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宏盛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巴邱镇肖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746096539D。法定代表人：周钧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琴，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钧镇，男，195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琴，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云，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西玉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富兴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巴邱镇小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664767917A。法定代表人：周午福，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鸿贤，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现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巴邱镇肖家村（峡江县宏盛纸业有限公司院内）。上诉人峡江县宏盛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周钧镇因与被上诉人肖云、峡江县富兴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公司）、朱鸿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3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盛公司、周钧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琴，被上诉人肖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朱鸿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盛公司、周钧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肖云对宏盛公司、周钧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肖云、富兴公司、朱鸿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宏盛公司、周钧镇与周云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无基本的书面买卖合同。宏盛公司早已被政府收购，早已停产停业。周云在一审中没有任何买卖关系等证据证明本案与宏盛公司、周钧镇存在关联。且一个买卖合同主体，不存在二个法人主体单位买受同一事实的情形。朱鸿贤经手签字的“对账单”不具有法律效力，与宏盛公司没有关联。退一步讲，如果富兴公司与肖云存在买卖关系，且由朱鸿贤经手，则朱鸿贤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云辩称，一、宏盛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16日，2019年3月26日富兴公司周午福通过朱鸿贤得到时任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碧华同意以宏盛公司名义竞买富兴公司资产，后竞买成功。因为竞拍费用为周午福、王国云等人出资，故按周午福要求于2019年4月8日将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碧华变更为周钧镇（周钧镇系周午福的大舅哥），股东由吉安映山红特种纸有限公司变更为周钧镇。变更法定代表人之后，直至2019年12月底宏盛公司一直在生产，仓管员、过磅员、会计、出纳、操作机器设备的员工都没有变动，供货商不知道交易对象是宏盛公司还是富兴公司，供货进入同一个厂区、同一个仓库，过磅员、入库单签收依然是潘雪文、刘子菊。二、宏盛公司、富兴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签订一份价值570万元的机器设备转让合同，同日机器设备制作移交清单，则富兴公司应不能再生产经营了。实际上生产一天都没有停，操作机器设备的人员以及仓管、过磅、维修工程师都没有变动，主要管理人员依然是朱鸿贤、熊松柏、宋某等人。三、富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午福、王国云等人以宏盛公司名义竞拍富兴公司资产成功后，富兴公司会计熊松柏在周午福、朱鸿贤的指令下为宏盛公司支付税费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四、周钧镇作为宏盛公司唯一股东，其没有举证证明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分离，应对肖云的废纸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鸿贤辩称，同意肖云的答辩意见。富兴公司未作答辩。肖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兴公司、周钧镇、宏盛公司共同支付废纸款99110元及利息2477.75元（以991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8日计算至2020年6月8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由富兴公司、周钧镇、宏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3日至2019年12月31日，肖云向富兴公司供应废纸，富兴公司向肖云出具入库单及过磅单，该入库单由富兴公司工作人员刘子菊签字确认。2020年1月8日，肖云与富兴公司经手人朱鸿贤对账后朱鸿贤向肖云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20年1月8日峡江县富兴纸业有限公司共结欠肖云废纸款玖万玖仟壹佰壹拾元整（￥99110.00）。峡江县富兴纸业有限公司经手人：朱鸿贤2020.1.8”。该对账单出具后，至今未支付上述废纸货款。宏盛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变更企业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为周钧镇，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4年起，该公司实际由朱鸿贤进行管理。富兴公司于2007年8月8日成立，2018年12月12日，朱鸿贤出资125万元，占股25%成为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午福。至2019年底，该公司实际由朱鸿贤进行管理。2019年4月16日，宏盛公司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购得富兴公司工业房地产及土地使用权。2020年1月8日至16日，宏盛公司通过富兴公司（宏盛公司）会计熊松柏个人账户支付了产权转移印花税、土地使用权转让契税（该笔税款系富兴公司出纳宋某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给熊松柏）并于2020年1月9日办理了以宏盛公司为权利人的不动产登记【不动产权证号分别为赣（2020）峡江县不动产权第××号、0000055号、0000056号、0000059号、0000060号】。2020年4月8日，宏盛公司贷款2400000元，并以上述不动产向峡江县育财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20年4月9日办理了以峡江县育财担保有限公司为权利人的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号为赣（2020）峡江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853号】。宏盛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21日、2020年5月26日替富兴公司向江西峡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富兴公司贷款本息3400000元、2330077.25元，合计归还贷款本息5730077.25元。一审法院认为，富兴公司向肖云购买废纸，肖云向富兴公司提供了废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肖云提供货物后，富兴公司未按约履行向肖云支付货款的义务，属违约。现肖云依据入库单及对账单要求富兴公司支付货款，该入库单有富兴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对账单由富兴公司管理人员朱鸿贤出具，内容真实、合法，故肖云要求富兴公司支付废纸货款9911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肖云主张贷款利息以991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8日计算至2020年6月8日，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按照上述方式计算结果超过年利率6%时，则按年利率6%计算，低于年利率6%时，则按实际计算结果计算。宏盛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拍卖竞得富兴公司厂房、地产土地使用权，双方人员、业务、资金混同，故富兴公司与宏盛公司系关联公司，宏盛公司应与富兴公司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盛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周钧镇并未举证证明其资产独立于公司，故其应与宏盛公司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鸿贤作为富兴公司工作管理人员，其向肖云出具对账单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肖云要求富兴公司、周钧镇、宏盛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周钧镇及朱鸿贤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富兴公司偿付所欠肖云废纸货款99110元及利息（利息以9911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按照上述方式计算结果超过年利率6%时，则按年利率6%计算，低于年利率6%时，则按实际计算结果计算，自2020年1月8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8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宏盛公司、周钧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肖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2元，减半收取计1166元，保全费1028元，合计2194元，由富兴公司、周钧镇、宏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宏盛公司、周钧镇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信息，拟证明2019年4月8日，宏盛公司的投资人由吉安映山红特种纸有限公司变更为周钧镇，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由朱碧华变更为周钧镇，宏盛公司已与朱碧华无关；2020年1月14日，宏盛公司住所由峡江县福民乡造纸工业园区变更为峡江县巴邱镇肖家村。2、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拟证明宏盛公司自拆迁后，未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日税务零申报。3、富阳农商银行业务凭证，拟证明周钧镇自己转账200000元，通过李华转账给马骥骑2500000元，通过倪柏群转账200000元，保证金500000元。4、借款凭证、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反担保抵押合同，拟证明2020年5月26日，宏盛公司通过资产抵押向银行贷款，为富兴公司偿还贷款570万余元，解除机器设备的抵押。5、养老保险清单，拟证明2020年4月开始，富兴公司员工在宏盛公司缴纳养老保险，宏盛公司了解到该情况后，不同意富兴公司员工以上述方式继续参保，于2020年6月开始停止缴费。6、工伤保险清单，拟证明2019年9月开始，富兴公司的员工在宏盛公司缴纳工伤保险。肖云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宏盛公司与富兴公司是关联公司；对证据2，零申报不等于没有生产，申报人都是会计熊松柏，税务机关登记的宏盛公司会计是熊松柏；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出资都是按照周午福的指令办理，周钧镇并不是宏盛公司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系控制人所为，同时也能证明周钧镇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系宏盛公司参保，证明富兴公司与宏盛公司的人员、财务、业务都是混同的。朱鸿贤经质证认为，同意肖云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宏盛公司、周钧镇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依法予以判断。肖云提交了以下证据：1、峡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一份，拟证明宏盛公司、富兴公司、恒丰纸业有限公司均为王国云、周午福、朱鸿贤、王霞等人的家族企业，员工也是相互串用。2、富兴公司动产抵押登记书、抵押物清单、转款回单各一份，拟证明富兴公司、宏盛公司的控制人周午福等人利用公司独立人格，让两家公司相互配合，逃避债务。3、富兴公司章程修正案2份、拖欠员工工资明细表、转账记录，拟证明李华没有出借250万元给周钧镇的能力，与富兴公司周午福存在关联关系。4、机器设备买卖协议、机器设备交付清单，拟证明宏盛公司、富兴公司为掩盖两家公司为关联公司内幕，假借购买机器设备名义签订虚假《机器设备买卖协议》和《设备移交清单》。5、借款凭证2份、还款凭证3份，拟证明即使购买机器设备成立，宏盛公司也只需要支付5238888元，而宏盛公司为富兴公司归还货款5730077.25元，多支付50余万元，显然不正常，且周钧镇的个人财产与宏盛公司财产混同。6、富兴公司支付另案周小慧的货款的流水明细，证明富兴公司、宏盛公司共同使用陈国民的银行卡支付货款，两家公司财务混同。7、对富兴公司、宏盛公司出纳宋某做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富兴公司过户给宏盛公司系朱鸿贤、周午福参与运作，过户费均在富兴公司账上报销，两公司财务混同。宏盛公司、周钧镇经质证认为，证据1至证据5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证据1与本案无关，且未认定宏盛公司、富兴公司为关联公司；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据3、证据4的证明目的；证据5可以证明宏盛公司取得富兴公司的资产付出了对价。证据6不清楚；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宋某需到法庭作证，且经双方质证，才能达到证明力。原审被告朱鸿贤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肖云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6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依法予以判断。证据7，证人宋某未出庭作证，其证言未经当事人双方质证，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4月16日，宏盛公司以339.9万元的价格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购得富兴公司工业房地产及土地使用权；根据肖云提交的富兴公司入库单，均载明系“峡江县宏盛纸业有限公司入库单”，“仓库保管员”处均有刘子菊签名；根据肖云提交的周午福与朱鸿贤的微信聊天截图，周午福向朱鸿贤发送了周钧镇的身份证照片、手机号码，2019年6月4日朱鸿贤要周午福安排人员管理富兴公司；根据肖云提交的完税证明和银行流水，宏盛公司于2020年1月8日缴纳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印花税和契税，税款由熊松柏账户转入吉安市税务局账户，富兴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1月17日缴纳了销售不动产的增值税及城市维护建设税等，税款亦由熊松柏账户转入吉安市税务局账户；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2020年5月宏盛公司向银行贷款以偿还富兴公司之前的贷款；根据宏盛公司、周钧镇提交的证据，2020年4月至6月宏盛公司为富兴公司的员工缴纳养老保险，自2019年9月开始宏盛公司为富兴公司的员工缴纳工伤保险；根据朱鸿贤的陈述，宏盛公司和富兴公司系关联公司，实际管理人都是朱鸿贤，人员、资金和业务混同，且朱鸿贤对本案肖云和另案罗益明、周小慧等人对富兴公司、宏盛公司、周钧镇的诉请均没有异议；富兴公司对一审判决亦无异议。综上，可以认定，宏盛公司与富兴公司人员混同，富兴公司的员工亦是宏盛公司的员工，且实际控制和管理人员相同；宏盛公司和富兴公司财产混同，宏盛公司购得富兴公司工业房地产及土地使用权后仍由富兴公司生产经营，富兴公司员工熊松柏的银行账户中的款项既用于为宏盛公司缴税，又用于为富兴公司缴税，且宏盛公司为富兴公司向银行贷款以清偿富兴公司的债务；宏盛公司和富兴公司业务混同，由相同的工作人员从事相同的业务，肖云出售货物的对象没有区分宏盛公司和富兴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宏盛公司和富兴公司人员混同、财产混同、业务混同，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在富兴公司主要财产已转移给宏盛公司的情况下，仅判令富兴公司承担债务将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且让宏盛公司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且宏盛公司的股东仅有周钧镇一人，在债权人诉请周钧镇对宏盛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情况下，周钧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宏盛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一审法院判决宏盛公司、周钧镇对本案富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宏盛公司、周钧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7.75元，由上诉人峡江县宏盛纸业有限公司、周钧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