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1，男，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30************55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眉月，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东，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龙一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吴某1，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女，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62************247。以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炜坤，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被告：邓某1，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62************211。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炜坤，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汤某1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龙一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一公司”）、吴某1及原审被告邓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3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苗卉卉与审判员陈锦波、毛宇翔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汤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只确认龙一公司拖欠汤某168375元货款，遗漏了10000元货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认定吴某1对龙一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3582号民事判决；2.龙一公司需向汤某1支付货款78375元；3.吴某1对龙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龙一公司、吴某1承担。被上诉人龙一公司、吴某1及原审被告邓某1答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8月7日，汤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龙一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78375元及利息4389元（以7837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分计算，从2019年6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389元），暂计82764元。2、吴某1、邓某1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用及担保费800元由龙一公司吴某1、邓某1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龙一公司通过微信或者电话下单，由汤某1按订单送货给龙一公司，由龙一公司的员工签收。双方约定货到付款。汤某1主张其与龙一公司从2018年4月开始交易，双方在微信上对账，每送一次货都对账一次，然后由邓某1或吴某1通过微信或者银行转账支付货款给汤某1。后邓某1以扩大经营为由于2018年6月27日要求汤某1铺货50000元，即先提供价值50000元的货物给龙一公司，汤某1为了继续保持合作同意了并给龙一公司铺货50000元。但龙一公司从2019年6月19日汤某1送货后并未按时支付货款。双方2019年6月19日的货款共计28375元。后吴某1通过微信支付了10000元给汤某1，因此该份订单尚有18375元未支付。后邓某1于2019年8月31日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2019年8月31日止，东莞市龙一食品有限公司欠金隆食品贸易行汤某1猪肉货款总金额人民币陆万捌仟叁佰柒拾伍元整（68375.00元）。龙一公司确认其尚欠汤某168375元，但对汤某1主张的铺货50000元不确认，且汤某1并未提交证据佐证。汤某1主张其后来发现龙一公司尚欠货款10000元未付，但并未记载在上述欠条中。汤某1在翻看其与邓某1的微信转账记录时发现双方于2018年12月11日对账付款时，邓某1支付了其中10000元，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以对方的语音“今天转不了了，剩下的下次转给你”来主张龙一公司尚欠10000元未付。汤某1主张龙一公司尚欠货款共计78375元，逾期付款利息应以7837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分从2019年6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但龙一公司、吴某1、邓某1均不予确认，仅确认龙一公司截止至2019年8月31日欠汤某1货款68375元。汤某1另主张其因诉讼花费担保费8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另查，龙一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成立，注册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吴某1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后于2019年4月28日，龙一公司注册类型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吴某1和案外人徐某1为东莞龙一公司的股东。现邓某1为龙一公司的监事。汤某1主张因龙一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吴某1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吴某1与龙一公司财产混同，其通过私人账户转账案涉货款给汤某1，且吴某1和邓某1为夫妻，因此吴某1和邓某1应对龙一公司所欠的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龙一公司、吴某1、邓某1认为，案涉的货款发生在2019年5月和2019年6月，是在龙一公司的注册类型变更之后，变更之后吴某1不是龙一公司的唯一股东，因此吴某1、邓某1不需要对龙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事实，有汤某1提交的欠条、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送货单据照片、龙一公司、吴某1、邓某1提交的东莞龙一公司登记信息及本案的一审庭审笔录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欠款事实，有汤某1提交的送货单照片、欠条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一审法院对汤某1所主张的拖欠货款事实予以确认。龙一公司未按时付款，已经构成违约，汤某1要求其支付欠条所载的欠款68375元，龙一公司对货款金额也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汤某1主张龙一公司尚欠10000元漏记，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佐证，但该微信聊天记录并未说明尚欠多少货款未付，且该聊天记录发生在2018年12月11日，而案涉的借条出具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因此一审法院对汤某1主张的该10000元货款不予采信，龙一公司应向汤某1支付货款68375元。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案涉欠条的欠款时间是截至2019年8月31日止，因此利息应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由于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以68375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担保费，汤某1并未提交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某1、邓某1是否需要对龙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汤某1主张其于2018年向龙一公司铺货50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佐证，且龙一公司并不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汤某1的铺货50000元的主张不予确认。另剩余18375元货款交易时间为2019年6月，案涉的欠条出具时间是在2019年8月，均系发生在龙一公司注册类型发生变更之后。汤某1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是否有部分案涉货款发生在龙一公司的注册类型变更之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龙一公司注册类型变更之后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吴某1并非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因此汤某1要求吴某1对龙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某1仅系龙一公司的员工，汤某1要求其对龙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邓某1是否与吴某1为夫妻关系并不影响其在本案的责任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对汤某1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龙一食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汤某1支付货款683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8375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汤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748.3元（汤某1已预交），其中受理费944.55元、保全费803.75元，由东莞市龙一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438元，由汤某1负担310.3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汤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送货单、转账记录、工商登记信息；2.二审当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转款汇总明细。送货单拟证明汤某1累计向龙一公司提供了价值410036.5元的货物；转账记录拟证明龙一公司累计向汤某1支付货款331661.5元，仍有78375元没有支付；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60000元债权的形成时间是在2019年4月28日龙一公司由一人独资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之前；当庭补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龙一公司尚欠汤某1货款共计78375元。龙一公司、吴某1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送货单、转账记录、合法性、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因为汤某1遗漏了10000元的现金没有加进去。工商登记信息三性确认。对于证据2当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三性不确认，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转款汇总明细的三性确认。根据汤某1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汤某1送货共计价值71424.5元，龙一公司付款21424.5元。此后双方交易继续，龙一公司按照每期送货金额付款。2018年12月6日，汤某1送货价值20000元，龙一公司付款10000元。此后双方交易继续，龙一公司又继续按照后续每期送货金额付款直至2019年6月19日，龙一公司又再拖欠货款18375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汤某1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龙一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多少；二、吴某1是否需要对龙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为证明龙一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汤某1二审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转账汇总明细款，龙一公司、吴某1确认转账汇总明细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案涉货款的形成时间以及金额，转账汇总明细款亦显示龙一公司尚欠未付货款为78375元。龙一公司、吴某1主张债权形成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并主张现金支付10000元。本院认为，2019年8月31日的欠条是由邓某1所出具，该欠条所载明的数额是邓某1承认的数额，但并不表明该数额即是双方最终对账的结果，不能仅以此认定龙一公司尚欠货款数额。现汤某1已经提交明确证据证明交易的总金额以及龙一公司的付款金额，本院对此予以采信。龙一公司、吴某1主张现金交付10000元，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依法认定龙一公司尚欠汤某1的货款金额为78375元。关于焦点二。龙一公司2018年6月23日起欠50000元货款以及2018年12月6日又再拖欠10000元货款，共计60000元货款。由于在双方交易期间，除上述60000元货款外，其余款项支付金额均与当其送货金额相符，故本院依法认定龙一公司每期交付的款项均为支付当期货款，而非填补此前欠款后又再新增欠款。因此，该60000元货款的形成时间均早于2019年4月28日之前。龙一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成立，注册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吴某1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后于2019年4月28日，龙一公司注册类型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由于案涉60000元货款形成于2019年4月28日之前，即该货款形成时龙一公司仍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吴某1作为其唯一股东，龙一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该债务时，吴某1应当以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吴某1应对龙一公司欠汤某1的60000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3582号民事判决；二、限东莞市龙一食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汤某1支付货款78375元；三、吴某1在东莞市龙一食品有限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二判项中的赔偿额时，以其个人其他财产在60000元债务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汤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748.3元（汤某1已预交），其中受理费944.55元、保全费80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38元（汤某1已预交），均由东莞市龙一食品有限公司、吴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毛宇翔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