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金正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徐福街道官曲村东。 法定代表人：郑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峰，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云花，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全球捷顺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大沽路****。 法定代表人：崔庆怀,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昆泰运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敦化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慎政，总经理。 上诉人龙口金正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全球捷顺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顺公司）、青岛昆泰运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泰公司）海上、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峰和于云花到庭参加诉讼，捷顺公司和昆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2.改判捷顺公司、昆泰公司向金正公司支付滞箱费用629168.25元，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改判捷顺公司、昆泰公司共同承担自金正公司垫付上述款项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捷顺公司、昆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金正公司与昆泰公司之间形成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以及昆泰公司无权拒绝交付涉案提单的认定是正确的。但在确定滞箱费损失以及捷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方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关于滞箱费损失。金正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六票货物的提单、物流跟踪单、目的港收货人提供的账单及保函等证据足以证明昆泰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在货物到达目的港后延迟放单的事实。目的港收货人因此无法及时提货，直接导致货物在目的港产生大量滞箱费用，收货人提货时从其应当向金正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除部分货款用以向有权收费的主体缴纳滞箱费，金正公司被动承受了重大的损失。昆泰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及时通知义务，给金正公司造成了损失，昆泰公司应当向金正公司全额赔偿上述损失，并支付利息。关于滞箱费损失数额，由于该费用是通过目的港洛杉矶的收货人缴纳的，未经金正公司同意，收货人在一审阶段不予配合，拒绝向金正公司提供相关材料。一审结束后，金正公司与收货人磋商，取得了收货人缴纳滞箱费的相关证据。二、关于捷顺公司的责任问题。一审仅因捷顺公司出具保函的受益人系目的港收货人而非金正公司，就全部否定三份保函的证据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缺乏全面调查和判断。金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向法院披露了昆泰公司和捷顺公司系关联公司。昆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李慎政与捷顺公司的股东梁瑛系亲属关系。虽然与金正公司发生事实合同关系的是昆泰公司，但实际进行日常沟通和联络业务的是捷顺公司的工作人员，金正公司据此才向捷顺公司追索涉案滞港费用，捷顺公司才会向金正公司出具保函，承诺付款。昆泰公司与捷顺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均存在交叉或混同，属关联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捷顺公司在保函中承诺支付的箱使费是基于金正公司与昆泰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而产生的费用，该保函可以视为其自愿加入该合同、承担付款义务。虽然保函中的受益人系目的港收货人，但结合金正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金正公司承担了因昆泰公司的过错而产生的滞箱费用，金正公司有权基于以上事实向昆泰公司、捷顺公司主张权利。滞箱费产生的原因是昆泰公司没有及时通知收货，该滞箱费应由存在过错的昆泰公司承担，收货人在没有经过金正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用应付给金正公司的货款缴纳了滞箱费，金正公司据此对收货人亦享有债权，金正公司对收货人享有的债权和收货人对捷顺公司享有的债权具有相同的性质。金正公司有权向捷顺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的认定模糊，未予全面审查，适用法律错误，对于金正公司提交的关键证据未予采纳，请求予以改判。 捷顺公司、昆泰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金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顺公司、昆泰公司向金正公司支付货物滞港费用629168.25元，并承担自金正公司垫付上述款项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捷顺公司、昆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ＲＤＤＦＲＥＩＧＨＴＩＮＴＬ.ＩＮＣ.作为承运人于2018年12月4日、12月18日出具编号为×××00、ＯＮＥＹＴＡ8ＤＪ4021700的两份提单，载明：托运人为金正公司，收货人为ＣＷＤＬＬＣＤＢＡ-ＣＥＮＴＲＩＣＰＡＲＴＳ，货物分别为5个20英尺普通集装箱、10个20英尺普通集装箱，起运港为中国青岛，目的港为美国洛杉矶，交接方式为ＣＹ至ＣＹ。 ORIENTALLOGISTICSGROUPLTD.作为承运人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编号为ONEYTA8PI0901700的提单，载明：托运人为金正公司，收货人为CWDLLCDBA-CENTRICPARTS，货物为10个20英尺普通集装箱，起运港为中国青岛，目的港为美国洛杉矶，交接方式为CY至CY。 ＯＲＩＥＮＴＯＶＥＲＳＥＡＳＣＯＮＴＡＩＮＥＲＬＩＮＥ.作为承运人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编号为×××70、ＯＯＬＵ4101119810的两份提单、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编号为ＯＯＬＵ2615538390的提单，载明：托运人为金正公司，收货人为ＭＯＴＯＲＣＡＲＰＡＲＴＳＯＦＡＭＥＲＩＣＡ，货物分别为10个20英尺普通集装箱、10个20英尺普通集装箱、4个20英尺普通集装箱，起运港为中国青岛，目的港为美国洛杉矶，交接方式为ＣＹ至ＣＹ。 金正公司主张捷顺公司、昆泰公司是涉案货物的承运人。捷顺公司称与金正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昆泰公司称与金正公司之间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合同对其主张予以证明。 2018年12月12日，昆泰公司就×××00号提单所涉货物向金正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的费用明细包括：场站费1000元、港杂费1050元、单证费450元、码头操作费3875元、ＶＧＭ申报费400元、铅封费250元、美国舱单费210元、设备费150元、提箱费950元、电放费300元，共计8635元。 2018年12月19日，昆泰公司就ONEYTA8PI0901700号提单所涉货物向金正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的费用明细包括：场站费2000元、港杂费2100元、电放费300元、单证费450元、码头操作费7750元、VGM申报费800元、铅封费500元、美国舱单费210元、提箱费1900元、设备费300元，共计16310元。同日，昆泰公司就ONEYTA8DJ4021700号提单所涉货物向金正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的各项费用同ONEYTA8PI0901700号提单，共计16310元。 此外，昆泰公司就×××70号提单所涉货物向金正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的费用明细包括：场站费2000元、港杂费2100元、电放费300元、单证费450元、码头操作费7950元、ＶＧＭ申报费800元、铅封费500元、美国舱单费210元、提箱费1900元、安保费500元，共计16710元。昆泰公司就ＯＯＬＵ4101119810号提单所涉货物向金正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的费用明细包括：场站费2000元、港杂费2100元、电放费300元、单证费450元、码头操作费7820元、ＶＧＭ申报费800元、铅封费500元、美国舱单费210元、提箱费1900元、安保费500元，共计16580元。昆泰公司就ＯＯＬＵ2615538390号提单所涉货物向金正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的费用明细包括：安保费200元、ＶＧＭ申报费320元、美国舱单费210元、港杂费840元、场站费800元、单证费450元、铅封费200元、码头操作费3180元、提箱费760元、电放费300元，合计7260元。 2019年1月31日，金正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昆泰公司支付款项79440元，附言一栏载明“运费”。2019年2月15日，金正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昆泰公司支付款项5万元，附言一栏载明“运杂费”。一审庭审中，金正公司主张向昆泰公司支付的上述两笔运费、运杂费已经涵盖涉案六票货物；昆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金正公司就涉案六票货物尚欠部分费用未付清；双方均确认在涉案六票货物前，双方存在其他合同往来。 2019年2月15日，捷顺公司就×××00、ＯＮＥＹＴＡ8ＰＩ0901700、ＯＮＥＹＴＡ8ＤＪ4021700、ＯＯＬＵ2615538390号提单所涉集装箱货物出具目的港箱使付费保函，载明：四票货物由于电放时间拖后，在目的港产生箱使费用，由于此四票货物收货人已经在目的港交付，捷顺公司承担目的港箱使费用并补付给收货人，费用标准严格按照ＯＮＥ、ＯＯＣＬ出具账单付费；捷顺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前把此费用付至目的港收货人账户，账单与付费水单发至收货人邮箱并抄送金正；如若捷顺公司不付此费用，捷顺公司承担所有责任与产生的费用。 同日，捷顺公司就×××70、ＯＯＬＵ4101119810号提单所涉集装箱货物出具目的港箱使付费保函，载明：此票货物由于电放时间拖后，在目的港产生箱使费用，捷顺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电放，捷顺公司承担目的港箱使费用至2019年1月25日，以及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31日箱使费用的1／3，费用标准严格按照ＯＯＣＬ出具账单付费；捷顺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前把此费用付至目的港收货人账户，账单与付费水单发至收货人邮箱并抄送金正；如若捷顺公司不付此费用，捷顺公司承担所有责任与产生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提单载明的承运人并非昆泰公司，金正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昆泰公司系涉案货物承运人。而，根据金正公司与昆泰公司之间往来对账单所载明的收费项目可以看出，昆泰公司系涉案集装箱货物的货运代理人。金正公司与昆泰公司虽未签订书面货运代理合同，但根据提单、对账单所载信息，可以认定金正公司与昆泰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 对于金正公司提出捷顺公司因其签发保函而成为涉案货物承运人、应与昆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根据三份保函名称和内容可知，相关保函系捷顺公司就目的港箱使费的承担而出具，保函的受益人系目的港收货人而非金正公司，未就金正公司与捷顺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予以设定，无法就此认定金正公司与捷顺公司就涉案货物运输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金正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昆泰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在取得涉案提单后，负有应委托人要求交付相应提单的义务。而昆泰公司提出因金正公司未足额支付相关费用、其有权在金正公司付清相关费用前拒绝交付提单。在金正公司与昆泰公司就涉案六票货物形成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项下，金正公司应向昆泰公司支付的费用共计81805元；而金正公司已于2019年1月31日、2月15日分两次向昆泰公司支付费用共计129440元，超过涉案六票货物所涉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应付款项；昆泰公司就其提出金正公司未足额支付相关费用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货运代理企业有权拒绝交付单证的前提是“合同约定货运代理企业交付处理海上货运代理事务取得的单证以委托人支付相关费用为条件”；本案中，金正公司与昆泰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就上述事项进行单独约定；在此情况下，昆泰公司无权拒绝交付涉案提单。故一审法院对昆泰公司提出有权拒绝交付提单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金正公司主张的滞箱费损失，应当从昆泰公司依约应向金正公司交付提单的时间、昆泰公司实际向金正公司交付提单的时间、滞箱费的有权收费主体就上述两者时间差收取的合理滞箱费以及金正公司是否已经向有权收取滞箱费的主体支付相应费用等方面予以认定，但金正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述事项，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正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91元、海事请求保全申请费3770元，由金正公司负担。 在二审第一次庭审中，金正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船公司提供和船公司网站上的物流跟踪单六份，用以证明货物到达目的港后因昆泰公司无正当理由延迟放单给目的港客户，导致货物滞留港口产生滞港费。证据二，以ONE开头提单货物的目的港客户（CWDLLCDBA-CENTRICPARTS）提供的滞港费付费明细、扣款账单各一份（附中文译本），用以证明以ONE开头货物所产生的滞港费用为31120美元，CWDLLCDBA-CENTRICPARTS缴纳了上述滞港费用，并从应向金正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除了上述滞港费用。证据三，以OOLU开头提单货物的目的港客户（MOTORCARPARTSOFAMERICA,INC）提供的OOLU滞港费付费明细、扣款账单各一份（附中文译本），用以证明以OOLU开头货物所产生的滞港费用，共计73087.12美元；MOTORCARPARTSOFAMERICA,INC缴纳了上述滞港费用，并从应向金正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除了上述滞港费用。证据四，金正公司与昆泰公司和捷顺公司负责人谈话时录制视频录像两份、视频截图一张，地点为昆泰公，地点为昆泰公司和捷顺公司共同营业地点公司和捷顺公司系关联公司，工作地点、营业场所、工作人员、经营项目、财务管理等高度重合，结合一审时提交的《目的港箱使付费保函》、昆泰公司和捷顺公司工商信息和户口簿，可以认定昆泰公司和捷顺公司在本案中均应承担付款责任。在视频资料中，昆泰公司和捷顺公司对金正公司主张的案件事实、滞港费数额以及滞港费应当由其支付等均不持异议，只是以自己内部的税务问题为由一拖再拖。 在二审第二次庭审中，金正公司提交补充证据一，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国际汇款客户回单联各一份，用以证明其向美国客户CWDLLCDBA-CENTRICPARTS出售货物的价格和美国客户CWDLLCDBA-CENTRICPARTS向金正公司实际支付货款的数额，二者的差价为31145美元，该差价系CWDLLCDBA-CENTRICPARTS扣除的其已支付的滞港费，与金正公司在一审证据二即客户扣款账单中的滞港费数额相一致。补充证据二，海关出口报关单两份、国际汇款客户回单联一份，用以证明其向美国客户MOTORCARPARTSOFAMERICA,INC出售货物的价格和美国客户MOTORCARPARTSOFAMERICA,INC向金正公司实际支付货款的数额，二者的差价为73112.12美元，该差价系MOTORCARPARTSOFAMERICA,INC扣除的其已支付的滞港费，与金正公司在一审证据三即客户扣款账单中的滞港费数额相一致。补充证据三，船公司（ONE）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收费标准。证据来源为https://ecomm.one-line.com/ecom/CUP_HOM_3701.do?sessLocale=en，用以证明该公司20尺集装箱的收费标准为，免费用箱时间4天，超期1至4天每天235美元，超期5至9天每天280美元，10天以上每天325美元。补充证据四，船公司（OOLU）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收费标准。证据来源为http://moc.oocl.com/wls_prs_rp/public/ruleTariff/OOLL-100/E-40-72/display/today，用以证明该公司20尺集装箱的收费标准为，免费用箱时间4天，超期1至5天每天165美元，超期6至9天每天220美元，之后每天275美元。 本院在两次开庭前均通过电子邮件将金正公司的证据发送给昆泰公司和捷顺公司，并传票传唤该两公司开庭，但该两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金正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本案所涉六票货物的到港日期为：编号为×××00的提单为2018年12月26日，编号为ＯＮＥＹＴＡ8ＤＪ4021700的提单为2019年1月7日，编号为ＯＮＥＹＴＡ8ＰＩ0901700的提单为2019年1月2日，编号为×××70的提单为2019年1月13日，编号为ＯＯＬＵ4101119810的提单为2019年1月12日，编号为ＯＯＬＵ2615538390的提单为2019年2月8日。 昆泰公司和捷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五（涉案货物付费、放单、还箱明细）记载，六票货物的放单日期为：编号为×××00的提单为2019年1月2日，编号为ＯＮＥＹＴＡ8ＤＪ4021700的提单为2019年1月11日，编号为ＯＮＥＹＴＡ8ＰＩ0901700的提单为2018年12月11日，编号为×××70的提单为2019年1月25日，编号为ＯＯＬＵ4101119810的提单为2019年1月25日，编号为ＯＯＬＵ2615538390的提单为2019年2月18日。将上述时间与金正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放单时间相比对，除了金正公司主张编号为ＯＮＥＹＴＡ8ＰＩ0901700的提单放单日期为2019年1月15日之外，双方对于其他提单的放单日期主张一致。根据金正公司一审证据四（物流跟踪单）的记载，编号为ＯＮＥＹＴＡ8ＰＩ0901700的提单放单日期为2018年12月11日，因此，应当认定该票货物的放单日期为2018年12月11日。 金正公司的美国客户CWDLLCDBA-CENTRICPARTS向金正公司支付货款时，扣除了目的港集装箱超期使用费31120美元。金正公司的美国客户MOTORCARPARTSOFAMERICA,INC向金正公司支付货款时，扣除了目的港集装箱超期使用费73087.12美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昆泰公司与金正公司之间存在货物运输代理合同关系，昆泰公司负有将提货单证及时交给金正公司，或通知承运人将货物放给收货人的义务，其提出的金正公司未向其付清相关费用，其有权拒绝向金正公司放单的抗辩理由并不成立。昆泰公司未及时将提货单证交给金正公司，违反了作为货运代理人的义务，且有过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昆泰公司未及时将提货单证交给金正公司，导致收货人迟延提货，产生目的港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收货人支付上述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并从应向金正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除。对于因昆泰公司违约而给金正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昆泰公司向金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昆泰公司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为从货物到港之日起至其放单之日，加上收货人提取货物和还箱的合理时间（1天）的集装箱使用费，之后的集装箱使用费不排除是因收货人未及时提货或还箱而产生的，因此，昆泰公司应向金正公司赔偿从货物到港之日起，按照ＯＮＥ公司和ＯＯＬＵ公司网站公布的计费标准，计算至放单之日的次日的集装箱使用费。具体而言，编号为×××00的提单项下为5个集装箱，到港后8天的集装箱使用费为235美元／天／箱Ｘ4天Ｘ5箱＝4700美元；编号为ＯＮＥＹＴＡ8ＤＪ4021700的提单项下为10个集装箱，到港后5天的集装箱使用费为235美元／天／箱Ｘ1天Ｘ10箱＝2350美元；编号为ＯＮＥＹＴＡ8ＰＩ0901700的提单放单日期在货物到港日期之前，昆泰公司不应向金正公司赔偿集装箱使用费；编号为×××70的提单项下为10个集装箱，到港后13天的集装箱使用费为165美元／天／箱Ｘ5天Ｘ10箱＋220美元／天／箱Ｘ4天Ｘ10箱＝17050美元；编号为ＯＯＬＵ4101119810的提单项下为10个集装箱，到港后14天的集装箱使用费为165美元／天／箱Ｘ5天Ｘ10箱＋220美元／天／箱Ｘ4天Ｘ10箱＋275美元／天／箱Ｘ1天Ｘ10箱＝19800美元；编号为ＯＯＬＵ2615538390的提单项下为4个集装箱，到港后11天集装箱使用费为165美元／天／箱Ｘ5天Ｘ4箱＋220美元／天／箱Ｘ2天Ｘ4箱＝5060美元。以上六票货物，昆泰公司共应向金正公司赔偿48960美元，按照金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2019年7月17日）的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一美元兑人民币6.8827元）计算，合人民币336976.99元。至金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其未从其美国客户处收到全部货款，其起诉的时间可以作为其损失发生的时间。昆泰公司除了应向金正公司赔偿人民币336976.99元外，还应赔偿自金正公司起诉时起至实际支付时止的上述款项的利息。 捷顺公司出具保函，承诺承担目的港箱使费用并补付给收货人，可见，保函的受益人系目的港收货人而非金正公司，保函没有约定金正公司与捷顺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金正公司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捷顺公司和昆泰公司人格混同，其要求捷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金正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昆泰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其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昆泰运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口金正机械有限公司人民币336976.99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36976.9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龙口金正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青岛昆泰运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91元、保全申请费3770元，共计13861元，由龙口金正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515元，由青岛昆泰运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7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1元，由龙口金正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743元，由青岛昆泰运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53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兵 审 判 员  宫恩全 审 判 员  王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福贵 书 记 员  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