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1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自荣，男，198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宁夏罗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亮，宁夏马家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男，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燕，吴忠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冯自荣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3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自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被上诉人王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自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案件部分事实予以认定，作出了错误判决。1.上诉人于2014年1月11日殴打被上诉人的情况属实，但2015年4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5)吴红刑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记载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赔偿的数额，同时也记载了经调解后被上诉人不再以此事追究上诉人的任何责任。任何责任指的是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在此以处理完毕的事由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2.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1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虽然《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了普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但同时也规定了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也就是说其他规定为特别规定，根据特别规定优先使用的原则，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尚在有效期内。被上诉人没有在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起诉，是其对权利的放弃，且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没有发生中止或中断。3.一审法院将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违反法律的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受害人（本案被上诉人）负有对侵权行为、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等方面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住院相关病例及诊断证明与（2015）吴红刑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提交的住院相关病例及诊断证明中记载的病情大相径庭，其应当举证证明其本次主张与2014年1月11日遭受上诉人殴打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是一般侵权案件，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补充：庭审中，上诉人当庭放弃有关诉讼时效事实与理由的主张。王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事实清楚、关系明确，不属于重复起诉。2014年1月11日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致其伤残，2015年4月28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了（2015）吴红刑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但该调解书中并未明确后续治疗费是否一次性处理，被上诉人此次起诉上诉人赔偿的费用系其伤情严重重新治疗产后的费用，不属于重复起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该理由不成立。三、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在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左下肢深静脉形成，临床行“下肢静脉滤器植入+左下肢静脉置管溶栓术”，并行左下肢顺行造影术（左下肢血栓后遗症表现），2014年6月银川市国龙医院诊断为：左膝关节僵直，左下肢深静脉血栓术后，行“切开，左膝关节松解术”。2019年在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左髂静脉狭窄（血栓性）、左下肢深静脉血栓（混合型）、左下肢皮肤感染，从被上诉人几次治疗中可以看出“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始终被诊断为治疗的病情。因此，被上诉人2014年治疗的病情与2019年治疗的病情存在因果关系。王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20661.4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1日，原告王成因琐事与被告冯自荣发生争执，后互相进行打斗，原告的伤情在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左下肢深静脉形成、左下肢淋巴管炎、左下肢髌骨骨折、左膝关节粘连，临床行“下腔静脉滤器植入+左下肢静脉置管溶栓术”，并行左下肢顺行造影术（左下肢血栓后遗症表现）；在银川市国龙医院被诊断为：左膝关节僵直，左下肢深静脉血栓术后，行“切开，左膝关节松解术”。经鉴定损伤程度系轻伤一级，伤残等级属十级。2014年1月13日至2014年1月31日，原告在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2014年4月11日至2014年6月6日，原告在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6天；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7月8日在银川市国龙医院住院治疗22天，以上共花费医疗费87831.79元。自诉人（原告）以被告人（被告）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控诉，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下，双方相互取得谅解，并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自诉人王成自愿放弃对被告人冯自荣的指控；二、被告人冯自荣被一次性赔偿自诉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000元（含已支付10000元），并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吴红刑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当日，原告领取了被告支付的赔偿款80000元。2019年3月20日-4月10日，原告在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被诊断为左髂静脉狭窄（血栓性）、左下肢深静脉血栓（混合型）、左下肢皮肤感染，花费医疗费7628.64元。原告因不服一审法院（2015）吴红刑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提出申诉，请求启动再审程序，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宁0303刑申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其申诉不符合重新审判的条件，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发生争执后相互殴打，原、被告均存在过错，但被告行为致使原告身体受损伤情达到轻伤一级，被告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即70%，原告应自行承担次要过错责任即30%。关于赔偿范围和标准。1.医疗费7628.64元；2.误工费2534.91元（120.71元/天×21天）；3.护理费2534.91元（120.71元/天×21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5.医嘱中并未注明加强营养，故营养费不予支持；6.交通费虽未提供票据，但原告在医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酌情支持交通费160元。以上共计14958.46元。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470.92元（14958.46元×70%），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解本案系重复起诉。（2015）吴红刑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并未明确后续治疗费是否一次性处理，本案中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与（2015）吴红刑初字第5号案件中的诉讼主张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其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解原告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用等是否与2014年1月11日遭被告殴打之间有因果关系，被告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于2014年在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左下肢深静脉形成，临床行“下腔静脉滤器植入+左下肢静脉置管溶栓术”，并行左下肢顺行造影术（左下肢血栓后遗症表现）；银川市国龙医院被诊断为：左膝关节僵直，左下肢深静脉血栓术后，行“切开，左膝关节松解术”。2019年在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左髂静脉狭窄（血栓性）、左下肢深静脉血栓（混合型）、左下肢皮肤感染，从原告几次治疗中可以看出“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始终被诊断为治疗的病情，因此2014年治疗的病情与2019年治疗的病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庭后法庭向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予以释明举证证明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是否申请对原告前后治疗病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其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解原告起诉的请求已经经过了1年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该条的规定中可以得出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其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冯自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成经济损失10470.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原告王成负担74元，被告冯自荣7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王成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一审分配举证责任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次诉讼虽与（2015）吴红刑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当事人相同，但前次诉讼在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时并未明确王成后续治疗费是否一次性处理，即王成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前次诉讼主张并不相同，本案的处理并不实质上否定前次诉讼中双方达成的调解结果，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王成不论是2014年在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银川市国龙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还是2019年在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均有“左下肢深静脉血栓”的病情诊断记载，即王成2014年治疗的病情与其2019年治疗的病情在关联性及因果关系上具有高度盖然性，也即王成本次主张侵权基础法律关系成立的事实能予以证明。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冯自荣虽辩解王成2019年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等与其2014年1月11日殴打王成的事实之间无因果关系，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并让冯自荣对其辩解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冯自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冯自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马 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