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毅，男，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静，男，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奥斯维特智能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高新东路****第**（自编C1、C3）。法定代表人：童毅。上述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振军，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横栏镇京航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新茂工业区康龙三路**之**首层第2卡经营者：曹良松，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童毅、李健静、广东奥斯维特智能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斯维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横栏镇京航五金厂（以下简称京航厂）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毅、李健静、奥斯维特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且认定错误。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且认定错误。1.公司法对公司注册资本由实制变为认缴制，其立法目的是使注册公司的条件大大降低，市场经济主体大大增加，激发了市场活力，认缴出资制度作为一种制度创新。而加速到期无疑是对认缴制度的突破，且这种突破实质上是加重了股东个人的责任，在法律无明文规定情况下，不宜对相关条款做扩大解释。另股东认缴的金额、期限都明确记载于公司章程，作为一种公示文件，债权人应当知道这一事实，在交易过程中对此风险也应予以预见，故以保护债权人预期利益为由来论证加速到期的正当性，理论明显不足，并且股东未出资的金额都要一定限额，如允许单个债权人通过诉讼直接向股东主张清偿责任，势必造成对其他债权人的不公平，无法平等地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债权人并不是只有通过诉讼来直接判定加速到期才能对债权人利益予以救济，例如可以通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来实现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等。债权人可以通过这些法律明确规定的方式来维护自己权益。在法律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以诉讼方式通过突破认缴支付来判定股东出资责任加速到期，进而让认缴未到期的股东承担补充责任，法律依据不足。奥斯维特公司章程规定的注册资金缴纳日期为2036年5月16日，股东认缴出资尚未到期，在到期前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且奥斯维特公司并不具备除外情形，奥斯维特公司的股东在本案不需要承担责任。2.童毅、李健静、奥斯维特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奥斯维特公司对中山雷士灯饰科技有限公司、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芜湖雷士照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享有应收账款的债权约137万元，且已经提起诉讼。上述债权足以覆盖奥斯维特公司对京航厂的债务，奥斯维特公司不具备破产原因，李健静、童毅作为奥斯维特公司的股东出资义务不应加速到期，且无需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童毅、李健静股权转让的合同上李健静的名字是冒签的，李健静也正在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的规定，李健静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京航厂辩称，1.京航厂在执行阶段中曾到奥斯维特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地查看，发现已经人去楼空。执行阶段中，法院经过查控亦没有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奥斯维特公司已没有再经营的迹象，已完全具备破产原因。2.认缴制的出台除了鼓励创业，对市场经济起积极作用外，不应成为“老赖”的避风港。本案中，奥斯维特公司经营场所已经变更为江门市尼古拉斯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的股东亦为童毅、李建静，该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被法院强制执行且已搬离。京航厂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中能查询到，中山市奥斯维特酒店工程照明有限公司及其自然人股东童毅已经是多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这三家公司生产范围都相同，且严重资不抵债，更加符合“老赖们”以公司面纱难以揭开的制度规避债务。3.童毅、李健静、奥斯维特公司主张奥斯维特公司对外享有债权，且据此认为不具备破产原因。即使是在破产清算案件中，管理人都能从财务账册中查询得到对外应收账目，但人民法院从不会因此而认为债务人不具备被提起破产清算的条件。故童毅、李健静、奥斯维特公司该主张纯属无稽之谈，亦只是其想躲避法律制裁的借口。京航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粤2072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2.追加童毅、李健静为（2019）粤2072执55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在各自未缴纳的出资范围内（4750万元、250万元）对奥斯维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向京航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航厂诉奥斯维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粤2072民初3911号民事调解：奥斯维特公司支付738017元给京航厂，其中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238017元，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若奥斯维特公司有任何一期未按期足额支付，京航厂有权按838017元及利息（以本金838017元为基础，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次性申请全部执行；受理费6090元，由奥斯维特公司承担。因奥斯维特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京航厂于2019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当日立案，案号为（2019）粤2072执559号。执行中因未发现奥斯维特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粤2072执559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4月9日，京航厂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追加童毅、李健静为（2019）粤2072执55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粤2072执异55号执行裁定，驳回京航厂的异议请求。京航厂不服该裁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奥斯维特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登记成立，企业名称为江门市奥斯维特智能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在江门市江海区**********之01室（外商投资服务楼），法定代表人为童毅，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童毅、刘宏宝，其中童毅认缴出资4900万元，刘宏宝认缴出资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5月16日。2016年6月12日，经核准，公司住所变更为江门市江海区**********之二。2016年12月10日，肖飞飞分别与刘宏宝、童毅签订一份《江门市奥斯维特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刘宏宝、童毅分别将其持有的江门市奥斯维特智能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2%、3%的股权以100万元、150万元转让给肖飞飞。同年12月21日，经核准，公司股东变更为童毅、肖飞飞，企业名称变更为奥斯维特公司。2017年8月9日，经核准，公司住所变更为江门市江海区*********第三层（自编C1、C3）。2017年8月21日，肖飞飞与李健静签订《奥斯维特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肖飞飞将其持有的奥斯维特公司5%的股权共计250万元出资额以250万元转让给李健静。同年8月22日，经核准，公司股东变更为童毅、李健静，其中童毅认缴出资4750万元，李健静认缴出资250万元。奥斯维特公司股东至今未实际缴纳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否追加童毅、李健静为被执行人并对奥斯维特公司债务以未缴纳出资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此，作如下分析、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本案中童毅、李健静作为第三人奥斯维特公司的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京航厂与童毅、李健静对该规定的理解截然相反，京航厂主张股东未实际缴纳出资应适用该规定，故请求追加作为股东的童毅、李健静为被执行人；童毅、李健静则主张认缴期限未到期，不适用该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修订后，公司注册资本由实缴制变为认缴制，其立法目的是降低公司的注册资本条件，降低企业成本，可以有效提高资本运营效率，增加市场经济主体，激发市场活力，但认缴制不等于不缴纳或等至出资期限才须缴纳，在特定情形下，债权人有权要求股东出资加速到期。除《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对此有相关规定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6条：“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京航厂申请执行奥斯维特公司的案件，法院穷尽执行认定无财产可供执行，并据此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故认为奥斯维特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其未申请破产，因此符合上述会议纪要第6条中的除外情形。童毅、李健静作为奥斯维特公司的股东，至今未缴纳出资，理应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童毅、李健静以认缴出资尚未到期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京航厂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追加童毅为一审法院（2019）粤2072执559号案被执行人，由其在未缴纳出资47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追加李健静为一审法院（2019）粤2072执559号案被执行人，由其在未缴纳出资2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童毅、李健静共同负担。二审期间，童毅、李健静、奥斯维特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诉前调1232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该案民事起诉状、证据，拟证明奥斯维特公司对外享有应收债权137万元且已起诉，不具备破产的原因。2.江门市江海区**监督管理局《关于江海高新东路20号广东奥斯维特公司的股东冒用市民的身份证举报的答复》。拟证明《奥斯维特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的乙方的“李健静”签名非李健静本人的签，李健静对其成为奥斯维特公司的股东不知情。二审质证时，京航行厂称案件受理通知书及起诉状没有明确的结果，被告是否欠奥斯维特公司款项没有确定，且奥斯维特公司没有申报财产，原执行法院作出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是合理的。答复函没有直接裁定李健静被冒签名的事实，回复函上写的李先生是否是本案的李健静，无法确认。本院认为，童毅、李健静、奥斯维特公司所称的上述债权及李健静是否不属奥斯维特公司股东的有关事实均没有确定，上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京航厂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童毅、李健静应否追加为（2019）粤2072执55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及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案涉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童毅、李健静为奥斯维特公司的股东，有履行其认缴的股东出资的义务。京航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生效（2018）粤2072民初3911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在执行该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2072执559号]认定奥斯维特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作出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已穷尽执行，奥斯维特公司无财产可以清偿案涉的债务。童毅、李健静作为奥斯维特公司的股东，其股东出资期限虽然没有届满，但其有履行认缴未缴的股东出资义务，京航厂主张追加童毅、李健静为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案涉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追加童毅、李健静为（2019）粤2072执55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案涉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2019）粤2072执异55号执行裁定驳回京航厂申请追加童毅、李健静为案件的被执行人的异议不当，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对京航厂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童毅、李健静、奥斯维特公司上诉提出奥斯维特公司尚存对外的债权，不具备破产原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采纳，故其主张童毅、李健静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童毅、李健静、奥斯维特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遗漏了京航厂部分诉讼请求未作处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1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童毅、李健静、广东奥斯维特智能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李爱婷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