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翁达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陈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33224649。法定代表人：王俊博，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重庆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合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兴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85734009R。法定代表人：何正荣，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开权，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翁达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翁达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合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正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50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没有在国土证权利人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次日一次性支付上诉人转让款余款500万元，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就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惩罚性赔偿金。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放弃对被上诉人主张土地使用权转让余款500万元的追索，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被上诉人按《承诺》全部履行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才承诺放弃对被上诉人追索土地转让余款500万元。被上诉人委托他人打款140万元的行为，不是对《承诺》履行。该140万元晚于承诺约定的支付时间，也低于4000万元票据税款的50%。上诉人出具暂收税款140万元的收条不能表明双方在税务方面已经结算清楚，不能表明被上诉人将承诺的全部义务履行完毕。3、由于多方面原因，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提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的《承诺》，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承诺》的全部义务。被上诉人确实只向上诉人索要了4000万元的土地发票，但由于被上诉人向税务机关的举报行为，导致上诉人多缴纳5500万元的土地发票。被上诉人承诺自愿承担4000万元土地发票税金的50%，但事实是被上诉人委托他人支付的140万元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4、一审法院不认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7月2日出具的《说明》，并以出具《说明》时该欠款已经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公正，于法无据。合正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时明确了讼争项目是9000万元，在上诉人没有实际投入的情况下，溢价为9500万元，本身上诉人对500万元收取的希望值不高。2012年12月4日双方法定代表人承诺被上诉人只收取4000万元的发票，各承担50%的税费税率应征额。在被上诉人支付140万元发票税额后，上诉人免除了被上诉人500万元土地价款的收取权利，当年的应征税率是2%，被上诉人放弃了60万元的权利，上诉人免除的行为合法有效且不可撤回。从永川区发改委规划局国防局相应土地备案的信息资料显示，诉讼时效从2011年10月8日起算恰当，上诉人2017年7月2日举示的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说明承诺本身内容含混事实不清，且属于非法取得，不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500万元权利待定是对诉讼时效制度和本身实体权利的误解。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诉讼本身作出的抗辩和答辩陈述清楚明确，不存在矛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内进行裁判。翁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合正公司向翁达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500万元；2.判令合正公司向翁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合正公司付清为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翁达公司、合正公司于2011年2月21日签订《协议》，约定翁达公司退出“长岛汇”项目后由合正公司独立经营管理，合正公司向翁达公司支付项目投资及各类补偿款共4000万元，合正公司负责在永川区国土局将该项目国土证的权利人从翁达公司变更为合正公司，翁达公司配合国土证权利人的变更工作，合正公司于协议签订后8日内一次性支付翁达公司350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余款500万元待国土证权利人变更登记在合正公司名下后的次日一次性支付。此外还约定如合正公司逾期付款则按照欠款额度的10%每月向翁达公司支付惩罚性违约金。协议签订后，翁达公司按照约定退出了案涉项目并配合合正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的变更登记。合正公司亦向翁达公司支付了3500万元。同时查明，2012年12月4日，翁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博代表翁达公司向合正公司作出承诺：1.翁达公司只向合正公司出具四千万元土地发票不再向翁达公司索要4000万元以外的任何土地票据。2.在报税过程中产生的四千万元土地税的税费由双方公司各承担50%的税金(税费由税务所出具的报告为准)。3.合正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前支付的税金支付到翁达公司账户。4.翁达公司收到合正房地产有限公司50%的税金后十日内到税务部门开具四千万元的土地发票给合正公司。此后，1.当翁达公司收到合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税金后，向合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四千万土地发票。2.重庆翁达物业有限公司放弃向合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500万土地余款及所有资金利息。同日，合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正荣代表公司向翁达公司作出承诺，承诺当收到税务部门出具的四千万土地发票后，不再向翁达公司索要任何土地发票，并自愿承担翁达公司四千万元土地发票税金的50%。承诺出具后，翁达公司向合正公司出具了四千万元的土地发票，2013年1月28日，合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重庆合业建材公司向翁达公司支付了140万。次日，翁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博开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重庆合业建材公司壹佰肆拾万元整，此款为何正荣与翁达公司之间的土地税款暂收1400000元，以实际发生的税费双方进行50%比50%分摊”。2017年7月2日，何正荣向翁达公司出具一张内容为“翁达公司：关于贵我双方经济往来中尚欠伍佰万元一事，我公司授权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重庆)律师徐小兰x与你司律师协商”同时加注“另，7月3号至7号期间，合正公司见翁达公司委托书后支付人民币贰拾万元正”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落款为“授权人：重庆合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正荣”，并无加盖合正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2年12月4日，翁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博代表翁达公司向合正公司作出的承诺内容，以及事后合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情况，合正公司支付了140万元税费，分担了50%开具肆仟万土地发票的税金。虽然合正公司支付的时间晚于约定的期间，但翁达公司收取也应视为其公司的一种认可。按照承诺，翁达公司就免除了合正公司尚欠的500万土地转让款以及利息。至此，双方的权利义务就已消灭。虽然在2017年7月2日何正荣向翁达公司出具了一张说明，但该说明并不能直接得出合正公司愿意再次向翁达公司支付500万元的意思表示。另外，该说明也是何正荣个人出具并无公司签章，且从现有证据看在出具该说明时该欠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因法定代表人应尽谨慎尽职义务，一旦承认已过诉讼时效的债务无疑导致公司会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何正荣即使出具了该说明亦不能直接得出其出具该说明的行为就是代表合正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因此，从诉讼时效的角度看，在翁达公司不能补强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案涉的债权已过了诉讼时效，亦不能得到法律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重庆翁达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948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翁达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认可国土证权利人变更登记在2011年4月8日已经变更完毕。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转让费余款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从诉讼时效的角度来看，上诉人主张的50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费余款及利息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的保护。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1年2月2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转让余款500万元待国土证权利人变更登记在合正公司名下后的次日一次性支付。而国土证权利人变更登记在2011年4月8日已经变更完毕，该500万元的诉讼时效计算起点应从2011年4月9日起算。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俊博代表上诉人在2012年12月4日向被上诉人作出承诺，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4000万元发票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4000万元发票的50%税金后，上诉人放弃索要500万元土地余款及包含的资金利息。该税金约定支付时间为2012年12月19日前，被上诉人实际于2013年1月28日向上诉人支付了140万元土地税金，即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按时、足额支付4000万元发票产生的50%的税金，其主张不足部分的税金及500万元的土地款的诉讼时效从2013年1月29日重新计算，根据当时的关于诉讼时效两年的法律规定，至2017年7月2日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虽然2017年7月2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何正荣向上诉人出具了一张说明，但该说明并不能直接得出被上诉人愿意再次向上诉人履行支付500万元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于2020年6月17日向一审人民法院主张被上诉人支付500万元土地转让费余款及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其次，从权利义务履行角度看，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500万元土地转让费余款及包含的利息因上诉人的免除而归于消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俊博代表上诉人在2012年12月4日向被上诉人作出承诺，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4000万元发票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4000万元发票的50%税金后，上诉人放弃索要500万元土地余款及包含的资金利息的权利。同日，合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正荣代表合正公司向上诉人作出承诺，承诺当收到税务部门出具的四千万土地发票后，不再向上诉人索要任何土地发票，并自愿承担上诉人4000万元土地发票税金的50%。双方达成上述合意后，上诉人即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四千万元的土地发票；2013年1月28日，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支付了140万税金。虽然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俊博开具的收条载明“此款为何正荣与翁达公司之间的土地税款暂收140万元，以实际发生的税费双方进行50%比50%分摊”。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该140万元税金后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被上诉人支付的税金不足4000万元发票税费的50%并进行过催收，亦或在诉讼时效内通过合法途径向对方主张税金不足的部分。故在上诉人没有催收亦未在诉讼时效内通过合法途径向被上诉人主张其认为的税金不足部分的情况下，应视为其已认可对方已经按照承诺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同时，按照承诺的内容，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500万元土地转让费余款及包含的利息也因上诉人的免除而归于消灭。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96元，由上诉人重庆翁达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方彬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江信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