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日有，男，汉族，1969年9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57。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如，男，汉族，1958年3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3。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水养，男，汉族，1972年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9。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林，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华，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振环，男，汉族，1966年11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33。上诉人林日有、林如、林水养（以下称林日有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龙振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林日有等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林、李东华，被上诉人龙振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日有等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9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林日有等三人仅需偿还龙振环借款本金2万元，无需支付借款利息；3、由龙振环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林日有等三人仅欠龙振环借款本金2万元。2016年3月16日，林日有等三人向龙振环立下借据借款30万元，收款人为林水养，但龙振环实际转账给林水养只有29万元，具体如下：2015年3月28日转账3万元，2016年3月16日转账10万元，2016年3月25日转账5万元，2016年4月1日转账5万元，2016年4月18日转账5万元，2016年4月20日转账1万元，以上合计转账29万元。林如已现金偿还龙振环借款本金2万元，故对于29万元的借款，林日有等三人仅欠龙振环借款本金27万元。2016年5月10日，林日有立下借条向龙振环借款20万元，同日龙振环向林日有转账2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2016年9月19日和2017年2月19日，龙振环分别收到还款35万元和10万元，因此，林日有等三人仅欠龙振环借款本金2万元(20万元+27万元-35万元-10万元=2万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林日有等三人无需向龙振环支付借款利息。林日有等三人于2016年3月16日向龙振环立下的借据并未约定支付利息，林日有于2016年5月10日向龙振环立下借条也并未约定支付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林日有等三人无需向龙振环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主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林日有等三人按照年利率36%或24%向龙振环支付利息，存在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犯林日有等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林日有等三人的上诉请求。龙振环口头辩称：林日有等三人所称部分不符合事实，龙振环总共转了26万元转到林日有等三人之一的账号，另外有3万元是现金给了林日有等三人之一，总共29万元，林日有等三人立有借据。对29万元的借款没有异议，但林日有等三人称还过2万元不是事实。龙振环出借借款20万元是没有约定利息，出借金额为30万元是有约定利息的。林日有等三人总共借了龙振环两笔款合计49万元，一笔29万元，一笔20万元，林日有等三人还了45万元，应先按年利率36％的标准还20万元借款本利，后还29万元借款的利息，最后还29万元借款的本金，后期未还的同意按照年利率24％计息。龙振环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林日有等三人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支付其中30万元的违约利息(从2016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暂计共40个月，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付，利息为24万元正)。二、本案诉讼费由林日有等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日有等三人与龙振环合作，挂靠广西龙州县吉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工程项目。后林日有等三人与龙振环于2016年3月10日在广西南宁市签订《工程承接与施工合作协议》，龙振环退出施工经营权，林日有等三人约定以固定回报的方式支付60万元给龙振环。后林日有等三人因资金周转，于2016年3月16日与龙振环共同签订《借据》（林日有等三人、龙振环均签名捺印），双方约定由龙振环向林日有等三人借款30万元，约定还款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并分三次转入林日有等三人指定的开户行，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但每逾期1个月还款，龙振环计取林日有等三人未还金额5%作违约金累计至还清止。第一次在2016年3月16日转给林水养户10万元；第二次在2016年4月1日转入林水养12万元；第三次在2016年4月15日转入林水养户8万元。该30万元林日有等三人已经归还了10000元，实欠29万元本金。后林日有于2016年5月10日与龙振环签订《借条》，转入林日有账户20万元。作为借款的固定回报，2016年9月19日和2017年2月19日，广西吉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根据林日有和林水养的申请，分别支付给龙振环35万元和10万元。此后龙振环向原审法院提起对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一是龙振环与林日有等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二是林日有等三人实欠龙振环款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三是龙振环诉求林日有等三人归还借款50万元及其利息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关于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龙振环出借给林日有等三人的款项，有龙振环举证的借款借据、付款凭证、补充条款、协议书等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认定龙振环与林日有等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林日有等三人实欠龙振环款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龙振环以固定回报的方式向林日有等三人出借资金，所约定的固定回报实质为利息，不得高出民间借贷的法定最高利息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龙振环以固定回报的方式向收取林日有等三人出借资金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应视为林日有等三人偿还借款本金。龙振环所获取的第一笔固定回报的时间为2016年9月19日，金额35万元，因没有约定该笔款项是归还哪一笔借款，按照龙振环提供的协议书，林日有个人所借龙振环的2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早于林日有等三人共同借龙振环的29万元借款，因此，先减除49万元借款利息，减除49万元借款利息后的297989元即：35万元-27231元（以29万元为借款本金，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9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息利率36%计算）-24780元（2016年5月15日至2016年9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利率36%计算）先冲减20万元的债务本金，再冲减29万元的债务本金。因此，截至2016年9月19日止，林日有已经偿清20万元借款给龙振环，林日有等三人共同所借龙振环的29万元本金也已经偿还了297989元-20万元=97989元，尚欠29万元-97989元=192011元。龙振环所获取的第二笔固定回报的时间为2017年2月19日，计算到当日止，林日有等三人尚欠龙振环的借款本金192011元按36%年利率计算的产生的利息为28801元，因此，该10万元还款先减除利息28801元，减除利息后的71199元在192011元借款本金中再核减，为：192011元-71199元=120812元。从2017年2月20日起，林日有等三人应按年利率24%向龙振环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林日有、林如、林水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振环偿还借款本金120812元及支付利息76908元（利息计付：以120812元为借款本金基数，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龙振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龙振环负担4546元，由林日有、林如、林水养负担4254元。财产保全费4220元由林日有、林如、林水养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林日有等三人与龙振环合作，挂靠广西龙州县吉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工程项目。2016年3月10日,林日有等三人与龙振环签订《工程承接与施工合作协议》，约定龙振环退出施工经营权，林日有等三人以固定回报的方式支付60万元给龙振环。后林日有等三人因资金周转，于2016年3月16日与龙振环共同签订《借据》，约定由龙振环向林日有等三人借款30万元，分三次转入林日有等三人指定的林水养账户，具体每笔转入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6年3月16日转入10万元；2016年4月1日转入12万元；2016年4月15日转入8万元，还款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约定期内还款不计任何费用，但每逾期1个月还款，龙振环计取林日有等三人未还金额5%作违约金累计至还清止。林日有等三人、龙振环均在上述《借据》中签名捺印。《借据》签订后，龙振环分别于2016年3月16日、2016年3月25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18日、2016年4月20日向林水养账户转入10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1万元，合计26万元。龙振环主张林日有、林如、林水养共收到其借款29万元，除上述转账的26万元外，其还现金支付3万元给林日有等三人其中一个人。林日有、林如、林水养确认其实际到账借款本金为29万元，但主张林如已现金偿还龙振环借款本金2万元。2016年5月10日，龙振环与林日有、林水养签订《协议书》，约定龙振环借款20万元给林日有、林水养进行2016年边防人行巡逻路两标段前期操作费用（具体标段未定），该款以2016年5月9日-10日转入林日有账户为准。限期为一个月，该项目必须由广西吉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该笔借款可从中标的工程第一笔款由广西吉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直接转还给龙振环，再从该项目第二笔款中转10万元给龙振环作项目投资回报。如果项目流产，可从林日有及林水养在广西吉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任何工程款中扣30万元还给龙振环。同日，林日有向龙振环出具《借条》，载明林日有借到龙振环20万元作经营用。林日有等三人在二审庭审中确认上述《协议书》及《借条》针对的是同一笔借款。龙振环于同日依照约定向林日有账户转入20万元。作为借款的固定回报，广西吉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根据林日有和林水养的申请，分别于2016年9月14日和2017年1月16日支付给龙振环35万元和10万元。龙振环认为林日有等三人未按约定向其偿还借款，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林日有等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林日有等三人的上诉理由和龙振环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林日有等三人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第一笔借款本金为29万元、第二笔借款本金为2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林日有等三人上诉主张林如已向龙振环现金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2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龙振环对此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采信，并据此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9万元（29万元﹢20万元）。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第一笔借款29万元的违约金为未还金额5％/月，已超过年利率36％。双方虽未约定第二笔借款20万元的利息或违约金，但约定了项目投资回报款为10万元，可视为双方对该笔借款利息的约定，亦已超过年利率36％。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林日有等三人未还部分利息可以按年利率24%计算，已付部分利息最高保护限度为年利率36%，超过部分无效。另根据双方的约定，本案第一笔借款29万元自2016年6月15日起算利息，第二笔借款20万元自2016年5月10日起算利息，且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还款，结合林日有等三人的还款情况，本院计算如下：1、2016年9月14日，利息为51080.54元[第一笔借款利息26028.49元（290000元×36%÷365天×91天）﹢第二笔借款利息25052.05元（200000元×36%÷365天×127天）]，林日有等三人还款350000元，扣减后尚欠借款本金为191080.54元（490000元﹢51080.54元﹣350000元）；2017年1月16日，利息为23369.41元（191080.54元×36%÷365天×124天），林日有等三人还款100000元，扣减后尚欠借款本金为114449.95元（191080.54元﹢23369.41元﹣100000元）。综上，林日有等三人仍欠借款本金114449.95元及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14449.9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仅计算利息至2019年10月15日，并据此判决林日有等三人向龙振环偿还借款本金120812元及支付利息76908元，依据不足。截止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判决之时，林日有等三人仍欠借款本息之和应为209045.19元（114449.95元＋94595.24元），已超过一审法院判决的林日有等三人尚欠本息之和。但鉴于龙振环并未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属于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本息数额不予调整。林日有等三人关于其仅欠龙振环借款本金20000元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日有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但鉴于龙振环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的结果不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林日有、林如、林水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纯京审 判 员 林 竹审 判 员 吴有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小斯书 记 员 梁春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