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壹点水（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王新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欣，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财，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壹点水（北京）广告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3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点水（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下称壹点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王春财2019年5月至10月期间工资45380.46元。事实与理由：王春财自2019年2月起严重违反我公司管理制度且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公司出于对王春财身体健康及其掌握公司核心客户对接等情况的考虑，决定扣其20%绩效并于2019年4月15日起对其停薪留职。王春财在《处理通知书》上签字确认，我公司在全体员工面前宣读了该通知书，故该通知书真实有效且已实际执行。我公司出于对王春财长期代表公司对外对接业务，存在复职可能的考虑，未对外宣告王春财停止工作的情况，故停薪留职期间王春财偶尔会承担咨询、收集和传递信息的工作，但未承担实质性工作，这与停薪留职的处罚并不矛盾。且王春财提交的打卡记录是其自行使用钉钉软件制作的，不应作为王春财实际工作的依据，我公司有完善的指纹打卡制度，每月考勤及工资发放由行政提交，会计统计和领导签字生效为准。《解除劳动合同》为公司通用模板，语意是指支付合理的实际工资，而王春财至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前因表现不良未予复职发薪，故5月至10月期间无可发放的工资。王春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壹点水公司的上诉请求。我从入职壹点水公司就一直是通过钉钉打卡系统，没有指纹打卡；壹点水公司并未实际实施停薪留职决定，期间我也一直上班参与工作，且我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秀的聊天记录中体现了公司认可未支付工资的事实。王春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壹点水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9月27日、2019年10月23日、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1月11日工资48929.65元；2.壹点水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210元；3.诉讼费由壹点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财于2018年10月30日入职壹点水公司，担任运营总监，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月29日试用期劳动协议书，以及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壹点水公司未为王春财缴纳社会保险；王春财月工资标准为10210元，壹点水公司每月中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支付上一自然月工资，工资支付至2019年4月30日。2020年4月14日，王春财以壹点水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丰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壹点水公司：1.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9月27日、2019年10月23日、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1月11日工资48929.65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210元。2020年7月10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33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春财的各项仲裁请求。王春财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本案诉讼；壹点水公司未提起诉讼。王春财主张其曾用名为王海斌，其为壹点水公司提供劳动至2019年9月28日，并于2019年9月29日后开始休病假，病假期间因工作需要于2019年10月23日、10月25日、10月28日及11月11日、11月12日为壹点水公司提供劳动，但壹点水公司未支付其工资；2019年4月15日双方签订的《处理通知书》并未实际执行。2019年12月3日，其以拖欠工资为由与壹点水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签订《解除劳动合同》。王春财就其上述主张提交《试用期劳动协议书》《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银行明细、同事证明、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考勤月度汇总表、聊天记录、村委会证明、王小会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上述《解除劳动合同》记载：“甲方：壹点水（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乙方：王春财……1、自2019年10月24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2、乙方工资结算至离职之日，支付时间为甲方正常发放工资时间……9、本协议是解决双方之间劳动争议的所有安排和规定，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等内容，落款处甲方加盖有壹点水公司公章，日期为2019年10月24日，乙方有王春财的签字，日期为2019年12月3日。上述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考勤月度汇总表记载王春财2019年5月出勤19天，调休少算了2天，2019年6月出勤19天，7月出勤24天，8月出勤22天，9月出勤13天；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对方为“壹点水品牌塑造”；上述村委会证明记载：“兹有我村居民王春财，男，身份证号：×××，曾用名王海滨（王海斌）”落款处加盖有景县王千寺镇白相公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壹点水公司对《试用期劳动协议书》《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银行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主张《解除劳动合同》乙方王春财签字日期为2019年10月24日，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3日后补的；对考勤记录、聊天记录、同事证明、居委会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认可王春财曾用名为“王海滨”。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春财在名为“壹点水品牌塑造”的微信群中于2019年4月17日问：“这个贺总让做东西管吗”对方答：“做”2019年4月21日对方问：“你们这个画册今天能排完吗”，王春财答：“嗯”；2019年5月12日对方问：“蜀大侠活动落地怎么样”，王春财答：“不理想”；2019年6月28日王春财问：“活动区域选择好，还是全国”，对方答：“你们定吧”2019年7月5日，王春财问：“10号合肥开会，九号出发对吗”，对方答：“可以”，2019年8月9日对方说：“你把封面儿多给他调几个色儿出来呗”2019年9月27日对方说：“十月最后一个月合作”2019年10月17日对方说：“明天几点来啊，靳拓方案快出来了，正好讨论一下”王春财答：“随时”壹点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壹点水品牌塑造”非仅由其单位法定代表人王新秀使用；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不能证明王春财2019年4月15日至10月23日全日工作，但认可王春财存在出差。壹点水公司主张王春财为其公司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4月15日，因王春财在工作中存在失职行为，经协商自2019年4月16日起停薪留职；后王春财未再为其公司提供劳动。2019年10月24日，王春财基于个人原因主动提出与其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壹点水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处理通知书》《离职证明》《解除劳动合同》、诊断报告、微信聊天记录、曹某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上述《处理通知书》记载：“员工：王春财，职位：运营总监。身份证号：×××。降低二、三、四月份绩效……，并于2019年4月15日起停薪留职，具体复职时间由公司通知”等内容，页尾空白处附有王春财签字。王春财对《解除劳动合同》、诊断报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解除劳动合同》乙方落款日期“2019年12月3日”非其所写；对《处理通知书》《离职证明》不认可，但在仲裁阶段将《离职证明》作为其证据向仲裁委提交，并在庭审中认可《处理通知书》《离职证明》系本人签字和捺印，王新秀告知其《处理通知书》只是个形式，不会不发工资；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系壹点水公司员工，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庭审中证人曹某出庭接受询问时，王春财向其提问：“停薪留职执行了吗”，其答复：“我忘记是否执行了”壹点水公司向其提问：“公司如何打卡”，其未答复；法院向其询问：“王春财停职留薪后上过班吗”，其答复：“我记不起来了”。法院另就王春财停薪留职后是否仍工作对壹点水公司进行了询问，其回答：因为公司有事情，会通知王春财来，因为王春财系秀瑞斯项目的负责人，9月份之前都是他对接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春财与壹点水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述《解除劳动合同》记载：“甲方：壹点水（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乙方：王春财……1、自2019年10月24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2、乙方工资结算至离职之日，支付时间为甲方正常发放工资时间……9、本协议是解决双方之间劳动争议的所有安排和规定，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根据《解除劳动合同》所载内容，双方约定于2019年10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工资结算至离职之日，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据此，壹点水公司应支付王春财2019年10月24日前工资。王春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晓签订该《解除劳动合同》的意义，应当就其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其再主张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1月11日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支付的标准，王春财与壹点水公司均认可王春财月工资标准为1021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王春财主张其为壹点水公司提供劳动至2019年9月28日，并于2019年9月29日后开始休病假；壹点水公司虽主张王春财因工作中存在失职行为，自2019年4月16日起停薪留职，但庭审中其证人曹某就停薪留职是否执行答复：“我忘记是否执行了”就王春财停薪留职后上过班吗答复：“我记不起来了”，壹点水公司亦在庭审中认可9月份之前，因王春财系秀瑞斯项目的负责人，会处理该项目相关事宜，微信聊天记录亦能证明2019年4月16日后王春财继续工作，并未实际停薪留职，故对壹点水公司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并采纳王春财主张其为壹点水公司提供劳动至2019年9月28日，并于2019年9月29日后开始休病假的主张。据此，王春财主张的2019年10月23日工资应按病假工资计算。关于出勤天数，王春财提交的月度汇总表记载，王春财2019年5月出勤19天，调休少算了2天，2019年6月出勤19天，7月出勤24天，8月出勤22天，9月出勤13天，上述出勤天数系王春财自认，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壹点水公司应支付王春财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9月27日、2019年10月23日工资共计45380.46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判决：一、壹点水（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王春财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9月27日、2019年10月23日期间工资45380.46元；二、驳回王春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壹点水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壹点水公司指纹打卡记录，欲证明指纹打卡记录反映的系王春财真实出勤情况；2.天津秀瑞斯商贸有限公司员工王小会工作绩效、天津秀瑞斯商贸有限公司运营总监的证言，欲证明因王春财个人行为给公司造成了损失；3.壹点水公司工作人员曹耀林、设计主管刘亮的书面证言，欲证明对王春财实际实施了停薪留职，且王春财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未实际上班。王春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公司打卡自始至终都是以钉钉打卡为准，从未录过指纹；天津秀瑞斯商贸有限公司与壹点水公司存在利益关系；且曹耀林、刘亮系壹点水公司员工，曹耀林在一审中的陈述与二审出具的证言内容相矛盾，刘亮则在2019年7月份已离职，无从知晓王春财的到岗情况。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根据王春财提供的其与壹点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秀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涉及王春财与王新秀核对考勤情况并计算工资以及王新秀承诺支付工资的内容，王新秀虽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双方商量的系王春财向其借款的事宜，但并未就其所述提供进一步的证明。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壹点水公司以《解除劳动合同》为制式内容为由上诉主张应以《处理通知书》中对王春财执行停薪留职决定的意思表示为准，但该制式内容亦系壹点水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内容，其中明确约定工资结算至离职之日，且《解除劳动合同》签署的时间晚于《处理通知书》作出的时间，本院有理由相信《解除劳动合同》的约定亦系壹点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达，故对于壹点水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有关是否实际执行停薪留职决定一节。壹点水公司上诉主张已实际执行停薪留职决定且王春财在停薪留职期间并未出勤，但根据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王春财在壹点水公司所述的停薪留职期间仍然从事与公司业务相关的工作，壹点水公司也不否认有少许业务往来需要王春财进行对接，且王春财提供了钉钉打卡记录证明其在处理期间的出勤情况，而壹点水公司提供的指纹打卡记录虽与钉钉打卡记录不同，但壹点水公司未能就公司存在两套打卡系统以及公司规章制度关于打卡要求及标准等内容作出合理解释，故壹点水公司持指纹打卡记录、公司员工证言等上诉主张已对王春财实际执行停薪留职决定，仍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工资标准以及提交证据的情况，采纳王春财关于其考勤和病假情况的主张，进而认定壹点水公司应支付王春财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9月27日、2019年10月23日工资共计45380.46元，认定正确且核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壹点水公司上诉主张不予支付王春财上述期间的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壹点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壹点水（北京）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余 未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