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玲利，女，汉族，1980年1月6日出生，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湖北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振钢，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文铭，男，汉族，1966年12月31日出生，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燕，女，汉族，1976年8月28日出生，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鄂州市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赵玲利与被上诉人应文铭、被上诉人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赵玲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应文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邓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玲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案件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一审于2019年5月9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审理，应当自立案之日起3个月内审结，但本案一审判决上记载出具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就已超过法定审理期限，并且该判决书送达给上诉人的时间为2020年6月17日，远远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错误认定借款合同无效。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识，一审中双方认可在借款之时双方系朋友关系，由此而发生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来讲系特定的、相识的主体，并不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其次，对于上诉人银行账户资金往来频繁、数额较大等情况，在无其他直接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一审不能直接据此排除上诉人合法资金往来可能性，亦不能据此作出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人”的必然认定。第三，本案中约定的利息低于月息两分，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能认定上诉人出借是为了赚取高额利息，且上诉人有自身合法收入来源，并非以放贷为生。第四，上诉人仅有4起案件起诉到法院，除开本案以外，剩余3起案件是上诉人被案外人通过伪造房产证的方式骗钱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既未明确立案，又不出具不予立案决定书的情况下，上诉人为避免案件超过诉讼时效而不得不起诉到法院形成的案件，该3起案件实质上属于诈骗案件，不可能同时认定民间借贷案件，且案外人数量不能达到“社会不特定对象”要求；同时，该3起案件实质为1起案件，该3起案件的债务人为诈骗案中的主要当事人，其中2个案件是同一个担保人且担保人是实质上的借款人。第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条上所载内容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具有约束力，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未认定600000元的借款。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大笔金额的借款通过转账给被上诉人应文铭的有三笔，总金额共计2025000元，该金额和借条金额基本吻合，是实际发生的转账，应依法认定2025000元借款成立。而一审在被上诉人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通过没有任何证据的推断，作出与银行转账记录相反的结论，从而错误地不予认定其中600000元的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应文铭和邓燕共同辩称，（一）关于审限的问题。一审开庭前赵玲利要求追加被告，造成审理中止；赵玲利变更诉讼请求、应文铭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导致审限变长，而且因疫情原因法院工作停止，导致审理长时间中止；同时，即使一审超过审理期限，但不影响实体审理。（二）关于职业放贷人的问题。赵玲利在2019年度在一审法院辖区内有5起案件，除被上诉人外还有几名借贷当事人，可以认为是向不特定人群放贷；通过双方提供给一审法院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赵玲利的资金往来频繁，其将放贷作为职业；赵玲利没有正当职业，没有合法收入来源，放贷收息超过银行利息，具有放贷盈利性质；赵玲利在2019年度起诉到一审的几件案件都是民间借贷案件，其在上诉事由中诉称是诈骗案件，则不应到一审法院起诉，而应向公安机关报案，故其应认定是职业放贷人。（三）关于600000元借款是否成立的问题。双方2015年6月24日借条所涉及的600000元，该笔款项系赵玲利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追加的诉讼请求，该600000元与原先的借条和原先用于还本付息的时间相差近两年，而且起诉时没有将600000元纳入诉讼，通过赵玲利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应文铭的交易习惯可以看出该600000元没有实际发生。（四）关于邓燕的主体问题。因应文铭与邓燕不是夫妻关系，本案中借条上只有应文铭的签字，不能认定是共同债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玲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应文铭偿还借款本金947987元，邓燕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判令应文铭支付逾期利息624600元（自2016年1月25日暂计至2019年4月25日，实际逾期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3、判令撤销2016年11月22日应文铭将福源花园小区******房屋转让登记给邓燕个人，恢复登记至应文铭和邓燕两人名下；4、本案诉讼费用由应文铭、邓燕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0日，应文铭向赵玲利出具700000元借条一张，约定还款期为2014年3月30日。同时，应文铭在欠条背面，写明了利息的给付时间及相应的金额，即双方约定该笔借款利息150000元，借期内其中十个月每月支付利息15000元，剩余两个月不付息。赵玲利分别于2013年4月5日、2013年4月23日向应文铭转账600000元、85000元。2013年9月24日，赵玲利向应文铭转账790000元，2013年10月5日，赵玲利向应文铭转账550000元。2013年10月5日，应文铭向赵玲利出具750000元借条一张，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2015年6月24日，应文铭向赵玲利出具600000元借条一张，写明每月还200000元，分三个月还清，十月一日之前还清。2013年5月至8月，应文铭每月支付利息15000元；2013年9月12日，应文铭还款230000元；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应文铭每月支付利息30000元；2014年2月至3月，应文铭每月支付利息15000元；2014年4月至6月，应文铭每月支付利息30000元；2014年7至9月，应文铭每月支付利息25000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应文铭每月支付利息30000元；2015年5月至7月，应文铭每月支付利息30000元；2015年8月8日、2015年8月29日，应文铭分别还款250000元、350000元；2015年9月10日，应文铭还款25000元；2015年10月12日，应文铭还款17000元；2015年10月24日，应文铭还款50000元；2015年11月25日，应文铭还款33000元；2015年12月1日，应文铭还款200000元，此后，应文铭再未向赵玲利支付款项。其中，2013年11月、2014年2月、2014年4月至8月所付款项系经邓丽银行账户支付；2015年8月至12月所付款项系经邓燕银行账户支付；其余款项系经应文铭账户支付。一审另查明，婚姻登记处的公告信息虽显示应文铭与案外人存在婚姻关系，但应文铭与案外人实际已经法院审理，解除了婚姻关系。应文铭与邓燕未登记结婚，户籍登记地址共同××凤凰街办××对面××小区××单元××号。2002年3月30日，应文铭、邓燕生育一子，二人以夫妻名义为其办理了出生证明、计划内生育证明及新生儿入户登记，落户地址与应文铭、邓燕一致。2016年11月22日，应文铭向鄂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放弃房屋权利声明书，将原登记为应文铭、邓燕共同共有的房屋（凤凰街办××对面××小区××单元××号）变更登记为邓燕单独所有。2015年8月13日，湖北富达诚物流有限公司申请变更股东信息，将股东由高畅、邓丽，变更为应文铭、邓燕。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工商登记信息、户籍信息、视频资料等证据佐证，并附卷在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四，一为邓燕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二为赵玲利是否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三为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和计算；四为撤销房屋转让登记的诉请是否为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关于邓燕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应文铭、邓燕虽未办结婚登记，但长期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育有一子，三人的户籍均登记在凤凰街办××对面××小区××单元××号，且三人至今仍共同居住于此。本案借款发生在应文铭、邓燕同居期间，借条虽为应文铭以个人名义出具，但在此后近两年的还本付息过程中，经邓燕及其亲属银行账户支付款项的次数与经应文铭银行账户支付款项的次数相当，且大额款项基本均系经邓燕银行账户汇出。同时，本案借款金额较大，远远超出基本生活必要支出的范围，在本案借款使用期间，应文铭、邓燕共同经营有湖北富达诚物流有限公司，且应文铭提交的证据证明，赵玲利曾向邓燕及应文铭、邓燕共同经营的湖北富达诚物流有限公司催收过借款。根据以上事实，可推定邓燕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借款事实，其还款行为（包括通过其亲属的还款行为）可视为对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可。依照法律规定，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可按共同债务处理，故邓燕为本案适格的被告，邓燕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关于赵玲利是否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诉争借款虽系个案纠纷，但经查询，在本年度（2019年）本辖区受理的案件中，赵玲利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共5起，涉案金额达346万余元，且从赵玲利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其银行账户资金往来频繁，同时还显现出交易金额较大且进账相对固定的特征。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可以推定，赵玲利向不特定的多个对象出借资金并收取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其借款目的具有持续收取利息的营利性。依照法律规定及有关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赵玲利的出借行为应认定为职业放贷行为，故应文铭、邓燕答辩称赵玲利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的主张应予以支持。三、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和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赵玲利作为自然人，经常性地从事贷款业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强制性规范，扰乱了金融秩序，故因其违法放贷行为产生的借贷合同无效。赵玲利虽未与应文铭签订书面的借贷合同，但赵玲利向应文铭账户汇款，应文铭出具借条并按约定还本付息的行为，系借贷双方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故赵玲利与应文铭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赵玲利的放贷行为，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其与应文铭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赵玲利多次向应文铭提供借款，截至2015年12月，应文铭、邓燕基本按照约定履行了还本付息义务，双方借贷法律关系虽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无效，但应文铭、邓燕实际占用了赵玲利的资金，依照公平原则，应酌情认定应文铭、邓燕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由此，双方经核算抵扣已互付款项后，应依照借贷法律关系无效的相关法律规定，支付下欠款项或返还多支付的款项，具体核算认定情况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2013年3月30日，应文铭向赵玲利出具700000元借条一张，约定借期一年，利息150000元。赵玲利分别于2013年4月5日、2013年4月23日向应文铭转账600000元、85000元。赵玲利虽诉称，其另给付应文铭现金15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应文铭不认可赵玲利给付现金，其答辩称争议的15000元系预先扣除了借款首月的利息。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约定借款利息150000元，借期内有十个月应支付的利息为15000元，与争议金额相符，且赵玲利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在出借该笔款项时，其账户余额多于借款金额，故赵玲利诉称分两次给付现金的主张在证据上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应认定赵玲利该笔借款出借本金为68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2013年9月24日、2013年10月5日，赵玲利分别向应文铭转账790000元、550000元，应文铭分别于2013年10月5日、2015年6月24日向赵玲利出具750000元借条和600000元借条。借贷双方对2013年10月5日借条所涉的750000元借款无争议，依法予以认定。借贷双方对2015年6月24日借条所涉的600000元借款有争议，该笔款项系赵玲利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追加的诉讼请求，应文铭、邓燕辩称该笔借款不存在，系赵玲利在催收借款时，胁迫应文铭出具。从现有证据来看，赵玲利出借资金发生在2013年9至10月，应文铭出具借条发生在2015年6月，出借资金与出具借据间隔近两年，明显与通常借贷的交易习惯不符，与本案其他两笔借款的交易习惯亦不相符；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赵玲利与应文铭之间还存在其他的资金往来，部分资金往来发生在争议借款出资后，借条出具前的期间内，且该部分往来资金数额亦较大，能够削弱该笔款项出资与借据之间的关联性。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对该笔争议借款不予认定。综上，本案认定赵玲利共向应文铭、邓燕出借两笔借款，其中685000元借款，自2013年4月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750000元借款，自2013年10月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013年4月至9月，2013年3月30日借款应付资金占用利息20550元，应文铭、邓燕实际还款280000元，抵扣后下欠本金425550元；2013年10月至2019年9月，两笔借款应付资金占用利息423198元，应文铭、邓燕实际还款1510000元，抵扣后仍下欠本金88748元，后期资金占用利息，以887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故对赵玲利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部份诉请予以支持。四、关于撤销房屋转让登记的诉请是否为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为借贷纠纷，借贷法律关系虽因赵玲利的违规放贷行为而无效，但应文铭、邓燕实际占用了资金，赵玲利在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范围内，仍享有到期债权，应文铭在所借款项未偿还完毕的情况下，无偿转让其财产份额，可能侵害赵玲利的债权利益，故赵玲利申请撤销房屋转让登记的诉请属本案审理的范围。但应文铭、邓燕共同为本案被告，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应文铭放弃房屋共有份额变更房屋登记的行为，并未使得房屋的财产权益超出本案连带债务人的范围，且未有证据证明应文铭、邓燕无偿还借款的能力，故上述行为未损害赵玲利的债权，故对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赵玲利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应文铭、邓燕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玲利偿还借款本金88748元，后期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10月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全部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玲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154元，减半收取9577元，由赵玲利负担8568元，由应文铭、邓燕共同负担1009元。保全费5000元，由应文铭、邓燕共同负担。赵玲利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熊家恒的证明、赵玲利与倪江**、熊家恒民间借贷案庭审笔录。用以证明倪江**、汪黎、邵小鹏三案的实际借款人是熊家恒，三起案件实际是同一件案件，无法达到赵玲利为职业放贷人的标准。应文铭、邓燕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的证据，庭审后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3年6月25日取现15000元的凭证、2014年8月25日取现10000元的凭证。用以证明其两次分别取现10000元后存入赵玲利账户。证据二：2014年1月16日汇赵玲利30000元。用以该款应抵扣欠款。证据三：2013年9月11日应文铭转黄移华370395元凭条、对应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该款连同2013年9月12日转赵玲利230000元，合计600395元系偿还2015年6月24日600000元借条对应的款项，且2015年6月24日600000元借条系受胁迫而出具。经庭审质证，应文铭、邓燕对赵玲利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熊家恒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赵玲利对应文铭、邓燕提交的证据一有异议，认为其未收到过两笔款项。赵玲利对应文铭、邓燕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款与本案的本息无关。赵玲利对应文铭、邓燕提交的证据三有异议，认为应文铭转款370395元给收款人黄移华其不知情，黄移华并非其指定的收款人，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熊家恒作为证人虽未出庭作证，但其证言与另案的庭审笔录相互印证，故对赵玲利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应文铭、邓燕提交的证据一是取款凭证，并不能证明赵玲利收到了该款项，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符，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应文铭、邓燕提交的证据二证实了收款人是赵玲利，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应文铭、邓燕提交的证据三中收款人并非赵玲利，无赵玲利指定收款的手续，且600000元的转款在该汇款时间之后，应文铭、邓燕主张600395元系偿还600000元借款与常理相悖，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1）2013年5月27日应文铭转赵玲利15000元；（2）2013年7月25日应文铭转赵玲利15000元；（3）2013年8月25日应文铭转赵玲利15000元；（4）2013年9月12日应文铭转赵玲利230000元；（5）2013年10月22日应文铭转赵玲利30000元；（6）2013年11月26日邓丽转赵玲利30000元；（7）2013年12月25日应文铭转赵玲利30000元；（8）2014年1月16日应文铭转赵玲利30000元；（9）2014年2月28日邓丽转赵玲利15000元；（10）2014年3月27日应文铭转赵玲利15000元；（11）2014年4月29日邓丽转赵玲利30000元；（12）2014年5月28日邓丽转赵玲利30000元；（13）2014年6月26日邓丽转赵玲利30000元；（14）2014年7月31日邓丽转赵玲利25000元；（15）2014年8月27日邓丽转赵玲利15000元；（16）2014年9月28日应文铭转赵玲利25000元；（17）2014年10月24日应文铭转赵玲利30000元；（18）2014年12月1日应文铭转赵玲利30000元；（19）2014年12月25日应文铭转赵玲利30000元；（20）2015年1月28日应文铭转赵玲利30000元；（21）2015年3月2日应文铭转赵玲利30000元；（22）2015年3月31日应文铭转赵玲利30000元；（23）2015年5月25日应文铭转赵玲利30000元；（24）2015年6月30日应文铭转赵玲利20000元；（25）2015年7月2日应文铭转赵玲利10000元；（26）2015年7月29日应文铭转赵玲利30000元；（27）2015年8月8日邓燕转赵玲利250000元；（28）2015年8月29日邓燕转赵玲利350000元；（29）2015年9月10日邓燕转赵玲利25000元；（30）2015年10月12日邓燕转赵玲利17000元；（31）2015年10月24日邓燕转赵玲利50000元；（32）2015年11月25日邓燕转赵玲利33000元；（33）2015年12月1日邓燕转赵玲利200000元。合计还款1775000元。双方一致认为上述款项中第（27）、（28）、（33）三笔共计800000元是抵扣本金，赵玲利于2015年12月1日向应文铭出具收到800000元本金的收条。对第（31）笔，赵玲利认为是抵扣此前下欠的利息；应文铭、邓燕认为应抵扣本金。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赵玲利的上诉，（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赵玲利诉称的程序违法是指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并未在法律规定的三个月审限内结案。因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存在原告方申请追加当事人、被告方申请延期举证等需扣除审限的情形，且一审已办理了相关审批手续，故赵玲利上诉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借贷合同的效力认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比较活跃的地方的高级人民法院或者经其授权的中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认定标准”的精神，涉及到出借人为赵玲利的案件有5件，本案目前在二审程序审理之中；赵玲利诉王文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赵玲利已向一审法院撤回起诉，并得到准许；赵玲利诉汪黎民间借贷、赵玲利诉邵小鹏民间借贷、赵玲利诉倪江**民间借贷三案均已调解结案，而从赵玲利提供熊家恒的证明、三案调解协议等证据看，三案中还有一个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熊家恒，调解时借款有的是由被告方共同偿还，有的是由熊家恒个人偿还，说明赵玲利不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且收取的利息均为年利率24%，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标准，亦不存在赚取高额利息的情形。（2）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明确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本案中，经数字法院业务系统检索查询，涉及赵玲利作为原告起诉到一审法院的案件仅有5件，且在赵玲利与应文铭、邓燕民间借贷案件判决前，实际仅起诉了4件，不能达到证明赵玲利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的目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经系统查询，本院第1件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案件是2019年8月8日作出的（2019）鄂07民终347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该案认定出借人在一定时期内的纠纷达到13件；第2件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案件是2019年11月1日作出的（2019）鄂07民终433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该案认定出借人在一定时期内的纠纷达到26件。上述2件案件均认定借贷行为无效，涉及的案件数均在10余件以上，如仅以5件为认定标准，将使出借人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无法保障借贷双方之间交易的安全性。（4）应文铭向赵玲利出具借条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综上，一审认定赵玲利为职业放贷人的证据不足，赵玲利与应文铭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三）关于出借本金及下欠利息的认定。（1）从应文铭于2013年3月30日向赵玲利出具的700000元借条看，该借条上未明确约定利率的标准，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认可“该笔款项的利息为150000元/年，分10个月支付，每月付15000元”，换算后双方应是按年利率21.42%执行，该标准低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未违反禁止性规定。而从赵玲利提交的证据看，其仅提交了2013年4月5日600000元、2013年4月23日85000元来证明履行该笔借款出借义务，对于差额部分15000元赵玲利解释是依应文铭的要求三次分别取款5000元后给付现金，但应文铭对此未予认可，称系支付第一个月的利息15000元，因该金额与应文铭应支付的月息金额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规定，该笔借款出借金额应认定为685000元，因约定年利息为150000元，故换算后双方实际是按年利率21.89%执行。（2）赵玲利分别于2013年9月24日、2013年10月5日向应文铭转账790000元、550000元，应文铭于2013年10月5日仅出具750000元的借条，且赵玲利称“该款中包含其给付的10000元现金”，应文铭、邓燕称“10000元是提前扣除的利息，实收740000元借款”，该借条亦未明确约定利率的标准，二审庭审时双方认可“该笔款项的利息为170000元/年，分月支付”，换算后双方实际是按年利率22.97%执行，该标准低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未违反禁止性规定。（3）赵玲利分别于2013年9月24日、2013年10月5日向应文铭转账790000元、550000元，应文铭于2013年10月5日仅出具750000元的借条（实际出具本金740000元），余下600000元在当时并未办理借款手续，赵玲利称该笔款项是临时借用，未约定利率，而2015年6月24日应文铭补600000元借条时仅注明了还款时间，仍然未约定利率，故该笔款项应视为不计息，且本金应为600000元，该借条约定“应文铭应在2015年10月1日前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可以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文铭辩称“该借条系受胁迫而出具、款项已付清”的抗辩理由，因其未依法行使撤销权，且其提出的还款对象黄移华与赵玲利无关，亦未得到赵玲利的书面指定，不能证明是受到赵玲利的指令支付，同时该款项在赵玲利600000元汇款时间之前，故对该抗辩理由应不予支持。（4）因2015年12月1日赵玲利向应文铭出具收到本金800000元的收条一张，该款由2015年8月8日邓燕转赵玲利250000元、2015年8月29日邓燕转赵玲利350000元、2015年12月1日邓燕转赵玲利200000元三笔组成，并不包含2015年10月24日邓燕转赵玲利50000元。从本院查明的付款时间、金额看，自2013年5月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应文铭、邓燕的付款不具有连续性，之间存在有的月份无还息现象，且2015年12月1日800000元的收条上并未将50000元算作偿还的本金，故赵玲利主张2015年10月24日收到的50000元是对此前差欠的利息进行补偿的理由成立；应文铭、邓燕辩称2013年6月25日取现存赵玲利账户15000元等款项，因赵玲利未予认可，且与双方之间往来款项均是银行转账的交易习惯不符，对应文铭、邓燕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双方一致认为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11月底，加上应文铭已还本金230000元、800000元，故就2013年3月30日、2013年10月5日两笔借款而言，其下欠本金为395000元（685000元+740000元-230000元-800000元），该款应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因双方此前约定的利率标准分别为年利率21.89%、年利率22.97%，本院取其中低标准计算后期的利息。综上，赵玲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应文铭、被上诉人邓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赵玲利借款本金395000元，支付该款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1.89%计算至2020年12月15日的利息435930元（395000元×21.89%÷12个月×60.5个月）；自2020年12月16日起以实际下欠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1.89%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应文铭、被上诉人邓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赵玲利借款本金600000元，支付该款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12月15日的利息187500元（600000元×6%÷12个月×62.5个月）；自2020年12月16日起以实际下欠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赵玲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5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5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577元，由上诉人赵玲利负担957.5元，应文铭、邓燕共同负担1361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4元，由上诉人赵玲利负担1915.4元，应文铭、邓燕共同负担17238.6元（二审应文铭、邓燕应负担的诉讼费已由赵玲利垫付，执行中一并解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志刚审判员赵国文审判员张开二○二○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彭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