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2行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番，男，198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道县。 委托代理人张炯，湖南芙蓉（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动物卫生监督所，住所地醴陵市左权路**。 法定代表人邹培斌，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石伟，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雷番因与被上诉人醴陵市动物卫生监督所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行初1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20年2月27日上午10点，醴陵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督查组在沪昆高速醴陵服务区督查时，发现车牌号为黑ＢＮ××××的货车装有生猪117头，部分生猪佩戴有畜禽标识，附非洲猪瘟检测报告。司机王波（公民身份号码：230223197606××××）持有的检疫证明（动物Ｂ证ＮＯ.2303399163）已失效，亦不能提供其他有效检疫证明。被告即对司机王波和副司机吴国辉进行了谈话并制作了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询问笔录，对原告和易亭进行了谈话。王波参与了被告对涉案生猪进行检查、勘验、处置、扑杀的整个执法过程。2020年2月28日，醴陵市重大动物疫病防治指挥部办公室召开了会议并下发了醴动防指办纪［2020］1号会议纪要，决定对王波违规调运的117头生猪进行无害化处理，由被告等部门人员于2月28日晚进行处置，并由醴陵百奥迈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无害化处理，所需费用由王波承担。2020年2月28日，被告作出醴动监强［2020］2号行政强制决定书，因当事人王波的行为属于违规调运生猪，决定对王波运输的生猪进行无害化处理，处理费用由当事人承担。该决定书于当日送达，但王波拒绝签收。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2020年2月28日时醴陵百奥迈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尚未复工，故该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对涉案生猪（已扑杀致死）进行了无害化处理。 另查明，2020年2月25日原告经生猪购销中介人刘云飞介绍，从黑龙江齐齐哈尔市购入一车生猪，数量为114头，净重15740ＫＧ，单价17.2元／斤，购猪款总金额为541450元。该车生猪经过了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当地卫生监督所进行检疫，经检疫合格，并出具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该车猪交由原告雷番雇请的司机王波进行运输，车牌号为黑ＢＮ××××，运往湖南省衡阳市。2020年2月25日，黑龙江省北安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了一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Ｂ），该证明的主要内容如下：“编号为：2303399163，货主：任安海；动物种类：生猪；数量及单位：壹佰壹拾肆头；启运地点：黑河市北安市城郊乡新维村；到达地点：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南航街道齐齐哈尔金锣肉制品有限公司。备注：本批动物经检疫合格，应于当日内到达有效，运载工具号牌：黑ＢＮ××××。”原告自称涉案的生猪为114头，数量的来源为中介人所提供。而被告主张涉案的生猪为117头，经过执法人员现场进行清点后制作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并有两名执法人员以及司机王波签名。 又查明，车牌号为黑ＢＮ××××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王波出资购买，车主登记为讷河市安达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已于2020年1月9日在依安县农业农村局进行了生猪运输车辆备案，编号为2302230003，有效期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案。争议焦点为醴陵市动监所对生猪进行强制扑杀（电击）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应当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一、雷番是否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二、醴陵市动监所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三、关于被告对涉案生猪（活猪进行扑杀致死后）进行无害化处理的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应当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一、雷番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认为进行无害化处理的涉案生猪的所有人归属于罗亚炎，但根据法院向株洲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调查的证据，以及生猪购买中介人和司机以及原告所提交的转账证明和购买生猪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与被告所提交的相关笔录材料查明的内容相互印证，可证明雷番系货主，本车生猪的来源为从中介人处购入，故雷番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醴陵市动监所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醴编委[2020]22号中共醴陵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明确醴陵市农业农村局所属事业单位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附件1中“第六条其他事项：（一）所属事业单位：1、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市畜牧水产养殖业综合执法大队）正股级公益一类事业单位，人员编制30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八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设立的动物卫生监督机构依照本法规定，负责动物、动物产品的检疫工作和其他有关动物防疫的监督管理执法工作。”醴陵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具有负责动物的检疫工作和其他有关动物防疫的监督管理执法工作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被告醴陵市动监所于2020年2月28日对原告雷番购买的生猪进行了电击扑杀，故醴陵市动监所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三、关于被告对涉案生猪（活猪进行扑杀致死后）进行无害化处理的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应当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禁止屠宰、经营、运输下列动物和生产、经营、加工、贮藏、运输下列动物产品：……（六）其他不符合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有关动物防疫规定的。”2018年9月11日《农业农村部关于进一步加强生猪及其产品跨省调运监管的通知》（农明字[2018]33号）中规定：“四、……发现违规调运生猪及生猪产品的，不得劝返，要立即扣押，做无害化处理。”2018年11月19日《农业农村部关于印发非洲猪瘟疫情防控八条禁令的通知》（农牧发[2018]14号）中规定：“四、强化生猪调运监管。……要重点加强对生猪跨省调运的监管，发现违规调运生猪及生猪产品的，不得劝返，立即扣押并规范处置。”2019年5月13日《湖南省防治重大动物疫病指挥部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生猪调运监管工作的通知》（湘防重病办[2019]17号）规定：“三、强化责任，严格管控生猪及其产品调入。……重点开展检疫证明、查运输车辆备案情况、查生猪健康状况、查非洲猪瘟检测报告、查供湘生猪及产品备案情况等‘五查’工作。各省际边境临时检查站要对无检疫证明、无非洲猪瘟检测报告、运输车辆不符合规定或健康检查不合格的违规调运生猪及其产品的，严格按照《动物防疫法》有关规定处理，并对生猪及其产品进行无害化处理；对到达地为我省辖区且不能提供生猪及产品供湘备案手续的，一律劝返，凡不退返的应无害化处理，处理费用由货主承担。”2019年11月20日《湖南省防治重大动物疫病指挥部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生猪及产品调运监管工作的紧急通知》（湘防重病办[2019]38号）中规定：“三是继续开展‘五查’工作，规范处置违规调运行为。……对无检疫证明、无非洲猪瘟检测报告、运输车辆不符合规定或健康检查不合格的违规调运生猪及其产品的，要严格按照《动物防疫法》规定处理，并对违规调运的生猪及其产品进行无害化处理；对到达地为我省辖区且不能提供生猪及产品供湘备案手续的，一律劝返，凡不返回的就地无害化处理，处理费用由货主承担。”2020年2月14日《农业农村部关于做好近期重大动物疫病防控工作的紧急通知》（农明字[2020]19号）中规定：“四、强化关键环节监督管理。……加强调运过程监管，保持严查违规调运行为的高压态势。”根据上述规定，农业农村部作为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有权对有关动物防疫作出规定。自2018年8月非洲猪瘟疫情暴发后，为防止疫情扩散蔓延，全国形成了高压态势，农业农村部明确规定禁止违规调运生猪及生猪产品的，不得劝返，要立即扣押做无害化处理。包括湖南在内的各省持续强化防控措施，严查重处生猪违规调运行为出台了一系列文件，规定对无检疫合格证明、违规调运的生猪一律就地处置实行无害化处理。直至2020年2月14日，农业农村部仍然要求“加强调运过程监管，保持严查违规调运行为的高压态势”，并没有放松对违规调运行为的监管。在本案中，涉案生猪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B）载明到达地点为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南航街道齐齐哈尔金锣肉制品有限公司，司机王波未按检疫证明上填写的到达地点进入对应屠宰企业。该检疫证明仅适用于黑龙江省内出售或运输动物，在跨省境运输时应视同无检疫证明，且案涉生猪未办理入湘生猪定点备案手续。在非洲猪瘟应急响应和新冠肺炎疫情一级响应期间，原告不顾公共安全和动物防疫安全，违法调运生猪，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对涉案生猪（活猪进行扑杀致死后）进行无害化处理的行政强制行为合法，不应当向原告赔偿任何损失。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及赔偿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雷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雷番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雷番不服，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生猪进行扑杀的行为合法，属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生猪均是经检验检疫合格的生猪，不符合直接扑杀的条件，应当先进行劝返，劝返不成才能进行后续处理。2.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严重程序违法。请求，1.依法撤销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行初131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生猪进行强制扑杀的行为违法；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行为违法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541450元。 被上诉人辩称，1.对案涉违法调运的生猪进行无害化处理，适用法律正确。2.对案涉违法调运生猪的行政强制程序合法。3.对案涉生猪的扑杀无害化处理是基于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卫生的保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阅卷调查及询问双方当事人，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对生猪进行强制扑杀的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十七条规定：“从事动物饲养、屠宰、经营、隔离、运输以及动物产品生产、经营、加工、贮藏等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应当依照本法和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做好免疫、消毒等动物疫病预防工作。”第二十五条规定：“禁止屠宰、经营、运输下列动物和生产、经营、加工、贮藏、运输下列动物产品：（一）封锁疫区内与所发生动物疫病有关的；（二）疫区内易感染的；（三）依法应当检疫而未经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四）染疫或者疑似染疫的；（五）病死或者死因不明的；（六）其他不符合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有关动物防疫规定的。”第七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屠宰、经营、运输动物或者生产、经营、加工、贮藏、运输动物产品的，由动物卫生监督机构责令改正、采取补救措施，没收违法所得和动物、动物产品，并处同类检疫合格动物、动物产品货值金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其中依法应当检疫而未检疫的，依照本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处罚。”农业农村部办公厅、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公安部办公厅《关于切实加强生猪调运监管工作的通知》（农办牧〔2018〕64号）第四条规定，强化工作合力，严打违法调运行为。要严格执行《农业农村部关于切实加强生猪及其产品调运监管工作的通知》（农明字〔2018〕第29号）、《农业农村部关于进一步加强生猪及其产品跨省调运监管的通知》（农明字〔2018〕第33号）规定，疫区所在省（区、市）及其相邻省（区、市）的生猪一律不得调出本省（区、市）。要组织力量加强生猪调运监管，交通运输部门、公安部门要积极配合畜牧兽医部门对生猪运输车辆开展检查，发现违法违规调运生猪及生猪产品的，不得劝返，按规定处理。 本案中，一审法院向株洲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调查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雷番系实际货主，可以由此认定雷番的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雷番通过中介从黑龙江购入生猪，违法调运至湖南，被醴陵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查获。案涉生猪于2020年2月27日被查获时，提供的2020年2月25日签发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B）上货主为任安海，生猪数量及单位注明为114头，启运地点为黑河市北安市城郊乡新维村，到达地点为齐齐哈尔市龙沙区齐齐哈尔金锣肉制品有限公司，且该证明上注明“应于当日内到达有效”，由此，被查获的时候，该《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已经失效。证明上的货主及生猪数量与被查获的实际情况存在不一致，现场查获生猪头数为117头。该《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所附的耳标号无法与被查获生猪一一对应。查处后，醴陵市动物卫生监督所经联系无法核实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也无法确定雷番是否为货主，且正值新冠肺炎疫情一级响应以及非洲猪瘟严防严控、中南区禁止非中南区活猪调入中南区期间，被上诉人以查处时的运输司机王波为当事人，作出《行政强制决定书》，对该批生猪进行无害化处理，有现实必须性，更是保障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卫生的需要，被上诉人的处置并无不当，上诉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调运生猪导致的损失，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雷番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雷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颖红 审 判 员 彭 华 审 判 员 梁小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琰 书 记 员 吴 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