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778598074D。法定代表人：李德华。住所：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宰建，云南靖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跃权，男，汉族，1979年10月2日生，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常稳，男，彝族，1959年9月1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珺、李景鹓，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常稳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5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本院决定不再开庭审理，双方均无异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云0302民初550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称通过股权转让继受取得上诉人的40%的股权。首先，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向麒麟区人民检察院调取【麒监移诉（2018）3号】一份，该意见书第18页倒数第3行起陈述：原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主任张东荣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证明》等材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未经评估、核准，虚假作价600万元，将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所有的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0%股权，无偿转让给杨常稳40%，致使因开发需要临时变更在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滇东北农产品交易配送中心项目用地118359平方米使用权权属实质变更，经鉴定该11835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价值人民币6277.0512万元，给国家造成特别重大的损失。根据【麒监移诉（2018）3号】资料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非善意取得上诉人的股权，已经侵犯国家利益。其次，在2010年9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受让方被上诉人须于2010年9月8日前，一次性将人民币400万元支付给转让方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支付义务，该股权转让无效。再次，在上诉人股权变更中，所有签署的文件均不是被上诉人签署。被上诉人取得的股权是侵犯国家利益的违法所得，并没有履行支付股权转让的受让款，且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签字，被上诉人并不具备上诉人股东资格，没有查阅、复制相关资料的权利。被上诉人杨常稳未作答辩。杨常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原告及相关专业人士查阅、复制自公司成立以来（自2005年至今）各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及凭证、股东会会议记录、公司章程及修正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一家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10月20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杨鼎出资400万元，占股40%，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出资600万元，占股60%。后原告杨常稳通过几次股权转让继受取得被告公司40%的股权。被告公司现有杨常稳、杨鼎两名股东，两人为兄弟关系，杨鼎占股60%，原告杨常稳占40%。原告杨常稳任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监事，其弟杨鼎任执行董事。2018年初，原告杨常稳与杨鼎因公司经营产生分歧。2018年8月10日，原告杨常稳以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维护其知情权为由，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公司章程及修正案的函》，要求查阅、复制公司自成立以来各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及凭证、股东会会议记录、公司章程及修正案，并进行了公证。被告公司在收到原告寄送的函后，以公司有关的财务账簿被麒麟区监察委员会查扣为由予以拒绝。原告杨常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法院提起（2018）云0302民初6494号案件诉讼，其中一项诉请为：要求确认杨常稳从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处受让400万元股权后未向被告履行出资义务。被告起诉该案后，于2019年6月29日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的规定，股东知情权是法律赋予公司股东通过查阅、复制有关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等相关资料，以实现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活动情况的权利。原告作为被告公司的股东，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所赋予的权利，对其要求查阅、复制被告公司成立以来（自2005年至今）各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公司章程及修正案，查阅会计账簿及凭证的诉请，符合法律及被告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3项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复制公司会计账簿及凭证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开庭审理时，被告以本案需以（2018）云0302民初6494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如原告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向原告追回股权，原告即丧失股东资格等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公司有证据证明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的规定，只要原告在起诉时为被告公司在册股东，即享有股东知情权，股东知情权是其作为股东的固有权利，是否出资、将来是否会丧失股东资格，并不影响其起诉时的股东身份，故法院恢复本案的审理。同理，被告关于原告如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向原告追回股权，原告即丧失股东资格，也就丧失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原告查阅公司相关账目，目的是为了清算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清算公司并非该条规定的“不正当目的”，此抗辩不能排除原告的股东知情权。原告诉请由其委托的“相关专业人士”行使查阅、复制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可以委托会计师、律师等相关人员辅助进行查阅、复制，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第八条、第十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公司自2005年10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备置于公司住所地供原告杨常稳及其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复制；2、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公司自2005年10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及凭证备置于公司住所地供原告杨常稳及其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3、驳回原告杨常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20）云03刑终252号刑事裁定书一份；经质证，上诉人认为，以之前我方代理人的意见一致，不认可杨常稳是公司股东；被上诉人认为，该份型事判决是对张东荣个人的刑事追究而不是对人和地产的刑事追究，且股权转让的违法行为和股东资格没有必然联系，不能以此否定杨常稳的股东资格。本院认证，（2020）云03刑终252号刑事裁定书系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以下事实：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一家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10月20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杨鼎出资400万元，占股40%，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出资600万元，占股60%。后杨常稳通过几次股权转让继受取得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0%的股权。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有杨常稳、杨鼎两名股东，两人为兄弟关系，杨鼎占股60%，杨常稳占40%。杨常稳任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监事，其弟杨鼎任执行董事。2018年初，杨常稳与杨鼎因公司经营产生分歧。2018年8月10日，杨常稳以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维护其知情权为由，通过邮寄方式向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公司章程及修正案的函》，要求查阅、复制公司自成立以来各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及凭证、股东会会议记录、公司章程及修正案，并进行了公证。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收到杨常稳寄送的函后，以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关的财务账簿被麒麟区监察委员会查扣为由予以拒绝。杨常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法院提起（2018）云0302民初6494号案件诉讼，其中一项诉请为：要求确认杨常稳从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处受让400万元股权后未向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起诉该案后，于2019年6月29日申请撤回起诉。2020年9月14日，本院作出（2020）云03刑终252号刑事裁定书，确定张东荣犯“徇私舞弊低价折股、出售国有资产罪”，犯罪事实，为响应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召开的关于项目推动发展的会议精神，2005年9月曲靖市麒麟区市场服务中心作为投资申办企业向曲靖市发展计划委员会以“曲靖市滇东北农产品交易配送中心”项目报送投资项目备案。2005年9月21日区人民政府为认真做好滇东北农产品交易中心项目前期工作，确保项目顺利推进，主持召开由市场服务中心、建设局、麒麟国土分局、南宁街道办事处参会的滇东北农产品交易中心建设协调会议，会议就滇东北农产品交易中心项目规划设计、土地审批、资金筹措等进行了讨论和研究。后曲靖市麒麟区市场服务中心与杨鼎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市场服务中心以无形资产投资入股，杨鼎以货币资金入股，成立“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开发农产品交易配送中心。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5年10月20日注册成立，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占股60%，杨鼎占股40%。2007年3月20日市场服务中心取得124191.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项目开发建设。2010年，身为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生任的张东荣未经上报，擅自决定将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持有股权进行转让，伪造《股权转让完毕证明》等材料，也未经法定的评估、核准手续，虚假作价600万元，将股权无偿转让给杨鼎和杨常稳，致使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丧失了177.54亩的项目土地使用权以及对该项目的管控权。经鉴定，177.54亩土地使用权价值人民币6277.0512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规定：“为了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调整民事关系，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适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要求，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根据宪法，制定本法。”民法保护的对象仅限于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如果当事人所从事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甚至是违法行为，该行为所产生的利益亦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获得法律的保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文书认定“……2010年，身为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主任的张东荣未经上报，擅自决定将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持有股权进行转让，伪造《股权转让完毕证明》等材料，也未经法定的评估、核准手续，虚假作价600万元，将股权无偿转让给杨鼎和杨常稳，致使曲靖麒麟市场服务中心丧失了177.54亩的项目土地使用权以及对该项目的管控权。经鉴定，177.54亩土地使用权价值人民币6277.0512元。”被上诉人杨常稳基于伪造的《股权转让完毕证明》等材料及虚假作价的股权转让价款，无偿受让股权，严重损害国家、集体利益，受让股权及以虚假材料骗取股东变更登记的行为均属违法行为，所产生的利益亦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杨常稳要求“查阅、复制自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以来（自2005年至今）各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及凭证、股东会会议记录、公司章程及修正案”的诉讼请求不能获得法律的保护，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杨常稳的起诉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5508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杨常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常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招银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阮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