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秭归县沙镇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昌市秭归县茅坪镇建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77308886032。法定代表人：宋晓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亮，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踢平，男，汉族，1962年10月5日出生，住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良坤，男，汉族，1985年5月30日出生，住武汉市新洲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利民，宜昌市猇亭区诚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梅超，男，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祥，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涛，男，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秭归县沙镇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沙镇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踢平、熊良坤，原审被告梅超、王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5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镇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辛亮，被上诉人张踢平及张踢平与熊良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利民，原审被告梅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镇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5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126703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劳务合同书》对沙镇溪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时沙镇溪公司即对《劳务合同书》上的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一审未予准许。此外，梅超与王涛并非沙镇溪公司工作人员，该盖章行为对沙镇溪公司无效。2、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沙镇溪公司并非张踢平、熊良坤的合同相对人，不应对张踢平、熊良坤的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张踢平、熊良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1、关于项目部印章的真伪鉴定问题，一审判决正确，判定合同成立的标准并不是以公章为最基本的认定标准。其一，沙镇溪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唯一中标总承包人，成立了宜昌消防特勤训练基地建设项目二期工程项目部，并自行雕刻了项目部印章，未在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一审诉讼程序开始之前该项目就已完工，项目部印章已被沙镇溪公司收回，客观真实的项目部印章母本已无从查证，不具备鉴定条件。其二，一审庭审过程中沙镇溪公司已认可被上诉人张踢平、熊良坤在该工地实际提供劳务施工并已支付部分劳务款的事实，双方劳务合同关系成立，鉴定项目部印章无实质意义。2、沙镇溪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合法。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沙镇溪公司将国家消防建设工程整体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梅超、王涛施工，属于违法行为，整体转包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张踢平、熊良坤有权请求权上诉人沙镇溪公司与梅超、王涛据实结算劳务款。原审被告梅超辩称，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合同，且项目部印章真实，梅超只是该项目的管理人员。请求驳回对梅超的诉讼请求。张踢平、熊良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镇溪公司、梅超、王涛支付劳务款126703元；2、自2019年4月21日起至劳务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沙镇溪公司2017年中标了宜昌消防特勤训练基地建设项目二期工程施工，2017年8月1日，沙镇溪公司具文成立宜昌消防特勤训练基地建设项目二期工程项目部，并任命项目人员，任命人员中没有梅超、王涛。8月8日，沙镇溪公司与梅超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价款为41210402.57元，约定由梅超对该工程进行内部承包，梅超对该项目实行责任包干，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并向沙镇溪公司缴纳工程造价2%的利润。沙镇溪公司认可梅超与王涛合伙承包，工程系整体转包。梅超、王涛均不属沙镇溪公司员工，且二人均无建筑施工及劳务承、分包资质。梅超、王涛承包工程后，委派王涛父亲王新文在该项目工作。一审2020年7月24日对王新文进行询问，其证实该工程由梅超、王涛合伙承包，其本人主要在项目做成本控制工作。2017年10月14日，梅超、王涛以沙镇溪公司宜昌消防特勤训练基地建设项目二期工程项目部名义，与张踢平、熊良坤签订《劳动合同书》（实为《劳务合同书》），将宜昌消防特勤训练基地建设项目二期工程2#、5#、4-1#、4-2#楼水电安装工程及室外绿化照明劳务分包给张踢平、熊良坤施工，承包价格为4-1#、4-2#楼按建筑面积据实计算，正负零以下及标准层43元/㎡，外网绿化电气照明工程包干价10万元，2#、5#楼外门卫室10万元包干；工程款结算与支付为该工程竣工后办理工程款结算，凭结算单6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剩余5%工程款做质保金在质保期后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张踢平、熊良坤依据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完成全部施工。工程业已竣工验收。2019年4月20日，王新文向张踢平、熊良坤出具《结算单》载明,4#楼施工面积为7223.38㎡，室外路灯包干10万元，2#、5#楼包干10万元，杂工33580元，总工程款为544203元，总借支417500元，欠付工程款为126703元。2020年1月15日，张踢平、熊良坤携领条申领工程款126703元未成。2020年8月31日，一审组织双方对账，梅超、王涛对实付款及欠款均无异议。同时，双方对实付款中包含沙镇溪公司直接付款18万元亦无异议。张踢平、熊良坤亦表示同意追加梅超、王涛为被告，认为其二人也应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内部承包合同》的性质及《内部承包合同》和《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梅超、王涛均不属沙镇溪公司内部员工，经人介绍后与沙镇溪公司订立的《内部承包合同》系整体转包，这一点可以从当事人的自认及合同约定的条款得到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明确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梅超、王涛均无建筑施工资质，张踢平、熊良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劳务分包法定资质，沙镇溪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承建宜昌消防特勤训练基地建设项目二期工程后,将其承建该工程全部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梅超、王涛施工,属违法整体转包行为。梅超、王涛从沙镇溪公司承包宜昌消防特勤训练基地建设项目二期工程后,与张踢平、熊良坤签订《合同书》,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段正华，属于违法分包,故本案所涉《内部承包合同》、《合同书》均属无效合同。二、关于责任承担。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劳务由张踢平、熊良坤实际进行施工,本案中张踢平、熊良坤作为提供劳务方至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均为无效,张踢平、熊良坤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向沙镇溪公司，梅超、王涛主张权利,要求据实结算，承担民事责任。沙镇溪公司审理中要求对案涉劳务合同公章进行鉴定并无实质意义，因该印章的真伪,并不影响张踢平、熊良坤实际提供劳务施工的身份及事实，以及梅超、王涛方面与张踢平、熊良坤签订合同及结算的事实，一审对此不予许可。案涉工程已据实办理了结算，且该工程已经竣工。而沙镇溪与梅超、王涛之间是否完成结算并无有效证据证实，亦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故张踢平、熊良坤有权请求沙镇溪公司、梅超、王涛据实结算劳务款，承担民事责任。梅超、王涛在本案中为沙溪镇公司员工，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辩称，与已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三、关于劳务款的数额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梅超、王涛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已予以确认劳务款的数额为126703元并办理结算单,梅超、王涛庭审中对该金额无异议，予以确认。张踢平、熊良坤虽并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梅超、王涛办理结算后也应及时向张踢平、熊良坤付款，未向张踢平、熊良坤支付劳务款，应向张踢平、熊良坤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酌情认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张踢平、熊良坤向法院起诉时即2020年6月1日起计算，以12670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秭归县沙镇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梅超、王涛向张踢平、熊良坤支付欠付劳务款1267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6703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张踢平、熊良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0元，保全申请费1170元，由秭归县沙镇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梅超、王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沙镇溪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劳务分包合同书》，拟证明沙镇溪公司签订正规劳务合同书的样式，而本案梅超、王涛系冒用沙镇溪公司的名义，因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梅超提交一份被上诉人张踢平与一审承办法官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一审程序违法，因未能提供原始载体，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系沙镇溪公司承接，梅超、王涛以沙镇溪公司名义与张踢平、熊良坤签订的《劳务合同书》上注明甲方为“秭归县沙镇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且加盖了项目部印章，沙镇溪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梅超、王涛，即使所盖项目部印章虚假，也是沙镇溪公司对项目部印章、对梅超、王涛二人的监管不力。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张踢平、熊良坤在案涉工地从事水电安装及室外绿化照明的劳务施工是事实，沙镇溪公司曾直接向张踢平支付劳务款18万元，故一审判令沙镇溪公司承担对张踢平、熊良坤的劳务款项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梅超、王涛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对梅超在二审答辩意见中提出的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审查。综上，沙镇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秭归县沙镇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付），由秭归县沙镇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小月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程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