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厚依，男，192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威，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芹，女，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张厚依因与被上诉人张延芹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厚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张延芹协助张厚依办理位于枣庄市市中区户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张延芹承担。事实和理由：该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认为“家庭会议仅有张厚依、张杰、张琳、张存兵四人签字，原告自认就案涉房产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先的张延芹既未参加家庭会议也未征得其同意，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或买房后转让的合意”，但被上诉人将其买房后转让给上诉人的合意是通过被上诉人的丈夫张琳表现出来，因为上诉人的长子张杰、四女张某1出庭作证，证明当年买房时张厚依的二子张琳与长子张杰商量，以张琳、张延芹夫妻俩的名义买房，以张琳的名义用住房公积金贷款，然后上诉人将首付款转给张琳，以后由上诉人向张琳的公积金账户还款。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和《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将其购买的房子转给上诉人是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张延芹虽然缴纳了案涉房屋的首付，但是上诉人已经将首付款交给张琳，并按月归还了张琳已经贷出来的住房公积金贷款及利息。二、关于案涉房产出资情况。第一，上诉人将6万元现金（不含张琳应交未交的2万元）交给了次子张琳，虽然张琳没有给上诉人打收条，但是上诉人与张琳是父子关系，父亲出于对儿子的信任没有让其打收条符合人情世故，且上诉人的长子、四女均出庭作证证明当年上诉人已经把钱交给了张琳；第二，上诉人按月及时将张琳的住房公积金贷款还清，证人张某1已出庭作证。虽然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证明张琳的住房公积金账户已还清，但是该账户没有显示还款人的姓名，为此上诉人进一步申请法院调取张琳有关账户的存款信息；第三，上诉人的长子张杰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向张琳公积金还款账户转款28笔共计32,900元，能印证上诉人所说因自己年龄大行动不便，让张杰代自己向张琳公积金账户还款，否则张杰也不可能向张琳公积金账户存钱。三、案涉房产的占有、使用情况。被上诉人陈述“其购买房屋为了上诉人居住方便，不影响所有权归其所有”，但是张琳兄弟妹妹四人抚养其父母，张琳自己将案涉房屋自2007年起至2020年无偿让上诉人居住至今，没有收取上诉人的租金也没有收取其它兄妹的租金，显然与常理不符。2007年被上诉人已名义上缴纳了首付款及剩余尾款，被上诉人在2020年之前没有办理房产证是因自己清楚该房屋已经转卖给了上诉人，自己不能心安理得。离婚时已经和张琳商量好该房屋的如何处置，后被上诉人脱离了这个家庭，不再有任何顾虑地将案涉房屋过户。张延芹辩称，被上诉人购买位于枣庄市市中区户的住房是2006年12月15日，2007年1月5日支付首付款，2007年2月13日将全部房款付清，此时被上诉人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上诉人提供的所谓购房会议记录落款时间最早是2007年2月9日，其他人在3、4月份。被上诉人对该会议记录不知情，也没有签字，故该会议记录对被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厚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延芹协助原告张厚依办理位于枣庄市市中区户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琳系原告张厚依次子，张琳与张延芹原系夫妻关系。2006年12月15日，张延芹与市中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就文汇嘉园小区第1幢东二单元一层东户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总价款为216596元（建筑面积90.64平方米，价款192400元，地下室或储藏室价款10600元，配套费13596元），交房日期为2007年5月1日前。2007年1月15日，张延芹缴纳房屋首付款66596元，市中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向其出具收据。剩余购房款150000元，由张琳申请住房公积金贷款。2007年2月8日，住房公积金委托中国建设银行枣庄市分行商城支行向张琳发放贷款150000元，贷款期限15年，还款账户名张琳、还款账号21×××95。2007年2月13日，市中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向张延芹出具缴纳150000元的购房款收据。房屋交付后，张琳、张延芹进行装修，后原告张厚依在此房居住，原告张厚依缴纳了2015年-2020年案涉房产物业费、暖气费、水费、电费、燃气费、有线电视费、固定电话费等。2018年12月14日，张琳申请的案涉房产公积金贷款偿还完毕。2020年1月8日，开发商向张延芹出具了购房发票，发票载明房款总计216596元。2020年1月22日，案涉房屋办理不动产权证，所有权人登记为张延芹，房产证号鲁（2020）枣庄市不动产权第10008**。2019年4月11日，张琳与张延芹在枣庄市市中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2.财产处理女方名下房地产所有权都归女方个人所有房产如下：1、枣庄市市中区文汇嘉园第1幢东二单元一层东户……。另查明，原告张厚依与妻子袁宪秀育有四个子女，张杰、张琳、张存兵和张某1。2007年2月18日，原告张厚依及其妻子、子女共同召开家庭会议并形成购房会议记录，载明：农历2007年春节，家庭主要成员召开家庭会议对购房一事进行商议。参加人员：父亲、母亲、四叔、张杰、张琳、张存兵、张某1，共七人。对购房的具体实施过程达成了以下共识：一、购买的房产位于枣庄市市中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文汇小区，一号楼东单元，一楼东户。建筑面积为90平方米左右。二、房屋的所有权归父母所有。三、购房共需资金为22(贰拾贰)万元左右，资金来源分为两部分：1.房子的首付款为8(捌)万元。由张杰、张琳、张存兵、张某1平均分担，每人承担2(贰)万元。分别于2007年4月前交给父亲，以父亲的收据为证。2.剩余资金15(壹拾伍)万元利用张琳的住房公积金贷款。每月还本付息1154(壹仟壹佰伍拾肆)元由父母按时支付，共15年。四、未提及事项，由大家共同商议解决。记录时间：2007年2月18日晚地点：君山路荣华北里2号楼1单元四楼东户。当事人签字，张厚依于2007年4月13日签字，张杰于2007年2月19日签字，张琳于2007年3月9日签字，张存兵于2007年4月8日签字，张某1与见证人张某2未签字。后张厚依出具收条2张，一张收条载明：收到房款贰萬元正张厚依4.8。另一收条载明：收张杰购房款贰萬元正张厚依2007.4.20。2015年5月27日至2018年11月30日，张杰通过其建行尾号1760账户向张琳尾号6395转账共计32900元。2019年3、4月份，原告张厚依到养老院居住，后因案涉房产权属争议协商未果，2020年5月25日，原告张厚依向张杰出具授权委托书二份，委托张杰代为起诉、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和解、撤诉、提起反诉（或上诉）、调查取证等；办理委托律师手续。张杰述称，授权委托书签字系其代原告张厚依所签，按捺手印系原告张厚依本人捺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起诉是否是原告张厚依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告张厚依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张厚依向其长子张杰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有其捺印，被告主张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对捺印申请鉴定，其提交的视频资料亦不足以否定该授权委托书系张厚依本人捺印的事实，因此，张杰按照授权委托书的委托权限提起本案诉讼应认定为系原告张厚依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争议焦点二是案涉房产的权属问题。案涉房产现登记在被告张延芹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一）关于双方合意情况。原告主张其提交的家庭会议形成的“购房会议记录”中记载案涉房产为张厚依购买，但家庭会议上仅有张厚依、张杰、张琳、张存兵四人签字，原告自认就案涉房产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先的被告张延芹既未参加家庭会议也未征得其同意，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或买房后转让的合意。（二）关于案涉房产的出资情况。2007年1月15日，被告张延芹缴纳房屋首付款，2007年2月8日，剩余购房款由张琳申请住房公积金贷款支付。2007年2月13日，市中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向张延芹出具缴纳剩余购房款收据，在原告张厚依召开家庭会议之前房屋购房款已全部缴清。原告主张案涉房屋首付款张杰、张学兵、张某1已经交给张厚依，张厚依转交给张琳，但原告提交的两份收到条仅有张厚依本人签字，不能证明首付款由其缴纳的事实。原告主张剩余贷款由张厚依按月存入张琳还款账户，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2015年5月27日至2018年11月30日，张杰向张琳公积金还款账户转账28笔，共计32900元系其代为偿还的房贷，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张杰对房屋的购买确实存在出资关系，不能证明确系由张杰代原告张厚依归还张琳的公积金贷款的事实。（三）关于案涉房产的占有、使用情况。原告提交的各种缴费证明原告确实在案涉房产居住，后到养老院居住，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但被告主张其购买房产为了老人方便让其居住，不影响所有权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张厚依提交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达成借名买房或买房后转让所有权的合意，又不足以证明案涉房产系由原告全部出资购买，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张延芹协助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厚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保全费1670元，共计4045元，由原告张厚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申请，申请张琳出庭作证，张琳未到庭作证，本院认为，张琳系上诉人之子，被上诉人前夫，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无法作为定案依据，故无需向张琳调查。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张琳尾号为6395的中国建设银行枣庄市中支行账户流水明细，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其真实性，对于证明效力将在下文分析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自2008年1月21日——2018年11月20日，张琳尾号为6395的中国建设银行枣庄市中支行账户发生多笔存款、转账和扣款，包括现金存入（无存入人信息）、张厚依的多笔转账汇款以及张杰的多笔转账汇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系被上诉人，若上诉人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应当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诉人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具体理由如下：其一，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时间为2006年12月15日，首付款66596元的交纳时间为2007年1月15日，剩余房款15万元的交纳时间为2007年2月13日。而张厚依与其子女召开家庭会议并形成“购房会议记录”的时间为2007年2月18日，张厚依收取其他人员款项的时间为2007年4月底，而此时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首付款和公积金贷款事项均已办理完毕，且均是以张延芹和张琳的名义。张琳虽然参加了家庭会议并签字，但此时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载明的买受人系张延芹和张琳，该房屋在名义上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同时，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已向张琳交付房屋首付款，张琳在“购房会议记录”中签字处分其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并无证据显示业经张延芹的授权或事后追认，张厚依作为张琳的父亲，对于上述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应当系明知的。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规定的情形。其二，上诉人主张已将首付款交付予张琳，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本院调取的张琳的银行账户明细来看，该账户系张琳偿还本案住房公积金贷款的账户，该账户中虽然有张厚依的还贷记录，但尚有部分现金还贷，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还贷系其所为，故上诉人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分析，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不能够推翻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状态，其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张厚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张厚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