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龙生，男，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生态环境局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梅，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蓓莉，女，1980年10月22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新疆法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卢雪芳，女，193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理人：郝闻风（卢雪芳之子），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韩龙生、上诉人王蓓莉因与原审第三人卢雪芳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龙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梅，上诉人王蓓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原审第三人卢雪芳的法定代理人郝闻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龙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确认郝玉珍擅自将夫妻共有财产749,549元处分给王蓓莉的行为无效；2．王蓓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郝玉珍向王蓓莉账户转款459,549元的行为是否有效进行审查时，王蓓莉称所有款项均是其向郝玉珍的借款，且已全部还清。该陈述与王蓓莉在（2019）新0103民初4289号案件笔录中记载的陈述不同，王蓓莉在4289号案件中明确陈述上述转款均用于郝玉珍的治病花费，其只是经手人，所有款项均打给医院；两起案件中的同一件事情王蓓莉说法前后不一致可印证王蓓莉在本案的陈述不属实。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郝玉珍处分与我的共有财产749,549元给王蓓莉的行为全部无效。 上诉人王蓓莉针对韩龙生的上诉答辩称，韩龙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主张的459,549元都用于郝玉珍的就医看病，当时为照顾郝玉珍方便将款打给王蓓莉，但已还给郝玉珍。请求驳回韩龙生的上诉请求。同时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郝玉珍处分其与韩龙生共有财产中属于韩龙生的120,000元给王蓓莉的行为无效；2．韩龙生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妥当。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证实郝玉珍向王蓓莉购买海南省××县房屋支付的29万元均为银行贷款或案外人借款，韩龙生并未支付一分钱。韩龙生与郝玉珍虽为夫妻但是财产分离；2.该29万元的银行贷款及借款均由王蓓莉离婚时的财产补偿款予以偿还。一审庭审中已举证王蓓莉前夫陈友三向郝玉珍转账的5万元，剩余24万元转账记录因郝玉珍现已去世，部分银行卡已注销，无法查知，无法提供其前夫陈友三与郝玉珍剩余款项的转账记录，但该借款已由王蓓莉偿还完毕，韩龙生未偿还分文；3．依据现有证据，若认为郝玉珍处分该29万元为夫妻共同财产，王蓓莉系郝玉珍婚生女、韩龙生继女，韩龙生也明知在海南省买房事实，应视为郝玉珍与韩龙生对子女王蓓莉的赠与。该赠与并非一般民事赠与，系父母对子女的赠与，含有身份关系，赠与已完成无权撤回。退一万步讲，郝玉珍赠与完成，若认定无效部分，也只是郝玉珍擅自处分其与韩龙生夫妻共同财产24万元中的一半即属于韩龙生的12万元无效，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9万元无效；4．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证，权属不确定，对于涉及权属不确定的房屋无法认定价款的支付情况，不能直接认定该29万元的处分行为效力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郝玉珍无权处分存款1549元错误。王蓓莉在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与郝玉珍的转账流水中有多笔医院消费记录，郝玉珍因病去世，该1549元系在医院的花费。截至2018年11月20日，王蓓莉已将郝玉珍转账的所有款项返还，1549元系郝玉珍本人在医院的花费，不存在郝玉珍擅自处分存款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第三人卢雪芳针对上诉人韩龙生的上诉述称，没有意见。 上诉人韩龙生针对上诉人王蓓莉的上诉答辩称，王蓓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确认郝玉珍擅自处分29万元为王蓓莉购买海南房屋的行为无效正确。29万元系郝玉珍与韩龙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郝玉珍去世前并未对财产现状进行任何约定，属不可分割的共同财产，双方对此有平等的处分权，郝玉珍一人单独处分无效；王蓓莉在其母亲去世后第二个月就将韩龙生诉至法院要求分割遗产，王蓓莉在该案陈述争议房款来源系其前夫给的补偿款，其要求前夫打到郝玉珍名下购买该套房产；但本案中，王蓓莉又改口说29万元是以郝玉珍的名义向案外人借款，其已全部归还，却没有归还的证据。关于王蓓莉称属于赠与子女财产的理由，并无韩龙生的追认，不能成立。关于1549元王蓓莉称均用于郝玉珍治病花费，但我方于一审中提交郝玉珍三次住院花费的清单，与王蓓莉陈述该金额不符。综上，请求驳回王蓓莉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卢雪芳针对上诉人王蓓莉的上诉述称，没有意见。 韩龙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郝玉珍擅自将夫妻共有财产749,549元处分给王蓓莉的行为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龙生与郝玉珍于1997年8月18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王蓓莉系郝玉珍与前夫王德付所生子女，第三人卢雪芳系郝玉珍继母，郝玉珍于2019年3月9日去世。王蓓莉名下位于海南省××县房屋一套，建筑面积45.29平方米，总价款298,189元。该房款中的29万元系郝玉珍于2017年1月10日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7418账户（以下简称7418账户）转款17万元、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9017账户（以下简称9017账户）转款12万元支付给房产公司。郝玉珍7418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1月9日郝玉珍收入17万元为个人贷款，郝玉珍9017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1月9日郝玉珍收入1万元为刘溶支付宝转账、收入5万元为叶玉珍跨行汇款、收入6万元为太保人寿；2017年2月5日郝玉珍支出5万元为卡取，对方户名为叶玉珍；2017年2月7日，郝玉珍支出1万元为ATM转账，对方户名为刘溶。郝玉珍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10月23日，郝玉珍9017账户向王蓓莉转款33,305元，7418账户向王蓓莉转款74,944元；2018年11月13日，郝玉珍9017账户向王蓓莉分别转款115,300元、36,000元，以上郝玉珍向王蓓莉转款合计259,549元。2018年11月20日，王蓓莉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9136账户（以下简称9136账户）向郝玉珍9017账户转款25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责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郝玉珍为王蓓莉名下庄园丽都二期D5#楼5层508室房屋向房产公司支付购房款29万元的行为是否有效。韩龙生为证明此项主张举证了郝玉珍两个银行账户向房产公司支付购房款29万元的刷卡记录和银行流水，王蓓莉对该事实无异议，但辩称郝玉珍支付的29万元均系借款，已由自己和前夫陈友三替郝玉珍偿还完毕，王蓓莉对其辩称理由仅举证一笔陈友三向郝玉珍转账5万元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为，该笔陈友三转账记录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是其向郝玉珍偿还购房款的事实，而王蓓莉对其向郝玉珍偿还购房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郝玉珍在支付购房款前确有向叶玉珍、刘溶处借款6万元的事实，但事后该6万元均通过郝玉珍账户返还给叶玉珍、刘溶，故王蓓莉辩称29万元购房款已由其偿还完毕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郝玉珍为王蓓莉购买房屋处分与韩龙生共有财产29万元的行为，侵犯了韩龙生对共有财产的所有权，依法应当确认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郝玉珍向王蓓莉账户转款459,549元（749,549元-290,000元）的行为是否有效。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2018年10月23日，郝玉珍9017账户向王蓓莉转款33,305元，7418账户向王蓓莉转款74,944元；2018年11月13日，郝玉珍9017账户向王蓓莉分别转款115,300元、36,000元，以上郝玉珍向王蓓莉转款合计259,549元；2018年11月20日，王蓓莉通过其9136账户向郝玉珍9017账户转款258,000元。通过以上郝玉珍与王蓓莉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以看出郝玉珍账户存款实际减少1549元（259,549元-258,000元），故郝玉珍处分与韩龙生共有财产1549元给王蓓莉的行为，应当确认无效。以上郝玉珍无权处分的共有财产合计291,549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郝玉珍处分其与韩龙生共有财产291,549元给王蓓莉的行为无效。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龙生提交2017年1月10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郝玉珍银行卡号尾数为7418、9017的银行流水，称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不完整，其提交的该银行流水可证实：1．本案争议房款17万元贷款系郝玉珍个人账户偿还，并非王蓓莉所还；2．郝玉珍从上述银行卡分多次转款于王蓓莉，其中2019年2月27日20万元是以卡取现金的形式给王蓓莉。王蓓莉对上述银行流水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称银行流水并不能反映出支付17万元贷款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韩龙生上诉主张金额，而银行流水载明现金取款20万元的取款人系郝玉珍，与王蓓莉无关。卢雪芳对上述证据称无意见。因王蓓莉、卢雪芳对韩龙生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确不能反映出支付贷款17万元的明细列项，亦不能直接证实郝玉珍现金取款的20万元给与王蓓莉，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与韩龙生预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韩龙生主张郝玉珍无权处分银行金额749,549元分两部分组成：1．支付于王蓓莉海南购房款的29万元；2.①2018年10月23日郝玉珍9017卡转于王蓓莉33,305元、②2018年11月13日郝玉珍9017卡转于王蓓莉9136卡115300、③2018年11月13日郝玉珍9017卡转于王蓓莉9136卡36000、④2018年10月23日郝玉珍7418卡转于王蓓莉9136卡74944、⑤2019年3月1日郝玉珍7418卡转王蓓莉9136卡200000，共计459,549元。 本院另查明，韩龙生与王蓓莉经本院核实明确表示2018年12月5日郝玉珍9017卡转王蓓莉9136卡的240,000元与2018年12月25日郝玉珍7418卡转于王蓓莉9136卡的60,000元共计30万元，系郝玉珍遗嘱处分的30万元，该两笔银行转账款项与本案双方争议金额无关。2019年2月17日，王蓓莉从其9136卡上向郝玉珍7418卡转账20万元；2019年3月1日，郝玉珍以原径向王蓓莉返还20万元。本院核实上述20万元进出原因，王蓓莉陈述该一进一出的20万元与郝玉珍遗嘱处分的3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郝玉珍分两次向王蓓莉卡中打入30万元后，王蓓莉已将其中10万元转与韩龙生，后郝玉珍要求王蓓莉返还剩余20万元，其遂于2019年2月17日向郝玉珍的卡返还20万元，2019年3月1日郝玉珍又将该20万元转回。 本院认为，共有财产，共同共有人处分时须经全体共有人同意，共同共有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为无效。本案中，韩龙生与郝玉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银行存款应属共有财产，夫妻双方对共有财产享有平等处理权，郝玉珍在未与韩龙生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将银行款项转到王蓓莉名下，侵害了韩龙生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的权利，应为无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郝玉珍在与韩龙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权处分银行款项的金额如何确定。 本院以韩龙生主张金额的组成部分分别进行认定。一、关于双方争议的房款29万元。王蓓莉对争议房款系郝玉珍的卡予以支付的事实不持异议，郝玉珍在并未与韩龙生协商一致的情形下用银行卡支付房产所有人为王蓓莉的房款，侵害了韩龙生的权利，因王蓓莉未提交已将上述29万元房款返还的证据，该款项属于应予确认无效的金额。王蓓莉辩称该款已由其前夫陈友三向其分得的补偿款付清，但提交的银行流水仅有一笔5万元转款记录，无剩余款项的转款记录予以对应，亦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郝玉珍银行流水有向房款借款人叶玉珍、刘溶返还借款的记载，与王蓓莉陈述由其偿还全部房款的事实相悖，故本院对王蓓莉辩称已还清29万元房款的事实不予采信。王蓓莉称韩龙生与郝玉珍财产独立或视为韩龙生与郝玉珍将该房产赠予其等抗辩理由，既无证据印证亦属矛盾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蓓莉上诉主张确认无效的金额应在扣除已付的5万元后按无权处分的一半即12万元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效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应恢复至没有履行前的状况，故本院对王蓓莉上诉主张按12万元的金额予以确认无效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争议的银行存款459,549元。本院查明上述郝玉珍转给王蓓莉①、②、③、④款项共计259,549元，王蓓莉确于2018年11月2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返还郝玉珍258,000元，差额部分1549元，王蓓莉未提交证据证实已予返还，亦无证据印证其辩称用于郝玉珍住院花费，故韩龙生主张上述259,549元的金额，因王蓓莉已返还258,000元，应确认无权处分金额为1549元；关于郝玉珍向王蓓莉转款第⑤项金额20万元，通过银行流水反映，王蓓莉于2019年2月17日以银行转账向郝玉珍转账20万元，2019年3月1日郝玉珍又以原径向王蓓莉返还20万元（即争议第⑤项金额）。王蓓莉陈述该一进一出的20万元与郝玉珍遗嘱处分的3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郝玉珍分两次向王蓓莉卡中打入30万元后，王蓓莉已将其中10万元转与韩龙生，后郝玉珍要求王蓓莉返还剩余20万元，其遂于2019年2月17日向郝玉珍卡返还20万元，2019年3月1日郝玉珍又向其转款20万元。韩龙生称该第⑤项转款并非王蓓莉陈述遗嘱中的20万元，王蓓莉已于2019年2月27日以卡取现金的形式将20万元遗嘱分配款取走，该第⑤项转款应确认为无效处分金额。本院认为，王蓓莉对该第⑤项转款陈述的金额与时间顺序与银行流水记载相符，而韩龙生陈述的现金取款20万元记载内容显示取款人为郝玉珍，在韩龙生无其他证据印证该笔现金取款20万元系王蓓莉所为或已由王蓓莉占有的情形下，王蓓莉所持证据证明力大于韩龙生主张的事实，故本院认定该第⑤项转款20万元不属于郝玉珍无权处分的金额。据此，韩龙生主张郝玉珍无权处分459,549元的金额应确定为1549元。综合以上两部分，本院认定郝玉珍无权处分与韩龙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银行款项金额共计291,549元。 综上，韩龙生、王蓓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韩龙生负担70元（已预交）、王蓓莉负担70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韩 璟 审判员  田 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