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2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君，女，1979年3月2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辽宁冠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美琪，辽宁冠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天益堂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南滑翔路**。法定代表人：辛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嘉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赵丽君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天益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益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417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丽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货款113715.8元，及利息损失，同时结合《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双方协商后赵丽君同意给天益堂公司退货”。而不是因为产品包装不符合规定要求的退货请求。那么一审《判决书》应当围绕着双方是否协商、以及协商后上诉人是否同意给被上诉人退货这些问题进行审理。被上诉人在其《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中，以及其事实理由部分，并没有提出关于口罩包装质量不符合规定，退货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而一审《判决书》中却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回口罩的包装符合产品包装应有的标识及要求规定，这一事实认定显然是与被上诉人的诉请无任何关联性。而一审《判决书》无端认定后，依据上述错误认定事实作出了裁判。另外按照上述事实认定的归责原则，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口罩的包装，不符合产品包装应有的标识及要求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并且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合格证，且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并在接受口罩时，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二、一审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赵丽君理应按约定向天益堂公司提供符合法律规定及约定的合格货物。……故一审法院对天益堂公司就赵丽君取回的口罩要求赵丽君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也予以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明显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理由部分，是基于其主张上诉人赵丽君同意退货退款，即按约定退款，而一审《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赵丽君理应按约定向天益堂公司提供符合法律规定及约定的合格货物。”一审《判决书》却按照货物不合格判决退款，明显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范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严重审非所请。三、一审《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赵丽君对于其取回口罩原因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错误适用归责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回口罩系代被上诉人保管，即使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取回口罩原因，也不能基于此认定上诉人取回口罩，就等同于同意被上诉人退款要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已经证明取回口罩，是暂时保管，且明确表示这个数量不接受退款。现一审《判决书》认为上诉人未履行举证责任，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恳请贵院查清本案全部事实，驳回天益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天益堂公司辩称，1.一审中我方中提出的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不是因为上诉人提供的口罩质量不符合DBT326102016国家标准，我方当庭已提出该事实，一审庭后我方向法庭提交剩余口罩的证据，证明我方因质量不合格的原因申请退款，我方已经履行不合格口罩的证明责任。2.我方对口罩的质量在收到货物时就提出异议，口头要求与上诉人协商退货等事宜。3.一审法院并未超出我方的请求范围，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包含口罩的外包装照片，我方提供的口罩外包装厂家名称（石格箱包厂）与合同中及质检报告、工商信息中约定的厂家不一致，我方完全有理由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口罩不合符国标，根据我国现行有效的非医用口罩标准，企业可根据自身产品的特性及消费者的运用场景选用事宜的现行有效的标准或制定不低于国家、、地区强制性标准的企业标准进行生产4.一审法院人认为上诉人对取回口罩原因的主张未能举证这一事实并无不当方，我方主张上诉人取回口罩同意退款有监控、微信截图为证，上诉人仅口头辩解其为代为保管，一审上诉人没有对其主张举证证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天益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丽君退还天益堂公司货款113715.8元;2.判令赵丽君向天益堂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251元（以113715.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直至货款本息支付完毕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3.判令赵丽君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益堂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从赵丽君处购买一次性口罩，双方口头约定口罩的单价为1.85元/个。天益堂公司、赵丽君均自认赵丽君出售给天益堂公司口罩的生产厂商为沈阳市迈格箱包有限公司。2020年3月10日赵丽君到天益堂公司将其销售给天益堂公司的口罩部分取回。2020年3月13日天益堂公司通过微信形式与赵丽君联系，内容为“我们的往来账今天给清掉”，赵丽君于当日通过微信形式向天益堂公司发送两份对账函，其中一份对账函载明“天益堂未结款余：29472-退货5000=24472”，另一份对账函载明“合计清点数量84040个，处理意见：未结款数量29472个从退还数量里减掉84040-24472=59568个这个数量不接受退货，59568个可暂时保管在我公司库房，3.10日拉货原因是因为担心海城白求恩举报所以我才同意帮忙拉走，现因为数量不清。解决方案：我希望我们双方在达成共识的情况下一起去清点一遍，保管数量：59568个-代发货数量2500个仓库余量57068”。赵丽君自认上述对账函内容是其本人单方书写的。另查明，天益堂公司主张赵丽君取回口罩数量为87000个。赵丽君自认取回口罩数量为59568个。天益堂公司主张因口罩的外包装有问题，与赵丽君沟通要求退货退款，赵丽君也表示同意退货退款，所以赵丽君于2020年3月10日到天益堂公司处将上述口罩取走。赵丽君表示是因为天益堂公司恐吓赵丽君说海城白求恩要举报这个口罩不合格，到时候两家都会被追究销售假冒伪劣的责任，双方都害怕了，后来赵丽君同意把这个货物拉到自己地方保管，但双方并未达成退货退款的合意。但对于赵丽君自认取回的59568个口罩，赵丽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回口罩的包装符合产品包装应有的标识及要求规定。又查明，除了上述赵丽君取回的口罩外，天益堂公司主张其处还有外包装不合格的口罩4400个。该些口罩包装内都附有一张盖有“沈阳市迈格箱包有限公司”印章的合格证，但该些口罩有的包装上没有任何关于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产品结构、产品规格、产品包装、使用方法、生产日期、适用范围等标识；有的包装上仅有产品名称、适用范围、执行标准、产品包装及使用方法的标识，没有生产厂厂名和厂址、生产日期等标识；有的包装标识的生产厂名为沈阳市石格箱包有限公司。再查明，在庭审过程中，天益堂公司主张按照61468个（对账函中载明的仓库余量57068个加上其处还留存的4400个）口罩要求赵丽君退还货款113715.8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天益堂公司与赵丽君之间口头约定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二人均应按照约定完成合同的义务。合同成立后，天益堂公司已按约定给付货款，赵丽君理应按约定向天益堂公司提供符合法律规定及约定的合格货物。对于天益堂公司处留存的4400个口罩，天益堂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口罩的包装不符合产品包装应有的标识及要求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天益堂公司就4400个口罩要求赵丽君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赵丽君取回的口罩，赵丽君对于其取回口罩原因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对于天益堂公司就该些口罩的包装不符合产品包装应有的标识及要求规定的主张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天益堂公司就赵丽君取回的口罩要求赵丽君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也予以支持。对于赵丽君取回口罩的数量，天益堂公司主张按57068个要求赵丽君退货退款，因天益堂公司主张的该数量未超过赵丽君自认取回的数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赵丽君应返还天益堂公司货款113715.8元[（57068个+4400个）×1.85元/个]，天益堂公司应退回赵丽君口罩4400个。对于天益堂公司主张赵丽君支付退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丽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沈阳天益堂医药有限公司货款113715.8元，原告沈阳天益堂医药有限公司收到上述货款时将4400个口罩退回给被告赵丽君。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沈阳天益堂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6元，减半收取1348元，由被告赵丽君承担。（原告已垫付，被告直接给付原告）；保全费1141.56元，由被告赵丽君承担。（原告已垫付，被告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赵丽君应否退还天益堂公司113715.8元货款。本案中，天益堂公司和赵丽君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口头达成买卖协议，由赵丽君向天益堂公司提供口罩，单价为1.85元，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现天益堂公司主张赵丽君同意退货59568个口罩，诉讼请求退还该部分货物的货款。天益堂公司提供的证据为赵丽君取走货物后双方于2020年3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对账单。在该对账单中明确载明：59568个口罩可暂时保管在赵丽君处，不接收退货；解决方案为：双方达成共识的情况下一起去清点一遍。该证据不能证明赵丽君同意退货59568个口罩。故，天益堂公司以赵丽君同意退货为由诉讼请求退还该部分货物的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天益堂公司提出赵丽君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货物的质量标准。天益堂公司在二审中主张赵丽君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不能指出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亦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天益堂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丽君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417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沈阳天益堂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96元，减半收取1348元，保全费1141.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元，均由被上诉人沈阳天益堂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