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林，男，196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玲辉，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左东平，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翔，湖南公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耀林与上诉人左东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耀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左东平偿还400万元本金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左东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错误。案涉借款系李耀林从刘某1处借来，李耀林为此按月息4分向刘某1支付了利息，而左东平将该款出借给他人后按月息7分收取利息。左东平曾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证实李耀林向刘某1所借的5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李耀林与左东平非亲非故，左东平只是李耀林公司的司机，李耀林最多只是不赚利息差，但根本不可能为他贴息钱。原审认定左东平不需向李耀林支付利息，违背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严重损害了李耀林的合法权益。二、原审认定左东平于2011年6月9日向案外人刘某1转账35万元抵销借款本金是错误的。李耀林出借给左东平的400万元是以月息4分从刘某1处借来的，左东平借给他人后收取了利息，当时为了省事，双方就商定由左东平直接向刘某1支付利息，将本应支付给李耀林的35万元利息直接支付给了刘某1，故该35万元是左东平向李耀林支付的利息，不能抵扣本金。三、原审认定左东平与案外人朱某1之间的转账相互冲抵后，42万元系返还本案借款错误。左东平与案外人朱某1之间的转账往来与李耀林无关，与本案无关。李耀林与朱某1虽系夫妻关系，但双方正在离婚诉讼中，还存在其他纠纷。左东平与朱某1之间有多笔相互转账的往来，不能证明哪一笔与本案有关联性，左东平与朱某1之间的转账往来与李耀林无关，不能认定42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左东平辩称：第一，一审认定双方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正确。第二，一审认定左东平向刘某1转账35万元、向朱某1转帐42万元为归还案涉借款正确。李耀林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左东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耀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耀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一）左东平一审向法院提交朱某2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及银行流水、2012年6月至2013年9月李总来款明细，证实左东平向李耀林指定的帐户即朱某2的帐户支付借款200万元，朱某2收到该200万元后于当天转账给李耀林，还能证实左东平于2011年9月28日归还李耀林借款28万元，2012年7月4日归还借款100万元，共计128万元。朱某2在收到上述128万元后，按李耀林的指示将款项用于宏通公司的经营。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李耀林已收左东平328万元，一审法院仅以朱某2未出庭为由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错误。（二）左东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己的银行流水以及杨某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1年11月4日，左东平收到朱某1100万元转帐系受李耀林指示经左东平帐户转付给案外人杨某的款项，并非左东平与朱某1的个人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错误。（三）李耀林一审向法院提交了朱某1的情况说明及银行流水，该证据仅能说明朱某1转账100万元给左东平的事实，并不能证实该款项的具体用途，也没有表明该款项系朱某1与左东平的个人往来。左东平一审提交的第二次补充证据也完全可以推翻该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左东平提交了朱某2的情况说明、转账200万元给朱某2，朱某2再转给李耀林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李耀林向左东平借款的事实。一审对左东平借款给李耀林20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二）一审对左东平通过朱某2还款128万元、通过朱某2还款142万元还款给李耀林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三、一审在左东平对李耀林向其借款200万元以及已还款300万元的事实完全举证的情况下，未要求李耀林对收款情况进行举证，仅凭其否认就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属于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李耀林辩称：一审对借款本金部分的认定正确，举证责任分配不存在错误。1、左东平一审自认2011年4月21日收到李耀林的500万元，无论是其认为其中200万元是偿还李耀林之前所欠借款，还是认为对其余的300万元实际已归还305万元，均无证据证实，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2、左东平没有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付给朱某2的款项就是用于偿还李耀林的该400万元借款。3、左东平未提交书面的借款合同、借条等基本证据，仅提供与案外人朱某2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李耀林与左东平借贷关系成立。左东平作为月收入2000元的司机，不具备出借200万元的能力。左东平所称的借款及向朱某2帐户转帐是受李耀林指示，无证据证实。李耀林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左东平归还李耀林借款4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4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24%年利率计算）；2、左东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1、2011年4月21日，原告李耀林向案外人刘某1借款500万元。根据原告指示，案外人将该借款分两笔转入被告左东平账户中。包含该500万元借款，原告共计向刘某1借款1800万元。双方之间的该借款纠纷经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原告自愿以房抵债，已处理完毕。2011年4月21日，被告左东平将该500万元中的400万元转借至政华公司、杨斌。政华公司、杨斌于同日向被告出具了借条。被告与政华公司、杨斌之间的该借款纠纷经湘潭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完毕。2、2011年6月9日，被告根据原告指示，向案外人刘某1转账35万元。3、2011年4月22日，被告向案外人朱某1转账58万元；8月24日转账56万元；10月29日转账28万元，合计142万元。2011年8月30日，朱某1向原告转账56万元。11月3日，朱某1向被告转账100万元。4、2011年1月6日，被告向案外人朱某2转账200万元；9月28日转账28万元；2012年7月4日转账100万元，合计328万元。2011年1月6日，朱某2向原告转账200万元。5、本案上述资金往来发生时，原告李耀林系湘潭宏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左东平系宏通公司员工。案外人朱某1系宏通公司股东，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因感情不和，双方现正进行离婚诉讼，且还存在其他纠纷。案外人朱某2系宏通公司出纳，与朱某1系姊妹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书面证人证言的认定。本案原告向法庭提交了案外人刘某1、胡某的书面证明一份，案外人朱某1的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被告向法庭提交了案外人朱某1、朱某2的书面情况说明及案外人杨某的书面情况说明各一份。上述证明、情况说明均属书面证人证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因健康原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可抗力及其他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可以通过书面证言等方式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原告方证人刘某1、胡某、证人朱某1，被告方证人杨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上述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列举的不出庭作证的三项理由均为客观原因导致证人不能出庭。根据条文文意理解结合立法目的，该条第四项的其他正当理由也应理解为与上述三项理由相当的客观原因。被告方证人朱某1、朱某2向本院申请不出庭作证，提供的理由不是上述法律规定的客观正当理由，而是基于当事人之间的矛盾，主观上不愿出庭作证，其理由不能成立。证人朱某1、朱某2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借款关系，均未向法庭提交书面借款合同、借据等基本证据。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具体利率标准均没有证据证实。原告主张约定了利息，但被告不予认可。故该院认定，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三、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向案外人政华公司、杨斌出借的400万元系原告向案外人刘某1所借的500万元中转出的400万元。被告主张只转借了300万元，另外200万元系原告于2011年1月6日通过案外人朱某2向被告借款。本次原告向刘某1借款500万元后，返还被告200万元以抵销上述200万元债务。就该200万元借贷关系，被告未提供书面的借款合同、借条等基本证据，排除证人朱某2的书面证言后，被告该主张只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转账凭证只能证明被告与朱某2之间、朱某2与原告之间有200万元的银行资金往来。同时，原告对向被告借款200万元的事实亦不予认可。故被告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200万元的事实。该借款事实不予认定后，根据仲裁裁决书、执行裁定书，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案借款本金认定为400万元。四、关于本案被告还款金额的认定。1、2011年6月9日，被告向案外人刘某1转账35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是原告指示被告替其向刘某1支付借款利息35万元。被告认为该35万元应抵销本案向原告的借款。原告认为该款应认定为被告支付的本案借款利息。该院认为，被告替原告支付该35万元可以认定。因本案未约定利息，故不认定为被告支付的本案借款利息，认定为被告向原告返还的本案借款本金。2、关于被告向案外人朱某2三笔转账328万元的认定问题。第一、2011年1月6日的转账200万元已不予认定。第二、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资金往来当时，案外人朱某2系宏通公司出纳。排除证人朱某2的书面证言后，被告主张其他两笔转账128万元系返还本案借款的证据只有银行转账凭证，转账凭证只能证明被告与朱某2之间有128万元的银行资金往来。该资金往来是被告与朱某2个人之间，还是被告与朱某2作为出纳的宏通公司之间，或者原、被告之间的往来无法证实。故被告认为上述转账128万元系返还本案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向案外人朱某1三笔转账142万元的认定问题。本案排除证人朱某1的书面证言后，被告向朱某1的转账也只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但原告与朱某1系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原告与朱某1之间对双方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了约定，故应当认定双方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原告对被告享有的该400万元债权，朱某1享有平等处分权，故被告向其转账的142万元应当认定为返还本案的借款。同理，朱某1于2011年11月3日向被告转账的100万元，也认定为朱某1处分的该笔债权债务。即被告转账142万元至朱某1，朱某1转账100万元至被告，两相冲抵后，本院认定为被告向原告还款42万元。至于被告认为该100万元系原告通过朱某1账户转至被告再出借给案外人杨某的意见，本院认为，排除杨某的书面证言后，被告该主张，只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只能证实被告与杨某之间的资金往来。被告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定，本案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已返还77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23万元，该款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对原告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左东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耀林借款本金人民币323万元；二、驳回原告李耀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原告李耀林负担6200元，由被告左东平负担32600元。二审期间，李耀林申请二位证人刘某2、罗某作证，均拟证明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左东平申请二位证人朱某2、杨某作证。朱某2的证言，拟证明左东平于2011年1月6日向朱某2转帐200万元，实际是支付给李耀林。左东平2011年9月28日向朱某2付款28万元，2012年7月4日向朱丽付款100万元，是归还案涉借款。杨某的证言，拟证明左东平2011年11月4日收到朱某1100万元转帐后，受李耀林指示转付给杨某，这100万元并非是其与朱某1之间的经济往来。本院认证认为，刘某2、罗某均陈述李耀林提出借款月息3分，并未见证双方对此达成了合意，故上述二份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双方就借款约定了利息，本院对该二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朱某2陈述2011年1月6日的200万元，2011年9月28日的28万元、2012年7月4日的100万元均是代李耀林收款，但其并不清楚这些款项的转款原因。故朱某2的证言不能达到左东平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杨某陈述2011年11月4日收到的左东平的100万元是李耀林的还款，但其并不清楚朱某1向左东平的转款是否是受李耀林的指示。故杨某的证言不能达到左东平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案涉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二、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二、左东平还款金额的认定。第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金额问题。二上诉人均认可左东平向案外人政华公司、杨斌出借的400万元系李耀林向案外人刘某1所借的500万元中转出的400万元。左东平主张其中有200万元系李耀林向其归还借款，但其仅提交了向朱某2转账的凭证、朱某2向李耀林的转账凭证。朱某2出庭陈述其只负责收付款，并不清楚左东平支付的是什么款项，故单凭上述转账凭证不足以证实李耀林曾于2011年1月6日向左东平借款200万元。左东平关于借款本金为300万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利息的问题。李耀林没有提交借条等证据证明与左东平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二审申请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也不能证实李耀林与左东平就案涉借款利息达成了合意，故李耀林关于其与左东平约定了借款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已还借款的金额问题。李耀林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其关于左东平受其指示转给案外人的35万元为利息，不能冲抵本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左东平主张向朱某2转账128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仅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朱某2证实收到128万元，却表示对转款用途并不清楚。李耀林也不认可该128万元系朱某2代其收取。故仅凭该转帐凭证不能证实该128万元系左东平偿还案涉借款。案外人朱某1与李耀林系夫妻关系，在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对婚内财产进行了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对婚内财产享有平等的处分权。一审将左东平向朱某1转账的142万元与朱某1向左东平转账的100万元冲抵后，认定左东平向李耀林还款4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耀林关于左东平与朱某1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其无关，一审认定左东平还款42万元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左东平关于朱某1的100万元转款不能冲抵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耀林、左东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40元，由上诉人李耀林负担38800元，上诉人左东平负担32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王**书记员陈石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