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广文，男，198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伟刚，男，1954年5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容，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冠杰，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广文因与被上诉人陆伟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广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和认定家庭关系成员，并依法合理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陆伟刚拆卸其在案涉房屋内安装的所有监控设备。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陆广文与陆伟刚作为同一家庭主体向房管所申请直管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一，根据陆广文递交的相关户口资料，陆广文户口并无记载陆伟刚一家为陆广文同一家庭成员，陆广文向房管所租赁案涉房屋，房管所清楚陆广文的户口资料，至于租赁合同中记载的居住人员名单中包含陆伟刚一家，该仅表示在承租人允许的条件下，可以让陆伟刚暂住在陆广文申请的租赁房屋，合同载明同住人员仅是为了房管所确认房屋居住人员。陆伟刚并未与房管所签订租赁合同，房管所无权依据案涉租赁合同追究陆伟刚的责任，而在陆广文与房管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并无约定在合同履行中不能要求同住人员搬走。其二，陆广文曾向房管所询问，对于陆广文租赁的房屋，陆伟刚作为同住人员是否也有居住权，房管所答复称，陆广文作为房屋租赁人，房屋使用权归陆广文，责任人也是陆广文，房屋与陆伟刚无关。虽申请直管房的原则要以家庭为单位申请，但陆广文向房管所递交户籍资料申请房屋是符合条件且符合程序的，房管所具有辨别陆广文是否具有申请直管房的条件。另，陆广文现有成家需要，请求法院判令陆伟刚一家在一周内搬离案涉房屋并拆除在案涉房屋内的监控设备。陆伟刚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通过陆伟刚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双方一审庭审陈述，可以明确陆伟刚与妻子自1981年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及一直缴纳房屋租金的事实，而陆伟刚居住的历史原因为广州市越秀区xx路xx号拆迁而被安置承租于案涉房屋。2010年，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陆广文父亲陆小伟，2017年，陆广文父亲去世后，陆广文私下办理了合同变更手续，在租赁合同附件一《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名单》中明确载明陆伟刚及妻子是共同居住人。合同附件作为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应当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陆伟刚夫妻名下无房产，未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当继续享有在案涉房屋居住的权利。陆伟刚使用案涉房屋的历史背景及合同基础与陆广文是一样的，均来源于祖辈父辈因拆迁安置而承租居住在案涉房屋，现陆广文以其需要成家为由，起诉要求陆伟刚一家搬离居住将近四十年之久的房屋，缺乏法律依据，有违公序良俗。另，陆广文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属于新增的诉讼请求，陆伟刚不同意调解且不同意二审法院对该项诉求在本案一并审理。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请二审法院告知陆广文另行起诉。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广文于2020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伟刚户自判令日起一周内搬出广州市xx路xx大街**602住所，将房屋使用权交回陆广文；2.判令陆伟刚自判令日起一周内支付给陆广文房屋租赁分摊费，从2019年3月1日陆广文与房管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之日起至判决日止，每月总额217元，即每人分摊一半为：108.5元，可减两个月分摊费用；3.判令陆伟刚自判令日起一周内支付给陆广文在外租赁房屋费用，从2019年3月1日陆广文与房管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之日起至判决日止，每月房租228.78元，可减免2019年9月份和10月份。陆伟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陆广文搬离广州市东风东路水均大街2号602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8日，陆广文（为乙方）与广州市房屋安全管理所（为甲方）签订《广州市直管房（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广州市越秀区xx路xx大街xx号602房的直管房出租给乙方，作住宅用途，其中使用面积53.19平方米。租期从2019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月租金217.1元。租金按月结算，乙方在每月的15日前将本月租金缴付给甲方。第六条：租赁期内，乙方承担下列责任：2.严格按房屋用途使用房屋，仅限于承租人本人及登记的同住人员居住使用，爱护和正常使用房屋及其设备等；第十五条【特殊约定事项】乙方同意并确认下列事项：1.申请承租直管房住宅的，原则上以家庭为单位申请；3.乙方和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在本市均无自有产权住房，或现自有产权住房人均建筑面积低于15平方米（或人均居住面积低于10平方米，以产权登记为准，下同）；如有虚假，本合同终止，甲方收回房屋；签订本合同后，乙方或共同申请的家庭成员获得了自有产权房屋且家庭人均自有产权住房达到15平方米（或人均居住面积达到10平方米）的，本合同终止，乙方应在三十日内腾空交还房屋并缴清拖欠的租金和其他应缴纳的费用。逾期不交回的，视为乙方违约，按本合同第十六条的规定处理。该合同附件一的《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名单》记载陆伟刚（与乙方关系：大伯）和许某芳（与乙方关系：伯娘）两人。陆广文为证明陆伟刚安装监控，提交了图片和报警回执。陆伟刚质证称：对图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其证明内容；对报警回执不予确认，陆广文报警仅仅是为了将陆伟刚赶出租赁房屋而故意为之。陆广文为证明其支付租金情况，提交了其名下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陆伟刚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陆伟刚为证明其交租情况，提交了租金发票。陆广文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陆广文提交了载明至2020年5月8日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广州市房屋安全管理所每月划扣租金金额为217.10元，且最后一笔划扣的租金日期为2019年12月12日。陆伟刚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陆广文自2019年12月之后就未再支付案涉房屋的租金。在一审庭审中，陆广文、陆伟刚确认自2010年后的租金双方是按两个家庭各分摊一半租金的方式进行分摊。另，陆伟刚表示：我已经向房屋安全管理所支付了2017年11月至2019年2月共16个月的租金，陆广文理应负担该期间一半的费用，但陆广文并没有分摊；双方曾经口头约定自2019年3月开始，由陆广文支付租赁房屋的租金直至将16个月的租金抵扣完毕；目前陆广文是支付了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的租金（其中2019年9月、10月陆伟刚已经分摊了一半给陆广文以及2020年2、3月是免租的，双方都不需要支付租金），截止今日，双方的租金并未抵扣完毕，因此陆伟刚不用交租金。陆广文表示：确认陆伟刚已经向房屋安全管理所支付了2017年11月至2019年2月的租金，陆广文没有将分摊的一半费用支付给陆伟刚；时间太久，已不记得双方是否有约定自2019年3月开始，由陆广文支付租赁房屋的租金直至将16个月的租金抵扣完毕；陆广文已向房屋安全管理所支付了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的租金，该租金是采用银行划扣的方式和现金支付的方式缴纳的；陆伟刚已向陆广文支付了2019年9月、10月两个月的租金分摊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所谓物权，即指当事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本案中，陆广文和陆伟刚均认为其自身对案涉房屋享有独占和排它的权利，从而要求对方搬出案涉房屋。根据现有证据显示，陆广文得以使用案涉房屋，历史背景是基于其父辈承租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合同基础是基于其与广州市房屋安全管理所签订的《广州市直管房（住宅）租赁合同》；同样，陆伟刚使用案涉房屋的历史背景也是基于其父辈对房屋的承租使用。尽管陆伟刚并非《广州市直管房（住宅）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但该合同的附件一《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名单》记载了陆伟刚夫妇为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尤其需要明确的是，该《广州市直管房（住宅）租赁合同》第十五条【特殊约定事项】中载明：“乙方同意并确认下列事项：1.申请承租直管房住宅的，原则上以家庭为单位申请”，并明确要求“共同申请的家庭成员乙方和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在本市均无自有产权住房”。可见，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的承租主体实质上是以家庭为单位的，共同申请的每一位家庭成员都要受到合同条款的约束。因此，陆广文和陆伟刚均不具有独占和排除对方使用案涉房屋的权利，一审法院对陆广文诉请要求陆伟刚搬出案涉房屋和对陆伟刚要求陆广文搬出案涉房屋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房屋租金的分摊问题。因陆广文、陆伟刚为房屋的共同使用人，且双方确认自2010年后的租金是按两个家庭各分摊一半租金的方式进行分摊，故陆广文要求陆伟刚分摊一半租金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陆广文自2019年3月起向广州市房屋安全管理所支付租金、陆伟刚已向陆广文支付2019年9、10月分摊租金的事实并无争议，且根据银行流水清单显示广州市房屋安全管理所向陆广文划扣租金至2019年12月，故陆伟刚向陆广文应分摊支付2019年3、4、5、6、7、8、11、12月的一半租金（按每月108.55元标准计）。至于陆伟刚称应将陆广文应分摊的2017年11月至2019年2月租金与陆伟刚应分摊的租金相互抵销的问题，因未有证据证明双方曾就相互之间的租金抵销问题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对陆伟刚该意见不予接纳，陆伟刚应另循途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14日判决如下：一、陆伟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将2019年3、4、5、6、7、8、11、12月的一半租金（按每月108.55元标准计）支付给陆广文；二、驳回陆广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陆伟刚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0元，由陆广文负担50元，陆伟刚负担50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25元，由陆伟刚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陆广文要求陆伟刚迁出案涉房屋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根据本案事实，陆广文对案涉房屋的租赁使用权实际源于陆广文祖辈陆松所获得的承租权，且从该房屋的历史使用状况，陆伟刚一家一直与陆广文一家共同居住使用该房屋。此外，陆广文与广州市房屋安全管理所签订的《广州市直管房（住宅）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申请承租直管房住宅的，原则上以家庭为单位申请”“乙方保证如实填报《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名单》”，而陆广文填报的合同附件则已记载陆伟刚夫妇为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因此，本案中仅根据陆广文个人签订《广州市直管房（住宅）租赁合同》的事实，并不足以认定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独占和排他的使用权。据此，陆广文要求陆伟刚搬出案涉房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上诉提出的拆除监控设备等主张，已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陆伟刚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作审查，陆广文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陆广文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陆广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