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威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法定代表人：徐兴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海，男，江苏威达建设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扈某某，男，江苏威达建设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首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刑友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胜，男，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好胜，济南长清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吕文国，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海，男，江苏威达建设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扈某某，男，江苏威达建设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威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达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首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领劳务公司）、原审被告吕文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威达建设公司、原审被告吕文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海、扈某某，被上诉人首领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胜、杜好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达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判项，并依法改判首领劳务公司退还我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385309.67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首领劳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不具备支付余款条件。一审歪曲合同付款程序之规定，我公司已按合同规定超额支付全部进度款，目前首领劳务公司仍未按合同完成全部工作，剩余工程款不具备付款条件，首领劳务公司申请支付剩余工程款前应先要按规定完成合同内剩余工作、整改完善不合格的部位、完成箱体试压、工程验收、结算等。二、来往工程款事实陈述：于2019年8月与我公司签订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新建2×480㎡烧结机活性焦脱硫脱硝设施五标段施工项目中部分金属结构制作安装合同。截止2019年11月初步制作安装量累计完成3135.7吨，每吨450元，造价1411065元，按合同约定应支付至70%即98.7746万元，我公司实际支付1231042元。见下表。备注：附扣不合格项目款计算式：（63×20+20）×320×1.15合计：471040元式中1.15为税和管理费说明：被上诉人未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内容就撤离施工人员，在我公司多次督促其安排人员完成未完工作未果的情况下，我方安排人员为其完成其合同内的剩余工作，并拍照取证。三、一审判决认定支付首领劳务公司的工程款金额有误。开庭前我方提交了答辩状并附上了支付首领劳务公司工程款明细表，开庭时法院要求首领劳务公司一周内派人前往工地找负责人对付款金额有争议之处进行核对，但首领劳务公司未按法院要求派人核对，经法院和我方再次催促仍未派人核对。一审法院是在认定事实不清楚的情况下下达的判决书，判决金额应先按规定扣除：合同范围内的试压费42331元，施工不合格部位及未完工作的整改费471040元，合同规定伙食费51960元等。四、本合同在执行过程中，是首领劳务公司未依法履行合同，我方秉承友好协商的原则解决，协商不成再以法起诉，而首领劳务公司在其违约在先的情况下却先行起诉我方，起诉费用应由其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纠正错误判决，维护威达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首领劳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威达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在本案中，合同约定工程量为3000吨，实际工程量超出合同部分，实际施工量是3135.7吨。首领劳务公司超额完工后，申请结算。对2019年12月17日威达建设公司的负责人扈某某能够证实首领劳务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不存在剩余工作的问题。首领劳务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并提交了工程结算申请。威达建设公司也在每月的工程申请结算表中签字确认并付款。工程合格是结算的前提。威达建设公司同意每月结算并付款，视为对工程质量没有异议。首领劳务公司完工后是经过威达建设公司工地负责人验收后才申请的结算。合同中，个人验收的标准以及达到什么样的标准没有约定。合同第七条第三款中约定，首领劳务公司只要按照图纸设计和威达建设公司的要求施工，威达建设公司的负责人每天都在工地监工。威达建设公司确保干一件，合格一件即工程质量的问题由威达建设公司一方把控，若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也应由威达建设公司一方承担责任。威达建设公司工地负责人每月验收到结算确认，可以看出本案工程质量没有不合格问题，只是威达建设公司一方为寻找不支付工程款为由找借口。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威达建设公司的发包方找什么理由，不支付威达建设公司款项或者扣款与首领劳务公司无关。关于箱体施压的问题，合同中手写的合同变更内容并结合合同第七条第三款也能推定对于该约定的义务归属于威达建设公司，与首领劳务公司无关。本案工程首领劳务公司每月完工后申请结算，威达建设公司确认已付款，符合合同第四条的内容。2019年12月17日是合同约定最后一次确认并付款，从整体工程结算单看工程量为3135.7吨，每吨450元，共计1411065元。一审时即威达建设公司上诉状中均已认可支付1220092.72元，首领劳务公司一方均已认可，这就是双方对工程的结算。威达建设公司认为本案没有工程结算与事实不符，关于威达建设公司认为垫付三人工资问题。威达建设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该三人是首领劳务公司的工人，也没有证据证实该三人是否实际施工、什么时间施工以及施工时的具体工资数额由谁决定。首领劳务公司方不认识，不知情且首领劳务公司的工人工资均在2019年底全部结清。该三人工资支付的时间是2020年5月，首领劳务公司一方不认可。对于生活费的问题，威达建设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数额，但是首领劳务公司一方在符合实事求是的基础上认可了42000元，一审扣除也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威达建设公司在首领劳务公司工程完工后从没有向首领劳务公司就工程质量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威达建设公司主张的385309.67元是其单方计算的，首领劳务公司不予认可。本案实际是劳务费，如果按照威达建设公司的要求首领劳务公司还需要支付工人工资这与事实和逻辑不符。吕文国述称，同威达建设公司的意见。首领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劳务费246065元及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46065元为基数的相应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首领劳务公司与威达建设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由首领劳务公司承接威达建设公司所承包的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新建2*480烧结机活性焦脱硫脱硝设施（第五标段）。该合同第一条、第三条约定工程范围是“第五标段”，具体内容为“十六个椎体......试压。”后手写改为“有被告方在工程完工日起一个月内组织负责检查、试压，逾期视为合格，不影响付款，且不超过5个工作日”。第四条约定单价每吨450元，按月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原告劳务费，工程承包范围内容完工后5日内付至总价款的70%劳务费，余款完工日起1个月内付清。第五条约定本案承包的方式是包清工。第七条双方责任中第三项“乙方严格按照图纸设计及甲方要求施工，甲方应做到施工过程中监督控制，检查各道工序，确保干一件，合格一件，甲方不得在乙方工作内容完工后以没总体完工等各项理由拖欠乙方劳务费”。合同签订后，首领劳务公司依约定进行施工。2019年12月17日，首领劳务公司完成工程量为3135.7吨，每吨450元，总价款为1411065元。审理过程中，首领劳务公司不再坚持原先主张的支付数额，认可威达建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220092.72元。经核算，威达建设公司尚欠首领劳务公司工程款190972.28元（1411065元-1220092.72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首领劳务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威达建设公司应依法支付未付的工程款，故首领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威达建设公司要求从工程款中扣减人工费、处理质量问题的费用等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宜合并审理，威达建设公司可另行解决。威达公司主张从工程款中扣减51960元生活费，所列的人数、考勤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但该笔费用确已实际发生。首领劳务公司认可2800个考勤左右，同意在工程款中扣减生活费42000元，该费用可在诉讼请求中扣减。对该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扣减42000元，符合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文国在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威达建设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扣减42000元生活费后，威达建设公司尚欠首领劳务公司工程款148972.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威达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首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48972.28元；二、被告江苏威达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首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以148972.28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990元，减半收取计2495元，由被告江苏威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威达建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威达建设公司在2020年3月5日拍摄的施工现场未完成工程的照片打印件一宗，在一审时已提交该组照片黑白打印件，现提交彩色打印件，欲证明首领劳务公司合同内的工程未完工，很多部位没有焊接完成，试压工程也没有完成。证据二、2020年1月18日上午9点36分、2020年3月26日上午11点26分、2020年5月9日下午16点48分，扈某某与杜胜的电话录音（当庭播放3个），欲证明现场工程未完工，威达建设公司代首领劳务公司支付部分工人工资10950元。首领劳务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照片拍摄时间、拍摄地点无法确认。根据威达建设公司一审时提交的2019年11月现场施工完成情况表已经能够证实现场完成情况为100%，威达建设公司对此无异议。对证据二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录音中，杜胜明确提到工程已全部干完，并且提到我和你们要工资了，你们才开始要求质量问题。在关于三人工资10950元，扈某某也不清楚。杜胜也没有认可该三工人是首领劳务公司的工人。支付工资时，主要支付了给首领劳务公司的6至7个人的工资，其他工资首领劳务公司并不知情。威达建设公司将工资支付给谁，怎么支付，首领劳务公司不知情。首领劳务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首领劳务公司职工杜胜与威达建设公司职工吕文国短信截图复印件一张（有原始载体），欲证明首领劳务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多次与威达建设公司联系，要求付款，但吕文国均予以拒绝，吕文国从未向首领劳务公司提出过其他任何要求。因为在本案一审立案之前，都是吕文国与杜胜联系，其他人没有联系，且两人均代表各自的公司。证据二、2019年11月现场施工完成情况表复印件6份，欲证明具体工程量已经威达建设公司工地现场负责人孙某某确认不存在未完工情况。威达建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吕文国对现在情况不知情，应该与扈某某联系。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吊装了多少工程量，不能证明有没有焊接完成，这是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不是工程总结算的依据。以上事实由威达建设公司、首领劳务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首领劳务公司要求威达建设公司支付劳务费能否支持。威达建设公司与首领劳务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首领劳务公司依约定进行了施工。双方对于首领劳务公司完成工程量为3135.7吨，每吨450元，总价款为1411065元，威达建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220092.72元无异议。双方对于涉案工程是否已经完工各执己见。威达建设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未完工且存在伙食费、试压费、施工不合格部位及未完工作的整改费等应当扣除的费用，经审查，涉案合同约定双方“按月结算”“……甲方应做到施工过程中监督控制，检查各道工序，确保干一件，合格一件，甲方不得在乙方工作内容完工后以没总体完工等各项理由拖欠乙方劳务费”，据此，威达建设公司对于首领劳务公司每个月的施工过程负有检查监督责任，若首领劳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未完工或不合格工序，威达建设公司应当及时指出整改，一审中首领劳务公司提交了工程价款月结算表，该月结算表显示每个月完成情况为100%，也就是说威达建设公司对已施工工序并未提出异议。威达建设公司又认为月结算申请表系进度结算，不是双方的最终结算，经审查，截至目前，首领劳务公司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施工吨数，涉案合同亦约定“结算以实际完成工程项蓝图中理论重量结算”，并未约定其他最终结算方式，在此情况下威达建设公司抗辩涉案工程未完工、双方未最终结算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主张无法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首领劳务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威达建设公司应支付未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威达建设公司要求从工程款中扣减处理不合格项产生的人工费、处理质量问题的费用，并提供施工现场照片予以证明，但该项费用的产生属于工程质量问题，与本案首领劳务公司起诉主张支付工程款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已释明威达建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关于试压款能否扣除的问题，如前所述，威达建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首领劳务公司存在承包范围内的未完工程，涉案合同亦未涉及试压款计算及如何承担的问题，威达建设公司要求扣除试压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伙食费如何扣除的问题，威达建设公司主张从工程款中扣减51960元生活费，一审中其所列的人数、考勤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二审中其提交的伙食费明细，首领劳务公司不予认可，并质证认为该明细内容及“袁庆国”签字并非其本人所写，该签名及书写的内容与袁庆国在月结算申请表中的字迹明显不同，且该证据一审时就已存在，威达建设公司在二审时才提交，该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存疑，本院经审查认为，威达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其主张无法采信。一审中，首领劳务公司认可2800个考勤左右，同意在工程款中扣减生活费42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扣减4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威达建设公司垫付三人工资10950元能否计入已付工程款的问题，首领劳务公司认为韩范刚、王建、苗自远并非首领劳务公司的施工人员，即使威达建设公司已垫付三人工资，也不能证明是代首领劳务公司支付的。经审查，威达建设公司提交的支付工人工资表系其单方制作的，上面没有首领劳务公司相关人员的认可，无法体现与首领劳务公司的关联性，该费用无法计入已付工程款。综观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威达建设公司尚欠首领劳务公司工程款148972.2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威达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1元，由上诉人江苏威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赵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