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1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慧智，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刚，河南宁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红，女，1970年2月1日出生，回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卫辉市，现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永智，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秀丽，女，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一审被告：刘江坤，男，199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一审被告：张敏，女，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刘慧智因与李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7民终4973号民事判决。刘慧智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作出（2020）豫07民申30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慧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刚，被申请人李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永智，一审被告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慧智归还李红借款本金316000元及利息（分别以本金1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以本金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8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以本金57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以本金2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2.判令张秀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刘江坤、张敏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李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6日，李红向法斯特公司出借款8万元，并于当日由法斯特公司出具收据，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利率为月息18‰，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利息，到期还本。后李红分三次收回借款本金共计25000元。2014年12月19日，李红又向法斯特公司出借款9万元，并于当日由法斯特公司出具收据，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利率为月息12‰，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利息，到期还本。后李红分四次收回借款本金33000元。2015年2月14日，案外人柳永胜向法斯特公司出借27000元，并由法斯特公司出具收据，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未约定利率。2016年2月5日，柳永胜收回借款本金3000元。2018年10月2日，柳永胜与李红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柳永胜将该债权转让给李红，并于同日将该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到法斯特公司。2018年7月10日，李红与刘慧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于2018年7月份开始，每月10号为还款日，每月还款金额为壹万元，直至还清借款金额；如果乙方（刘慧智）有壹月未按照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甲方（李红）有权就剩余借款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李红持案外人李婷婷、尹秀云借款手续向刘慧智、张秀丽、刘江坤、张敏主张权利要求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中，李红分别两次向法斯特公司出借款8万元、9万元，共计17万元，并约定利息，后刘慧智与李红就案涉借款又签订还款协议，故刘慧智应向李红归还尚欠借款11．2万元及利息。利息应分别以本金55000元、57000元为基数，分别按约定月利率18‰、12‰计算。关于案外人柳永胜该笔借款27000元，柳永胜于2016年2月5日收回借款本金3000元，后柳永胜与李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柳永胜将下欠债权24000元转让给李红，且该债权转让已邮寄通知到法斯特公司，该债权转让成立，李红依法享有24000元的债权。结合刘慧智与李红签订的还款协议，李红要求刘慧智偿还该笔借款尚欠款项24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李红要求按月利率18‰支付利息，双方未约定，不予支持。利息应以24000元为基数，自李红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李红称案外人李婷婷那笔借款，其以李婷婷名义出借，但刘慧智不予认可，认为李红主体不适格，李红称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关于案外人尹秀云的借款10000元，李红称已经发生债权转让，其有权利向刘慧智主张归还借款，但刘慧智不予认可，认为李红主体不适格。该院认为，债权转让成就的条件是债权人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到债务人。该案中，李红不能证明债权人尹秀云向借款人发出债权转让事宜的通知。故李红主张的债权转让条件未成就，其代为主张债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红主张张秀丽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刘江坤、张敏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借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李红的该主张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刘慧智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红借款55000元及利息；二、刘慧智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红借款57000元及利息；三、刘慧智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红借款24000元及利息；四、驳回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2元，由李红负担520元，由刘慧智负担6822元。刘慧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为，刘慧智为李红出具还款计划，系双方真实签具，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还款计划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依照还款计划约定与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刘慧智称还款计划未载明借款时间、数额、用途，不应当以该还款协议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本院二审认为虽然案涉还款计划内容书写不全面，但并不能否定该还款计划的有效性，且可以与李红所持有的其它债权凭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债权的具体数额等债权内容，故还款计划可以确定刘慧智对借款具有偿还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慧智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慧智又称本案应当追加主贷人与担保人，本院二审认为，刘慧智与李红单独签订还款协议，在其与李红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刘慧智是适格主体，李红可以单独要求刘慧智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李红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与法斯特公司的一系列债权凭证，可以与李红和刘慧智签订的还款协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原审法院对刘慧智所承担的还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慧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刘慧智负担。刘慧智再审中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缺少必要被告或第三人，二审未查明基本事实。1.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河南省法斯特散热器有限公司、担保人河南省平原水箱有限公司均未参加诉讼。一审时收到的《民事起诉状》所列9个被告中包括上述两个公司。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李红不断变更被告人数及诉请。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不将借款人和担保人列为被告或第三人，基本不可能查清案件基本事实。2.一审时刘慧智提供的证据已明确河南平原水箱有限公司对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李红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清单当中虽然没有列《卫辉市天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投资人受益说明书》，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中有受益说明书，且盖有卫辉市天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公章，其中罗列附件：承诺函、收据、还款计划及投资人受益说明书。受益说明书中对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从李红在一审时提供的《联合出资协议书》可知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尚广录和李红通过天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民营企业融资所产生的系列民间借贷当中的一部分，二审未查明尚广录、天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李红之间的关系。二、二审法院判决结果缺乏关键证据即卫民借字第20141201-1号《借款/担保合同》等三份原始借据。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并且从李红在一审时提交的《收据》、《联合出资协议书》等可知，李红是职业放贷人，从《联合出资协议书》第二条可知存在卫民借字第20141201-1号《借款/担保合同》等原始借据，法院应当要求李红提供并进行审查。三、二审判决未查明刘慧智在本案借贷关系中的身份，判令其依据《还款协议》承担偿还责任错误。《还款协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1.《还款协议》没有载明借款金额、用途、时间等，不具备作为证明李红与刘慧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要件。刘慧智不应承担作为借款人的还款责任。2.《还款协议》没有记载如借款人河南省法斯特散热器有限公司及担保人河南省平原水箱有限公司不偿还李红借款时，刘慧智自愿代上述两公司偿还借款的叙述，所以刘慧智不是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担保人的还款责任。3.《还款协议》没有记载刘慧智自愿代替借款人偿还李红借款，李红不用再向借款人主张该笔借款。因此刘慧智不是债务承担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4.李红无论是在起诉状中还是庭审中主张刘慧智为本案借贷纠纷案件当中借款人和担保人的实际控制人，刘慧智在借贷纠纷发生时确实是河南省平原水箱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红在借贷发生期间是天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在其离开天诚公司时因不向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并以此要挟刘慧智为其出具《还款协议》，因此协议上的内容是空白的，不是刘慧智真实意思表示。5.《还款协议》中刘慧智的签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履行的是《联合出资协议书》中作为河南平原水箱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责。李红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刘慧智的再审诉请。一、关于刘慧智认为本案缺少必要的被告或者第三人，导致事实不能查清的问题。借款时刘慧智是平原水箱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个企业均是刘慧智的亲戚所担任的股东所开。刘慧智对借款和担保的过程是清楚的。刘慧智在两个公司之外新签订还款协议是债务的加入，符合法律规定。按照破产法的规定应当向破产管理人进行申报。但由于刘慧智同意对该项款项进行还款所以李红撤回了对两个公司的诉讼。这是在一审法庭开庭时法官的主持下作出的。为了及时保护自己的权利，李红选择了对两公司撤诉，对刘慧智继续诉讼，是李红的权利。关于卫辉市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民营企业融资的民间借贷问题，在本案当中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刘江坤是刘慧智的儿子，其占到了66.7%的股份。而本案合同上天诚投资有限公司均不承担任何权利义务。借款人是法斯特公司，担保人是平原水箱公司，如果说进行民间借贷或者说非吸犯罪的那么是法斯特有限公司及其相关的法人。即便是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构成也应当是追究刘江坤的责任。实际上这个关系一点也不复杂，法斯特公司是借款人平原水箱是担保人。借款公司、担保公司和投资咨询公司之间所设定的合同均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清。二、关于刘慧智认为缺乏了20141201-1借款担保合同的原始证据的问题。这个证据是天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与担保公司平原水箱之间所签的内部协议。李红是出借人所以没有这份合同，也无法提供这份合同，且借款担保合同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清，因为有了借款合同还款的记录，案件事实已经清楚。三、刘慧智的身份是清晰、明确的，不存在判决书没有查明其身份的问题。刘慧智签订还款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7月10日。这个时候刘慧智已经不再是平原水箱的法定代表人。刘慧智同意还款是其个人行为，在性质上是一种债务的加入。刘慧智作为一个成年人，十分清楚还款协议签订后的法律后果。刘慧智称其身份不对而予以反悔，是滥用诉权。关于没有记载刘慧智如果还款了，是不是应当行使追偿权，公司是不是应当继续向李红进行还款的问题，不影响该还款协议的效力。刘慧智可以向两个公司进行追偿，李红不可能在刘慧智把款还清的情况下，继续向两个公司主张权利。关于债务的承担问题，刘慧智和两个公司对李红是一种共同承担的责任，都可以承担还款责任，都可以向没有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进行追偿。四、刘慧智称在李红胁迫下签订了还款协议，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刘慧智如认为是受胁迫的，应当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提起撤销之诉。刘慧智未提撤销之诉，应视为对权利的放弃，其也无证据证明李红对其进行胁迫。还款协议是刘慧智的真实意思表示。五、刘慧智的行为并不代表公司，是刘慧智的个人行为，即便刘慧智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能够证明款项系替两个公司偿还。其是在知道两个公司不能还款的情况下，用个人的财产进行还款的行为。刘慧智已经不具有平原水箱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公司没有盖章委托其还款，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张敏述称，应驳回李红对张敏的诉讼请求。法斯特散热器有限公司已被受理破产清算，李红已对法斯特公司申请撤诉，且法院作出了撤诉裁定。本案的借款行为是公司行为，原告既对作为借方的公司撤诉，其作为公司前股东与借款无因果关系，更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再审审理中，刘慧智提交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1.2013年4月24日71万元借条一张；2.2013年4月24日李红作为出借方批准人签字的《转账账户确认单》；3.2013年6月5日李红签字的《转账账户确认单》；4.2013年7月17日李红签字的《转账账户确认单》；5.2013年7月26日李红签字的《转账账户确认单》；6.2013年11月2日李红签字的同意出借的《借条》；7.2013年李红签“准”字的《转账账户确认单》。第二组：2017年4月15日《证明》。两组证据共同证明李红曾经是天诚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在离职时不向公司交纳经手的相关财务手续，并以此要挟刘慧智。刘慧智按照李红的要求在空白《还款计划》上签字，并在当天让财务给付了李红1万元后，李红将部分手续交给了刘慧智。李红质证意见：刘慧智庭后提交的资料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即便真实存在，也应当在天诚公司保管，刘慧智提交的资料来源不明。根据公开资料显示，卫辉市天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永磊，王永磊是占股33.33%的股东，即便李红持有这些资料也是与王永磊交涉，不需要与刘慧智交涉，刘慧智在该企业并无职务和投资。刘慧智作为借款担保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上述票据无任何关系，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与李红签订协议的后果。李红作为女性不可能胁迫到刘慧智。刘慧智及其代理人在诉讼中称借款公司和担保公司的破产裁定被撤销但始终未提供证据也可反映出其所述的情况不实。刘慧智及其代理人向法庭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单方意思表示，李红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刘慧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在受李红胁迫情形下出具案涉《还款协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再审中李红称与刘慧智签订的《还款协议》针对的是其与河南省法斯特散热器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李红与刘慧智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效力问题。在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第三人因向债权人作出债务加入或债务代偿的意思表示而签订的合同，应具有约束力。从各方的陈述看，案涉《还款协议》所针对的款项应是李红与河南省法斯特散热器公司之间的借款。刘慧智称其系在李红胁迫下出具案涉《还款协议》，但其在所述的胁迫情形消除后未行使法律赋予的撤销权利，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事后进行了报案处理或采取了其他救济措施，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李红以持有的卫辉市天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财务资料对其进行胁迫的事实存在，故原审对《还款协议》的效力予以肯定，并无不当。关于《还款协议》中未写明款项金额的问题，根据李红在原审中提交的债权凭证等证据能够予以确定。刘慧智亦享有原债务人相应的抗辩权，其如对已还款数额、利息等问题有异议，可通过举证证明。现李红仅向《还款协议》相对方刘慧智主张权利，原审准许其撤回对河南省法斯特散热器公司等主体的起诉，未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因此，刘慧智关于《还款协议》系受胁迫而为、缺乏主要内容而无效，本案缺乏必要共同诉讼人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刘慧智承担还款责任范围的问题。再审审理中，李红明确称与刘慧智签订《还款协议》系针对的其与河南省法斯特散热器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据此该《还款协议》具有一定的针对性，不应扩大至李红受让的他人与公司之间的债权，且《还款协议》签订于2018年7月10日，此时李红尚未与柳永胜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因此李红诉请该笔款项超出了《还款协议》约定的范围，原审对此予以支持不当，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慧智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裁判部分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7民终4973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维持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驳回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42元，由刘慧智负担2602元，李红负担4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刘慧智负担2487元，李红负担5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杨 府审判员 吕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刘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