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博鑫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3792826774M。法定代表人：陈康权，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瑶，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住，住所地江西省玉山县冰溪镇三清山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3861578357J。负责人：陈**彬，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福，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守军，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上诉人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原审被告王守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3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尚未到期的借款本息提前一次性清偿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因原审被告王守军未能如期偿还按揭借款，被上诉人已从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实际扣划了534,015.26元代为偿还；第二，根据《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承担的是阶段性保证责任，仅承担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之前的保证责任，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即消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尚未到期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超出了阶段性保证人的责任范围，也有悖三方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时的真实意愿；第三，基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求，被上诉人完全自动放弃了案涉房屋在具备抵押登记条件时的抵押请求权，被上诉人的该行为加重了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如果支持被上诉人要求提前一次性清偿的诉求，则上诉人只能就案涉房屋价值不足以清偿的部分承担保证责任；第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未充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有失公平公正。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答辩称，第一，原审被告王守军及上诉人均已违约，根据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原审被告及上诉人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第二，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放弃抵押请求权，而是因为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没有将案涉房产进行产权登记和抵押权登记；第三，本案仍然属于上诉人阶段性保证期间。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被告王守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守军偿还全部借款本金888,620.68元、剩余还息23,242.71元（暂算至2020年6月8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之后部分利息按约定的年利率、罚息与复利按规定计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为止），本息共计911,863.39元；2．判令王守军承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因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9,000元；3．判令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本息、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王守军、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与王守军（作为借款人、抵押人）、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其中约定：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第一条借款1.7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利率调整按本合同约定规则执行）等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十条借款担保10.1.1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10.1.2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10.1.3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本合同项下债务被贷款人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贷款人确定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10.1.4保证人声明、保证和承诺：……（9）本合同项下借款既有借款人以自己的财产设定抵押，又有保证人提供保证的，当贷款人放弃抵押权、抵押权顺位或者变更该抵押权时，保证人承诺仍然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0.3阶段性保证担保加抵押，借款人以本合同第34条向约定房产做抵押的，由第三十三条约定的阶段性保证人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除阶段性保证人按第三十七条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外，其他有关保证和抵押的约定按10.1、10.2约定执行；第十二条借款人、担保人的违约责任12.1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12.3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违约使用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12.4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贷款人有权限期纠正违约行为、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2）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的；12.9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第二部分特别条款第二十五条借款金额138万元；第二十六条借款用途26.1借款用途为购买房产，房产位于上饶市玉山县；第二十七条借款期限180个月，实际借款期限和具体起止日期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第二十八条借款利率28.1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55%；第三十条借款提取借款人不可撤销地申请并授权贷款人将全部借款直接划入以下账户：户名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开户行玉山农行营业部账号14×××36；第三十一条还款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第三十三条借款担保本合同项下借款采用（3）所列担保方式：……（3）阶段性保证﹢抵押。由阶段性保证人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按10.1和10.3约定提供保证担保，由在本合同签章的抵押人按10.2和10.3约定提供抵押担保；第三十五条抵押（预告）登记抵押人应协助配合贷款人按以下第（2）项的约定办妥抵押（预告）登记：……（2）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当日内办妥抵押预告登记，自本合同第二十六条所述房屋满足借款人与售房人约定交付条件之日起90日内办妥房地产权属证书，自房地产权属证书办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房地产登记管理机构申请办理抵押登记；第三十七条阶段性保证﹢抵押阶段性保证人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以下第（1）种情况完成之日止，为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合同签订当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按约定向前述指定账户发放贷款138万元，另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借款凭证记载：借款日期2013年2月1日、到期日期2028年1月31日、执行利率6.55%（年利率）、逾期利率9.825%（年利率）。借款后，王守军未按约定还款，2016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从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保证金账户上共扣划534015.26元，以代王守军偿还相应的借款本息，此后，王守军仍未还款，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再未代为还款，截至2020年6月8日止，王守军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88620.68元（含未结清本金44808.52元、未到期本金843812.16元）及利息23242.71元（含未结清正常利息21315.95元、未结清罚息757.54元、未结清复利365.25元、提前还息金额803.97元）。另查明，2013年2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与王守军就涉案房屋即坐落于江西省玉山县房屋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编号：玉房预玉山县字第××号），截至本案第二次庭审之日（2020年9月7日），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办妥该房屋的权属证书，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与王守军也未能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此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为主张该债权而委托律师，支付了律师代理费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与王守军、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王守军因购房需要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借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后，其未按约定还款，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应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偿还所欠借款本息，并支付因违约产生的罚息、复利及原告为实现该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关于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及担保顺位的问题。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因王守军涉及刑事犯罪，案涉房屋被查封等法律障碍，才导致无法办理正式的抵押登记手续，故其不应对全案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且涉案债权既有抵押物的担保，又有保证人的担保，故其担保责任应劣后于实现担保物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按本案借款合同第三十七条的约定，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应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阶段性保证担保”实为附解除条件的保证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因王守军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也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保证合同所附解除条件并未成就，且即使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陈述的未能办妥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抵押权登记的原因属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对此亦无不当行为，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有权要求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次，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保证责任的范围。按本案借款合同第33条第（3）项“由阶段性保证人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按10.1和10.3约定提供保证担保，”和第10.1.2条“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的约定，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对王守军的前述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最后，涉案房屋登记为预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的规定，在未办理房屋抵押权登记之前，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享有的是当抵押登记条件成就时对该房屋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请求权，并可排他性地对抗他人针对该房屋的处分，而并非对该房屋享有现实的抵押权，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就涉案房屋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更何况，本案借款合同第10.1.4条约定：“保证人声明、保证和承诺：……（9）本合同项下借款既有借款人以自己的财产设定抵押，又有保证人提供保证的，当贷款人放弃抵押权、抵押权顺位或者变更该抵押权时，保证人承诺仍然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不论王守军是否以自有财产提供担保，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综上，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前述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要求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王守军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王守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偿还借款888,620.68元及利息等（含罚息、复利，计算至2020年6月8日止为23,242.71元，此后按《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并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山县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9,000元；二、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王守军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能否要求上诉人对尚未到期的借款本息提前一次性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论述如下：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12.4条的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贷款人有权限期纠正违约行为、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有权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并有权在遭受损失时要求借款人全额赔偿。（2）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案中，原审被告王守军已连续逾期还款，故上诉人有权要求原审被告提前归还全部剩余借款。其次，《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10.1.4条约定：“（8）本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借款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贷款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贷款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担保人/担保物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担保人/担保物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9）本合同项下借款既有借款人以自己的财产设定抵押又有保证人提供保证的，当贷款人放弃抵押权、抵押权顺位或者变更该抵押权时，保证人承诺仍然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人又有物的担保的，且担保物的所有权人系借款人本人的，则保证人仅对物的担保之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故上诉人只对案涉房屋不足以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对此，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同时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关于债权的实现方式当事人之间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根据合同的约定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承担的保证责任系阶段性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发放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本案中，案涉房产非因被上诉人的原因至今未能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故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不能解除。根据《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10.1.1条的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10.1.5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贷款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2）贷款人按照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全部或部分借款”，故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对提前收回的全部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9元，由上诉人江西盛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根发审判员  韩 扬审判员  李少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陈子娟书记员郑乐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