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监116号 申诉人（被执行人、异议人、复议申请人）：绵阳市水岸假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绵州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蒋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四川尊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杨碧，女，197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洋，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绵阳市腾雷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普明北街**。 法定代表人：王祥，执行董事。 破产管理人：四川宏远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div> 法定代表人：陈琳，总经理。 申诉人绵阳市水岸假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岸假日房产公司）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执复18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9月7日举行了听证，水岸假日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杨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洋，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杨碧申请执行绵阳市腾雷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雷园林公司）、水岸假日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水岸假日房产公司对该院作出（2019）川0703执2485号执行裁定并于2019年9月11日扣划水岸假日房产公司银行存款68933.59元不服,于2019年9月18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异议人水岸假日房产公司称，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川07破申15号民事裁定，受理了王志才、黄云斌对腾雷园林公司的破产申请，并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了（2018）川07破申15号之一民事裁定，交由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故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1790号、1816号案应当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方可进行，但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违反该规定，在2018年10月25日作出了（2018）川07民终1790号、1816号民事判决，二审程序不合法；杨碧与腾雷园林公司之间的纠纷实质上应是机械租赁合同纠纷，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二审错误适用法律；一审、二审未查明异议人欠付腾雷园林公司工程价款具体数额，即判决异议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杨碧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腾雷园林公司的所有债权人（包括但不限于王志才、杨碧等）均对腾雷园林公司的应收债权享有请求权和参与分配权，本案在腾雷园林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若不移送至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按破产程序办理，则会导致杨碧全额拿走执行款项，而腾雷园林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就丧失了对该执行款项的债权请求权和参与分配权，损害了进入破产程序中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异议人提出异议请求：中止将已扣划的异议人资金给付申请执行人杨碧；裁定中止执行（2019）川0703执2485号案件；退还异议人因（2019）川0703执2485号案件被扣划的款项68933.59元；将本案有关的执行债权移送至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按破产程序办理。 申请执行人杨碧述称，1.执行法院扣划款项应支付杨碧；2.本案应当继续执行，不应移送至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3.异议人要求退还已扣划款项的理由不充分，不应当退还；4.异议人应单独承担杨碧的债务，与腾雷园林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没有关系，异议人对该债务承担责任后可通过诉讼及破产程序继续主张权利；5.关于欠付工程款范围，在诉讼中异议人未提交与腾雷园林公司进行结算的相关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6.本案生效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如异议人认为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而非在执行异议中解决。 被执行人腾雷园林公司破产管理人四川宏远清算服务有限公司述称，对异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即可。对于异议人审判程序有问题的说法不发表意见；异议人提出应当移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破产处理的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据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判决内容进行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所规定的中止执行事项应该只针对腾雷园林公司的执行程序。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查明，杨碧诉腾雷园林公司、水岸假日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川0703民初417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绵阳市腾雷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碧支付工程款56270元，并从2016年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上述资金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绵阳市水岸假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水岸假日房产公司不服判决，上诉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川07民终18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杨碧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作出（2019）川0703执2485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腾雷园林公司、水岸假日房产公司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扣划、扣留、提取（详见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扣押清单等），并于2019年9月11日扣划水岸假日房产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2308××××7073账户银行存款11919.59元及57014元，共计68933.59元，水岸假日房产公司遂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2018年9月29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破申15号民事裁定：受理王志才、黄云斌对腾雷园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2月5日，该院作出（2018）川07破申15号之一民事裁定：本案交由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4月8日，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792民破1号民事裁定：一、受理申请人王志才、黄云斌对被申请人腾雷园林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二、指定四川宏远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腾雷园林公司的管理人。2019年8月19日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792民破1号决定书，指定四川宏远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担任腾雷园林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四川宏远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来院接受询问陈述杨碧截止询问当日并未就本案执行依据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认为，异议人所陈述的异议事实与理由集中于两点：1.执行依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程序违法，在执行过程中能被合法采用值得商榷；2.主债务人腾雷园林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如不移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款被杨碧一人获取将损害腾雷园林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异议人如认为生效判决错误，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异议人作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连带责任人，基于其对债务所承担的连带支付责任，在本案执行中同样系杨碧的债务人，杨碧可依法选择要求异议人履行义务。腾雷园林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产生的法律效力仅是针对腾雷园林公司的执行程序中止，效力并不及于连带债务人，该院在主债务人腾雷园林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继续执行异议人财产是基于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与腾雷园林公司其他债权人无涉，更遑论其他债权人的知情权和参与分配权，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异议人替腾雷园林公司清偿债务后，可以其对腾雷园林公司的求偿权申报债权，异议人以主债务人破产清算后应当中止案件执行移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的异议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对其异议该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该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川0703执异345号执行裁定，驳回水岸假日房产公司的异议请求。 水岸假日房产公司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称，1.本案据以执行的依据不合法，是错误的。2.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继续执行本案程序有问题，本案继续执行将会损害复议申请人、腾雷园林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请求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执异345号执行裁定。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关于复议申请人对涉案执行依据的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的，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的规定，水岸假日房产公司认为涉案执行依据错误，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救济；其次，涉案执行依据判决“被告水岸假日房产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现腾雷园林公司与水岸假日房产公司就涉案工程未结算，水岸假日房产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不明确，对于水岸假日房产公司的财产应予查封、冻结，亦可扣划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案款专用账户，但不宜支付。待腾雷园林公司与水岸假日房产公司结算后，明确水岸假日房产公司欠付具体金额后再予扣划支付。现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并未向杨碧支付扣划案款，水岸假日房产公司对继续执行本案将损害其权益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执异34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该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9）川07执复187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水岸假日房产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执异345号执行裁定。 申诉人水岸假日房产公司向本院申诉称，请求：1.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执异345号执行裁定；2.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执复187号执行裁定；3.发回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由本院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事实与理由：1.申诉人是在提起执行异议后才得知腾雷园林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按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当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腾雷园林公司、水岸假日房产公司的执行，将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至破产法院，申请执行人杨碧等应当向破产法院申报债权，而不是由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独立于破产法院之外继续执行杨碧等债权人的生效判决；2.本案的执行异议裁定和执行复议裁定均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等情况；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等有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是否可以依据本案生效判决直接执行水岸假日房产公司的财产。本案的执行依据为（2017）川0703民初41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二项内容为：“被告绵阳市水岸假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该项判决内容虽确定水岸假日房产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并未明确其欠付工程款数额，且水岸假日房产公司至今未与腾雷园林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也未有生效裁判对水岸假日房产公司与腾雷园林公司间的债权债务予以明确，因此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对水岸假日房产公司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执异345号执行裁定和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执复18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申诉人水岸假日房产公司申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执复187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执异345号执行裁定； 三、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执2485号执行裁定对绵阳市水岸假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采取的查封、扣押、冻结、扣划、扣留、提取的执行措施。 审判长  施家蓉 审判员  高新玉 审判员  王东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邓 翔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