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红，男，汉族，1968年4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必新，湖北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子文，男，汉族，1971年6月27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现住湖北省建始县。上诉人付红因与被上诉人谭子文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8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必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谭子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决谭子文支付付红制作安装烘干房的价款40000元，并从安装完成之日即2018年10月18日起至付清价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谭子文承担。事实及理由：1、承揽人付红按照定作人谭子文的要求，完成了烘干房的加工制作任务，并将加工制作完成的烘干房安装到了谭子文的指定地点，谭子文安排的验收人员郑伟对安装结果进行了验收，并在完工单上签字认可。该完工单明确载明：“付红按加工协议给谭之文加工安装的烘干房和烘干机已安装调试到位，并由望红给郑伟讲解了烘干机的调试、烘干相关知识”,该完工单充分地证实，付红已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自己的加工制作安装任务，并将定作成果交付给了作为定作人的谭子文，付红交付定作成果时安排技术人员到现场对谭子文安排的人员进行了技术交底，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谭子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款给付红支付报酬。2、一审判决驳回付红的诉讼请求严重错误。其一、从法律关系方面讲，本案是承揽合同，不是买卖合同，付红是以个人的技术和经验为定作方提供加工制作非标准件产品，不是工业生产企业，付红提供的烘干房不是工业产房，不是标准件，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是否合格问题没有相应验收标准。付红认为，只要是按照谭子文的要求（尺寸、原材料、配件）等加工制作安装的，合同义务就已经完成，谭子文就应当支付约定的价款。其次，双方签订的协议也没有约定，必须保证能够烘干出合格的产品（辣椒），谭子文才支付下余的40000元价款。付红的合同义务是按照谭子文的要求完成并交付了工作成果，至于谭子文是否烘干出合格的产品，是他自己的事，与付红无关。谭子文以其没有烘干出合格的产品而拒绝支付价款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其三，即使谭子文认为付红制作的烘干房不符合要求，也不是拒绝支付价款的理由。谭子文如果认为，付红制作安装的烘干房有质量问题，完全可以向付红提出要求进行修理和完善，可是在2017年10月18日安装到位以后，谭子文从来没有提出过这样的要求。在安装完成三个月以后，2018年1月17日谭子文要求付红开具发票，开具发票的金额、单位名称、货物种类都是按照谭子文的要求填写，谭子文凭付红开具的发票在烘干房所在地建始县相关农业部门申报了相应农业资金补偿。这些均充分表明，付红安装的烘干房是能够正常使用的，如果不能正常使用，谭子文不会要求付红开具发票，也不可能获得农业资金补偿。其四，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付红向法庭提交了当时的视频录像，该视频充分证实当时已将辣椒烘干，谭子文在铁的证据面前无法辩白，转而又谎称是在别的地方烘干了的。3、一审开庭后，承办法官要求付红举证证实谭子文没有付款是因为谭子文向付红提出了延迟付款的请求，付红认为，一审法官这个举证分配要求不合理，这不是付红的举证责任范围内，谭子文是否向付红提出延期付款的要求，对于本案的实体审理不产生任何实质影响。总之，一审判决脱离本案的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本着客观公正的原则，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谭子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付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子文立即支付付红制作安装烘干房的价款40000元，并从安装完成之日即2018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报酬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2、谭子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4日，付红、谭子文双方签订一份《秭归县新景不锈钢加工厂制作单》，制作单中约定了烘干房和烘干架尺寸，定制内容还包括坡度进门板、68°的5P高温机组（室内外机）、送风架组（含9个风扇）、回风扇、回风通道和电源柜，前述定制内容计算价款为54440元，双方商谈后确定制作总价款为50000元，预付款10000元，同时约定收款人和收款账户为熊琴娥在秭归信用社茅坪支行尾号为9156的银行账户。双方还约定交货时间为10月15日，安装地点为建始县高坪镇。谭子文在“客户签名”处签名，付红在“工程部负责人签名”处签名。同年10月18日，付红（现场交接人）、望红（技术交接人）与郑伟（现场验收人）办理完工单，载明：“付红按加工协议给谭子文加工安装的烘干房和烘干机已安装调试到位，并由望红给郑伟讲解了烘干机调试、烘干相关知识。”办理前述完工单后，付红应谭子文要求又进行了两次调试，现双方对调试是否成功及调试后是否能够加工出合格产品存在分歧。另查明：付红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中买卖双方分别为“建始县高坪镇绿丰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和“湖北沄禾泽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热泵烘干机”和“烘干货架”，金额分别为60000元（含税款1747.54元）和24000元（含税款699.03元）。一审同时查明，涉案烘干房安装在谭子文租用建始县高坪镇花鹿台村五组村民谭祖银的房屋中，谭祖银因需使用该房屋，已于2019年拆除烘干房并将拆除的烘干设备交给谭子文。还查明，付红与谭子文曾通过微信沟通，付红于2019年12月24日19时30分给谭子文发微信“谭总，烘干设备款请付给我，我为你的人掌握烘干工艺的事前前后后跑的车费人工费用都也不少，到目前也2年多了，该了结此事了。你为此烘干也付出了不少，我建议你把烘干机组和风机物流发给我公司，我也好给股东一个交代，相互谅解支持一下，你看如何”，谭子文于同日20时06分在微信中回复付红“付总，为你给我卖的烘干机，我亏了不少钱，一斤干货也没搞出来，房东要房子全部拆了，你退我一万元，机器你搬回去，这东西我也用不了”。付红在同日21时08分再次微信回复称：“我给股东做工作，尽可能协商解决，大家都好商量，都退一步海阔天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付红主张双方是定作合同关系、谭子文主张双方是合作关系。2、烘干设备调试是否成功及是否因此影响付红主张定作尾款的权利。谭子文提出在10月18日之后，双方还调试了两次烘干房，调试之后的烘干设备仍无法烘干出合格的辣椒，因烘干设备无法使用，谭子文不应该支付定作尾款。付红认为烘干房调试是否成功与付红无关，付红认可签署完工单后还进行两次调试，调试之后烘干房能烘干出合格的产品，拖延至今未付定作款是因谭子文请求延迟付款。1、本案法律关系和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认定。本案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定作合同，故谭子文辩称双方是合作关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虽然付红在与谭子文微信协商内容中多次提及“股东”和“我公司”，且双方签订的烘干房制作单中付红是以“工程部负责人”身份签名，但双方均未对合同双方的主体提出异议，故应认定付红是定作合同中的承揽人、谭子文是定作合同中的定作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定作产品即烘干房由承揽人整体定作（包含烘干架和烘干机、风扇、电源等），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应满足定作人使用需求，故对付红代理人提出“烘干设备是否烘干出合格产品与付红无关，合同没有约定要烘干出合格产品，这不是约定义务也不是法定义务”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约定不明确或依法难以认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本案中付红与谭子文未约定报酬即定作尾款40000元的支付时间，故认定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而交付工作成果时定作人应对交付的工作成果验收。3、关于交付产品是否调试成功的分歧，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付红应对其主张的定作成果经验收合格承担举证责任。谭子文提交的与付红微信聊天证据，谭子文提出“烘干机一斤干货也没搞出来”时付红未予回应。付红在本案中仅提交一份拍摄调试现场及谭子文带付红参观的视频资料作为烘干房验收合格的证据，经庭审释明后，付红庭后亦未补充提交烘干房经验收合格的证据或涉案定作款是因谭子文请求延迟支付定作款而拖延至今的证据。付红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证实烘干房经验收合格的事实。付红主张谭子文定作烘干房和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为取得国家农业项目补贴，但前述主张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付红要求谭子文支付定作价款余额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付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付红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付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27日、2018年1月16日及2019年1月28日付红与谭子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烘干设备安装到位后，付红还向谭子文介绍了凤凰楼酒店老板向谭子文购买烘干辣椒产品，谭子文向付红索要农机补贴资料、烘干机说明等，直到2019年1月28日付红索要尾款时，谭子文才提出烘干房有质量问题以此拒付款。2、东莞正旭新能源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人员陈祥全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付红从东莞正旭新能源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一台5P开式烘干机安装在谭子文指定地点，2017年10月24日陈祥全陪同付红去建始县测试烘干设备时当场烘干辣椒。3、风机老板赵某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付红从赵某的商店购买了8台风机安装在谭子文指定地点，2017年10月31日赵某陪同付红去建始县调试烘干设备时当场烘干辣椒。4、湖北沄禾泽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纳陈某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8年1月17日应谭子文要求开具了发票，交付发票给谭子文时，谭子文说“过几天就付款”。5、付红从谭建平（谭子文幺爹）朋友圈截图及工商登记信息查询，拟证明谭建平夫妻同时开办三家农业公司，即建始县慧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建始县福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和建始县高坪镇绿丰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谭子文跟随谭建平做事，其购买烘干设备的真实目的就是领取国家农业补助。6、卖风机的公司（赵某）的营业执照复印件。2017年10月31日拍摄的4张照片，其中赵某就在现场，显示能将湿辣椒烘干成干辣椒。7、2017年10月16日安装现场谭子文要求开发票的公司的法人代表熊凤平与付红公司员工张东仕合影照片，证明2017年10月16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安装烘干房时，谭子文所在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在现场，安装是2017年10月16日到10月18日三天时间，结束后才出具完工单。8、2017年10月24日现场照片2张，东莞提供热泵烘干机组的公司技术副总陈祥全到达建始现场，经他验证设备可以正常使用。以上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二审庭审时，证人赵某、陈某出庭作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湖北沄禾泽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付红，建始县高坪镇绿丰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熊凤平，谭建平系该公司股东，谭建平与谭子文系亲属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谭子文给付定作物余款的前提条件是否包括烘干房一定要烘干出合格的蔬菜（辣椒）？2、谭子文是否应支付尾款？举证责任应如何分配。3、是否应支付利息。一、关于谭子文给付定作物余款的前提条件是否包括烘干房一定要烘干出合格的蔬菜（辣椒）。《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五条“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定作人检验。”判断谭子文给付定作物的余款前提条件是否包括烘干房一定要烘干出合格的蔬菜（辣椒），应遵从双方的合同约定。双方的定作合同即《秭归县新景不锈钢加工厂制作单》，载明“产品名称：辣椒烘干房；制作图、材料、工艺及尺寸要求：1、烘干房尺寸，2、烘干架尺寸，3、坡度进门板2个，4、机组5P68℃高温机，5、送风架组（9个风扇），6、回风扇（3个扇子），7、回风通道，8、电源柜（漏电保护开关、闸刀）”，双方未约定专业技术规范要求，则作为承揽人的义务即按照约定的尺寸、材料和图纸要求完成定作产品并安装到位，即已履行完承揽义务。定作人谭子文提出“烘干房不能烘干出合格的辣椒”实际属于功能性需求，但其并未提出以上列举的各类产品组装部件的质量问题。现仅有上述《秭归县新景不锈钢加工厂制作单》，不足以证明谭子文给付定作物余款的前提条件应该包括烘干房一定要烘干出合格的蔬菜（辣椒）。二、关于谭子文是否应支付余款，涉及到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定作人对工作成果负有验收义务，若主张存在质量问题，举证责任应在定作人一方。目前双方提交证据情况为：1、承揽人付红提供如下证据：①《秭归县新景不锈钢加工厂制作单》，②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的《完工单》，③付红称按谭子文要求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发票上载“购买方建始县高坪镇绿丰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开票单位为“湖北沄禾泽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付红系湖北沄禾泽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名称“农产加工设备热泵烘干机、烘干货架”，发票金额84000元，④2017年10月18日烘干房安装完成后，应谭子文要求于2017年10月24日、10月31日电机技术人员、风机技术人员赴建始县调试、讲解烘干房操作时现场录制的视频，⑤电机技术人员陈祥全、风机技术人员赵某的证人证言，⑥开具发票经手人陈某的证人证言，⑦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27日、2018年1月16日、2019年1月28日、2019年12月24日付红与谭子文的微信聊天记录。2、定作人谭子文提供如下证据：①烘干房安装地点房屋所有权人谭祖银的证人证言，②工人张合芳、何金艳出具的证人证言，③堆放辣椒照片，④网筛购买协议，⑤2019年12月24日付红与谭子文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调试三次这一事实不持异议，但对调试结果有异议，双方各执一词。一审庭审时，付红称第二次调试辣椒已烘干，谭子文对此未提出异议，但其辩称当时的辣椒是在别的地方烘干成半成品以后放进去的，而谭子文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一抗辩主张。因此，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谭子文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相反，作为承揽人的付红已穷尽其举证方法及义务。因此，基于谭子文已经实际使用烘干房，其应当支付定作尾款。三、关于是否应支付利息。付红在安装完毕烘干房以后，又两次派人去调试烘干设备，现付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直到2019年1月28日付红索要尾款时，谭子文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2019年12月24日还在沟通尾款支付事宜，双方并未对尾款支付时间达成一致。因此，付红现主张尾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付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8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二、谭子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付红支付制作安装烘干房的尾款40000元；三、驳回付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付红预交），由付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付红预交），由谭子文负担。前述案件受理费由一方当事人预交而应由对方当事人负担的部分，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由应负担一方支付给预交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小月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程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