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川05行赔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国平，男，1958年6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树英，女，1936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泸县玉蟾街道花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421008358509M。 法定代表人：张怀华，局长。 上诉人文国平、曾树英因与被上诉人泸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泸县自规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曾树英与文国平系母子关系。2012年2月9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调整泸县2009年第6批乡镇建设用地区位的批复》（川府土[2012]97号），批准征收泸县福集镇玉蟾村7、8社境内集体土地24.2公顷用于调整泸县2009年第6批乡镇建设用地区位。泸县人民政府发布了泸县府地公[2012]4号征收土地公告，被告发布了泸县国土资公告[2012]9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川府土[2012]97号文件对福集镇玉蟾村8社土地只征收了部分，该社向泸县人民政府申请，要求县政府对该社全部土地予以征收，并在2013年3月25日作出“承诺书”，称县政府已同意对该社实施全部安置补偿，该社承诺以县政府批准的2012年12月20日为安置基准日，按照现行征收安置补偿政策对该社人员进行安置，对建构筑物和附着物进行补偿，按照现行政策实施整社征收补偿后，该社土地全部交由县政府管理使用，按现行政策标准补偿安置到位后，如今后征收土地安置补偿政策发生变化，该社不再提出按新政策补偿安置的要求（原告未在申请和承诺书上签名）。2012年9月19日，被告对原告在玉蟾村8社的建构筑物进行了丈量，将房屋、偏棚、晒坝、围墙、水泥路、洗衣板、堡坎等建构物予以登记，原告文国平的父亲文义远在调查表上签名(后病故)。2012年11月20日被告向泸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玉蟾温泉度假区扩征土地实施方案的请示》，对玉蟾村8社等生产社进行统征及补偿标准请示，其中人员安置按泸市府发[2011]18号文件，房屋安置按泸市府发[2011]18号文件和泸县府发[2011]219号，建构筑物和地面附着物按照泸市府发[2012]26号文件补偿。被告在方案批准后即按规定进行补偿，向原告曾树英一户（户籍人口仅曾树英一人）补偿了房屋及建构筑物补偿款103861元、货币还房费55500元、搬家费2000元、2014年-2015年过渡费5700元、拆迁奖20925元，共计186986元，该款已实际支付。被告为原告曾树英缴纳了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但原告认为补偿太低拒不搬迁。2014年1月13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了川府土[2014]6号《关于泸县2013年第6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征收原告所在8社的剩余全部土地。 2014年7月14日，被告向原告所在玉蟾村7、8社和土地使用人作出泸县国土资通告[2014]2号《搬迁交地通告》，通知要求“福集镇玉蟾村7社、玉蟾村8社必须于2014年7月30日前交出土地；被征土地的原使用权人必须于2014年7月30日前自行搬迁地面附着物（含土坟及青苗）、拆除建(构)筑物。逾期未搬迁交地的，视为自动放弃其地面附着物、建(构)筑物，由施工单位自行处置。”2014年8月2日，原告房屋被他人拆除。 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泸县国土资通告［2014］2号《搬迁交地通告》违法；确认被告依据泸县国土资通告［2014］2号《搬迁交地通告》实施的强制搬迁交地的行政行为违法。该案经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行再2号行政判决确认泸县国土资源局所作泸县国土资通告［2014］2号《搬迁交地通告》中的内容“逾期未搬迁交地的，视为自动放弃其地面附着物、建（构）筑物，由施工单位自行处置”的行政行为违法；确认泸县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依据泸县国土资通告［2014］2号《搬迁交地通告》实施的强制搬迁交地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将原告位于泸县××镇××村××组的房屋及建构物予以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坏房屋内物品导致的损失738660元；2.若不能恢复原状，则赔偿原告实际财产损失2716619元或给予原告进行产权置换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泸县自规局依据泸县国土资通告[2014]2号《搬迁交地通告》实施的强制搬迁交地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曾树英原房屋及建构物已被拆除完毕，不存在恢复原状的可能，原告请求将其原房屋及建构物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与实际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亦不存在产权置换房屋的条件，对其要求进行产权置换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2716619元，法院分类评议如下： 一、宅基地825000元（750㎡×1100元/㎡）、房屋1152959元（268.13㎡×4300元/㎡）、堡坎11400元（19m³×600元/m³）、院坝11840元（148㎡×80元/㎡）、果树和风景树7200元（18颗×400元/颗），共计2008399元。 本案系因征地拆迁行为引起，原告曾树英房屋位于征地范围内，被告就包括原告曾树英在内的玉蟾村8社制定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已获泸县人民政府批准，相关的征地补偿、安置费用应依照获批准的方案进行给付。被告已于2012年9月就原告曾树英一户的建构筑物进行了清点登记并载明补偿金额为103061元，原告文国平之父文义远在表上签字确认，说明原告对建构筑物的种类及补偿金额并无异议。被告于2012年10月22日将上述款项以大额存单的形式存于泸县元通村镇银行，之后原告陆续领取了货币还房费、搬家费、拆迁奖励费、过渡费等合计83925元。被告已按补偿、安置方案支付了原告曾树英一户的全部补偿、安置费用，原告主张的宅基地、房屋、堡坎、院坝损失已得到相应征地补偿，该补偿已弥补了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被告违反法定程序拆除原告曾树英房屋的行为并未另行给原告造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宅基地、房屋、堡坎、院坝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文国平父亲文义远签字确认的建构筑物表上并未登记有果树和风景树，原告也未另行举证证明有该物品，对原告主张的果树和风景树损失，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在征收原告所在的集体土地时，已就原告曾树英户包括房屋在内的补偿、安置费用支付完毕，原告曾树英房屋被强制搬迁前安置补偿工作已经结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原告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赔偿房屋损失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二、律师费65000元、律师差旅费55000元（11×5500元/次）、文国平误工费460000元（46个月×10000元/月）、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共计6800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因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了上述损失，且上述律师费、律师差旅费、文国平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均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法院不予支持。 三、格力空调2台80**元、海尔全自动洗衣机1800元、威力半自动洗衣机1200元、长虹电视机4800元、架子床2套1000元、高低床800元、写字台2张800元、衣柜2套3600元、餐桌5套3000元、大泡菜坛3个600元、小泡菜坛4个320元、假山1座1800元，塑料凳20张500元，共计2822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赔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28220元均属于房屋内物品损失，被告在拆除案涉房屋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案涉房屋内的物品妥善处理并保全证据，造成目前无法准确认定原告曾树英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被告应负有相应责任，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为28220元，其虽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但主张的物品种类符合农村一般家庭室内物品情况，与常理相符，但其主张的物品价值无法通过科学鉴定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酌情确认为20000元。 综上，原告文国平、曾树英请求被告泸县自规局赔偿室内物品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文国平、曾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泸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文国平、曾树英室内物品损失20000元。二、驳回原告文国平、曾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文国平、曾树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单方存入上诉人账户房屋补偿安置款，并不等于上诉人认可该补偿安置费。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房屋，损毁上诉人的房屋及屋内动产，被上诉人即应赔偿上诉人房屋及屋内动产的价值。原审法院错误认为补偿安置费包含了上诉人房屋价值。2、违法强制拆除房屋产生的损失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3、上诉人主张的屋内物品属合理的日常生活用品，被上诉人未通知提前搬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完全可以推定强拆必然产生屋内物品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全额赔偿上诉人的该部分损失。4、因为被上诉人未依法征收，上诉人提起诉讼后，必然产生律师费、误工费，被上诉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被上诉人泸县自规局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结构、面积及其他构筑物进行调查，上诉人家庭成员（文国平之父、曾树英之夫）签字认可，被上诉人将依据调查结果计算的上诉人应得的房屋安置补偿费存入上诉人账户，该款项符合安置补偿标准及上诉人的房屋的实际情况，上诉人即已足额获得房屋的安置补偿款，上诉人的房屋价值已转换为安置补偿款，上诉人已获得房屋的价值。上诉人虽不认可安置补偿款的数额，但并不影响其已获得安置补偿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强制上诉人搬迁房屋违法，仅是程序违法，其违法并未给上诉人造成房屋价值损失，上诉人请求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上诉人称，违法强制拆除房屋损失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该主张以被拆除房屋为国有土地上房屋为前提，上诉人的房屋系农村宅基地上房屋，并非国有土地上房屋，转让受到极大限制，因此，并不存在所谓农村宅基地上房屋的转让市场，上诉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主张的屋内物品的种类、数量与当地一般农村家庭情况相符，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述物品价值，即上诉人应当获得赔偿数额，原审法院在实物已不存在，无鉴定基础的情况下，酌情确认为2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符合物品使用后价值降低的常理。 律师费、律师差旅费、处理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产生的误工费、财产损害导致的所谓精神损失费均不属于直接损失，均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上诉人请求赔偿，于法无据。 综上，上诉人文国平、曾树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红 审判员 向林江 审判员 马金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卢睿嘉 书记员 曾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