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主要负责人：潘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品，河南平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利端，女，1964年5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亚飞，男，1987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梦真，女，1991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英，女，1935年4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平顶山市郏县泽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仲秋，男，汉族，1986年1月25日生，住河南省郏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利端、熊亚飞、韩梦真、李秀英、张仲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品，被上诉人韩利端、熊亚飞、韩梦真、李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仲秋在河南省郑州监狱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对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多判的611936元进行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韩利端、熊亚飞、韩梦真、李秀英、张仲秋承担。事实和理由：1.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张仲秋系醉驾，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本案受害人没有产生医疗费用，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不用垫付抢救费用，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事故认定书中明确张仲秋系醉驾。商业保险是保险合同当事人之间自愿订立的合同，对此产生的纠纷按照合同条款的约定予以赔付。张仲秋是通过电子投保的，投保人在投保时，免责条款等在投保页面都是醒目的提示，且如有免责条款等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设置让投保人阅读并点击确认，否则不能进入下个窗口。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通过电子、邮寄或其他途径向投保人送达案涉保险条款，且就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对投保险人进行明确的提示和告知，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产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使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3.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绝对不赔。（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不予承担。韩利端、熊亚飞、韩梦真、李秀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出的判决本着在司法惯例中保护受害者当事人一方权益的原则，与立法本意相符合，应当对韩利端、熊亚飞、韩梦真、李秀英作为受害人家属所遭受的相关利益损失，予以保护。张仲秋辩称，涉案保险并非保险公司人员帮助办理，而是汽车4S店人员操作办理，且电子投保时，并未向张仲秋说过免责条款，免责条款不生效，诉讼费也应当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韩利端、熊亚飞、韩梦真、李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张仲秋赔偿熊现正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电动车车损费、评估费等费用共计795493.86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张仲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均有张仲秋的签名，拟证明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的约定，酒驾属于保险公司免赔事由，根据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约定，保险公司免赔。张仲秋质证称该商业险是由4S店办的，张仲秋交了钱后，没有见保险合同也没有人告知保险免责条款，以上签名字体不一致,均不是本人所签。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认为张仲秋是通过电子投保的，在投保时免责条款等在投保页面都是醒目的提醒，但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不能证明在投保时对张仲秋本人进行了提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对于行政法规中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如没有作出提示的话，该条款不能生效，因此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免责条款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韩利端等四人提供的平顶山市平物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平物估字[2020]第0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评估报告，虽然系单方委托，但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张仲秋提交的由其姐夫郭帅飞给熊亚飞转账20000元的转账回单及由熊亚飞签字的张仲秋预付丧葬费3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20年5月10日20时40分许，张仲秋醉酒后驾驶豫Ｄ×××**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花××省道）郏县××线白庙乡卫生院路口处时，与由西向东的熊现正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熊现正当场死亡，双方车辆损坏。该事故经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仲秋负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熊现正无责任。郏县公安局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郏公（交）尸检字（2020）第026号尸体检验报告：熊现正符合颈部及胸部受到外力作用治颈椎脱位、肋骨骨折，脊髓及内脏严重损伤而死亡。一审另查明，1.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年。2.熊现正1963年11月出生，已婚，现有近亲属：母亲李秀英，1935年4月5日生，李秀英共生育子女4人；妻子韩利端，1964年5月8日出生，夫妻共生育子女熊亚飞、韩梦真2人，均已成年。3.张仲秋驾驶的豫Ｄ×××**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8月22日00时起至2020年8月21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4.诉讼前韩利端、熊亚飞、韩梦真、李秀英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张仲秋名下车牌号码为豫Ｄ×××**号的小型轿车一辆，限额5000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豫0425财保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张仲秋名下车牌号码为豫Ｄ×××**号的小型轿车一辆，限额50000元。查封期限二年。保全费520元。5.张仲秋垫付丧葬费30000元,由其姐夫郭帅飞给熊现正儿子熊亚飞转账20000元;韩利端、熊亚飞、韩梦真、李秀英的请求中包含该50000元费用。6.平顶山市平物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于2020年6月22日对熊现正电车损失作出平物估字[2020]第0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评估报告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熊自欣车损鉴定为1736元，支付评估费用200元。7.张仲秋因本次交通事故于2020年9月27日被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25刑初149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韩利端、熊亚飞、韩梦真、李秀英提供的赔偿清单为：1.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2.丧葬费：3207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车损费：1736元；5.评估费：2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年×5年÷4人=27464.46元；7.交通费：5000元。合计800493.86元，韩利端、熊亚飞、韩梦真、李秀英请求赔偿金额：795493.8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进行赔偿。张仲秋醉酒后驾驶豫Ｄ×××**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花××省道）郏县××线白庙乡卫生院路口处时，与由西向东的熊现正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熊现正当场死亡，双方车辆损坏。该事故经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仲秋负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熊现正无责任。关于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张仲秋本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张仲秋质证称保险不是本人办的，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并未告知该免责条款，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张仲秋作为该起事故的责任人，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但豫Ｄ×××**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熊现正的死亡赔偿应先由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仍不足部分由张仲秋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韩利端、熊亚飞、韩梦真、李秀英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3207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熊现正当场死亡，请求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车损费：按照平顶山市平物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损失价格评估报告确定的价值支持1736元；5.评估费：200元为韩利端、熊亚飞、韩梦真、李秀英的实际支出，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李秀英21971.57元/年×5年÷4人=27464.46元；7.交通费：虽未提供票据，但是韩利端、熊亚飞、韩梦真、李秀英为处理熊现正丧葬事宜的实际支出，酌定1000元为宜。以上共计796493.86元，韩利端、熊亚飞、韩梦真、李秀英请求赔偿金额：795493.86元。以上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部分赔付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部分赔付1936元，剩余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500000元，即110000元+1936元+500000元=611936元。超出部分共计183557.86元，应由张仲秋负担，但应扣除张仲秋已经垫付的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利端、熊亚飞、韩梦真、李秀英各项损失共计611936元；二、张仲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利端、熊亚飞、韩梦真、李秀英各项损失共计133557.86元；三、驳回韩利端、熊亚飞、韩梦真、李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9036元，张仲秋负担2719元；保全费520元，由张仲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称张仲秋存在醉驾情形，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免责事由，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故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张仲秋通过电子投保的，且其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一方面，张仲秋辩称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由4S店办理，其本人未曾见过保险合同和保险的相关免责条款，所涉签字亦不是其本人所签；另一方面，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张仲秋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能生效。因此，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诉讼费用如何负担是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当事人诉请支持的比例等因素，在当事人之间确定如何负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判决由上诉人负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故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桓 旭审判员 陈小方审判员 张永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紫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