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2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玉洁，女，汉族，住安化县马路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方飞，男，汉族，住安化县马路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初余，女，汉族，住安化县马路镇。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韬，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中平，男，汉族，住安化县马路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佩，湖南西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云岩，男，汉族，住安化县马路镇。 上诉人方玉洁、邓方飞、邓初余因与被上诉人邓中平、原审被告李云岩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调查、询问、阅卷等方式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玉洁、邓方飞、邓初余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租赁土地所得给上诉人，共计3万元；四、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本应基于转让协议严重违反《宪法》《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违法性，责令由被上诉人提交《土地转让协议》，否则应予认定双方没有签订涉及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涉地块的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案涉土地归村集体经济组织，转让无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只能在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流转，严禁向城镇居民流转，被上诉人邓中平是城镇居民，流转无效。另外，确认合同无效是基于合同性质，不以土地面积、四至等确定，案涉土地产权并无争议。三、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解决矛盾，没有达到定分止争的目的。 被上诉人邓中平辩称，一、一审法院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本案所涉两份土地转让协议所转让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所称的土地所有权，其合同目的仅是对土地占有、使用、收益等，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性质。三、本案涉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符合法律规定，两份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承包权流转不违反法律规定，转让土地已经交给给被上诉人使用多年，发包方也早已经知晓，但从未表示不同意。四、上诉人邓初余是否同意案涉协议转让并不影响两份协议的效力。 原审被告李云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 方玉洁、邓方飞、邓初余一审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邓方飞、方玉洁与邓中平、李云岩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无效；二、判令被告返还租赁土地所得给方玉洁、邓方飞、邓初余，共计315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玉洁、邓方飞于2010年10月30日与邓中平签订了一份协议。邓初余与邓方飞于2011年8月16日在安化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2年12月15日安化县人民政府向方玉洁、邓方飞及案外人邓沛东颁发了安化县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2012）第170350303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块包括羊溪坪丘1.023亩的水田和桃田桩丘0.3亩的水田。2020年8月13日，方玉洁、邓方飞、邓初余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方玉洁、邓方飞与邓中平、李云岩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土地的承包户根据法律规定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方玉洁、邓方飞、邓初余在庭审过程中虽提出双方签订了协议，但没有提交完整的协议内容，邓中平对于协议内容表示已记不清楚，对于双方对争议的土地是否进行买卖或者存在其他方式的流转，协议对诉争土地的面积、四至及是否给付相应的价款是否存在约定等事实，本案在庭审中均无法核实，方玉洁、邓方飞、邓初余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协议是否系土地买卖或流转，方玉洁、邓方飞、邓初余主张的土地买卖合同无效内容不明确，事实不清楚，不能达到方玉洁、邓方飞、邓初余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目的，对方玉洁、邓方飞、邓初余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令：驳回方玉洁、邓方飞、邓初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元，由方玉洁、邓方飞、邓初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方玉洁、邓方飞、邓初余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2011年12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1份，拟证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事实；证据二、2010年10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1份，拟证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事实；证据三、马路镇八角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1份，拟证明村集体经济组织以组为单位；证据四、马路镇八角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1份，拟证明案涉土地上已经搭建钢架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及亲属不得干涉被上诉人对土地的使用权，使用权是用益物权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禁止向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成员转让；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邓初余是否同意转让并不影响案涉协议的效力；对证据四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诉争的是合同纠纷，与土地用途无关。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卡1份，拟证明被上诉人邓中平已经是马路镇八角村村民，是案涉土地所在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能够证明双方签订协议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证据四不符合证明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30日，邓方飞、方玉洁与邓中平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邓方飞、方玉洁将位于邓中平土地堤边至甲方房屋中间，面向怀桃公路，宽4.1米，长约15米（包含距离公路18米，共计约33米）荒芜田转让给邓中平，邓中平一次性支付转让费70000元。2011年12月28日，邓方飞、方玉洁又与邓中平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约定邓方飞、方玉洁将位于邓中平土地至甲方房屋中间，面向怀桃公路，宽8.1米（至邓方飞墙边），长约14米（包含距离公路18米，共计约32米）荒田转让给邓中平，邓中平一次性支付转让费150000元。协议签订后，邓中平支付了转让费，案涉土地由邓中平占有使用至今。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二、案涉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 关于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的性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土地经营权等权利。土地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本案中，上诉人邓方飞、方玉洁通过签订书面协议的方式将其承包的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邓中平，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及甲方亲戚不得干涉乙方对土地的使用权，其实质就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案涉两份土地转让协议实质是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 案涉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关于邓中平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流转价款、流转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权的，应予支持。但下列情形除外：……（二）未经书面公示。在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开始使用承包地两个月内未提出优先主张权的。”由此可见，法律并未禁止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且本案被上诉人邓中平在一审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已经将户籍迁入安化县马路镇八角村，邓中平已经是案涉土地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综上，本院认为，邓中平作为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合同签订的相关程序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本案中，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并未按照规定在发包人处办理备案登记，但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分别签订于2010年和2011年，被上诉人邓中平对案涉土地占有、使用多年，案涉土地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及成员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备案登记并非土地流转合法有效的必要条件。综上，本院认为，案涉协议在程序上虽有一定瑕疵，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另关于上诉人邓初余未签字是否影响协议效力的问题。本案中，2010年10月30日签订第一份协议时，邓初余并未与邓方飞结婚，邓初余并非邓方飞家庭成员。2011年12月28日签订第二份协议时，邓初余与邓方飞虽已经结婚，但协议签订至今已近十年，且结合农村生活圈较小等实际情况，邓初余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情况，邓初余一直未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情况提出异议，应视为对邓方飞无权代理行为的默示追认。综上，本院认为，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亦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义务。 综上，上诉人申请确认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6元，由上诉人方玉洁、邓方飞、邓初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建 军 审判员 陈 运 泉 审判员 昌  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欧阳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