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丽华，女，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润恒公司）：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万宝大道******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冯丽华、被上诉人润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丽华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润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致使出现不合理的判决结果，案涉合同是个违法的合同，不应受法律保护。本案润恒公司给付冯丽华100万元所谓业务拓展费的性质是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严重扰乱哈尔滨市果菜市场公平交易秩序的行为。润恒公司给冯丽华拓展费的目的是促进润恒公司市场繁荣，拓展费是经冯丽华之手，再由冯丽华给从其他菜市场被拉进润恒公司市场的客户，并非归由冯丽华所有。本案冯丽华在和润恒公司签订合同之前经营果菜多年，从没有用“拓展费”拉客户来我处买果菜的事情，也没有人给自己拓展费的事情，只是正常经营，更不可能拿出100万元给购货供货客户回扣等等。也只有在本案润恒公司把这100给付到冯丽华手，冯丽华才可以用此款去拉客户。当时如果不这样就不可能有相当的客户来市场购货供货，无论怎样冯丽华也无力拿出100万元拉客户。100万元对一个卖果菜的业户是天文数字，也只有被上诉人才有能力拿出如此巨额资金，用于扰乱哈尔滨市整个果菜批发市场经营秩序，被上诉人从中得利（每进一吨菜可得100余元的管理费收入)这样把拓展费收回来,并有巨额盈余。另在呼和浩特有类似情况，被当地执法部门立案查而涉及本案的二百多个冯丽华，所涉及的拓展费2亿元之多,远比呼和浩特严重，也应被查处。人民法院不应保护违法行为的合同。对拓展费的支出，润恒公司应承担风险。本案的合同是原、冯丽华双方的“合作经营合同”是通过合作实现合同的目的,润恒公司利用给冯丽华拓展费，再由冯丽华用这笔拓展费开展业务和外地其他市场的大客户联系，给联系进到润恒公司市场进货的大客户补偿差价，交付其他相关费用,以及与将来要进到润恒公司市场的大客户交付定金等等，以实现润恒公司市场快速兴旺的目的。润恒公司从中得到管理市场的各项收入，从中把所投入的拓展费妆回来，其办法是逐步增加进场管理费，最终这笔钱还须由进场的业户出。润恒公司同时为以后进一步发展打下基础，冯丽华也有一定的收益。这是原、冯丽华合作经营的目的。在这个过程中，冯丽华必须用润恒公司为开拓市场的业务拓展费，给被拉到市场的大客户相应的优惠。对此支出是为原、冯丽华利益所用，且特别是润恒公司的利益明显大于冯丽华的利益，且是永久的，在这种前提下，合同中约定，只要冯丽华达不到进货量，就必须把全部业务拓展费退回给润恒公司。不论从法律、情理、合理等角度考虑，都是不应被接受的。当润恒公司把拓展费拿出时，就存在着不一定就能实现目的的风险，不可利用合同的方式把风险全推给冯丽华，认为这个风险应主要由润恒公司承担。本案中，润恒公司所提供大棚不具备防冻条件是铁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是错误的。本案在一审时，以及所有类同本案在一审时，所有冯丽华向法庭提供了有关润恒公司大棚不防冻的证据，从各个方面证明大棚不防冻，果菜被冻坏的事实，且证据如实反陕了真实情况，在类似本案的一百多个案件中，所有被告都提出了不防冻的证据，并在案件审理中当事人也请求法庭到现场了解一下相关事实（现场距法庭不足15分钟路程)，当庭冯丽华出示了当时润恒公司为防止冯丽华果菜被冻坏所加炭火炉烧毁大棚内地面相片及炭火的状况，目前炭火炉烧毁地面是不可抹去的，大棚不防冻，冻坏果菜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是不可否认的。由于大棚不防冻，冯丽华无法正常进货，不敢进货，已进的货被冻坏，无法销售，给冯丽华造成巨大损失，当时有人持被冻的果菜、相片找到润恒公司负责人请求补偿，润恒公司方答应后没有落实。有的损失过大，无力再行经营，润恒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在松北法院审理同类案件的其他庭审中，有的法官表示要到现场了解一下情况，以确认相应事实，作为认知事实心证的基础，认为应当是应被肯定的，相信这一铁的事实在有大量充分物证、人证的前提下，必将被法庭认定。对所有同类案件在一审时，法院对冯丽华进货量的确认只以润恒公司提供的票据作为唯一根据来确认是不客观、不真实、不合理、也不合法的，因冯丽华方在果菜经营中大都不保留进车票据，且润恒公司方的进车与电脑记录开出的票据是不一致的，票据和实际进货量也不一致，在其他同类案件中法院将会发现,有的相差特别大，所以对于冯丽华方的进货量应综合考虑，恳请二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认定另对本上诉人在与润恒公司方签订合同后为确保履行协议，向润恒公司方交纳了13.5万元租金及管理费(实际是大梯租金),可润恒公司只收钱没给安排大棚内固定位置，东搬西挪，使上诉人无法正常营业，无法履行合同,冯丽华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润恒公司方市场不符合消防要求被强制停止营业，对冯丽华所造成的不利影响并非消防合格时就立刻消失，需有一个恢复期问，一审法院只认定第一菜季受损不合理、不客观、不合理，受损时间应更长。润恒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予以驳回。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其内容并不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关于合同中约定的业务拓展费用途，呼和浩特情况和本案没有可比性，存在本质上的区别，不能仅仅因为呼和浩特有润恒字样，就推定本案中合作经营合同也违法。关于合同中约定的业务拓展费用途，上诉状中的陈述只是上诉人个人理解，合同中对于业务拓展费的用途没有明确规定，从字面上理解应是拓展业务的费用，只要上诉人履行完合同中义务，业务拓展费上诉人自由支配。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规定的非常明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上诉人收到业务拓展费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到货量，完成三年经营期限，而上诉人在收到业务拓展费后，并没有全部履行合作经营合同中义务，上诉人未按照合同完成三年经营期限，未完成合同约定到货量，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导致上诉人严重违约，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是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理应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返还，并承担利息。原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尽到最大举证义务，进场的车辆要到地磅房进行过磅，按照过磅的净重量交纳进场交易费，该进场票据一式两份，上诉人手中也有一份，上诉人自身也有举证的义务。上诉人一直有固定的摊位，具体位置为C02、B04，不存在上诉人所说东挪西挪的情况。润恒公司在合同期内是由捷能热力负责，温度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温度不达标的情形。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丽华偿还业务拓展费100万元及给付逾期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7月26日开始计算，计算至实际付款日；冯丽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日，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冯丽华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润恒公司将位于其市场果品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冯丽华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果品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冯丽华必须保证自2013年8月前调运猕猴桃、哈密瓜等20吨并卸入商铺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冯丽华违约；3.冯丽华确保合同期每个果季（7月29日至次年7月28日）到货量不低于2000吨，如有违反，视为冯丽华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冯丽华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润恒公司支付冯丽华业务拓展费总额合计100万元，润恒公司在合同签订时支付冯丽华100万元，冯丽华收取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为：在合同期内在润恒公司处经营及为润恒公司拓展经营业务，如冯丽华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公司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冯丽华在润恒公司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则违反了拓展润恒公司业务的义务，视为冯丽华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润恒公司为冯丽华提供商铺（库房），2013年10月10日冯丽华应缴纳商铺（库房）年租金4万元及保证金2万元，三年租金合计12万元。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冯丽华经营，润恒公司同意给予冯丽华“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冯丽华在合同期内违约，则冯丽华须按润恒公司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润恒公司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合同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冯丽华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冯丽华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冯丽华自行承担，润恒公司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冯丽华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冯丽华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润恒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对冯丽华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要求返还业务拓展费；2.冯丽华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润恒公司支付给冯丽华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冯丽华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冯丽华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润恒公司缴纳的合同保证金外，润恒公司有权立即收回冯丽华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究冯丽华的其他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冯丽华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冯丽华必须无条件退还润恒公司支付给冯丽华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同时必须向润恒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100万元，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8月1日，润恒公司向冯丽华支付业务拓展费100万元。2013年8月1日，冯丽华为润恒公司出具收款金额为100万元的收条。冯丽华、吕先辰共同经营承租的店铺。2013年10月7日起，冯丽华陆续到货。冯丽华、吕先辰于第一个年度完成到货量451.34吨（进货时间自2013年7月26日至2014年7月25日）；于第二个年度完成到货量0吨（进货时间自2014年7月26日至2015年7月25日）；于第三个年度完成到货量0吨（进货时间自2015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按照合同中约定冯丽华每个果季的到货量应达到2000吨，冯丽华三年应完成的到货量应为6000吨。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冯丽华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业务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冯丽华在收取拓展费后，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冯丽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冯丽华在2013年8月1日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451.34吨（完成比例为22.57%）、于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0吨（完成比例为0%）、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0吨（完成比例为0%）。冯丽华未能依约完成每个年度到货量2000吨的约定，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润恒公司虽然履行了给付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但润恒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结合润恒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的违约行为在第一年度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综上，冯丽华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758,099.99元。针对冯丽华要求润恒公司对保证金、管理费、租金予以返还的主张，本院认为其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冯丽华可另行起诉主张其权利，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二、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及给付标准。润恒公司主张自2013年7月26日即其全额支付业务拓展费之日起计付利息，但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冯丽华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业务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起算。润恒公司虽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该利息，但该条款系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与本案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类法律关系，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业务拓展费并给付利息，该利息应以本金758,099.99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冯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758,099.99元；冯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润恒公司利息（利息以本金758,099.99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润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润恒公司负担3,469元，冯丽华负担10,87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并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实际情况。冯丽华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1元（冯丽华已预交）,由上诉人冯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琦玮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