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刚，男，汉族，1972年3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强，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琼，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伯凡，男，汉族，1956年8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威，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利娟，女，汉族，1985年2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罗刚、谢伯凡与原审第三人张利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3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罗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谢伯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罗刚支付给第三人30000元系自愿赔偿，与谢伯凡无关”系事实认定错误，虽谢伯凡未参与赔偿协议的协商和签订，但系其单方拒绝协商所致，但并不能当然免除谢伯凡的赔偿责任。根据罗刚提供的证据11电话录音和罗刚提供的补充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罗刚就张利娟该客户使用的板材甲醛含量不符合EO级标准的情况，与谢伯凡处的工作人员王栋多次进行了沟通，且希望谢伯凡能够积极处理，王栋亦在电话中表示其将相关情况告知了谢伯凡，但谢伯凡迟迟未采取补救措施也未履行赔偿义务。罗刚为避免损失扩大的情况下与张利娟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就该赔偿协议告知了谢伯凡。事后，罗刚履行了赔偿协议中，整体家居重装及赔偿损失30000元的约定。由此，根据《合同法》第155条的规定，罗刚作为买受人，可以由谢伯凡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罗刚损失。虽谢伯凡未参与赔偿协议的协商和签订，但系其单方拒绝协商所致，而非罗刚的原因。因甲醛超标导致张利娟空置房屋两年时间，也耽误了孩子按时入住上学的时间，30000元的费用属于合理赔偿范围，并且已经实际支付完成。罗刚不存在过错，因此30000元赔偿款应由谢伯凡全部承担。上诉人谢伯凡辩称，本案是罗刚自己销售，方才造成他人损失，与谢伯凡无关。至于罗刚所谓的30000元赔偿，此系罗刚自愿赔偿。谢伯凡既未参与又不同意，请法院依法驳回罗刚全部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张利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等佐证。上诉人谢伯凡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民事判决，驳回罗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纠纷依法院判决所述，是谢伯凡与罗刚双方因履行合同所产生，又依罗刚所述，合同履行造成罗刚的损失全因谢伯凡引起，那么，本案既然是双方因履行合同所产的纠纷，双方就应该具备产生纠纷所必要的合同关系。罗刚声称有问题的板材是谢伯凡供货卖给他们，但是纵观本案，对于涉案板材的买卖，谢伯凡与罗刚之间一无签订相关合同，二无罗刚购买板材的付款记录，三无谢伯凡对于涉案板材送货记录，根本就无从认定谢伯凡与罗刚之间具备合同关系。然而一审法院却依据谢伯凡处一位曾经做过罗刚业务的业务员含糊不清的录音，且当时业务员也没有任何对于涉案板材业务谈判授权，也没有上门查看，更没有取得谢伯凡确认，这样一个证明力如此低的录音，法院就得以推定了涉案板材是谢伯凡供货的事实，从而认定谢伯凡与罗刚具有合同关系，这完全是对本案事实错误认定。然后从本案罗刚提供的证据看，罗刚与张利娟是在2016年10月23日才签订销售合同，罗刚在2016年10月23日才能最终确定客户张利娟所需要的板材的颜色、品牌、规格，以此罗刚才能根据客户的需要再向谢伯凡或者厂家采购相应的板材，故能够用作客户张利娟橱柜订做的板材只可能是2016年10月23日之后供的板材，但是谢伯凡提供过的2016年10月23日之后的板材的颜色并不是客户张利娟所需要的苹果木、橄榄白颜色，在品牌上也不是其客户张利娟所需要的品牌，谢伯凡只是送了8块韩式品牌板材，远远不可能满足其张利娟订做橱柜的需要，并从罗刚提供的证据6（第58页）所示，可以完全看出客户张利娟订做橱柜需要的板材高达86块，这根本不会是谢伯凡供应．从而可以从品牌、颜色、数量上看出谢伯凡提供的8块板材跟客户张利娟订做的橱柜毫无关联。再者谢伯凡没有给罗刚的客户张利娟提供过华伟苹果木、暖白颜色的板材。第三人张利娟是2016年10月2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上标注要求橱柜品牌和颜色是“多层实木HW8041苹果木／浮雕”（罗刚提供的证据第22页所示）、“HW8023暖白单层实木”（在罗刚提供的证据第29页所示），HW8041苹果木是华伟品牌的苹果木颜色的板材，HW8023暖白是也是华伟品牌的暖白颜色的板材，华伟品牌这两种颜色的板材谢伯凡没有向罗刚提供过，罗刚主张的2016年8月14日送货单上的板材也是华伟品牌，但是这板材的颜色是蒙大拿胡桃颜色，与用在其客户张利娟要求的多层实木不同，并且这些板材的采购时间是2016年8月14日，而罗刚跟张利娟是在2016年10月23日才签订销售合同，可见，这明显不是为客户张利娟订做而采购，罗刚不可能未卜先知，事先准备。故谢伯凡没有给罗刚的客户张利娟提供过华伟苹果木、暖白颜色的板材。故通过上述可以清晰判断，本案所涉板材完全不是谢伯凡提供，谢伯凡与罗刚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生本案所涉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板材并非是谢伯凡所供货，谢伯凡与罗刚之间从未发生本案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谢伯凡违约，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亦是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判决了不相干的谢伯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院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罗刚辩称，首先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板材是由谢伯凡提供了关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罗刚无异议。谢伯凡应当赔偿损失的范围。我方认为罗刚向张丽娟赔偿的30000元赔偿金也应当由谢伯凡来承担，其理由与上诉状一致。原审第三人张利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等佐证。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伯凡赔偿罗刚损失175451元[其中销售合同总金额64105元,重做(橱体)花费16230元,(门板)花费49000元,安装费和运费共计6641元,加工费和辅料费共计9475元,赔偿损失30000元]；2.判令谢伯凡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伯凡开设了长沙开福区新晨木业经销部主要经营销售“韩氏”板材，罗刚在长沙市××市场××栋××号开设了普菲特·德宝集成家居门店进行整体家居（集成橱柜、衣柜）的定制、销售。谢伯凡与罗刚从2011年至2016年有长期的业务往来，谢伯凡向罗刚供应刨花板板材，罗刚向谢伯凡购买的18ｍｍ板材对甲醛释放含量要求为Ｅ0级。2016年10月23日，位于长沙市开福区的北辰三角洲******业主张利娟为装修该房屋，参与罗刚门店在网上宣传的Ｅ0级板材团购全屋定制活动，并与罗刚签署《普菲特·德宝集成家居销售协议》，张利娟向罗刚开设的普菲特·德宝集成家居定制全屋橱柜、鞋柜、电视柜、卧室柜子、梳妆台等，合同总价为64105元（张利娟于合同签订当日通过支付宝转账向罗刚支付了62680元），张利娟选定的橱柜柜体及颜色为：多层实木，苹果木（ＨＷ8041苹果木／浮雕），柜门为多层实木模压板14512。对其他柜子的要求为：暖白颜色，模压板门板（14509，多层实木），柜体材质及颜色为ＨＷ8023橄榄木，单层实木，暖白。2016年11月制作安装完成后，张利娟在该装修房屋空置一年、二年时分别对屋内空气进行检测，两次均不达标，后经与罗刚门店协商，罗刚选定湖南省亿美有害物质检测有限公司对张利娟定制家居单板甲醛释放量进行检测，2018年7月13日湖南省亿美有害物质检测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甲醛释放量均高于0.5ｍｇ／Ｌ,不符合Ｅ0级标准。2018年7月16日，罗刚门店工作人员肖杨与张利娟之夫陈东良达成赔偿协议，由罗刚门店肖杨对张利娟原定制家居全部拆卸并重新购买板材进行制作，选定的板材由双方确认，费用全部由罗刚承担，另外罗刚向张利娟支付赔偿金3万元。为张利娟重新定制全屋家居之用，2018年8月3日罗刚向长沙华林木业有限公司订购了莫干山Ｅ0级板材重新制作厨体，订购价款为16311元，2018年9月25日罗刚实际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雄辉转账支付了16230元。另外罗刚还向湖南杰运名流厨柜有限公司订购Ｅ0级板材用于重新制作橱柜、衣柜、门板，订购价款为49711元，2019年1月27日、2月2日罗刚实际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次彪共支付了49000元。张利娟认可罗刚重新购买前述板材的事实。另外，罗刚雇佣工人为张利娟重新安装家居产生安装费、拆除费和运费共计6641元，重新加工费9475元。2019年1月18日，罗刚向张利娟转账支付了30000元赔偿款。另查明，谢伯凡的业务员王栋在原审中未否认张利娟家的板材家具是由谢伯凡供应板材制作，且认可板材等级为Ｅ1级；在本案审理中王栋对于案涉板材是否是谢伯凡处板材不置可否，且陈述就案涉板材的质量问题双方进行过协商。罗刚门店工作人员肖杨陈述，王栋曾经向其确认案涉板材确系谢伯凡家板材，双方就赔偿问题进行了协商；肖杨还提交了通话录音予以进一步佐证。罗刚提供的送货单上大部分板材为“橄榄木Ｅ0”、单价195元、业务员王栋。罗刚、谢伯凡之间就其板材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11月8日以（2018）湘0103民初7077号案件立案受理。以上事实，有罗刚提交的长沙开福区新晨木业经销部工商信息、新晨木业送货单、普菲特·德宝集成家居销售协议、检测报告、赔偿协议及其支付凭证、华林木业有限公司订单合同及其支付凭证、杰运名流橱柜有限公司订单及其支付凭证、北辰三角洲Ｅ3区6栋901房安装费及运费明细、收款人身份证复印件及收条、加工费收条、通话录音、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谢伯凡提交的“韩氏”木业健康**态板色卡封面、韩氏苹果木照片、板材销售出库单、入库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罗刚、谢伯凡之间的板材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均应当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板材是否由谢伯凡提供、如果是则谢伯凡应当赔偿损失的范围，以下分述之：一、对于案涉板材是否由谢伯凡提供的问题，由于事发时间过久，现场已经完全破坏，事发当时双方也并非专业取证人员，目前再进行样本比对客观上已经难以开展，一审法院只能对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断。罗刚所需的板材由谢伯凡供货多年；谢伯凡的业务员王栋并未否认客户张利娟的板材是由谢伯凡提供的，且认可板材的等级为E1级；罗刚门店工作人员肖杨也证明谢伯凡业务员王栋曾经向其确认案涉板材确系谢伯凡家板材，双方就赔偿问题进行了协商；肖杨还提交了通话录音予以进一步佐证；张利娟也陈述其订购的是韩氏橄榄木板材，罗刚提供的送货单上大部分板材为“橄榄木E0”，从上述系列事实来看，可以认定案涉板材系由谢伯凡提供。退一步说，若当时确定板材并非由谢伯凡提供的话，其业务员王栋正常的做法应当是当场予以否定己方责任，而非协商。故对谢伯凡提出的罗刚为客户张利娟全屋定制的板材并非谢伯凡供货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谢伯凡向罗刚交付的板材甲醛含量不符合双方约定的E0级的标准，谢伯凡应承担违约责任，向罗刚赔偿因此导致的损失。二、关于谢伯凡应当赔偿损失的范围。关于罗刚与张利娟销售合同总金额64105元，该费用系张利娟到罗刚处定制全屋家居给付的对价，该费用已经由张利娟给付罗刚，罗刚并未退还给张利娟，该款不属于罗刚的实际损失，故对于罗刚要求赔偿该部分费用6410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罗刚为张利娟房屋重新定制家居购买板材支出的16230元、49000元共计65230元，罗刚已经实际支付了前述费用，张利娟对此亦予以认可，故重新定制所购板材款65230元以及为重新加工制作支出的安装费、运费6641元及加工费9475元，属于罗刚的直接损失，谢伯凡应当予以赔偿。关于罗刚支付给张利娟的赔偿款30000元，该3万元属于罗刚自愿赔偿给张利娟，与谢伯凡无关，不应当由谢伯凡承担。故谢伯凡应当赔偿罗刚的损失共计81346元（即16230元+49000元+6641元+9475元）。综上，对于罗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谢伯凡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罗刚赔偿损失81346元；二、驳回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本院(2019)湘01民终8286号生效民事判决以及本案的现有证据可以确认，上诉人罗刚与上诉人谢伯凡从2011年至2016年有长期的业务往来，且在(2019)湘01民终8286号案件庭审中，谢伯凡代理人当庭陈述：“一般客户是在上诉人（即罗刚）处看好板材和颜色，不是再到我们那里拿货，而是拿的之前的板材。”该陈述可以解释罗刚提交的新晨木业送货单时间早于张利娟与罗刚签订销售合同时间。基于双方长期合作关系，一审法院依据罗刚提交的长沙开福区新晨木业经销部工商信息、新晨木业送货单、普菲特德宝集成家居销售协议、检测报告、赔偿协议及其支付凭证、华林木业有限公司订单合同及其支付凭证、杰运名流橱柜有限公司订单及其支付凭证、北辰三角洲E3区6栋901房安装费及运费明细、收款人身份证复印件及收条、加工费收条、张利娟出具的情况说明、罗刚与王栋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以确认案涉板材系由谢伯凡提供，因案涉板材导致的损失，应由谢伯凡承担，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罗刚支付给张利娟的赔偿款30000元，因罗刚并无证据证实谢伯凡对此赔偿知情并同意，也未在事后取得谢伯凡的授权同意，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赔偿系罗刚自愿承担，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谢伯凡负担1905元，罗刚负担19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柴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