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香，女，满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余，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磊祥，男，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溯，辽宁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连香因与被上诉人石磊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连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只给付被上诉人2018年11月11日-2018年11月14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3177.8元，驳回被上诉人石磊祥其它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诉讼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18日之后被上诉人石磊祥病历记载的左膝多发韧带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腔积液、左腘窝多发囊肿、左膝骨性关节炎等病症，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述病症与案涉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沈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无法确定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石磊祥主张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达到高度的可能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一审法院认为MR检查结论相对于DR检查结论更全面、详细，且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存在加重伤情的情形的认定，无任何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被诊断为左膝软组织挫伤的损伤后果，是医大多次诊查、会诊的结果，DR检查是辅助诊查的方式之一，在无MR检查的情况下，医大的诊断是客观、全面的。同时，在被上诉人石磊祥都无证据证明新产生的病症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存在加重伤情的情形的认定，明显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因被上诉人石磊祥未提供证据证明一个月之后新产生的病症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石磊祥存在的自身疾病，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的认定，认定的前提依据不足，明显错误。石磊祥辩称，一、本案事故中对方车辆与我左膝相撞。医大一院门诊2018年11月11日病历记载“左下肢疼”、“体格检查：左下肢活动受限”，但由于事发当时我的伤情以腰部为重，因此医大治疗侧重点在腰部，没有对膝关节进行详细的检查。但根据车辆鉴定报告，对方车辆保险杠都撞断了，该位置与我腿部位置吻合。二、事发时我在正常散步，说明我左膝存在自身疾病，但并未影响正常生活，没有进行关节置换的必要。正是因为上诉人驾车碰撞我左膝的行为造成我左膝损伤进而手术的后果。故上诉人应对我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石磊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连香赔偿石磊祥医药费8216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3928.80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64元、辅助器具费580元、残疾赔偿金6727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000元；并由李连香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1日20时08分许，在沈阳市皇姑区路口，李连香驾驶轻便两轮摩托车（属机动车）与行人石磊祥发生交通事故，致石磊祥受伤。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连香负全部责任，石磊祥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石磊祥于2018年11月1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多次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救治。2018年11月11日门诊病志记载：患者自述左下肢疼，腰疼，印象诊断为多发外伤。当日，放射科报告单记载：左膝关节DR正侧位内侧关节间隙变窄、关节面密度增高-左侧膝关节退行性变。骨科会诊记载：双下肢感觉正常，左下肢活动受限。11月12日骨科会诊记载：双下肢感觉正常，肌力稍弱，患者走路尚可，印象诊断为L1-5椎间盘膨出，并L4-5间盘突出。11月13日门诊病志记载：外伤后腰疼伴，左下肢酸胀30余小时。11月14日门诊病志记载：患者自述双髋及双膝活动时疼痛，静止时无明显症状，诊断为双髋关节周围软组织挫伤，左膝软组织挫伤。12月12日门诊病志记载：车祸外伤，双膝疼，走路时加重等。12月16日放射科CT报告单记载：检查方法及部位左膝关节MR平扫：左膝关节多发慢性骨软骨损伤，骨性关节炎，滑膜炎滑膜结节形成，前交叉韧带撕裂可能性大，内侧半月板变性撕裂，前角脱出，外侧半月板外移，体部及后角变性撕裂，腘肌腱损伤，髌上囊及关节腔积液，髌上滑膜皱襞形成，髌下脂肪垫炎，腘窝多发囊肿。12月18日门诊病志记载：双膝外伤后疼痛，走路困难，诊断为双膝外伤，多发韧带半月板损伤、双膝退变、左膝骨性关节炎。2019年1月2日，石磊祥以左膝部车祸伤后疼痛，活动受限一个月余为主诉再次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15日，住院共计13天，被诊断为左膝外伤、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可能性大、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撕裂、左膝关节腔积液、左腘窝多发囊肿、左膝骨性关节炎等，行左侧人工膝关节表面置换术，住院期间特级护理1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1天、普食。石磊祥因本次治疗发生医疗费共计82169.15元，由石磊祥自行承担。在案件审理期间，经石磊祥申请，一审法院分别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石磊祥伤情作伤残等级鉴定。中国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7日以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2日以具体伤残等级无法确定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9日以超出鉴定能力为由出具不予受理说明。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日出具鉴定结论书，结论为：1、难以准确判定石磊祥左膝前交叉韧带及内、外侧半月板撕裂等损伤是否为2018年11月11日交通事故所致；2、仅就石磊祥左膝部损伤后人工膝关节表面置换术的后果，伤残程度为九级。石磊祥支付鉴定费1000元。石磊祥系城镇户口。2020年4月2日，一审法院向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问询函，要求该鉴定所答复，一审法院仅委托伤残等级鉴定，结论涉及因果关系内容的理由和依据。该鉴定所于2020年4月13日出具回复函答复称：1、《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总则4.3伤病关系处理规定，当损伤与原有伤、病共存时，应分析损伤与残疾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2、从石磊祥伤后就诊时病志及影像学材料来看，其左膝伤时就有“左膝关节骨质增生、左膝关节间隙变窄”等骨性关节炎改变，此改变与其所受外伤无关，应为自身原有疾病所致，即石磊祥左膝关节最终行“左侧人工膝关节表面置换术”评定为九级伤残的后果与其自身原有疾病有关，应对因果关系给予分析。3、因鉴定人仅提供了伤后一个月左右的左膝关节磁共振，而未提供受伤当时的左膝关节磁共振，故我所给出“难以判断石磊祥左膝前交叉韧带及、内外侧半月板撕裂等损伤是否为2018年11月11日所受交通事故所致”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石磊祥2018年12月18日及之后的病症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庭审中，李连香提出石磊祥于2018年12月18日及之后的病症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后果无因果关系，不同意赔偿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的抗辩意见。本案中，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和回复函记载，“石磊祥虽有左膝外伤史，但由于不能提供受伤当时左膝部的MRI，石磊祥提供的左膝MRI已是伤后一个月左右，据此认定难以准确判定石磊祥左膝前交叉韧带及内、外侧半月板撕裂等损伤是否为2018年11月11日交通事故所致；从石磊祥伤后就诊时病志及影像学材料来看，其左膝伤时就有“左膝关节骨质增生、左膝关节间隙变窄”等骨性关节炎改变，此改变与其所受外伤无关，应为自身原有疾病所致，即石磊祥左膝关节最终行左侧人工膝关节表面置换术评定为九级伤残的后果与其自身原有疾病有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全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李连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石磊祥无责任，石磊祥对事故的发生和损害均无过错。石磊祥在发生事故后多次门诊中自述左下肢、左膝疼痛，事故发生当日DR检查结论为，正侧位内侧关节间隙变窄、关节面密度增高-左侧膝关节退行性变。2018年12月16日MR检查结论为，左膝关节多发慢性骨软骨损伤，骨性关节炎，滑膜炎滑膜结节形成，前交叉韧带撕裂可能性大，内侧半月板变性撕裂，前角脱出，外侧半月板外移，体部及后角变性撕裂，腘肌腱损伤，髌上囊及关节腔积液，髌上滑膜皱襞形成，髌下脂肪垫炎，腘窝多发囊肿。本案中，MR检查结论相对于DR检查结论更全面、详细，且李连香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石磊祥在事故发生后存在加重伤情的情形，石磊祥年事已高，存在左膝关节骨质增生、左膝关节间隙变窄等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石磊祥对于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李连香作为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石磊祥的损害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李连香应对石磊祥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问题。石磊祥因本次治疗发生医疗费共计82169.15元，石磊祥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与门诊及住院病志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由李连香赔偿。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予以计算，石磊祥住院共计13天，石磊祥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李连香赔偿。关于护理费问题。庭审中，石磊祥提出其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护理，每天280元，并提供护理人员身份证、家政服务协议、护理费发票、营业执照、护理人员护理证件、护理证明等证据佐证。石磊祥提供的证据较为完整，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石磊祥住院共计13天，其中，特级护理1天，需要一人护理，一级护理1天，需要二人护理，二级护理11天，需要一人护理，故护理费为3920元（280元×12天×1人+280元×1天×2人），由李连香赔偿。关于营养费问题。因石磊祥的住院及门诊病志均未记载相关医嘱，不符合给付营养费的条件，故对石磊祥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问题。依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是受害人以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及转院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凭据支付，凭据应与就医地点、人数、次数相符合，乘坐交通工具应以公交车辆为主，出租车辆为辅。根据石磊祥的就医情况，其主张较高，一审法院酌定300元，由李连香赔偿。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石磊祥系城镇户口，故一审法院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石磊祥评残时已满71周岁，一处九级伤残，伤残系数为20%，故伤残赔偿金为67215.60元（37342元×9年×20%），由李连香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石磊祥因受侵权导致九级伤残，属于造成严重后果，符合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石磊祥主张较高，一审法院酌定7000元，由李连香赔偿。关于鉴定费问题。该费用系因查明石磊祥伤情所必需，石磊祥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李连香赔偿。关于辅助器具费问题。根据石磊祥的伤情，购买助行器及支付担架服务费系病情所需，石磊祥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李连香赔偿。关于复印费问题。该费用因本次诉讼所发生，石磊祥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李连香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连香赔偿石磊祥医疗费82169.15元；二、李连香赔偿石磊祥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三、李连香赔偿石磊祥护理费3920元；四、李连香赔偿石磊祥交通费300元；五、李连香赔偿石磊祥残疾赔偿金67215.60元；六、李连香赔偿石磊祥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七、李连香赔偿石磊祥辅助器具费580元；八、李连香赔偿石磊祥鉴定费1000元；九、李连香赔偿石磊祥复印费64元；十、驳回石磊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1元（石磊祥已垫付）、保全费1420元，由李连香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左膝关节受伤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经沈金鉴（2018）综字第181214号鉴定意见显示，事故接触部位为两轮电动车前端与行人左下肢外侧，被上诉人被撞部位与构成伤残的部位相吻合。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当天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治时，即有左下肢疼痛的主诉，且其之后的治疗及诊断存在连续性，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二者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的自身疾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虽然被上诉人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该情形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被上诉人不应因其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上诉人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走禁行路碰撞被上诉人所致，事故责任书认定上诉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故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元，由李连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丽娜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陈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