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合成，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伟，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丹，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水站，男,195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功奎，男,197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雁鸣湖镇（财政所院内）。法定代表人：郭彩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龙，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国基路****。法定代表人：王顼，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河南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伟，河南堃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合成因与被上诉人姚水站、曹功奎、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盛公司）、郑州市金水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水建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5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合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丹，被上诉人姚水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被上诉人曹功奎，被上诉人元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龙，原审被告金水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合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姚水站、曹功奎、元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认定关系主体上严重错误，姚水站是曹功奎的雇员，与曹功奎存在劳务关系，而非与李合成存在劳务关系，姚水站的损失应由曹功奎作为第一责任人承担。二、一审认定姚水站不承担自身30%-40%损失是错误的，本案姚水站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对其受伤承担30%-40%的责任。首先，姚水站64岁超过工地用工年龄60岁的规定，事发时间是晚上7点多光线不足仍在工作，工人都下班了，姚水站疏忽大意，显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其次，一审判决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根据该条款可知，本案适用一般过错规则原则，姚水站在一审中明确认可没有带安全带、安全帽、安全绳，结合其伤害发生时违反用工年龄，疏忽大意等情节，足以认定姚水站对自身受伤是有过错的。三、一审判决对姚水站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和交通费有误。首先，姚水站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主张的误工费不应当支持；其次，护理费应扣除疫情期间及重症监护室期间的费用，共计74天按两人标准计算的护理费18521.1元；再次，交通费应酌定1500元，姚水站未提交交通费票据，法院不应酌定每天20元的支出标准。四、本案姚水站的医疗费根据李合成与元盛公司的计算协议约定应由元盛公司承担，无需再由李合成和曹功奎这些劳务分包人承担。姚水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姚水站与李合成存在劳务关系事实清楚。曹功奎是根据李合成的安排找到姚水站等人干活的。李合成与曹功奎签订的《模板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双方结算后，由李合成向曹功奎班组的工人结算工人工资；二、一审法院认定姚水站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姚水站虽然64岁，但仍有劳动能力，靠自己工作挣钱不违反规定。姚水站是在正常上班时间发生的事故，且预留管道上铺的模板是在姚水站发生事故后才固定的。一审中曹功奎提到姚水站受伤时是带有安全帽的，没有安全帽根本进不了工地，在楼栋里工作不需要使用安全带。因此姚水站无过错不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对姚水站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和交通费的认定是正确的。不能因为超过60岁就不支持误工费，李合成的主张违背社会公平正义。姚水站在护理期间一直都是其亲属3-5人护理，一审法院对护理费认定符合实际情况。姚水站的亲属要从老家赶到郑州，家属往来及出院包车交通费甚至超过了法院认定的金额。四、李合成与元盛公司内部协议约定纠纷，不影响对外责任的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李合成承担责任，元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曹功奎答辩称，李合成让其找工人，曹功奎就找了姚水站，这个责任不该曹功奎承担。工地上没有防护，无人管理。元盛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李合成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李合成作为分包乙方，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金水建设公司答辩称，金水建设公司作为发包人依法不应当承担雇员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对金水建设公司裁判是正确的，应该予以维持。姚水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各被告向其支付医疗费、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暂合计254662.14元。2.本案诉讼费等因实现姚水站权利所支出的费用由各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州市金水区路砦村城中村改造安置区E-02-01地块项目由金水建设公司承建、元盛公司承包建设。2018年7月20日，元盛公司与李合城签订《路砦村城中村发行安置区E-02-01地块主体结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元盛采用大清包形式分包给李合成；李合成负责向元盛公司提供施工组织设计和施工总进度计划，负责组织参与隐蔽工程验收；负责组织协调本工程的施工；负责安全生产及文明施工；事故、事件等的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均由李合成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1日，李合城与曹功奎签订《模板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发包方为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方为曹功奎班组。2019年7月20日，姚水站和工友贺万群一同来到涉案工程处干活，属于木工班组，负责人为曹功奎。2019年7月22日晚上，姚水站在工作过程中，因楼层洞口木板未固定，姚水站从施工现场五楼坠落至四楼，致意识丧失。2019年7月22日，姚水站被送到郑州市金水区总医院，入院诊断为创伤性脑出血，姚水站于2010年6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闭合性路脑损伤特重型；2.创伤性硬膜下出血；3.创伤性闭合性硬膜外出血；4.脑挫伤；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多发肋骨骨折；7.右肾挫伤；8.右肾上腺损伤；9.创伤性脑积水；10.胸椎横突骨折；11.肺挫伤；12.创伤性胸腔积液；13.坠积性肺炎；14.肺炎克雷伯杆菌感染；15.右侧颧骨骨折；16.电解质紊乱；17.肝功能异常；18.体蛋白血症；19.泌尿系统疾患；20.睾丸鞘膜积液；21.过敏性皮炎。出院医嘱为：1.定期复查颅脑CT；2.合理饮食，加强营养；3.院外留护2人；4.不适随诊。曹功奎辩称因李合成要找人干活，因人员缺少其叫了姚水站来工地干活，其与李合成结算时李合成扣除了4万元药费。李合成答辩称，姚水站不是李合成雇佣的工人，是曹功奎雇佣的工人，李合成与曹功奎签订有合同，且与曹功奎结算并付清了劳务费，姚水站的医疗费应由曹功奎承担。李合成与元盛公司结算前原省公司垫付的姚水站的医疗费应由元盛公司最终承担，元盛公司与李合成前期垫付的款项已经超出姚水站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姚水站的诉讼请求。元盛公司答辩称，元盛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李合成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姚水站本人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金水建设公司辩称，金水建设公司为项目发包人，既不对姚水站进行管理，也不对姚水站发出指令。对姚水站多造成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依法不承担赔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姚水站对金水建设公司的起诉。另，姚水站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62216.38元，庭审中，姚水站明确称元盛公司已向其支付396300元、李合成支付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姚水站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姚水站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药费467739.58元。住院期间原告花费医疗费462216.38元，外购药5523.2元。结合姚水站病情及其提供的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姚水站所购外购药系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支具费1400元。根据姚水站提供的票据显示，该费用发生在姚水站住院期间，该费用系姚水站为治疗病情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6450元。姚水站实际住院329天，一审法院计算姚水站住院伙食补助费16450元（计算方法：50元／天×329天）。4.住院期间营养费6580元。姚水站实际住院329天，一审法院计算姚水站住院期间营养费6580元（计算方法：20元／天×329天）。5.误工费44019.3元。姚水站从事建筑行业，其主张按照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妥，姚水站实际住院329天，姚水站主张住院期间的误工费44019.3元（计算方法：48836元／年÷365天×329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住院期间护理费82343.74元。姚水站医嘱显示留护2人，结合姚水站病情，一审法院认定姚水站护理人为2人，姚水站实际住院329天，一审法院计算姚水站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82343.74元（计算方法：45677元／年÷365天×329天×2人）。7.交通费6580元。姚水站实际住院329天，一审法院计算姚水站的交通费为6580元（计算方法：20元／天×329天）。8.住宿费5348元。姚水站提供的票据显示，该项费用发生在姚水站住院期间，该费用为姚水站家属照料姚水站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姚水站的上述损失共计630460.6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合成与曹功奎签订《模板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双方结算后由李合成向曹功奎班组的工人结算工人工资，姚水站作为曹功奎班组的工人，其应与李合成间存在劳务关系，应由李合成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元盛公司作为分包人，在明知李合成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应对姚水站遭受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姚水站认可元盛垫付医疗费396300元，李合成垫付医疗费90000元，故元盛公司、李合成仍应向姚水站支付各项损失共计144160.62元，姚水站诉请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姚水站主张金水建设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合成答辩称姚水站系与曹功奎间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元盛公司答辩称姚水站存在过错，该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裁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合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水站各项损失共计144160.62元；二、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姚水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60元，由姚水站负担1111元，由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合成负担144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合成上诉主张姚水站因其年龄、工作能力、疏忽大意等原因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应承担部分责任。但李合成作为雇主，对姚水站的年龄是明知的，其自身应承担相应风险；另，姚水站提供劳务的内容属于李合成承包的工程内容，李合成作为雇主享受了工作成果，应对提供劳务一方负有安全管理和保障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姚水站存在过错，亦不能证明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提供了原因力。因此，李合成主张姚水站应承担30%至40%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姚水站的误工费、护理费和交通费。因本次事故给姚水站造成伤害，致其不能正常务工以获得工资收入，根据姚水站提供劳务的事实，可以证明姚水站虽已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仍可提供劳务并获得相应对价，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支持护理费和交通费，处理适当，应予维持。另，李合成与元盛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应在合同订立双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此协议与姚水站无关，在侵权之债中不能作为免除李合成责任的依据。综上所述，李合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上诉人李合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