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沙五丰联行生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兴镇打卦岭村山托组长沙黄兴海吉星国际农产品物流园****。法定代表人：李拥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芝贤，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爱琼，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楚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宁乡市玉潭镇新康路**iv>法定代表人：唐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超行，女，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静，女，汉族，1991年10月17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长沙五丰联行生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五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楚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天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沙五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芝贤、胡爱琼，被上诉人楚天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超、王亚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五丰联行生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2017年《合同》附件《廉洁协议书》效力及于2019年《合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双方2017年的《合同》签订之时是含有附件《廉洁协议书》的，但2019年签订《合同》时，并没有签署所谓附件《廉洁协议书》，很明显，《合同》与《廉洁协议书》属于主合同与从合同关系。2017年主合同到期后，法律效力终止，作为从合同的廉洁协议书法律效力自然终止。2019年合同主文中虽然约定了廉洁条款见附件，但本案中双方在2019年并未签订任何廉洁协议书，一审法院以双方2019年未再签订廉洁协议且两份主合同格式相同为由，将已经失效的2017年廉洁协议文本作为裁判依据，属于违法推定，明显错误。其次，须知楚天科技公司作为缔约强势方，合同版本都是楚天科技公司预先拟好的格式条款，缔约时合同条款上诉人是不能修改的。楚天科技公司已利用自己优势地位订立不对等的合同，主合同本身就应当做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不利解释，2019年的合同第七条虽然也有廉洁条款这项，但该条款并没有指向任何相关附件。在解释合同廉洁条款附件时，应当做出不利于楚天科技公司的解释，即视为没有约定。实际上，除价格协议外，双方也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相关附件。2017年签订的廉洁协议已然失效，法律上已经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文本，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此外，本案所涉争议焦点在于双方2019年度合作期间的货款支付问题，与2017年合同并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但不从公平公正的角度掌握裁判尺度，反而将前一已经失效的附件作为后一主合同的内容，这明显是对上诉人的无端非难。二、《廉洁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明显不合法，违约金以补偿性为原则，惩罚性违约金标准必须有法律的明文规定。退一步来讲，我们先将廉洁协议的效力抛在一边不予考虑，那么廉洁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是不合法的。首先，我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违约金是以补偿为原则的，故将违约金与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规定在一起，并且通过相关司法解释将违约金的过高标准予以限定。《合同法》第114条和《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明确规定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或者过低，法院可依据当事人的申请予以调整。过高标准的认定参考数额也就最高不得超过造成守约方损失的30％。廉洁协议以双方月平均交易额（而非利润）的二十倍且不低于20万元作为违约金的支付标准，且就高不就低。本案中，并未造成楚天科技公司的损失，楚天科技公司也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依据上述标准，以双方月均交易额二十倍且不低于20万元明显超过了严重超标，应当大幅度调低。其次，惩罚性违约金的规定体现在产品缺陷致害、消费者权益保护、知识产权保护以及生态环境保护等领域，有相应的《侵权责任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商标法》、《民法典》等单行法或者法典的明确条款予以规制，且规定了相应的惩罚赔偿限额和标准。对于不涉及产品缺陷的买卖合同纠纷，我国法律并未规定惩罚性违约金。对于本案还是应当以补偿违约原则，一审法院作出20万元的酌定惩罚性违约金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对于楚天科技公司反诉请求的裁判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楚天科技公司拖欠货款的的利息应当予以支持，主张违约金并不妨碍其支付货款义务的履行，且本案被上诉人还存在拖延退还保证金的违约在先事由。依据双方2019年签订的《合同》，楚天科技公司拖欠货款是已查明的事实，该拖欠行为本身已然构成违约，不论法院对于廉洁协议如何认定，上诉人是否违约，均不影响楚天科技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我国《合同法》以及《民法典》均规定，因双方都违约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楚天科技公司拖延支付货款事实已很明显，无疑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应当注意的是，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2017年11月20日，上诉人向楚天科技公司支付了5万元（投标）保证金。楚天科技公司依法早已应当将保证金退还，但时至一审判决之日，楚天科技公司还未退还。由此可知，楚天科技公司早已是违约在先的一方，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谁违约在先就免除后违约一方违约责任的逻辑，那么无论法院如何认定廉洁协议，均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任何形式的违约责任，显然一审法院已然陷入自己的逻辑悖论。因此，一审法院免除楚天科技公司的违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拖欠货款行为应当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楚天科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针对长沙五丰公司的上诉状，具体答辩如下：一、双方于2017年签订的《廉洁协议书》是2019年签订的《合同》的组成部分，协议书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该《廉洁协议书》的约束。1、2017年12月1日，楚天科技公司与长沙五丰公司签署了编号为TK/HTCG17110486的《合同》，同时双方签署了《廉洁协议书》。《廉洁协议书》第十三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的效力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效力及于楚天科技公司与长沙五丰公司整个合作期间。在楚天科技公司与长沙五丰公司双方终止业务合作后，楚天科技公司发现长沙五丰公司在合作期间有违反本协议义务的行为的，楚天科技公司有权依据本协议追究长沙五丰公司法律责任。”2、根据该约定，《廉洁协议书》的效力期限独立于合同，贯穿双方交易的始终。根据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双方对《廉洁协议书》有效期的约定并无不妥，《廉洁协议书》的有效期贯穿双方交易的始终。3、2019年1月12日，双方又签订了编号为TK/HTCG19010001的《合同》，该合同第七条廉洁条款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廉洁协议书》的内容执行。《廉洁协议书》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根据2019年合同第七条约定可知，2019年签订的《合同》，援引了《廉洁协议书》作为该合同的一个附件，共同构成一个合同文件整体。而双方合作期间，仅于2017年签署了一份《廉洁协议书》，因此，2019年合同对于《廉洁协议书》的引用具有唯一性，并不会造成约定不明的状态或后果，被引用之后，相当于是重新赋予了《廉洁协议书》效力。综上所述，不管是根据双方2017年签订的《廉洁协议书》，还是根据2019年签的《合同》，廉洁协议书的效力及于2019年签的《合同》，且两份合同之间相互呼应。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清楚。长沙五丰公司认为《合同》与《廉洁协议书》之间是主合同与从合同之间的关系，缺乏基本的法律常识。法律人都知道，合同是一个民事法律行为，主合同是一个民事法律行为，从合同也是一个民事法律行为。主合同与从合同之间的关系，是两个民事法律行为之间的关系。而本案涉及的《合同》与《廉洁协议书》，只是一个民事法律行为。《廉洁协议书》只是《合同》的一项或一部分内容而已。就好比，2019年本人从忘不了公司量身定做一套西服，忘不了公司根据我的身高体型，画了西服的制作加工图，双方签订了定制合同，并将加工图纸作为合同附件。2020年我又与忘不了公司签订了西服定制合同，合同约定按2019年的西服加工图制作，并将2019年的图纸作为附件。此时，难道因为2019年的合同已经终结失效了，导致2020年西服定制合同援引的2019年的西服加工图纸也无效了？二、长沙五丰公司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廉洁协议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长沙五丰公司向楚天科技公司的后勤部长行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长沙五丰公司的行贿行为违反了《廉洁协议书》的约定，应当按照《廉洁协议书》承担违约责任。2、基于行贿行为的隐蔽性，楚天科技公司无法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长沙五丰公司是否还向楚天科技公司的其他员工行贿。长沙五丰公司的行为，增加了楚天科技公司的管理成本。此外，长沙五丰公司一直向楚天科技公司供应生鲜食品，生鲜食品价格波动大，楚天科技公司收货后，在短短几天都消耗掉了，无法核实损失的具体数额，此外，楚天科技公司作为民营企业，没有侦查机关的调查取证权利，无法核实楚天科技公司与长沙五丰公司交易期间的获利情况。根据民事行为意思自治的原则，长沙五丰公司参照全年交易的情况，根据《廉洁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方式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妥。三、楚天科技公司并未逾期付款，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在长沙五丰公司违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楚天科技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6.6条，即“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即赔偿金，需方有权从供方的合同履约质保金中直接扣除，货款不足以支付的，供方应及时向需方支付”，直接从应付长沙五丰公司的货款中扣除了违约金，并书面通知了长沙五丰公司。扣除违约金后，楚天科技公司已无应付长沙五丰公司的货款，因此，楚天科技公司不存在延期付款的行为，故无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长沙五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予以驳回。长沙五丰公司（反诉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长沙五丰公司与楚天科技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TK/HTCG19010001，含附件）；2、判令楚天科技公司支付长沙五丰公司货款469874.23元，并自2019年11月14日起支付直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3、判令楚天科技公司退还长沙五丰公司保证金50000元；4、判令楚天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楚天科技公司（反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长沙五丰公司支付楚天科技公司违约金80万元；2、判令长沙五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长沙五丰公司（供方）与楚天科技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约定由长沙五丰公司向楚天科技公司供应生鲜制品。对于供应货物的名称、单价、合同期限、品质要求、包装与运输及验收、结算方式、违约责任、解决纠纷等内容，双方均在合同中作出了详细约定。其中第一条第六款约定，本合同为年度合作的框架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算，合同期满后自动终止。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结算方式为月度结算，上月25日至当月24日为一个结算周期，需方采购人员凭各规定部门签字的送货单去财务入账，账目结算无误后，供方开具正式税务发票，需方在次月5日前支付到供方指定账户。第五条第二款约定，需方超出付款期限，且在7个工作日内无法支付到期货款，需方应每天按到期应付货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日期从超出合同付款期限的第八个工作日开始。第七条约定，廉洁条款依据双方签订的《廉洁协议书》的内容执行，《廉洁协议书》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签署后，双方未再签署《廉洁协议书》。长沙五丰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10月24日供货至楚天科技公司，每次均开具了长沙五丰公司送货单。送货单载明商品名称、配量、单价、金额，由楚天科技公司工作人员核对后签名。如数量、单价、金额有出入，楚天科技公司的验收人员会进行调整，其中调高金额的有8次，调低的有21次，调高的总金额少于调低的总金额。以上送货单分别有楚天科技公司易某、伍某、魏某、王某签名。2019年10月25日至10月29日的送货单有4张系易某签名，有一张送货单无人签名。该5张送货单也未调整金额。2019年10月30日，两公司财务人员通过微信聊天确认，2019年9月25日-10月24日的货款金额共计396936.11元；次日，长沙五丰公司向楚天科技公司开具了等额发票。2019年12月3日，两公司财务人员又通过微信聊天确认，2019年10月25日-10月29日的货款金额共计72938.12元；同日，长沙五丰公司又开具了等额发票。长沙五丰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将上述发票邮寄至楚天科技公司，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为469874.23元。2019年10月29日，楚天科技公司对长沙五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拥姣制作谈话记录，李拥姣承认对楚天科技公司员工送了二条烟和二千元现金。2019年12月5日，楚天科技公司向长沙五丰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函》。诉讼中，长沙五丰公司及楚天科技公司均表示同意解除双方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合同》。另查明，2019年8月至9月，长沙五丰公司送货至楚天科技公司，曾开具统一格式的送货单，两方财务人员通过微信聊天确认了货款金额为488590.26元，长沙五丰公司开具发票后，楚天科技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长沙五丰公司支付了货款。还查明，2017年12月1日，长沙五丰公司（甲方）与楚天科技公司（乙方）签署了《合同》和《廉洁协议书》，该《合同》与2019年1月12日的《合同》系同一模板。双方在2017年12月1日签署的《廉洁协议书》中，约定：本协议中供应商是指，向甲方提供生产物料、生活办公物资、各类服务与劳务的组织或个人。第七条约定，乙方应当以符合国家安全政策和法律规定的方式与甲方开展业务合作，乙方不得有下列禁止行为：1、向甲方人员行贿。2、向甲方人员给予任何形式的礼品、礼金、佣金、回扣、有价证券等…。第十条第二款约定，乙方违反本协议规定的，应承担如下责任：乙方违约，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如解除合同，乙方（原告）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约定为双方平均月度交易额（单次采购的为合同金额的100%）的贰拾倍且不低于贰拾万元。违约金由甲方从乙方的合同款中直接扣除，合同款不足以支付违约金的，甲方有权继续追偿。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在甲乙双方业务合作期间均有效。再查明，长沙五丰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楚天科技公司支付了5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长沙五丰公司与楚天科技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另一方可据此依法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楚天科技公司是否应向长沙五丰公司支付货款；二、楚天科技公司是否有权依据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廉洁协议书》，要求长沙五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三、楚天科技公司是否应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长沙五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返还保证金。一审法院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查，长沙五丰公司签订《合同》后，自2019年9月25日至10月29日陆续向楚天科技公司供货，该公司的送货单上有楚天科技公司工作人员验收签名。货款金额经双方财务人员微信确认后，由长沙五丰公司开具了等额发票，该流程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楚天科技公司欠长沙五丰公司货款469874.23元的事实清楚，楚天科技公司应当履行相应给付义务。关于焦点二，长沙五丰公司与楚天科技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载明，廉洁条款依据双方签订的《廉洁协议书》的内容执行，《廉洁协议书》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当时双方未另行签署《廉洁协议书》。楚天科技公司主张应适用2017年12月1日签署的《廉洁协议书》，而长沙五丰公司则辩称该《廉洁协议书》已因原合同到期丧失法律效力。经查，长沙五丰公司与楚天科技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了《合同》，并于同日签署《廉洁协议书》，之后于2019年1月12日签署了案涉《合同》。双方先后签订的两份《合同》均为统一格式，内容均涉及同一类业务即生鲜制品的供应，且《合同》中关于廉洁条款的约定内容没有变更，也无证据表明双方签署过其他文本的《廉洁协议书》；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廉洁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本协议在甲乙双方业务合作期间均有效，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9年1月12日《合同》廉洁条款一节中约定的《廉洁协议书》指向明确，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廉洁协议书》仍适用于本案合同的履行。该廉洁协议系经长沙五丰公司与楚天科技公司自愿平等协商订立，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长沙五丰公司、楚天科技公司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要求合同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中恪守诺言、诚信不欺，也有助于防治商业贿赂，营造法治化、可预期的营商环境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根据协议书第十条第二款之约定，乙方（长沙五丰公司）不得向甲方（楚天科技公司）人员行贿，否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解除合同的，乙方承担一切损失，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按双方平均月度交易额（单次采购的为合同金额的100%）的贰拾倍且不低于贰拾万元计算。即违反廉洁条款的一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是在赔偿损失的基础上，还应再支付一定比例或者数额的违约金，体现了民事责任对商业贿赂行为的惩罚属性。我国立法上虽然提倡补偿性违约金，但对惩罚性违约金并无禁止性规定。本案中，长沙五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楚天科技公司工作人员赠送两条烟和两千元现金的事实清楚，楚天科技公司虽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金额，但根据《廉洁协议书》的约定，结合双方交易的内容、月度交易情况及长沙五丰公司违反廉洁约定的程度，一审法院酌定长沙五丰公司支付廉洁违约金20万元。关于焦点三，《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需方应在供方开具正式税务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到期货款，否则应按到期应付货款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廉洁协议书》约定，乙方（长沙五丰公司）违约…违约金由甲方从乙方的合同款中直接扣除，合同款不足以支付违约金的，甲方有权追偿。本案中，长沙五丰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向楚天科技公司开具了等额发票；而楚天科技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通过谈话笔录形式，确认了长沙五丰公司违反廉洁协议约定的事实，又于2019年12月5日，向长沙五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函》，要求按廉洁协议约定，从乙方的合同款中直接扣除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长沙五丰公司违约在先，楚天科技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条款主张违约金抵扣货款，故长沙五丰公司要求楚天科技公司自2019年11月14日起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长沙五丰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楚天科技公司支付的投标保证金5万元，楚天科技公司辩称已退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长沙五丰公司要求楚天科技公司返还该笔保证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长沙五丰公司要求判令解除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合同》，庭审中虽双方均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但因《合同》已明确约定，有效期为一年，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算，合同期满后自动终止，故《合同》已因当事人约定终止，无解除合同必要，对于长沙五丰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楚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长沙五丰联行生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货款469874.23元；二、楚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长沙五丰联行生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元；三、长沙五丰联行生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支付楚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0元；上述三项支付义务，限长沙五丰联行生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楚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长沙五丰联行生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楚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合计14898元，由长沙五丰联行生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负担4898元，楚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一、楚天科技公司是否有权依据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廉洁协议书》，要求长沙五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二、楚天科技公司是否应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长沙五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长沙五丰公司与楚天科技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了《合同》，并于同日签署《廉洁协议书》，之后于2019年1月12日签署了案涉《合同》。《廉洁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本协议在甲乙双方业务合作期间均有效，长沙五丰公司、楚天科技公司未签署过其他文本的《廉洁协议书》，故本院认为双方在2019年1月12日《合同》廉洁条款一节中约定的《廉洁协议书》指向明确，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廉洁协议书》仍适用于本案合同的履行。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楚天科技公司、长沙五丰公司通过《廉洁协议书》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长沙五丰公司的申请，对违约金的金额进行了降低。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数额已是双方当事人约定违约金数额的最低标准，符合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楚天科技公司是否应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长沙五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长沙五丰公司违约在先，楚天科技公司依据合同条款主张违约金抵扣货款，故长沙五丰公司要求楚天科技公司自2019年11月14日起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相关争议焦点进行了充分阐述，有理有据，现二审期间长沙五丰公司并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说理予以确认，对二审申请人长沙五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沙五丰联行生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8元，由长沙五丰联行生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