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市华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海阳市行村镇工业园区海防路。法定代表人：秦永旺。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永旺，男，199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胶州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寿峰，平度城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权，男，199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余，广东富來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阳市华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旺公司）、秦永旺因与被上诉人陈广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华旺公司、秦永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寿峰，被上诉人陈广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旺公司、秦永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华旺公司与秦永旺不需向陈广权支付货款1102065.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案件诉讼费用由陈广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两清条的问题。两清条明确载明所有欠款全清。该两清条落款处分别有秦永旺、陈广权及案外人秦桂华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16日早上06：04分，即是在陈广权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出具的。从两清条的内容来看，陈广权清楚知道乳山仓库的存货数量。两清条内容具体明确，权利义务对等，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两清条约定的内容履行。（二）2020年5月14日的字据和退货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首先，秦永旺并未持有字据和退货条的原件，双方在签署两清条之后，已将字据和退货条销毁。其次，双方签署的两清条已经替代了该字据和退货条，该字据和退货条自然失效。即使乳山仓库的货物不足600吨，也应视为陈广权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或者处分，更何况两清条是双方在一审法院已经立案受理后达成的协议。（三）2020年1月16日《欠款协议》中的1588334元已经包含了陈广权主张的2020年1月16日至4月8日期间的558772.2元。首先，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已经知道和确认2020年1月3日至1月13日的货物分别从龙溪港、南鲲港、和乐港运往青岛港卸货，故而预先将这些货物的货款写进了2020年1月16日的《欠款协议》。华旺公司、秦永旺实际收到货物的时间是在2020年1月16日至1月21日，年后只在4月8日收到于3月29日离开和乐港运往青岛港的一车货物。其次，双方在1月17日、2月8日、4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从未提到过558772.2元货款。2020年1月16日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五款载明的合同押款也是100万元。直到5月9日和5月13日，陈广权分两次拉回货物冲抵货款，5月16日达成两清条时，陈广权也一直未有提到558772.2元的欠款。另外，陈广权2020年5月9日和13日拉走的货物总计应是380吨，而不是374吨；总货款应为338200元，而不是332860元。同时，根据两清条的约定，陈广权应当支付仓库租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陈广权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关于两清条的问题。陈广权所得知乳山仓库的存货量是秦永旺告知的，不管是在签字据、收货条，还是打电话沟通，秦永旺都坚称乳山仓库有600吨存货，陈广权是基于相信600吨存货的陈述而签下两清条。其次，陈广权作为一个生意人，如果不是基于秦永旺关于600吨存货的陈述，不可能同意以283.6吨货物去抵扣100多万的货款。最后，就连秦永旺在一审庭审时都表示对乳山仓库有多少存货都是不知情的，何况陈广权呢？（二）关于字据和退货条的问题。该字据和退货条是在秦永旺要求下签订的，反映了秦永旺在协商过程中多次欺瞒、强买强卖。在两清条显失公平的情况下，退货条应当作为双方协商结果的参考。况且，退货条载明的货物单价为950元每吨，远远高于陈广权出售的价格850元每吨。实际上，秦永旺以低价买入，强迫陈广权高价回收，而且回收的还是劣质的货物，并非原本送过去的货物。陈广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旺公司、秦永旺支付拖欠的货款1234493.2元、滞纳金（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234493.2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八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24日为55902.52元）；2.案件诉讼费用华旺公司、秦永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8日，陈广权与华旺公司签订一份《生物质环保颗粒供货合同》，约定陈广权为华旺公司提供生物质燃料，杂木吨包780元/吨、橡木木质颗粒850元/吨，货到按实际过磅数量结算（货到付款），合同期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陈广权主张合同签订后自2019年12月8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向华旺公司供货杂木2268.506吨、橡木颗粒1188.526吨，共计货款2779681.78元。秦永旺于2019年12月17日至2020年1月9日期间向陈广权共计支付货款639000元。陈广权表示，双方同意剩余货款2140681.78元以1975573元进行结算，并在2020年1月16日签订了两份欠款协议约定分期支付。其中一份欠款协议（以下称欠款协议一）载明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16日，秦永旺欠陈广权橡木颗粒货款387239元整，约定此款项转为合同中的压款金额。另一份欠款协议（以下称欠款协议二）载明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16日，秦永旺欠陈广权生物质颗粒款项1588334元，约定于6月底之前分期付款，其中2月底之前付200000元，3月底之前付200000元，4月底之前付300000元，5月底之前付400000元，6月底之前付488334元，如未按照欠款协议分期明细执行，则按未结清款项的每日万分之八支付违约金。上述两份欠款协议落款处均有陈广权签名、捺印，以及秦永旺父亲秦桂华代签的“秦永旺”字样并捺印。同日，陈广权与华旺公司另签订了一份《生物质环保颗粒供货合同》，约定陈广权继续为华旺公司提供生物质燃料，橡木木质颗粒850元/吨，货物到达华旺公司仓库按照实际过磅数量结算（货到付款），如没实际过磅，则以出厂磅单为主；如货物到达华旺公司仓库后两天内，华旺公司依然不付货款，陈广权有权向华旺公司收取货款滞纳金，滞纳金为货款总金额的每天万分之八（包括压款金额）；经协商，2020年6月30日前压货款100万整，2020年7月15日前付清50万，2020年7月至合同期满付清剩余50万款项；发生争议涉诉时，败诉方同意支付对方对于相关纠纷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合同期自2020年1月16日至2021年1月15日。该合同落款处有陈广权签名、捺印，以及秦永旺父亲秦桂华代签的“秦永旺”字样并捺印。陈广权主张合同签订后于2020年1月16日至4月8日期间向华旺公司供货杂木145.24吨、橡木颗粒524.1吨，共计货款558772.2元。陈广权确认秦永旺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及银行转账向陈广权支付了货款共计830000元。陈广权提供了2020年1月16日至4月8日期间的集装箱货物运单、称重单、送货签收单予以佐证，送货签收单载明联系人为秦永旺，签收人员包括秦永旺、宁振鑫、王伟华、米雪利、李积朋、蒲宝贵、李余平等人，送货地址包括海阳、乳山、平度、莱西等地。秦永旺表示2020年1月16日的欠款协议及合同签订后，陈广权确实有发货，但其认为只有杂木，且发货数量没有这么多，在上述签收人员中只认识宁振鑫和蒲宝贵。陈广权于2020年5月9日和13日到华旺公司仓库拉走共计374吨货物，每吨890元，价值332860元，双方均确认用于充抵所欠货款本金。之后，陈广权、华旺公司与秦永旺协商以华旺公司乳山仓库中的货物充抵货款，但是对于货物数量及充抵金额，双方存在不同主张。陈广权出示了一张字据和一张退货条的照片，表示原件在秦永旺处。该字据载明“仓库租金陈广权欠房租180000元，乳山仓库颗粒大约600吨，570元/吨，多退少补，以过磅为准”，落款处仅有陈广权签名，落款日期2020年5月14日。该退货条载明“今有乳山市仓库颗粒预计600吨，单价950元/吨，其中库里有80吨是他人的颗粒不能拉走，若拉走，单价为1200元/吨，具体以过磅为准，仓库租金费共计180000元由陈广权承担。备注：双方约定2020年5月16日早上六点准时拉货。”落款处退货人签字为秦桂华，收货人签字为陈广权，落款日期2020年5月14日。关于该字据和退货条，陈广权述称，陈广权、华旺公司与秦永旺先是达成一致意见，由其支付乳山仓库的180000元租金之后将仓库内大约600吨货物拉走，单价570元/吨，故陈广权出具了字据，但后来秦永旺反悔，要求将单价变更为950元/吨，故双方又签订了退货条，并约定5月16日早上6点拉货，但秦永旺又临时反悔，并要求与其签订一份两清条。陈广权出示的两清条载明“今有乳山仓库颗粒一库，所有欠款全清，包括双方合同、欠条所有作废，陈广权与秦永旺签订的合同所有货款都已结清，价值对等，货款两清，包括支付的房租租金18万在内，相互各不欠钱。备注：乳山华润物流中心中通快递库所有颗粒货归陈广权所有。”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16日早上6：04。陈广权并未支付180000元租金，其主张在实际拉货时发现仓库中仅有283.6吨货物，按570元/吨计算仅可充抵货款161652元。秦永旺则表示，双方确实签过字据及退货条，但后来意见不统一，已经撕毁原件，并重新签订一份两清条，签订两清条时，其也不清楚乳山仓库有多少吨货物，感觉可能不足600吨，但其认为两清条的意思是不论乳山仓库的货物数量是多少，也不管单价多少，陈广权拉走仓库内货物后，双方的欠款即已结清，互不相欠。陈广权出示了其分别与秦永旺和秦桂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于2020年5月16日7点分别向秦永旺和秦桂华反映乳山仓库货物不足600吨，最多300吨，要求拿回两清条。另查明，华旺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秦永旺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陈广权委托广东富來之正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并已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陈广权委托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为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并已支付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565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陈广权、华旺公司与秦永旺的诉辩意见，本案有四个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的确定，二是华旺公司与秦永旺欠付货款和违约金的计算，三是律师费、担保费用的负担，四是秦永旺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争议焦点一。2020年1月16日的《生物质环保颗粒供货合同》以及两份欠款协议上的“秦永旺”签名和指纹虽为秦桂华签字捺印，但是秦永旺确认合同和欠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可陈广权与华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秦永旺亦接收货物并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因此，秦永旺对秦桂华的行为构成追认，合同和欠款协议均为秦永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内容来看，华旺公司向陈广权购买案涉货物，秦永旺作为华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以华旺公司的名义进行对账、付款，法律后果应由华旺公司承担。因此，华旺公司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陈广权与华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二。陈广权依约履行了送货义务，华旺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第一，关于2019年12月8日的《生物质环保颗粒供货合同》，陈广权主张送货金额为2779681.78元，虽然其未提供送货单予以佐证，但是在华旺公司支付了货款639000元后，陈广权、华旺公司与秦永旺通过两份欠款协议对货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华旺公司尚欠货款1975573元，秦永旺当庭也予以确认，应视为陈广权、华旺公司与秦永旺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二，关于2020年1月16日的《生物质环保颗粒供货合同》，陈广权主张送货金额为558772.2元，并出示了2020年1月16日至4月8日期间的集装箱货物运单、称重单、送货签收单予以佐证，足以形成证据链，华旺公司虽然对送货金额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陈广权主张的送货金额予以采信。第三，本案起诉后，陈广权、华旺公司与秦永旺以货物充抵货款332860元，陈广权、华旺公司与秦永旺对此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四，关于乳山仓库货物充抵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陈广权主张实际拉货时发现仓库中仅有283.6吨货物，并出示了相应的称重单，记载内容翔实、客观，且华旺公司及秦永旺并未举证乳山仓库实际存货量，秦永旺在庭审中也承认不清楚乳山仓库中的具体货物数量，可能不足600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也反映陈广权在发现货物数量不符时立刻向秦永旺父子反映，故一审法院认为陈广权的举证及陈述更符合客观情况，对陈广权主张的乳山仓库货物数量实际为283.6吨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从陈广权提供的字据和退货条的内容以及庭审陈述来看，双方在协商过程中的真实情况应是，秦永旺称乳山仓库有600吨货物，双方同意由陈广权拉走该600吨货物并代华旺公司支付租金，则双方结清所欠货款，可见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是认为乳山仓库有600吨货物，陈广权也是基于该认识而签订的两清条。但实际情形是，乳山仓库的存货量远小于600吨，货值也远低于华旺公司所欠货款，可见情势已发生重大变更，若仅基于两清条的内容而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就此结清，明显不符合交易惯例及一般生活经验法则，亦有违诚实信用及公平合理原则，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秦永旺主张的不论乳山仓库的货物数量及单价是多少，陈广权拉走仓库内货物后双方即结清欠款，仅是其单方主观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认为应以陈广权从乳山仓库实际拉走的货物价值进行抵扣，抵扣后尚有欠款则华旺公司应当予以支付。最后，陈广权要求以字据载明的单价570元/吨计算货值，但该字据并无华旺公司或秦永旺签字盖章，陈广权的主张缺乏依据。根据陈广权的陈述及其提交的退货条，陈广权、华旺公司与秦永旺在协商过程中签字同意将单价变更为950元/吨，故乳山仓库货物充抵金额应为269420元（950×283.6）。另外，华旺公司在两份欠款协议签订后又支付了货款830000元，与全部付款及货物充抵金额进行抵扣后，华旺公司尚欠货款应为1102065.2元（1975573+558772.2-332860-269420-830000）。华旺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020年1月16日的《生物质环保颗粒供货合同》以及欠款协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该标准过高，且陈广权并未举证证实除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之外的其他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五。根据2020年1月16日的《生物质环保颗粒供货合同》，2020年6月30日前压货款1000000元，2020年7月15日前付清500000元，2020年7月至合同期满付清剩余500000元，故该合同项下的货款558772.2元应为双方同意的压款金额，加上欠款协议一约定欠款387239元转为压款金额，即压款金额共计946011.2元（387239+558772.2），华旺公司应按照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首次付款时间为2020年7月15日前。欠款协议二约定货款1588334元分期支付，六月底之前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华旺公司支付的货款830000元以及货物充抵金额602280元（332860+269420）均应先抵扣期限在前的货款1588334元，抵扣后尚欠货款156054元，故华旺公司应以156054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华旺公司并未按期在2020年7月15日前支付第一期压款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陈广权有权主张剩余欠款全部到期，故华旺公司应以946011.2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对陈广权诉请的货款本金及违约金超出部分，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陈广权、华旺公司与秦永旺之间的合同明确约定发生争议涉诉时，败诉方同意支付对方对于相关纠纷所产生的相关费用。陈广权提交了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证实律师代理费的产生，故其诉请华旺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担保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陈广权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现因华旺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陈广权为此向担保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服务费2565元系其为其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其损失，且费用已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争议焦点四。华旺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秦永旺未能举证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且根据本案证据显示，秦永旺均是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华旺公司所欠货款，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明显存在混同的情形，因此秦永旺应当对华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广权支付货款1102065.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7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56054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946011.2元为基数；以上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二、华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广权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担保服务费2565元；三、秦永旺对华旺公司的上述第一、第二判项所确定的债务向陈广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广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29元，由陈广权负担1069元，由华旺公司、秦永旺共同负担726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广权负担642元，由华旺公司、秦永旺共同负担4358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旺公司、秦永旺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1月17日、2月8日的聊天记录以及4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广权在之前的追讨过程中从未索要558772.2元货款。陈广权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是针对2020年1月16日两份欠款协议中的货款进行沟通，并未包括之后的供货。陈广权的发货量已超过前面两份欠款协议中的货量。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因陈广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进行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货款是否因签署两清条而清结；（二）华旺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涉案货款是否因签署两清条而清结的问题。华旺公司、秦永旺主张，无论乳山仓库的实际存货量是多少，根据两清条的约定，双方的货款均已清结。该主张并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第一，陈广权出示的字据和退货条均明确载明乳山仓库存货数大约为600吨，在此基础上，陈广权先后表示同意按照570元/吨、950元/吨的价格回购，以抵扣华旺公司拖欠的货款。虽然陈广权没有出示上述证据的原件，但华旺公司和秦永旺并未否认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仅认为字据和退货条已被双方签署的两清条所取代。之后，双方签署了两清条。虽然两清条没有明确写明乳山仓库的存货数量，但从双方协商过程来看，陈广权有理由信赖乳山仓库有600吨货物。存货数量作为交易的基本条款，直接影响了货物单价和可抵扣货款的数量，陈广权主张双方货款两清的前提是乳山仓库有600吨存货，符合常理。第二，秦永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清楚乳山仓库存货数量，有可能不足600吨。陈广权为证明乳山仓库的实际存货数量为283.6吨，提供了称重单以及司机签字单予以佐证，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则显示，陈广权在发现货物数量不足后，立即通过微信向秦永旺父子二人反映实际存货数量最多300吨。上述证据已经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秦永旺虽然不认可陈广权主张的存货数，但其作为乳山仓库的承租人和涉案货物的所有人，理应可以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但却未能提供，故一审法院采信陈广权的主张，认定乳山仓库实际存货数为283.6吨，理据充分。第三，由于乳山仓库的实际存货数远低于600吨，所对应的货值也远低于华旺公司实际拖欠的货款，陈广权同意货款两清的基础条件已经不存在，若依然根据两清条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就此清结，显然有失公平。一审法院以实际存货数冲抵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华旺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涉案货款558772.2元发生在2020年1月16日之后，陈广权为证明该货款数额，提交了2020年1月16日至4月8日的运单、称重单以及货物签收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华旺公司、秦永旺在一审中从未主张涉案货款558772.2元包含在2020年1月16日出具的两份欠款协议中，相反认可陈广权在2020年1月16日有发货，只是对货物数量存在异议。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来看，货款均是在华旺公司收货后，双方根据货物实际过磅数量计算得出。在2020年1月16日之前，双方不可能对该日之后所供货物进行结算。因此，华旺公司、秦永旺主张涉案货款558772.2元包含在1975573元中，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陈广权提供的《收货条》显示，陈广权在2020年5月9日和13日实际提取的货物重量为374吨，华旺公司、秦永旺在一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现华旺公司、秦永旺反悔称实际提取的货物是380吨，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华旺公司、秦永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如前文所述，因乳山仓库的实际存货数远远低于600吨，继续按照两清条内容履行的基础条件已经不存在，华旺公司、秦永旺要求陈广权承担仓库租金18万元，理据不足。因此，华旺公司、秦永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数额提出的异议不成立。综上所述，华旺公司、秦永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9元，由上诉人海阳市华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秦永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