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1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蓉，女，194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系李炳蓉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明,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兵，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因犯故意伤害罪，现在四川省攀西监狱服刑。 法定代理人：马长芳，女，195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系周兵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男，197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系周兵之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长芳，女，195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男，197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系马长芳之子。 上诉人李炳蓉因与被上诉人周兵、马长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3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炳蓉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3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炳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周兵、马长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虽然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载明周兵与受害人李炳蓉等人争吵，但刑事判决书基本是根据周兵本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进行认定的，公安机关刑事案卷中李炳蓉等四名受害人的笔录均记载没有与周兵发生争吵，实际上是周兵上门提出电视声音大和说话声音大时，受害人就将电视声音调小、说话声音减小，根本没有和周兵发生争吵。此次事件中，李炳蓉等几名受害人一直忍气吞声，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李炳蓉存在过错并承担3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且被周兵砍伤给李炳蓉造成了极大的痛苦，主张的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 周兵、马长芳共同辩称，不同意李炳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事发前几天李炳蓉等人就已经和周兵发生过口角，事发当天双方吵得更加厉害，后李炳蓉将马长芳喊过去，在周兵已经回到自己住房，李炳蓉等人还到周兵家门前进行辱骂和言语刺激，李炳蓉等人明知周兵患有精神疾病还发生争吵进行言语刺激，最终引发本案，双方应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还是服从一审判决结果。 李炳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兵、马长芳赔偿医疗费2061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50元×80元/天）、护理费8445元（44085元/年÷12月÷21.75天×50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35060.75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周兵、马长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炳蓉与王长体系夫妻，马长芳系周兵母亲，李炳蓉、王长体的房屋与周兵的房屋相邻。2019年11月17日20时许，周兵认为邻居王长体家播放电视时声音大、说话声音大等事情影响自己休息，与王长体等人发生争吵。后李炳蓉将马长芳叫到周兵的住处希望劝导周兵，周兵看到其母亲来后，情绪激动，回自己住处拿了一把菜刀出来，直接朝王长体、李炳蓉、王善芬三人的头部砍去。当晚20时37分，李炳蓉被送至攀枝花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以下简称攀煤总医院）急诊科进行治疗，初步诊断为：全身多处外伤。21时33分，李炳蓉离开攀煤总医院，转至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二医院）急诊科进行治疗，周兵亲属支付李炳蓉门诊费103元、预交住院费100元。23时，李炳蓉被送至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市五医院）急诊科进行治疗，次日0时16分，李炳蓉在市五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7日出院，实际住院50天。市五医院出院证记载：“出院诊断：中医诊断：1.头部外伤病；西医诊断：1.颅骨骨折，头皮裂伤，上肢皮肤破损。ＩＣＤ诊断：1.颅骨骨折，头部裂伤，左环指中节基底部开放性骨折；左拇指远节复合组织缺损；2.左食、中、环、小指伸肌腱断裂；3.左环指中节基底部开放性骨折。出院医嘱：1.门诊随诊；2.注意休息；适当手部功能锻炼；3.住院期间留陪伴壹人”。李炳蓉支付市五医院门诊费45元、住院费19720.98元，合计19765.98元。2019年12月9日，李炳蓉支付医用高分子夹板低温前臂掌托550元。2019年12月25日，经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三医院）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周兵患有精神分裂，案发时处于患病中；2.被鉴定人周兵2019年11月17日用刀将王长体夫妇及其侄女三人砍伤的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12月31日李炳蓉支付攀煤总医院医疗费299.77元。2020年2月19日，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王长体、李炳蓉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1.被鉴定人王长体头皮裂存留有累计长14.9ｃｍ愈合瘢痕评定为轻伤二级；其开放性颅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其右食指离断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其开放性骨折伴伸肌腱损伤，右食指、中指伸肌腱多平面断裂、右桡侧腕长伸肌腱开放性断裂，右手第二掌骨开放性骨折、右腕骨开放性骨折分别评定为轻微伤；2.被鉴定人李炳蓉头皮裂存留有累计长24.7ｃｍ愈合瘢痕，评定为轻伤一级;其颅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其左拇指远节复合组织缺损，左食、中、环、小指伸肌腱断裂，左环指中节基底部开放性骨折分别评定为轻微伤。 一审同时查明，2020年6月18日，王长体向一审法院申请认定周兵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川0403民特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周兵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马长芳为周兵的监护人。 一审另查明，周兵是攀煤（集团）公司花山矿职工，未婚，未生育子女，其因患精神分裂症，在2003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先后11次到市三医院住院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关于李炳蓉与周兵、马长芳的责任问题。根据李炳蓉、王长体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周兵搬至现有住处已有10多年，李炳蓉及王长体知道周兵患有精神疾病，案发前周兵的言行举止没有异常。依据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知，周兵认为邻居王长体家播放电视时声音大等事情影响自己休息，与王长体等人发生争吵。后李炳蓉将马长芳叫到周兵的住处希望劝导周兵，周兵看到其母亲来后，情绪激动，回自己住处拿了一把菜刀出来，直接朝李炳蓉、王长体、王善芬三人的头部砍去。经鉴定周兵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患病中。在本案中，李炳蓉明知周兵系精神病人，在与周兵发生纠纷时与其争吵，刺激了周兵，激化了矛盾，致使周兵将李炳蓉等人砍伤，故李炳蓉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事发原因、事发经过等案情，一审法院酌定李炳蓉承担30%的次要责任，周兵承担70%的主要责任。因周兵系××人，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未婚、未生育子女，马长芳作为周兵的母亲，是周兵的法定监护人，其对周兵有监护义务。马长芳辩称在周兵对李炳蓉等人实施伤害行为时，其进行了阻止，尽到了监护责任，不应承担责任，李炳蓉不认可马长芳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马长芳作为周兵的母亲，其明知周兵患精神分裂症多年，仍让周兵独自一人生活，其未采取妥善的监护措施，致使李炳蓉等人被害，其未尽到监护责任，对周兵造成的危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相关赔偿费用应从周兵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马长芳赔偿。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一、李炳蓉主张医疗费20615.75元，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病历资料显示，李炳蓉受伤后支付攀煤总医院医疗费299.77元、市五医院医疗费19765.98元、购买高分子夹板低温前臂掌托550元，合计20615.75元。根据马长芳提供的市二医院门诊发票可知，周兵亲属支付李炳蓉在市二医院的医疗费103元、预交住院费100元。因双方认可李炳蓉未在市二医院住院，且该100元预交款未办理结算，故该100元不是李炳蓉已产生的医疗费，依法确认周兵亲属支付李炳蓉的医疗费为103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李炳蓉因治疗案涉伤情的医疗费为20718.75元,其中李炳蓉支付20615.75元，周兵亲属支付103元。二、李炳蓉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依据攀枝花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80元／天的标准，结合李炳蓉住院50天的客观事实，对李炳蓉的该主张予以支持。三、李炳蓉主张护理费8445元，马长芳辩称李炳蓉住院期间系攀煤公司人员进行的护理，李炳蓉对此不予认可，因马长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马长芳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因李炳蓉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结合出院证明书记载“住院期间留陪伴壹人”和住院50天的客观实际，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44085元，依法确认护理费为44085元/年÷12月÷30天×50天＝6122.92元。四、李炳蓉主张交通费1000元，审理中其自认出院后未复查，结合李炳蓉的就医次数及住所地与就医地的距离，酌情确认交通费为200元。五、李炳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因李炳蓉的伤情未构成伤残等级，周兵被判处刑罚且李炳蓉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对李炳蓉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李炳蓉的总损失为：医疗费2071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护理费6122.92元、交通费200元，共计31041.67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李炳蓉应承担9312.50元，周兵、马长芳承担21729.1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3元，周兵、马长芳还应支付李炳蓉21626.17元。该赔偿款应从周兵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马长芳赔偿。对于李炳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周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炳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1626.17元。上述赔偿费用从周兵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马长芳赔偿；二、驳回李炳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25元，保全费371元，合计709.25元，由李炳蓉负担212.78元，由周兵、马长芳负担496.4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同时查明，2020年4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0403刑初3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周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李炳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大小；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李炳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大小的问题。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生效的（2020）川0403刑初36号刑事判决，能够证明事发当天周兵与李炳蓉、王长体等人因李炳蓉家的电视声音大小问题发生争吵，公安机关对其他证人的询问笔录也能证明事发当天双方为电视声音大小确实发生了争吵，李炳蓉、王长体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周兵邻居关系十余年，明知周兵患有精神疾病，在与周兵发生纠纷时与其争吵，刺激了周兵，激化了矛盾，致使周兵将李炳蓉等人砍伤，故李炳蓉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根据事发起因、过错大小、损害后果等综合因素确定由李炳蓉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李炳蓉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李炳蓉的伤情未构成伤残等级，且自身对于事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同时，周兵因伤害李炳蓉、王长体的犯罪行为已被判处刑事责任，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对李炳蓉而言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故李炳蓉上诉主张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炳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李炳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