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第五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第五经济合作社。主要负责人：梁焯洪，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懋，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NW3038。法定代表人：蔡子扬，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喻忻，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第五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胜龙第五经济社）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平三鸟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7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胜龙第五经济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胜龙第五经济社与升平三鸟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判令升平三鸟公司支付胜龙第五经济社维权所产生律师费16000元、将出租部分鱼塘恢复原状。事实与理由：一、升平三鸟公司已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的《东升镇胜龙村鱼塘承包合同》，胜龙第五经济社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首先，升平三鸟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前未缴付当年的租金，而是在起诉后才于2020年6月18日将全部钱打入账户。其次，升平三鸟公司未按时在2020年4月25日前支付全部承包租金，胜龙第五经济社依约享有合同解除的权利，该时间并非升平三鸟公司逾期支付承包租金开始时间的起算点。升平三鸟公司自2020年1月10日起迟延153天支付承包租金，严重违反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解除合同条件于2020年4月25日已成就，胜龙第五经济社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驳回胜龙第五经济社要求升平三鸟公司将部分填土鱼塘恢复原状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涉案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未经胜龙第五经济社同意，升平三鸟公司不得改变鱼塘与塘基，其亦确认存在未经同意对约3亩鱼塘进行填土，存在违约行为。胜龙第五经济社并未放弃要求其将填土的鱼塘恢复原状的权利。三、一审法院以升平三鸟公司逾期支付租金行为轻微且不影响合同目的最终实现为由直接剥夺胜龙第五经济社享有的合同解除权错误。1.升平三鸟公司恶意拖欠承包租金达153天，不属于违约行为较为轻微。2.胜龙第五经济社系被动接受升平三鸟公司支付的承包租金，符合交易习惯，不能据此认定其违约行为较为轻微。四、律师费系因升平三鸟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维权损失，不应以未约定律师费承担问题驳回该项请求。五、涉案合同约定在承包期内，升平三鸟公司可以养鱼、种植花木等作物，但其利用涉案鱼塘排放污水，违反双方关于租赁物使用的约定。升平三鸟公司辩称：一、升平三鸟公司已于2020年6月18日前支付完毕2020年的承包费，其逾期付款的违约程序显著轻微，且未影响胜龙第五经济社承包合同目的的实现，合同应继续履行。二、升平三鸟公司仅对承包的130亩鱼塘周边约3亩鱼塘进行填土，属于合理利用鱼塘的范畴，系为了实现合同目的的必要措施，并未构成违约。三、承包合同并未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且胜龙第五经济社并未举证因升平三鸟公司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升平三鸟公司不应承担胜龙第五经济社的律师费1.6万元。四、胜龙第五经济社未对其所称的排放污水行为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胜龙第五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胜龙第五经济社与升平三鸟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2.升平三鸟公司向胜龙第五经济社支付租金损失至双方合同解除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为185000元）；3.升平三鸟公司向胜龙第五经济社支付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6000元；4.升平三鸟公司将部分鱼塘恢复原状。一审期间，胜龙第五经济社撤回前述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胜龙第五经济社（发包方，甲方）与升平三鸟公司（承包方，乙方）签署承包合同，约定：甲方为发展集体经济，提高鱼塘、土地效益，壮大集体收入，将天成围约130亩鱼塘承包给乙方使用，期限为11年，即2019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0日，其中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0日的承包费为每年每亩3000元即每年39万元，2024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0日的承包费为每年每亩3500元即每年455000元，乙方需于每年1月10日前缴付当年承包款；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保证金195000元，此保证金在乙方交还鱼塘给甲方后7天内无息退回；承包期内，乙方在塘内水产养殖，可种植鱼草、蔬菜、果树、地毡草及花木类等作物，如乙方需要挖塘的应经过甲方同意，否则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可改变鱼塘和塘基等；承包期满，乙方必须于2029年12月30日前将鱼塘交还甲方，超期作放弃鱼塘论处，堂内所养及所种归甲方所有；承包期内任何一年不按时缴清当年承包款的，在接到甲方缴费通知之日起如超期10天以上未缴付完承包款，甲方有权作乙方违约处理，有权收回鱼塘及要求乙方赔偿当年实际经济损失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20年1月19日，升平三鸟公司向胜龙第五经济社支付10万元，胜龙第五经济社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该“2020年鱼塘款”。2020年4月16日，胜龙第五经济社向升平三鸟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于2020年4月25日前结清鱼塘租金29万元。2020年5月29日，升平三鸟公司向胜龙第五经济社支付15万元，胜龙第五经济社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该“2020年鱼塘租金”。2020年6月11日，胜龙第五经济社委托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袁嘉懋提起本案诉讼，以升平三鸟公司未按时支付2020年承包费且于2019年6月对约3亩左右的鱼塘进行填土、改变鱼塘状态已符合约定合同解除条件为由提出前述诉求，并为此支出律师费16000元。2020年6月18日，升平三鸟公司向胜龙第五经济社支付14万元，胜龙第五经济社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该“2020年鱼塘租金找尾款”。升平三鸟公司表示，其承包前述约130亩鱼塘系为了养鱼并在鱼塘边的三鸟市场出售，对鱼塘边角部位约3亩左右进行填土系为做硬底化处理方便打捞鱼，乃实现合同目的的必要措施，不构成违约，并承诺在承包期满后将予以恢复原状。胜龙第五经济社则坚持认为，升平三鸟公司未经同意改变鱼塘，未按承包合同约定于每年1月10日前支付当年承包费已构成违约，在接到支付通知后仍未在指定时间内支付，其有权解除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升平三鸟公司未按承包合同约定于2020年1月10日前支付当年承包费确已违反合同约定，胜龙第五经济社有权要求升平三鸟公司承担逾期支付承包费的违约责任。但是，升平三鸟公司已于2020年1月19日、2020年5月29日、2020年6月18日分别支付承包费10万元、15万元、14万元，合计39万元即已结清2020年全年承包费，胜龙第五经济社亦分别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应视为胜龙第五经济社已同意继续履行承包合同。虽然，其中29万元承包费系在胜龙第五经济社系于2020年4月16日发出限期结清承包费余款通知后支付，各超出指定期限（2020年4月25日前）34天、54天构成逾期履行，但其中25万元已于胜龙第五经济社提起本案诉讼前支付，14万元已于胜龙第五经济社提起本案诉讼后一个星期支付，至此胜龙第五经济社将案涉鱼塘发包给升平三鸟公司以获取承包费收益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换言之，升平三鸟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较为轻微且未影响守约方胜龙第五经济社承包合同目的之最终实现。故胜龙第五经济社基于此理由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升平三鸟公司对130亩鱼塘周边约3亩左右的鱼塘进行填土，改变了该部分鱼塘的状态，但该部分鱼塘面积占比不到2.5%，即使升平三鸟公司该行为未取得胜龙第五经济社的同意，但胜龙第五经济社未举证证明该行为已造成租赁物即鱼塘的整体性状根本改变或已造成不可复原之后果，故应属升平三鸟公司合理利用鱼塘的范畴。退一步讲，即使胜龙第五经济社认为该改变已根本违反合同约定，但其在2019年6月即已知晓，且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并未因此向升平三鸟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反而在2020年4月16日仍要求继续支付承包费，应视为其在升平三鸟公司填土后仍同意继续履行承包合同。故现胜龙第五经济社基于该填土行为主张解除前述承包合同，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升平三鸟公司已付清2020年承包费，胜龙第五经济社撤回关于支付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当事人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范畴，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因承包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故胜龙第五经济社诉请升平三鸟公司支付律师费160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升平三鸟公司鱼塘填土面积不足承包鱼塘总面积的2.5%，并未根本改变鱼塘性状，按其陈述系为实现合同目的而合理利用亦无可厚非，故在其承诺于承包期限届满时会恢复原状的情况下，胜龙第五经济社主张恢复该部分鱼塘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胜龙第五经济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6元，减半收取为2158元，由胜龙第五经济社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胜龙第五经济社向本院提交视频资料，拟证明升平三鸟公司存在排放污水的行为，构成违约。升平三鸟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其回应称：该资料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胜龙第五经济社一审期间未作为事实理由予以提出，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升平三鸟公司未按期履行2020年承包费缴付义务确已构成违约，但其于2020年6月18日前已缴清该费用，胜龙第五经济社亦出具收款收据，表明胜龙第五经济社已接受升平三鸟公司的履行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升平三鸟公司的违约行为较为轻微、未影响胜龙第五经济社承包合同目的实现，并据此驳回胜龙第五经济社解除涉案合同的诉求，并无不当。另，升平三鸟公司对其在承包期内对部分鱼塘进行填土的目的作了较为合理解释，并承诺在承包期满后恢复原状，一审采信其属合理利用范畴并认定胜龙第五经济社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等诉求的理据不足，亦无不妥。胜龙第五经济社主张升平三鸟公司排放污水构成违约的证据并不充分，升平三鸟公司亦不予确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胜龙第五经济社以升平三鸟公司违约为由主张其承担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均予维持。综上，胜龙第五经济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中山市******第五经济合作社已预交），由中山市******第五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