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章，男，1972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芸，江苏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浩瀚，女，1957年9月4日生，汉族，住所地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纪芳，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毛毛，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华章因与被上诉人周浩瀚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浩瀚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浩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周浩瀚自成立浩瀚公司后，并未将个人资产与浩瀚公司区分，在2007年至2013年11月16日间，周浩瀚多次从公司账户转账到其个人账户，并指示客户向其个人支付设备款项。周浩瀚在作出上述行为后，仍告知张华章其向浩瀚公司投入146万元，实属欺瞒。张华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靖江市浩瀚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二、即便协议有效，协议中约定周浩瀚不再干预公司经营，表明案涉协议系附条件的，但在协议签订后，一直由周浩瀚经营公司，故周浩瀚违约在先，张华章对公司已无实际经营管理权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庭审中张华章补充意见为：对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理解应当是总投资款，应包含浩瀚公司注册资本金，所以扣除注册资本金后，周浩瀚对浩瀚公司的投资款应计为46万元。同时张华章明确合同的效力是可撤销的。周浩瀚二审答辩称，一、周浩瀚不存在欺瞒行为。首先双方达成的转让协议真实。（2017）苏0115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认定“说明签订该协议时财务账册已在浩瀚公司”，足以说明张华章与周浩瀚订立案涉协议时，张华章是根据财务账册经过计算得出的结果，且案涉协议为张华章起草，故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一审中周浩瀚提交2008年9月25日至2013年4月现金解款单、收据、入账通知书及代交的保险费发票，张华章对此并无异议，说明周浩瀚投入公司的往来款真实。尽管金额相差95000元，但由于公司财务账册由张华章控制，只要其根据财务账册就可进行重新核对。此亦说明周浩瀚为公司垫付146万元是真实的。再次，案涉协议发生于张华章与周浩瀚女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张华章同年的信件中可知张华章彼时心态，其并未否认周浩瀚对其事业的支持，在此情况下，周浩瀚不可能欺瞒其女婿。二、张华章在与周浩瀚女儿离婚后即将公司搬离靖江，一直在南京经营，故周浩瀚不可能存在干预公司经营的行为。三、张华章在一审法院提起的撤销之诉目的是恶意的，该协议订立后长达6年时间内张华章从未提及该问题。同时张华章提出的是可撤销的理由是不充分的，周浩瀚不存在欺诈或隐瞒事实的行为。另案已经认定张华章自2007年公司成立时就在公司任职，负责经营管理，张华章对公司的状况是应当知晓的。同时周浩瀚另案中提交的差旅费报销凭证审批一栏是由张华章签字，也证明张华章完全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周浩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华章支付周浩瀚欠款14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华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瀚公司于2007年12月20日登记设立，系自然人独资企业，周浩瀚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实缴出资100万元。张华章原系周浩瀚女婿，2013年11月15日，周浩瀚与张华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浩瀚将其持有的浩瀚公司的股权中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华章。协议签订后，双方于同年12月13日经工商登记将浩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华章，股东变更为周浩瀚、张华章，各自实缴出资50万元。2013年11月16日，周浩瀚与张华章又签订《靖江市浩瀚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偿还协议》，载明，根据财务资料统计，从2007年12月开始，截止到2013年11月16日，周浩瀚总投资为人民币146万元，该总投资由张华章最多在8年内逐步还清。协议签订后，张华章分文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周浩瀚与张华章签订的《靖江市浩瀚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偿还协议》，内容是张华章将周浩瀚投入到浩瀚公司的款项支付给周浩瀚，是债权转让偿还协议，付款的主体是张华章，而非浩瀚公司，不存在周浩瀚从浩瀚公司抽逃出资的情形，故案涉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合法有效的，被告应当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约定投资款146万元在8年内逐步归还，但自合同签订至今已近6年时间，张华章分文未付，张华章当庭也表示其后不履行案涉协议，故周浩瀚有理由相信张华章对约定的款项有预期违约行为，周浩瀚要求张华章立即支付欠款14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周浩瀚要求张华章承担因保全而支付的保险费用，因该费用不是必然产生的损失，故周浩瀚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张华章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周浩瀚欠款146万元。案件受理费179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940元，由张华章负担（张华章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张华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靖江市职工劳动合同解除及参保人员减少表和靖江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征缴处证明，证明在2013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周浩瀚还以浩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处理员工辞职事宜及将浩瀚公司所有人员的劳动合同解除，至2014年4月浩瀚公司就没有任何员工缴纳保险，证明2014年4月浩瀚公司已无任何员工；二、根据浩瀚公司基本户和周浩瀚的银行流水统计出的2013年11月19日-2014年11月21日，周浩瀚通过浩瀚公司账户向自己银行账户转款的统计表以及浩瀚公司基本户留存的印鉴卡片，证明从2013年11月19日-2014年11月21日周浩瀚尚存在对浩瀚公司财务的把控，随意操纵浩瀚公司基本账户，且浩瀚公司基本账户的印鉴卡片留存的是周浩瀚丈夫的身份证，表明周浩瀚在转账协议签订后仍管理公司财务。周浩瀚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协议签订后，公司实际由张华章控制，但鉴于当时双方关系较好，所以部分事情张华章委托周浩瀚办理。统计表最多能证明张华章在上述时间内委托周浩瀚办了相关事项，但不能证明周浩瀚在股权转让后继续参与公司管理。另确实存在浩瀚公司汇款给周浩瀚，但系周浩瀚个人代浩瀚公司支付的费用。鉴于当时张华章并不经常在公司管理，所以部分事宜如购买零部件、代发工资、后勤、员工出差等都由张华章委托周浩瀚进行办理，由周浩瀚先行垫付，所以才有资金进入周浩瀚账户的情况。在代垫费用中，有的有正式发票，有的取得收条等凭证。有正式发票的费用，浩瀚公司以往来款名义汇给周浩瀚，张华章已将该部分费用入账，故周浩瀚无法提交。对仅取得收条的垫支费用因财务不能将收条入账报支，故浩瀚公司应是以“代发工资”名义汇给周浩瀚。同时该统计表中1.2.1与1.2.2是重复的。1.2.1是浩瀚公司汇款记录，1.2.2是周浩瀚个人银行卡收款记录。对印鉴卡片真实性无异议，该卡片启用的日期是2009年3月3日，与本案无关。周浩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2020）苏1282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债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张华章认为该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二、差旅费报销复印件一份，原件在（2019）苏1282民初3193号案件中提交，证明张华章在2013年前就管理公司，根据审批一栏签名可以明确。张华章仅提交所谓2019年银行印鉴卡证明是由周浩瀚管理支配公司没有依据；三、信件一封，由张华章所写，证明周浩瀚从未干预过本案纠纷，而是一直支持张华章创业。张华章也表明是由于自身原因造成双方不愉快。张华章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案涉协议不存在有可撤销的理由；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周浩瀚表述前后矛盾，该证明目的与其前述相关报销费用由周浩瀚处理的说法相矛盾；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书信内容与本案无关，该书信形成时间为2013年2月，距案涉协议形成仅月余时间，内容亦仅涉及家事，无法证明周浩瀚没有干预案涉纠纷。对当事人所举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张华章所举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周浩瀚与浩瀚公司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印鉴卡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周浩瀚所举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鉴于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周浩瀚向张华章主张支付146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偿还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张华章关于周浩瀚存在欺诈行为，导致协议存在可撤销情形的主张，已经生效判决予以驳回，故本院不予支持。张华章对支付金额存有异议，但根据协议约定，周浩瀚对公司投资系根据公司财务资料统计得出，且根据另案生效判决查明事实，张华章自公司成立始即在公司任职且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其对公司经营状况应当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同时在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张华章即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应当且完全有能力对公司财务资料进行查阅核对，故应当认定案涉协议约定的金额得到双方认可。关于张华章认为案涉协议所涉款项支付附条件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协议内容“公司原总投资资金全部由张华章逐年偿还，周浩瀚不再干预靖江市浩瀚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经营活动”可知，周浩瀚不再干预公司经营系双方订立案涉协议的应有之意，但不能就此得出此为张华章支付款项的条件，同时张华章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周浩瀚存在干预公司经营的行为，故对张华章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张华章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张华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蒋思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