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辉煌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奉新县冯田工业园。统一信用代码：91360921314760694H。法定代表人：万军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放洋，江西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海，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厚，江苏宏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国胜，男，汉族，1968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薪春县。上诉人江西辉煌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长海、原审第三人陈国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1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辉煌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2020）赣0921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表见代理错误，分述如下：1、从陈长海与丁辉微信聊天记录与陈国胜注明5张银行承兑汇票时间来看，陈国胜不构成表见代理。证据能够证明，董事长丁辉一直在催问陈长海款项，陈国胜不构成表见代理。2、陈长海的钱是被陈国胜扣的，而不是陈长海给陈国胜。3、认定陈长海交付5张承兑汇票给陈国胜，无事实依据，且与陈长海的自认被扣相矛盾。4、扣加工费是陈国胜个人行为，与辉煌公司无关。扣款不是表见代理，抵扣不能成立。5、是否是表见代理，应当以行为人行为时的认识为依据，而不是事后评判。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陈国胜没有表见代理的行为和身份，陈长海没有认，陈长海一直是在与丁辉联系。6、违约金的判决违背“同案同判”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陈长海辩称：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通过第三人认识，认识之后，又因为有需求所以签订了机器的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一栏中，特别是落款中已经表明了第三人陈国胜的身份为上诉人的代理人，事后在后续的款项交接、后续的维护付款的相关事宜对接，均是通过本案的第三人陈国胜进行前期的付款，比如说付款的承兑有两次都是通过陈国胜直接交给本案的上诉人，上诉人也对此予以认可，后续的重大事项和环节的交接，第三人陈国胜与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对接也未提出其他的异议，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表见代理关系是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中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法院的判例只能作为参考，并不是等同于上一次的判例和下次的判例同样应该是一致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中也有对此相关的表述。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第三人陈国胜未提供书面答辩。辉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陈长海支付购买纺织机的剩余款项人民币330000元，并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138070元（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6日，以2%的月利率计算，之后顺延计算至款清止），合计468070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陈长海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8日，第三人陈国胜作为辉煌公司代理人与陈长海签订一份《针织机械购销合同》，双方于合同中约定，被告陈长海向原告辉煌公司购买6台型号为34，72F28G的双面机，每台双面机单价10.5万元，总金额为63万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七天内。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被告陈长海）应支付订单总金额的50%,即31.5万元，含6万元的定金，余款叁拾壹万伍仟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分每月付，一年内付清，所有货款需汇入甲方（原告辉煌公司）指定账户，甲方业务员无权收取现金，货款可帮助乙方汇款。乙方延付货款，延期第一个月应支付甲方延付货款2%的月息，延期第二个月，机器所有权归甲方所有，订金不予退回乙方。乙方如不按交货期限收货或拒收合格设备，则乙方交付的定金为合同违约金，甲方不予退还。甲方延期交货或交货不足数量，甲方应偿付乙方此批延期交货机器货款总值3‰的违约金……。辉煌公司主张其已于2017年12月3日按约交付双面机并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日的设备发货清单、司机发货明细，陈长海经质证后认为，设备发货清单系原告辉煌公司单方制作，没有陈长海的签名，大圆机发货配置单的日期为2017年10月13日，双方签订合同的日期为2017年11月28日，辉煌公司没有按期交货，实际收货时间为2017年12月底。2017年11月28日，陈长海按辉煌公司要求经由第三人陈国胜指示，将定金6万元转入辉煌公司股东谭国妹账户，2017年12月24日，陈长海通过第三人陈国胜向辉煌公司交付了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8年1月8日，陈长海将4万元汇入辉煌公司股东谭国妹账户，2018年3月14日，陈长海将5万元汇入谭国妹账户，2018年12月26日，陈长海向辉煌公司交付金额为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辉煌公司对以上付款合计30万元均予以认可。2019年1月30日，陈长海向第三人陈国胜交付了金额为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2019年2月2日，陈长海向第三人陈国胜交付了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2019年3月10日，陈长海向第三人陈国胜交付了金额为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2019年4月28日，陈长海向第三人陈国胜交付了金额为3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2019年6月20日，陈长海向第三人陈国胜交付了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2019年11月30日至2019年6月20日的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合计33万元。第三人陈国胜均于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署了“江西辉煌纺织机械有限公司陈国胜”的内容，第三人陈国胜陈述其收到了以上合计33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主张因辉煌公司拖欠其业务费，均未将以上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辉煌公司。辉煌公司股东丁辉与陈长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14日丁辉询问陈长海“现在能不能帮忙转一下”，陈长海询问是否转入谭国妹账户并得到丁辉认可后，将5万元转入了谭国妹账户。2018年11月10日，陈长海承诺辉煌公司股东丁辉“丁总月底帮你付一点，5-10万”。2019年2月1日、2月4日，丁辉向陈长海催款。2019年5月21日，丁辉4次询问陈长海未获回应。2019年7月6日，丁辉询问“陈总，六台机器一年多了，陆拾叁万元款，付了叁拾万，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看我有没有办法对付你”，陈长海回复“付给陈国胜了”。丁辉询问“你有什么权利付给他”，陈长海回复“你要找他要”。丁辉询问“那就是欠我的三十三万给了他了，拿陈国胜的收条给我”，陈国胜回复“他扣我工费呀”。丁辉问“扣了你多少”，陈长海回复“今年的还没给过”，丁辉追问“陈国胜欠你多少”，陈长海回复“今年的三十万多了。去年还有，今年跟他买的32针新针筒10个我也没给他钱”。丁辉称“我不管这么多，是不是欠我三十三万元都给了陈国胜”，陈长海回复“到时候我们要做（坐）一起把这事情说清楚”。辉煌公司与陈长海就货款事宜沟通未果，辉煌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经该院询问，辉煌公司确认于本案中对第三人无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辉煌公司与陈长海就双面机的买卖达成合意并签订买卖合同，双方于合同中就买卖的双面机的型号、单价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有效成立。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陈长海主张辉煌公司迟延交付双面机，辉煌公司提交设备发货清单、司机发货明细用于证明其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了双面机，因设备发货清单系辉煌公司单方制作且无陈长海的签收记录，无法达到辉煌公司证明目的，故双面机的交付时间以陈长海自认的2017年12月底认定，双面机实际交付时间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辉煌公司迟延交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即人民币1890元。陈长海应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交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陈长海于合同签订之日即应支付31.5万元，余款在签订合同之日起分每月付，一年内付清。虽然原、被告于合同中约定，陈长海应将所有款项汇入辉煌公司指定账户，但合同中并未明确具体账户名、账号，故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在实际付款中，陈长海曾向辉煌公司股东谭国妹账户汇款，也曾将承兑汇票交付第三人陈国胜，辉煌公司亦曾予以接受，辉煌公司股东丁辉在2019年1月前与陈长海微信聊天过程中也未曾提示陈长海勿通过第三人陈国胜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故此，陈长海自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6月20日分五次向第三人陈国胜交付总金额为33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第三人陈国胜以辉煌公司名义出具收条，其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行为。陈长海已支付合同全部货款63万元，但其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陈长海应在合同签订日支付货款31.5万元，但其当日仅付款6万元，余款25.5万元未按期支付，应按合同约定支付2%的违约金即人民币5100元。剩余货款31.5万元应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即2018年11月28日前支付，陈长海逾期支付，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6300元。陈长海应支付的违约金总额为11400元。除以上约定外，原、被告对违约金未另行作出其它约定，对违约造成的损失亦未作出约定，辉煌公司就此亦未提出诉讼请求。扣除辉煌公司应向陈长海支付的违约金1890元，陈长海还应向辉煌公司支付违约金951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长海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西辉煌纺织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9510元；二、驳回原告江西辉煌纺织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21元，财产保全费3020，合计11341元，由原告江西辉煌纺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111元，由被告陈长海负担230元。二审审理时，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辉煌公司与第三人陈国胜之间关系能否认定为表见代理，陈国胜一审自认收到被上诉人陈长海的33万元承兑汇票可否认定为陈长海已经向辉煌公司支付完毕款项。首先，辉煌公司与陈长海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没有授权陈国胜收取货款，该协议付款方式项下约定所有货款需汇入辉煌公司指定账户，辉煌公司业务员无权收取现金，货款可帮助陈长海汇款，在协议栏目中留下的账户也并非陈国胜个人账户，从协议的字面解释，已经明确否定了陈国胜代收货款的权限。不能以陈国胜在涉案合同代理人处签字就能认定陈国胜具有表见代理收取货款的权限。其次，从陈长海与辉煌公司股东丁辉微信聊天记录及收付款情况上，辉煌公司以谭国妹账户为收款账户，辉煌公司及其股东并没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授予陈国胜收取货款的权限，或者证据能够足以让人相信辉煌公司已经授权陈国胜代收货款的权限。再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33万元汇票款项是从2019年1月30日开始由陈长海向陈国胜交付的，而辉煌公司股东丁辉从2018年3月14日即与陈长海微信沟通收付款事宜，在前期沟通过程中，双方确定谭国妹账户作为收款账户并收取了部分货款，陈长海在微信沟通过程中事前也未陈述通过向陈国胜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付款，即便有事实能够让陈长海相信陈国胜可以代收货款，陈长海向陈国胜付款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陈长海向辉煌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对于辉煌公司按照月息2分要求陈长海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协议约定“在签订合同之日起每月付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1月28日，付款届满的日期为2018年11月27日，陈长海应从2018年11月28日起向辉煌公司支付违约金。对违约金支付标准，合同约定月息2分，本院酌定为月息1分。根据合同约定，陈长海应在合同签订日支付货款31.5万元，但其当日仅付款6万元，余款25.5万元未按期支付，应按月息1%支付违约金即人民币2550元。剩余货款31.5万元应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即2018年11月28日前支付，陈长海逾期支付，应支付违约金3150元。对合同付款期限届满后33万元，从2018年11月28日起，应按月息1%支付至付清为止。至于一审判决辉煌公司向陈长海支付违约金1890元，陈长海没有提出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改判。综上，上诉人辉煌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1民初34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长海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江西辉煌纺织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购买纺织机剩余款项人民币330000元，并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金（2018年11月28日前的违约金为人民币5700元，从2018年11月28日起以330000元为基数按1%的月息计付至款项付清为止）；三、驳回上诉人江西辉煌纺织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21元，财产保全费3020，二审案件受理费8321元，共计19662元，由上诉人江西辉煌纺织机械有限公司承担1200元，由被上诉人陈长海承担184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