一审法院认为，黄波为马坤购物付款以及直接转账给马坤的行为无效。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禁止重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之规定，黄波在有配偶的情况下与马坤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其行为明显违反了我国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不受法律保护；其次，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在夫妻双方没有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张睿作为黄波的合法配偶，为本案的适格主体，黄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共同财产给付他人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第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之规定，在本案中，黄波给付马坤财产,明显不属于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其行为显然未经过张睿的同意，侵犯了张睿的财产权益,黄波为马坤购物以及付款给马坤的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马坤接受黄波给付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马坤明知黄波有配偶而与其多次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接受黄波给付的款项,其行为明显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黄波在与马坤不正当两性关系存续期间内将夫妻共同财产擅自给付马坤的行为无效,马坤基于与黄波的不正当关系所取得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造成了张睿的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特征。对于马坤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款具体数额问题,认定如下:1、2015年5月22日黄波转账支付的89500元、13076.32元。张睿称，89500元系黄波为马坤购买宝马车支付的首付款，13076.32元为该车的保险费。对此，张睿方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案涉宝马车的发票、车辆保单等一系列证据，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支持。2、黄波2015年10月12日、11月22日、2016年1月29日的三笔银行转账记录，金额合计15万元。款项给付的对象为马坤以及马坤的母亲。马坤辩解，三笔款项均发生在马坤流产后，系黄波对马坤的补偿。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应认定为不当得利。3、2016年6月23日、6月26日黄波在德基广场支付73000元、2017年6月2日黄波在德基广场支付18900元。张睿称，系黄波为马坤购买的戒指和项链。对此，张睿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前述商品的消费记录，历峰商业有限公司给一审法院邮寄了说明，能够佐证张睿所述的真实性。故，确认该两笔款项为不当得利。4、2015年2月13日黄波的浦发银行信用卡消费记录花费16794.72元。张睿称，该笔款项系黄波为马坤购买LV包产生的费用，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对于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可。5、2018年5月24日黄波向马坤支付的10万元，有人民调解协议书、银行支付回单予以佐证，黄波给付是基于与马坤的异性关系，故该笔款项仍属于不当得利，马坤应予返还。综上，马坤应当返还给张睿的不当得利为89500元+13076.32元+150000元+73000元+18900元+100000元=444476.32元。黄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审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马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睿不当得利444476.32元以及逾期给付利息；二、驳回张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结婚证、人民调解协议书、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银行流水、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扣联、车辆保险单、历峰商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说明等证据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马坤从原审第三人黄波处取得的财产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上诉人马坤明知原审第三人黄波有婚姻家庭，仍长期与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违背公序良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双方对共同财产依法享有平等的处理权，非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双方应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黄波事先未经财产共有权人被上诉人张睿同意，擅自将其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给付上诉人马坤，且事后该行为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追认，属于无权处分，该给付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利，且给付行为基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不正当关系，有违公序良俗，故原审第三人的给付行为无效。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利益属于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认定上诉人从原审第三人处取得不当利益人民币444476.32元，并判决上诉人马坤返还给被上诉人张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5元，由上诉人马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聪萍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