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治鹤，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镇，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政，男，195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怀志，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治鹤因与被上诉人陈明政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治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费用由陈明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明政的病情与双方发生纠纷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侵权关系包括违法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行为人故意或者过失。本案中，刘治鹤与陈明政因工作问题发生争论，经济南公安局槐荫分局吴家堡派出所调查，没有违法事实的存在，并出具槐公（吴家堡）行终止决字[2019]8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陈明政提供的刘家庄村委的证明与吴家堡派出所的调查结果相违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政机关的证明效力要高于其他机构，应以行政机关的调查结果为准。因此刘治鹤没有违法行为的存在。没有违法事实的存在，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刘治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刘治鹤与陈明政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明政应当证明其发病与刘治鹤存在因果关系。刘治鹤提供的视频资料仅能反映双方因复印资料问题发生争论，不必然导致陈明政的发病。根据一审庭审也可以确定，争论产生的原因是陈明政在工作中态度粗暴，其本身也有过错。如果仅因争论简单认定具有因果关系，而要求争论一方承担全部责任，违背了侵权责任法的立法原意，扩大行为人的责任。三、陈明政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况。陈明政入院诊断的既往史有“原发性高血压”“2型糖尿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这些疾病都属于常见的老年性疾病，并不是一时造成的。陈明政2019年8月7日门诊病历记载“神志清，精神差，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音可，律齐，无杂音，腹软，无压痛及反跳”，同时，陈明政2019年8月7日入院记录体格检查中记载其各项检查均为正常。说明刘治鹤与陈明政争论的行为并没有引起损害结果的发生，且其住院治疗的项目皆是原有的疾病，与陈明政无关，不应当由陈明政承担该笔医疗费。四、关于陈明政的误工费。一审过程中，陈明政未提供任何误工的证据，并且陈明政已经年满60周岁享受退休待遇，并不存在误工的情形。五、关于陈明政的护理费。原审中陈明政仅提供了护理费发票，发票开具的天数与实际住院天数不一致。护理协议中未有陈明政的签字。同时，陈明政未提供支付护理费的证据。陈明政未能证明提供护理，刘治鹤不应当承担此费用。六、一审法院诉讼费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并未支持陈明政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却判决刘治鹤承担全部诉讼费，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明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治鹤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陈明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治鹤向陈明政支付医疗费10,975.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9751.5元、护理费6342.5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复印费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治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7日8时36分许，刘治鹤前往刘家庄村委会办公室办理业务，因复印资料，刘治鹤与陈明政发生口角，陈明政身体不适。群众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后陈明政被送往医院治疗。陈明政支付医疗费150元。陈明政被送至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门诊病历记载：2019年8月7日10时急内；发作性眩晕2小时；患者2小时前因情绪激动后出现眩晕，呈阵发性，持续时间约2分钟，活动后明显加重，平躺、停止活动后逐渐减轻，伴恶心、无呕吐，左侧肢体麻木，无肢体活动不灵，无意识丧失；既往病史：高血压、CHD、糖尿病；诊断：眩晕待查、高血压病、冠心病、糖尿病。同日，陈明政住院治疗，8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后循环缺血，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型心绞痛，心功能Ⅱ级，2型糖尿病，2型糖尿病性周围神经病。陈明政支付医疗费10825.15元。刘治鹤对于医疗费用提出异议，认为陈明政病史为多发性老年疾病，医疗费用多为检查费用，有故意扩大损害的可能，且不能证明刘治鹤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2019年8月13日，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疾病照顾证明单，载明：患者陈明政经检查诊断为后循环缺血、冠心病、高血压，建议给予休息15天。2019年9月26日，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吴家堡派出所作出槐公（吴家堡）行终止决字[2019]8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载明：因陈明政被侮辱一案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终止调查。2019年11月4日，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吴家堡派出所出具《接处警证明》，载明：2019年8月7日8时36分许，接群众报警称：在吴家堡东堡刘庄村委3楼，两人空手打架，因复印资料纠纷。在审理过程中，陈明政提交视频资料，并诉称该视频系刘家庄村委会监控视频，视频内容显示：2019年8月7日8时33分47秒，陈明政进入刘家庄村委会办公室并坐至办公桌前；8时40分23秒，刘治鹤走进办公室到陈明政旁办理业务；8时41分50秒，刘治鹤离开陈明政办公桌，走至会议桌整理资料；8时42分37秒，刘治鹤走向陈明政并被群众拦住；8时43分02秒，刘治鹤冲向陈明政，再次被群众拦回；8时44分04秒，刘治鹤离开办公室；8时49分32秒，刘治鹤返回办公室，坐在会议桌旁；8时50分58秒，陈明政趴在办公桌上；8时53分36秒，刘治鹤再次离开办公室；9时整，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9时19分43秒，刘治鹤再次返回办公室，坐在会议桌旁；9时26分10秒，医护人员到达现场；9时30分19秒，陈明政在医护人员搀扶下离开办公室，后刘治鹤离开。视频显示在医护人员到达前，陈明政一直坐在座位上未起身。陈明政欲以此证明双方发生纠纷的过程，并证明刘治鹤曾多次试图冲到陈明政办公桌前。刘治鹤提出异议，称双方只是口头争执。陈明政提交刘家庄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陈明政系我村委会工作人员，2019年8月7日上午在我村委会3楼办公室，陈明政与刘治鹤因复印资料发生纠纷，刘治鹤公然辱骂威胁扰乱办公秩序后，导致陈明政因身体不适突发心脏病，由120接到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救治。陈明政欲以此证明其突发疾病是在与刘治鹤发生纠纷后产生的,虽然陈明政原来就患有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但此次病情复发与同刘治鹤发生争执有关。刘治鹤提出异议，称陈明政是刘家庄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其在工作中与刘治鹤发生争执，可能属于职务行为，而刘家庄村委会作为一方当事人出具证明，存在偏向性，同时证明签字的书记、主任均不在现场，不能反映当时的情况。陈明政提交：1.济南德康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发票，载明：购买方陈明政，护理费8月7日至8月13日、陪人床租用费、派工服务费、管理费共计3092元；2.济南德康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护理合同、刘新村身份证复印件，陈明政欲以此证明其住院期间护理费支出为3092元。刘治鹤提出异议，称合同没有陈明政签字，且发票记载的天数日期与合同记载的不相符。陈明政提交：1.济南家宜乐美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发票，载明：购买方吴家堡街道办事处刘家庄村委会，家庭服务费920元；2.《服务合同》，载明：服务时间自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8日，共计2天；服务费200元，工资720元，共计920元。陈明政欲以此证明其出院后护理费为920元，且此费用系刘家庄村委会临时垫付，所以发票购买方为刘家庄村委会。刘治鹤提出异议，称该合同记载服务时间自2019年8月7日至8月8日，且合同没有陈明政签字及手印，加之发票购买方是刘家庄村委会，不能证明陈明政与家宜乐美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存在护理关系。经一审法院询问，刘治鹤不申请对陈明政伤情与双方纠纷之间的因果关系、关联性及陈明政医疗费用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陈明政工作过程中与刘治鹤因复印材料发生口角，陈明政后因身体不适并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陈明政诉称虽有疾病，但本次病情系因纠纷引起，刘治鹤辩称陈明政疾病与双方发生纠纷无因果关系，由于陈明政系发生纠纷后即被送至医院治疗，刘治鹤未提供证据证实陈明政病情与纠纷无关，且经一审法院询问，刘治鹤表示不申请对于陈明政病情与纠纷的因果关系及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陈明政病情与双方发生纠纷存在因果关系，刘治鹤应承担全部责任。刘治鹤辩称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陈明政主张医疗费10975.15元，并提供医疗费票据及病历资料，刘治鹤提出异议。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陈明政提交的医疗费的票据与病历资料、患者费用明细相互印证，刘治鹤提出病历中查明病史为多发性老年疾病，且医疗费用中多为检查费用，陈明政有扩大损害的可能，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经一审法院询问，刘治鹤明确表示不申请对于医疗费用合理性司法鉴定，故陈明政该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陈明政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刘治鹤提出异议。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结合济南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陈明政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陈明政主张误工费9751.5元，刘治鹤提出异议。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结合本案，陈明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及因病误工时间，其误工费应参照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21天，陈明政要求误工天数按照90天计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核算，陈明政误工费为2435.37元。陈明政主张护理费6342.5元，并诉称住院期间向护理单位支付3092元，出院后向护理单位支付920元，其余部分系其亲属轮流护理的费用。刘治鹤提出异议。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能力时止。结合本案，陈明政住院6天，其聘用山东德康护理服务有限公司护理人员进行护理，支付护理费3092元，并提供发票及合同予以证实，故对该部分护理费予以支持。对于陈明政主张济南家宜乐美家庭服务有限公司护理费及其亲属护理费，因济南家宜乐美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发票载明购买方系刘家庄村委会，陈明政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住院期间需要两人及以上护理，且出院后需要护理，其主张济南家宜乐美家庭服务有限公司护理费及其亲属护理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明政主张营养费2700元，刘治鹤提出异议。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陈明政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需要加强营养且因加强营养而支出费用，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明政主张交通费500元，刘治鹤提出异议。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陈明政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支出交通费，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明政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刘治鹤提出异议。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陈明政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遭受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明政主张复印费12元，诉称复印费系因复印病历资料支出费用，系其财产损失，并提交复印费发票复印件，刘治鹤提出异议。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明政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刘治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明政医疗费10975.15元；二、刘治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明政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三、刘治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明政误工费2435.37元；四、刘治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明政护理费3092元。五、驳回陈明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5元，由刘治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陈明政起诉请求的标的额是31881.15元，一审法院支持17102.52元。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陈明政提交的视频资料、刘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及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吴家堡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证明，可以证实2019年8月7日8时，刘治鹤与陈明政发生口角，后陈明政被送医治疗。陈明政虽本就患有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刘治鹤的行为是陈明政此次病情发作的直接原因。刘治鹤主张其行为与陈明政疾病发作无因果关系，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刘治鹤明确表示不对本案因果关系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刘治鹤与陈明政的疾病发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陈明政是否存在过度治疗的问题，刘治鹤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陈明政存在过度治疗的行为，亦未对陈明政检查及治疗费用合理性申请鉴定，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陈明政虽年满六十周岁，但在二人发生口角时，其系刘家庄村委会的工作人员，且刘治鹤未举证证明陈明政丧失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陈明政一审期间提交的山东德康护理服务有限公司护理合同与护理费发票相互佐证，可以证实陈明政支出护理费3092元，一审法院支持陈明政护理费3092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陈明政诉讼请求的标的额是31881.15元，一审法院支持17102.52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案件，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分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刘治鹤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治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96.5元，由刘治鹤负担228元，由陈明政负担3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元，由上诉人刘治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赵玉兰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耿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