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国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干杉乡建新村**。法定代表人曹国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博，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望仙路**>法定代表人舒曲，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易拓，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熊伟权，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开元路**>法定代表人张作林，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周海波。上诉人长沙市国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林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沙县行政执法局、长沙县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1行初88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5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收到《环督（转）交办单》（单号：2018110504-02），要求其对国林公司的排污情况进行调查处理。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对国林公司进行了现场检查，并委托湖南品标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测公司）对国林公司的总排口外排废水及总排口处池塘的水体进行采样、检测。同年11月9日，华测公司作出EDD58K002001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显示国林公司的总排口处池塘水体中氨氮、总磷指标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表1V类标准限值，总排口外排废水中化学需氧量、氨氮、总磷指标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9-1996）表4一级标准。同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对国林公司超标排污的行为予以立案，并将检测结果送达国林公司。同年11月15日，国林公司对EDD58K002001号《检测报告》提出异议，请求重新检测。同年11月17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国林公司停止总排口排放超标废水的行为。同年11月29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再次委托华测公司对国林公司的总排口外排废水进行采样、检测。同年12月4日，华测公司作出EDD58K002171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显示国林公司的废水总排口废水中化学需氧量、氨氮等指标仍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9-1996）表4一级标准。同年12月6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不计入办案期限告知书》，告知国林公司：根据《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2018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4日不计入办案期限。2019年1月14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根据《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八十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延长办案期限30日，并告知国林公司。同年2月14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并送达国林公司。同年2月18日，国林公司提出听证申请。同年3月8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组织了听证。同年7月30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长县执环罚字﹝2018﹞第765号《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认定国林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责令国林公司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款100,000元。国林公司不服，于2019年9月3日向长沙县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同年10月28日，长沙县人民政府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长审理期限30日，并送达了国林公司和长沙县行政执法局。经审理，长沙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长县复决字﹝2019﹞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处罚决定超过法定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之规定，确认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处罚决定书》违法。国林公司认为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应予撤销，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长沙县行政执法局曾去函长沙县环境保护局，请求确认国林公司排放的生活污水检测标准。2019年7月5日，长沙县环境保护局回复，根据国林公司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登记卡》及《验收检测报告》，其企业生活废水应执行《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9-1996）表4一级标准。2．2019年6月25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询问了国林公司是否需要重新听证，国林公司回复以修改后的听证笔录为准，不需要重新听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长沙县进一步推进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及《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之规定，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为长沙县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有权对其辖区内污染环境的行为进行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该规定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本案中，根据EDD58K002171号《检测报告》的检测结果，国林公司的废水总排口废水中化学需氧量、氨氮等指标超过了其进行项目竣工环保验收时所要求的标准（《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9-1996）表4一级标准）。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八十一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依职权启动的行政执法行为，应当自程序启动之日起60日内办结；60日内不能办结的，经本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30日，并应当将延长期限的理由告知当事人。”故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涉案处罚，超过法定期限，程序违法，鉴于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在作出处罚过程中，已充分保障了国林公司的陈述、申辩权，办案超期的程序问题并未对国林公司的权利义务造成实际影响，无撤销被诉处罚责令长沙县行政执法局重新作出的必要，故国林公司要求撤销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情况，长沙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已对长沙县行政执法局超出法定办案期限的事项作出违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重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长沙市国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长沙市国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进行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时适用的是《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9-1996）表4一级标准，进而在日常生活中应当执行该标准是错误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属金属加工行业，依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第8条规定，仅需填报环境影响登记表，一审法院超越法律要求，认为上诉人在验收及日常生活中必须依据验收报告的标准执行，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违反了《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9-1996）的相关规定。《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第四条第4.1.1和4.1.4规定了按水域不同执行不同的排放标准，按一级标准排放的受纳水域属于GB3838三类水域和GB3097中二类海域，而上诉人出水口排放的水域并不属于上述范围，因此，被上诉人确定上诉人的生活污水排放应按表4一级标准执行缺乏依据；《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第五条5.2规定，其他污水采样每24小时不少于2次，最高允许排放浓度按日均值计算。但被上诉人仅在上诉人排污口采样一次，违反上述规定。三、上诉人日均排水量不到一吨，其排放的生活污水经四池净化后直接排入附近一池塘，根据生态环境部办公厅、住房城乡建设部办公厅颁布的《关于加快制定地方农村生活污水处理排放标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条规定，明显不应处罚。综上，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对上诉人作出的处罚于法无据，请求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确认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三、判令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交纳的罚款共100000元整。被上诉人长沙县行政执法局答辩称：一、建设项目竣工验收时，报告书、报告表和登记表系验收时采用的填报形式，填报形式与环保适用标准不存在对应关系，项目适用何种环保标准以填报内容及其核准结论来确定。二、上诉人污水排放受纳水域类型及其环保适用标准的确定系专业评价，答辩人无权否定。根据长沙县环境保护局的回函，对上诉人应适用《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9-1996）表4一级标准。三、根据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发布的《关于环保部门现场检查中排污检测方法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华测公司接受答辩人委托实施现场取样，其检测结果应依法予以认定。四、《关于加快制定地方农村生活污水处理排放标准的通知》是环境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工作文件，不是具体执法操作规范，不能作为上诉人排污行为是否应予处罚的依据。另上诉人系不锈钢制品的生产经营性企业，其厂区生活污水排放标准明显不适用农村生活污水排放标准，同时，上诉人竣工验收时的环评审批文件早已界定了其应当执行的标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沙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采信的证据和确认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诉行政处罚中对国林公司的污水排放执行《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9-1996）表4一级标准（以下简称一级标准）是否正当。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检测报告》、长沙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工作回复函》等证据可知，国林公司2014年申报竣工环保验收时适用的污水排放标准为一级标准，该标准由国林公司自主申报并经相关环保部门审核确认，故长沙县行政执法局执法中对国林公司污水排放适用一级标准并无不当。关于国林公司主张其污水排放水域不属于一级标准的受纳水域的问题。本院认为，《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9-1996）4.1.1规定：“排入GB3838Ⅲ类水域（划定的保护区和游泳区除外）和排入GB3097中二类海域的污水，执行一级标准。”经查，案涉水塘没有被纳入水环境功能区划定范围，参照原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办公厅环办函﹝2003﹞436号《关于加强水环境功能区水质目标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凡没有划定水环境功能区的河流湖库，各地环保部门在测算水环境容量、排污标准许可证发放、老污染源管理和审批新、改、扩建项目时，河流按照《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Ⅲ类水质标准，湖库按照Ⅱ类水质标准执行”规定，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对案涉水塘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Ⅲ类水质标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国林公司主张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仅在上诉人排污口采样一次，违反《污水综合排放标准》5.2条规定。本院认为，《污水综合排放标准》5.2条是有关污水排放日常监测的规定，根据原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公告（2007年第16号）《关于环保部门现场检查中排污检测方法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环保部门在对排污单位进行监督性检查时，可以环保工作人员现场即时采样或监测的结果作为判定排污行为是否超标以及实施相关环境保护管理措施的依据”的规定，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委托湖南品标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通过现场取样进行检测，符合上述规定，其检测结果应依法予以认定，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主张根据《关于加快制定地方农村生活污水处理排放标准的通知》其不应被处罚，国林公司系不锈钢制品的生产经营性企业，其厂区生活污水排放标准不适用该文件规定，故该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长沙县行政执法局经调查取证后，认定国林公司具有超标排放生活废水的行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但其超过法定期限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存在程序违法，对此，长沙县人民政府已在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中作出违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重复处理并认定被诉复议决定合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国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陈丽琛审判员 傅美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曾诗尧书记员彭凤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