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志有，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闯，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连，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驻马店市示范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葛瑞君，女，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孟志有因与被上诉人朱晓连及原审被告葛瑞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1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志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闯，被上诉人朱晓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葛瑞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志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晓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所谓的借款早已于2013年1月份还清，孟志有不欠朱晓连任何款项，朱晓连起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明显涉嫌虚假诉讼，应判决驳回朱晓连的诉讼请求，移交公安机关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朱晓连不是实际出借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朱晓连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并判决孟志有与葛瑞君返还朱晓连借款190万元及资金占用使用费，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孟志有上诉理由称该笔借款已还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晓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志有、葛瑞君偿还朱晓连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8月27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被告孟志有、葛瑞君偿还借款20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2年8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违约金额200万元的日千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7日，孟志有、葛瑞君（乙方）因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需向朱晓连（甲方）借款2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借款期限为2012年8月27日至2012年9月27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0‰，从甲方实际交付之日计息，该借款由驻马店市四方肉食品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罚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限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等内容，合同落款甲方：朱晓连（签字）乙方：孟志有（签字捺押）、葛瑞君（签字捺押）丙方：驻马店市四方肉食品有限公司（盖章）2012年8月27日。合同签订次日，朱晓连指令李某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孟志有账户（62×××75）转款190万元。此后，该款经朱晓连追要无果而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朱晓连为支持其主张还提供下列证据：1、驻马店市四方肉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孟志有、葛瑞君、侯文杰三位股东表决同意为借款人孟志有、葛瑞君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如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我公司用公司所有资产抵偿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备注：担保人愿意以其公司及个人全部资产承担连带担保，担保期限直到还款完毕止。股东签章:孟志有、葛瑞君、侯文杰(分别签字捺押)，并加盖驻马店市四方肉食品有限公司公章。对此证据孟志有质证称无异议。2、提供李某向孟志有转款的工商银行凭证，并申请出庭作证，李某当庭陈述：2012年8月27日朱晓连打电话让其准备200万元，转给孟志有，次日其向孟志有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90万元，又从邮政银行取现13万元，于当日交给朱晓连10万元，他交给了孟志有。孟志有质证意见为其收到190万元，但另10万元未收到。3、原一审诉讼中，朱晓连申请证人韩某、刘某出庭作证，证人韩某当庭陈述：2014年6月份，其与刘某及朱晓连一起去驿城新村找孟志有要钱，当时找到孟志有后他还签订了一份保证，具体内容其不清楚；2015年底在天中山大道教堂，找到孟志有要钱，当时还有一名女性在场；2016年在王子路新华房地产公司，其与刘某及朱晓连一起去要钱，当时新华房地产公司的人和孟志有均在场。证人刘某当庭陈述：2013年正月十五左右，其与朱晓连去海口找孟志有，在他买的那栋楼找到他要钱，他说钱用到漯河开发买地了，没钱，让再等等，如果不行就让驻马店市新华房地产公司及股东作担保；2013年12月份，其与朱晓连去金雀路谷邢庄小区附近找孟志有，他说沈新得不在家，让等沈回来再说，一直拖到2014年6月份，在交通路驿城新村沈新得指定的一个会所内，沈新得出具了一份保函，如果孟志有不还钱，沈新得和其他股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5年底，其与朱晓连一起去天中山大道南段教堂附近孟美云的公司，让孟美云给孟志有打电话，孟志有去了以后，说漯河的项目马上就开始了，可以收钱了，让再等等；2016年底，我们又去沈新得所在的公司去要钱，当时孟美云、孟志有、沈新得都在场，还说在等等；2017年初，我们在金雀路孟美云家中见到孟志有，问还钱的情况；2017年中下旬，在金雀路的八马茶社又分别谈了两次；2018年1月份，我听朱晓连说已在法院立案了，后来又说谈的差不多了，他撤诉了。对于上述两个证人证言孟志有的质证意见：1、两位证人与朱晓连存在利害关系，刘某与朱晓连系亲属关系，证言不具真实性，2、刘某所在的世纪华联公司、长城投资担保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均是李娟，而本案朱晓连也是长城投资担保公司的股东之一，同时证人韩某与刘某又同是遂平县华夏小额贷款公司的股东，其认为二位证人与朱晓连存在严重的经济利益，应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孟志有为证明其主张向朱晓连返还了借款提供下列证据：1、驻马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水一份及西平县农村信用社进账单一份，拟证明其于2012年9月28日向刘帅账户转款28万元，于2012年10月16日向刘帅转款50万元。孟志有为证明其向朱晓连返还借款还提供孟美云中国银行客户回单6份，拟证明孟美云于2012年11月12日向刘帅账户转款26万元，于2012年11月30日向刘帅转款20万元，于2012年12月29日向刘帅转款12万元，于2012年12月29日向刘帅转款18万元，于2013年1月29日向刘帅转款46万元，于2013年1月30日向刘帅转款11万元，孟志有称以上共计211万元，除归还本金190万元外，剩余21万元是按照本金200万元，月息2分，计息月数从2012年8月底起算至2013年1月底，共计5个月左右，所归还的利息，用以证明涉案借款依据归还完毕。朱晓连质证意见：孟志有主张刘帅是朱晓连接受回款的指定接收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认可。2、驿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702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内容：朱晓连对外出借1000万元是通过刘帅进行转款的，如此巨额款项，朱晓连让刘帅代为转款，该事实足以证明，刘帅是朱晓连对外放贷回款的接收人。该组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本金及利息早已于2013年1月还清；朱晓连本次起诉属于虚假诉讼，应转公安机关追究朱晓连的刑事责任。朱晓连在驻马店民间借贷部分案件汇总表，该组证据证明：朱晓连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借款数额及期限、借款利率一致、借款手续均为格式化，其作为出借人的所有诉讼案件，向法院提交的借款手续中均包含有借款合同、借条、收条等债权凭证。而本案中，朱晓连始终无法提供借条、收条等债权凭证，这完全能够证明本案借款早已还清，借款手续中的借条、收条已经收回销毁，所以朱晓连不可能持有借条、收条；通过以上分析可以得知，朱晓连在本案中隐瞒款项早已还清的事实、提供假证人证言进行诉讼，请求法院将该案转交公安机关追究朱晓连的刑事责任。3、从驿城区人民法院复印的（2016）豫1702民初4020号、（2016）豫1702民初7065号民事案件卷宗两套。该组证据证明：该两套卷宗显示朱晓连在2016年6月、2016年10月对孟志有就本金10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年4个月、4个月的借款提起诉讼，在该两次诉讼中，朱晓连均提供有收条等债权凭证，该两个案件因朱晓连未提供借条，孟志有提出强有力抗辩证明其起诉是虚假诉讼，迫使朱晓连两次均撤回起诉，且至今未起诉；而朱晓连本次以本金2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所提起的诉讼，却未提供收条、借条等材料，足以证明案涉款项早已还清、朱晓连本次诉讼仍系虚假诉讼。朱晓连质证称：孟志有提交法院（2016）豫1702民初4020号、（2016）豫1702民初7065号民事案件卷宗，从驿城区法院卷宗正卷封皮和卷宗目录以及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和驿城区法院的两份撤诉裁定书等内容综合来看，两份借款合同均显示借款金额各为100万元，与本案审理的借款合同200万元完全是不同的，孟志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河南长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工商信息；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书。该组证据证明：朱晓连系河南长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股东，证人刘某（刘强）系该公司大股东，证人李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涉案款项实际为长城公司所有，通过该公司朱晓连的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通过该公司李某的名义进行转款，通过该公司刘帅的账户回收款项，以上综合证实，本案朱晓连、孟志有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朱晓连也不是实际出借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从这一方面讲，也应当驳回朱晓连起诉。朱晓连质证意见：即便该组证据是真实的，孟志有所证明的目的是案外人刘某系该公司大股东，无本案无任何关联。尽管李某是孟志有所陈述的所谓河南长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不影响其在民间借贷活动中作为一个自然人身份出现，而孟志有主张李某是公司法人而本案的涉案款项就是长城公司所有，这完全是在杜撰。孟志有提到的通过案外人刘帅收回长城公司账目款项，因本案借款合同中没有所谓的刘帅参与借款活动，其强调的内容苍白无力。从借款合同内容来看，孟志有、葛瑞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借款合同过程中已经对出借人朱晓连和整个合同约定的整个事项是心知肚明的，朱晓连就是本案的实际出借人，孟志有、葛瑞君没有举证出任何证据推翻。另查明，2018年1月8日，朱晓连起诉孟志有、葛瑞君、侯文杰、驻马店市四方肉食品有限公司、沈新得、驻马店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18年9月3日撤回起诉。还查明，通过一审法院办案系统查询，朱晓连自2015年12月16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在一审法院民事诉讼中涉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2件，其中作为原告起诉的涉及20件，作为被告的2件，其中：2015年1件，2016年11件，2017年3件，2018年3件，2019年4件，涉案标的巨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朱晓连贷款对象主体众多，除了本案债务人孟志有以外，朱晓连多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朱晓连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法律规定：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朱晓连与孟志有、葛瑞君签订借款合同金额虽为200万元，但朱晓连只通过李某向孟志有转款190万元，剩余10万元，证人李某称交给了朱晓连，但朱晓连未提交证据证明将10万元现金交付给孟志有、葛瑞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应按朱晓连实际交付的190万元认定本案发生的借款数额，朱晓连主张借款数额20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朱晓连要求孟志有、葛瑞君返还借款190万元，应予以支持。因借款合同无效，朱晓连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朱晓连主张的利息诉请，可依照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即自2012年8月28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孟志有主张其已还清借款问题，一审庭审中，其提供了其向刘帅转款凭证及孟美云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分别是驻马店市四方肉食品有限公司、孟志有于2012年9月28日、10月16日转给刘帅账户款28万元、50万元，共计78万元。及孟美云转款133万元，朱晓连不认可收到该款项，也不认可刘帅系其指定的本案借款的收款人，孟志有负有举证证明驻马店市四方肉食品有限公司、孟志有、孟美云向刘帅所转款项系返还朱晓连借款的责任，但孟志有未提供出有力证据证明该转款与本案借款具有关联性，故孟志有辩称的已偿还全部借款，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孟志有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问题，原庭审中，朱晓连申请证人韩某、刘某出庭作证，该两位证人分别证明于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不断向孟志有追要借款，因此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不超诉讼时效，孟志有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限孟志有、葛瑞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晓连借款190万元及资金占用使用费（自2012年8月28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朱晓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00元，朱晓连负担2800元，孟志有、葛瑞君负担25000元。二审中，孟志有提交一审法院对刘帅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刘帅向法院陈述的内容是虚假的，开庭前了解到长城公司的刘强、刘帅等人已被遂平县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并已执行逮捕，刘帅是长城公司的人，孟志有给刘帅的钱就是还长城公司的。朱晓连质证称：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由法庭查明；如果该笔录是真实的，刘帅的证言很明显的谈到他与孟志有之间有多笔借款，其中有句话显示为“不存在让我还给朱晓连的情况”，案涉借款和孟志有转给刘帅的钱无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朱晓连与孟志有、葛瑞君签订借款合同金额虽为200万元，但朱晓连只通过李某向孟志有转款190万元，剩余的10万元，朱晓连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10万元交付给孟志有、葛瑞君，因此，应按朱晓连实际交付的190万元认定本案的借款数额。孟志有上诉称其已还清本案的借款，一审中孟志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驻马店市四方肉食品有限公司、孟志有于2012年9月28日、10月16日转给刘帅账户款28万元、50万元，及孟美云多次共转给刘帅账户款133万元，朱晓连不认可收到该款项，也不认可刘帅系其指定的本案借款的收款人，孟志有负有举证证明驻马店市四方肉食品有限公司、孟志有、孟美云向刘帅所转款项系返还朱晓连借款的责任，但孟志有未提供出有力证据证明该转款与本案借款具有关联性，故孟志有上诉所称已偿还全部本案借款，理由不能成立。孟志有等人与刘帅的问题，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孟志有上诉称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朱晓连不是实际出借人，及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根据。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孟志有的上诉所述，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孟志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孟志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丁耀东审判员  于俊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郭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