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9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辉，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九碧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莹，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鼎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水岸庄园**楼******（03）301025。法定代表人：杨迎庆，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许德昌，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九碧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一审第三人：王传宝，男，198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九碧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昌，男，北京九碧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一审第三人：杨迎庆，男，197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鼎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北京九碧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董事，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文合永，男，1966年1月29日出生，北京九碧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昌，男，北京九碧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陈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鼎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磐公司）、一审第三人许德昌、王传宝、杨迎庆、文合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4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因各方当事人二审阶段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430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股东协议是本案关键协议。各方合意约定对股权进行调整，被上诉人依照股东协议取得股权，但未按股东协议约定在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款，这是本案基本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股东协议中陈辉与鼎磐公司及其他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条款并没有履行，实际履行的是工商备案的北京九碧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碧木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有限公司增资股权变化，一审排除约定造成错误。2.工商备案与股东协议并无矛盾，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主张没有依据。3.关于股东协议第11条，一审判决以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审理错误。鼎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理由：1.陈辉与鼎磐公司及其他股东间的股东协议并未履行，实际履行的是股东会决议；2.鼎磐公司最初持股17%，后经多次转让变更为9%，股东会决议亦与工商登记相吻合。3.关于上诉人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公司法34条股东有议价权，但我方认为公司法34条规定的是股东的分红权和优先认购权。杨迎庆述称，同意鼎磐公司的意见。另外，杨迎庆不是九碧木公司的股东，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许德昌、王传宝、文合永述称，同意陈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理由与上诉人一致。增资行为发生在股份转让之后，原判未认定存在股份转让的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陈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鼎磐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九碧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份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陈辉；2.判令诉讼费由鼎磐公司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5日，九碧木公司的股东协议（以下简称股东协议）载明：九碧木公司股东陈辉、许德昌、王传宝与鼎磐公司股东杨迎庆、李宝全以及独立投资人文合永，就陈辉向鼎磐公司转让股份以及文合永投资入股事宜，根据九碧木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法规，达成一致意见如下：……2.陈辉愿意将九碧木公司18%股份转让给鼎磐公司，鼎磐公司愿意接受九碧木公司18%股份，许德昌、王传宝同意此项转让。3.在此基础上，文合永出资300万获得15%股份，其他股东相应调整股份，目标比例为：陈辉34%、许德昌20%、王传宝14%、鼎磐公司17%、文合永15%。亦即文合永出资之前的比例为：陈辉40%、鼎磐公司20%、许德昌23.53%、王传宝16.47%。为此，需将第2条中的18%改为20%，同时陈辉向许德昌购买1.47%、向王传宝购买3.53%的股份。4.九碧木公司保证在转让时公司净资产为100万或更多（以财务报表为准）。按照100万实际出资（净资产）来计算，本次转让给鼎磐公司的出资额20万元，由鼎磐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给陈辉。如到期未能全部或部分支付，则按未支付的比例由鼎磐公司将其所持九碧木公司股份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陈辉。陈辉向许德昌、王传宝购买的出资额在本次转让时支付。由于股权转让存在税务风险，操作上改成增资或者变更后续出资的方式。按原计划在春节后执行一次（第三轮）入资，在这轮入资中对工商处理到位。同时进行投资人的股权变更，分别有三个方案（计划采用方案三）：方案三：为了避免在工商注册时表现出股权转让（否则就要经过税务局和审计），只能将鼎磐公司和投资人按增资来操作。按照原计划的出资和目标股份比例计算，至少要增资到810万元才不会出现股权转让，投资人的300万由全体股东分摊后进行入资操作，今后1到2年内以利润转增等方式完成代缴的410万出资，如下表，其中鼎磐公司：原有出资，待缴出资，目标比例17%，最终目标137.7万元，本次目标出资68万元，本次出资68万元，待缴出资69.7万元。以上全体股东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盖章……11.九碧木全体股东均接受竞业禁止原则，任何一方均不得在九碧木之外从事与九碧木经营业务相冲突的活动，除非获得九碧木股东会2/3以上表决权决议同意。任何违反竞业禁止原则的股东均应退出九碧木，并承担其所造成的损失和连带责任，并按该总额加倍赔偿其他股东……九碧木公司根据上述协议修改了公司章程，确认鼎磐公司：认缴出资137.7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6月30日；实缴出资68万元，出资时间2014年2月28日。工商备案的2014年1月25日九碧木公司第二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注册资本增加至810万元，实收资本增加至400万元……同意增加新股东文合永、鼎磐公司……鼎磐公司认缴出资137.7万元，缴付68万元，待缴69.7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前缴付。2014年2月14日银行凭证载明：预先核准企业名称：九碧木公司，出资人：鼎磐公司，金额68万元。银行交易明细表载明，2014年2月12日，陈辉转账给鼎磐公司68万元，摘要为“借款”。庭审中，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法庭问“68万元是不是借款，借款双方”，鼎磐公司称“是借款，借款人是鼎磐公司，出借人是文合永和陈辉”，陈辉称“借款人是鼎磐公司，出借人是陈辉”。公证书载明，鼎磐公司的法人杨迎庆与陈辉的聊天记录显示，陈辉称“关于横琴项目的合同，也有一些传言和猜疑，我觉得最好是你出面给公司管理团队和项目组统一说明一下，为什么还没有签，有没有什么变化”，杨迎庆称“传言是对的，最后没有跟九碧木签了”，陈辉称“啊？？耍我吧”，杨迎庆称“原因你都知道，只是之前我想压住，但最终没压住，你说这话就说过了吧”，陈辉称“那怎么现在问了我才获得告知，什么时候签的，签给谁了”，杨迎庆称“迪帕”，陈辉称“首款付给你没”，杨迎庆称“年前最后给我了，并扣了很多。九碧木在这项目付出多少我打算马上给公司”，陈辉称“这个项目后面你怎么打算”，杨迎庆称“此项目因九碧木之前造成严重影响已无法挽回”，陈辉称“1.擅自将合同签到迪帕，应按股东协议的约定退出九碧木，转让所持股份；2.我的发小和拍档发生这种情况，我应承担责任；3.提议召开九碧木临时股东会进行讨论和决定”，杨迎庆称“讲道理什么都行”。鼎磐公司与邓正贤出资转让协议书载明：根据九碧木公司决议，鼎磐公司与邓正贤就出资转让达成协议，鼎磐公司愿将就九碧木公司实缴货币出资20.40万元、代缴货币出资20.91万元转让给邓正贤；邓正贤愿意接受鼎磐公司在九碧木公司的实缴货币出资20.4万元，代缴货币出资20.91万元；于2015年8月25日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包括以上代缴货币出资的出资义务）；转让价格：以上实缴出资以20.40万元转让，代缴出资以0元转让，由受让方在2015年9月5日前支付给转让方。九碧木公司第三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增加新股东邓正贤……鼎磐公司将其持有的出资41.31万元转让给邓正贤。所有股东在该决议上签字。鼎磐公司与北京九青合创科技发展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合创中心）于2016年9月26日签署的转让协议载明：鼎磐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正式转让其在九碧木公司的股权4.8195万元给合创中心。一审法院认为，陈辉要求鼎磐公司以1元价格将鼎磐公司持有的九碧木公司股份转让给陈辉，其在起诉书中称是依据的股东协议第4条，后又主张也依据了股东协议第11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如果鼎磐公司未在2014年12月31日前将出资额20万元支付给陈辉，则按未支付的比例将鼎磐公司持有的九碧木公司的股份以1元转让给陈辉。股东协议第11条只规定了九碧木全体股东不得违反竞业禁止原则，如果违反，则应退出九碧木公司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1元转让的规定。因此，陈辉诉讼请求主张的依据应为股东协议第4条，如果陈辉认为鼎磐公司违反竞业禁止原则，则属不同法律关系，陈辉应另案主张。鉴于此，法院认为：首先，股东协议中陈辉与鼎磐公司及其他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条款并没有履行，实际履行的是工商备案的九碧木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这在股东协议中也明确做了约定，最终九碧木公司实施的是增资行为而非股权转让行为。根据银行凭证，各股东实际出资均已到位，各方当事人对此也均无争议；其次，陈辉所辩称的鼎磐公司未支付20万元转让款，但根据上述分析，双方其实并无履行股权转让条款，从鼎磐公司出资68万元及对应的股权来看，鼎磐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不存在少付或欠付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情形；再次，九碧木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之后又发生过包括鼎磐公司在内的多起股权转让，所有股东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现陈辉又称鼎磐公司未在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不符合常理；最后，本案股东协议明确记载要实施增资行为，实际履行的也是增资行为，九碧木公司的股东及股份也经过了一系列变更，且均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论是从维护九碧木公司的经营稳定，还是工商登记的公信力以及减少纠纷，保护善意第三人等各方面来看，都亦认可增资行为的效力。退一步，即使否认增资协议的效力，陈辉要求鼎磐公司1元转让股权的主张也没有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如负有缴纳税款义务的一方未依法向税务机关缴纳的，应纳入行政行为调整的范畴，并不会导致系争合同无效的后果。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法院不予一一评述。故判决：驳回陈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辉与鼎磐公司之间是否发生了股东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根据查明的事实，鼎磐公司认缴出资137.7万元，实缴出资68万元，从而取得了九碧木公司17%的股权。且双方均认可鼎磐公司实缴的68万元系来源于借款。陈辉主张股东协议实际得到了履行，在其与鼎磐公司按照股东协议第2条、第3条的约定完成股权转让的基础上，九碧木公司按照股东协议第4条确定的方案三完成了增资。但陈辉未能举证证明鼎磐公司获得的17%股权系继受于陈辉。从现有证据来看，陈辉的持股比例降低是增资的结果，而非股权转让的结果。陈辉另主张，双方约定的2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鼎磐公司取得九碧木公司股权的前提性条件，鼎磐公司还需按照约定的持股目标比例另行投入资本金，即本案当中鼎磐公司的实缴出资68万元。然而，陈辉之主张与其援引的股东协议第4条中约定的内容并不一致，且其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此问题形成合意。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另，陈辉援引股东协议第11条，主张其诉求应得到支持。但，股东协议第11条系各方关于竞业禁止的约定，且该条并未约定在鼎磐公司违反竞业禁止义务时陈辉得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取得鼎磐公司所持九碧木公司股份。股东协议第11条显然不能为陈辉之诉求提供合同依据。综上所述，陈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都审 判 员  孙 锋审 判 员  王雪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尤 頔书 记 员  谭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