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移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法定代表人：樊孝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才，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方，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联支行，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西路2号。负责人：阳鄂湘，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陵，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水库移民经济服务中心，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曙光中路**移民大厦内v>法定代表人：樊孝辉，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利群，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上诉人湖南湘移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联支行（以下简称长沙银行华联支行）、被上诉人湖南省水库移民经济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湖南水库移民中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8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长沙银行华联支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罚息、复利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的合同均系长沙银行华联支行单方面采取书面形式事先制定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关于罚息和复利的合同条款加重了湘移公司和湖南水库移民中心的责任，长沙银行华联支行亦未对合同条款进行告知或说明，该条款无效，湘移公司不应承担罚息、复利；二、一审判决认定湘移公司应承担律师费272168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长沙银行华联支行提供的《债权清收类律师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目标第一项和第二项，长沙银行华联支行的代理律师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履行，第三项目标尚未实际发生，以此要求湘移公司支付高额律师代理费明显显失公平，代理律师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代理费完全达不到272168元，且该律师代理费是否为本案支出存疑。长沙银行华联支行辩称，一、对罚息、复利是双方初审后在合同上签名认可，并且湘移公司应当知道自己违约的后果，应当要承担违约责任，借款合同亦非针对湘移公司制定，湘移公司认为罚息、复利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律师费，长沙银行华联支行提供了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发票、转账记录证明，且一审法院也查阅了相关材料，律师费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得到支持。同时，代理合同里面有律师费参照标准，至于代理人怎么去开展代理合同，系代理人和长沙银行华联支行协商的结果，与湘移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湘移公司的上诉。湖南水库移民中心辩称，其对湘移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长沙银行华联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湘移公司立即归还长沙银行华联支行借款本金780万元；2、湘移公司支付利息299644.22元、罚息130886.26元、复利13000.1元（利息、罚息、复利均暂计算至2020年6月29日，后段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湘移公司支付长沙银行华联支行律师费272168元；4、湖南水库移民中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湘移公司与湖南水库移民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9日，湘移公司（借款人）与长沙银行华联支行（贷款人）签订了《长沙银行人民币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约定：湘移公司在该合同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可向长沙银行华联支行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9000000元；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36个月，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2020年4月18日止；为保证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能得到清偿，湖南水库移民中心与长沙银行华联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湘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时，长沙银行华联支行有权根据合同规定的情形调整或取消授信额度，对湘移公司已使用的额度要求提前清偿。2017年4月20日，湘移公司与长沙银行华联支行签订了《长沙银行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湘移公司向长沙银行华联支行借款9000000元用于采购鱼苗和种鹅；借款期限为36个月，借款期限自贷款实际发放之日起开始计算，发放日期、到期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利率采取浮动利率，如遇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基准利率，利率调整方式为次年1月1日调整；约定合同利率（月利率）为4.354167‰，按基准利率上浮10%，约定合同利率（月利率）=[基准利率×（1+浮动比例）]/12；借款利息自借款人签署借据之日起按月计算；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采取贷款人受托支付；还本付息的方式为自由还款（具体还本付息日期见机打附表）；结息日为合同约定还款日的前一天；约定还款日为每一还款周期届满当月的第21日；借款人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借款人未按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时，贷款人有权对逾期归还的贷款本金与利息，分别按其逾期天数，在约定借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与复利，罚息与复利月利率统一为6.5313‰；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或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拒绝发放或停止继续发放贷款、提前收回贷款本金或/并划收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因签订和履行本合同，及签订和履行本合同项下担保合同所发生的律师费、保险费、评估费、登记费、保管费、鉴定费、公证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告费、执行费、产权过户费等相关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20日，湖南水库移民中心与长沙银行华联支行签订了《长沙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担保湘移公司（债务人）向长沙银行华联支行（债权人）偿付发生在2017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期间，最高主债务余额在9000000元限额内的主债务，湖南水库移民中心作为保证人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承诺：当债务人未依照形成主债权的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履行主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债权是否拥有其他形式的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立即要求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全部担保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利息损失、罚息、复息、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所列保证范围的计算，造成债务人对债权人所负主债务余额超过最高余额时，对超过部分，保证人一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期间内，根据形成主债务的合同的约定，债权人提前收回借款本金、或/并划收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提前履行保证责任；因签订和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律师费、保险费、评估费、登记费、保管费、鉴定费、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公告费、拍卖费、执行费、产权过户费等相关费用由保证人承担。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20日，湘移公司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借款9000000元长沙银行华联支行已付讫到其指定账户，借款36个月，2020年4月19日到期。截至2020年6月29日，湘移公司共拖欠长沙银行华联支行逾期本金7800000元、逾期利息299644.22元、罚息130886.26元、复利13000.1元。2015年1月4日，湖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湘编办[2015]1号《关于省水库移民开发管理局所属事业单位分类和有关机构编制调整事项的通知》，确认湖南水库移民中心为公益二类事业单位。湖南水库移民中心的服务宗旨是为库区移民经济发展服务；业务范围是开展移民劳务输出服务及相关技能培训。为移民安置、后期扶持规划及项目咨询、评估；水库移民工程环境评价；库区移民产业化建设提供服务。根据授权对移民资金投资的开发和企业项目所形成资产进行监管。2020年7月1日，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福支行（以下简称长沙银行开福支行）与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订立《债权清收类律师代理合同》，委托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采取诉讼（仲裁）的方式对借款人湘移公司的贷款进行清收，约定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长沙银行开福支行向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72168元。长沙银行开福支行属于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直属支行，长沙银行华联支行属于长沙银行开福支行的下辖支行。长沙银行对公信贷系统截图显示，湘移公司目前在长沙银行开福支行及其下辖支行中仅有本案这一笔贷款。一审法院认为，长沙银行华联支行与湘移公司签订的《长沙银行人民币借款合同》、《长沙银行人民币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长沙银行华联支行依约提供了贷款，湘移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长沙银行华联支行有权要求湘移公司清偿所有到期的借款本金、利息，故长沙银行华联支行请求湘移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7800000元及支付暂计至2020年6月29日的利息299644.22元、罚息130886.26元、复利13000.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长沙银行华联支行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由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湘移公司承担。虽律师代理费由长沙银行开福支行支付，且代理合同也由长沙银行开福支行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但长沙银行华联支行是长沙银行开福支行的下辖支行，长沙银行开福支行也认可该笔代理费是为本案诉讼支出，故长沙银行华联支行请求湘移公司支付律师费27216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湖南水库移民中心是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属于担保法明确禁止成为担保人的单位，其与长沙银行华联支行签订的《长沙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湖南水库移民中心明知自己不能成为担保人仍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存在过错。长沙银行华联支行作为人民银行批准的金融机构，应当知晓金融借款过程中的相关法律规定，有义务审查债务人、担保人的资质。长沙银行华联支行在与湖南水库移民中心签订《长沙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没有对湖南水库移民中心是否具有担保资格进行核实，亦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水库移民中心应对湘移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债务和利息在湘移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湘移公司关于“律师代理费按三分之一计算合适，符合行业惯例”等答辩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无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湘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长沙银行华联支行偿还借款本金7800000元；二、湘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长沙银行华联支行支付利息299644.22元、罚息130886.26元、复利13000.1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6月29日，后段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湘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长沙银行华联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272168元；四、湖南水库移民中心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湖南湘移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中借款本金780000元及利息299644.22元、罚息130886.26元、复利13000.1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6月29日，后段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在湘移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湖南水库移民中心清偿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湖南湘移经济开发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长沙银行华联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1410元，由长沙银行华联支行承担1410元，湘移公司、湖南水库移民中心共同承担70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湘移公司是否应支付长沙银行华联支行罚息、复利及律师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湘移公司与长沙银行华联支行签订的《长沙银行人民币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约定湘移公司向长沙银行华联支行借款9000000元，湘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时，长沙银行华联支行有权对逾期归还的贷款本金与利息，分别按其逾期天数，在约定借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与复利，湘移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或按期支付利息的，长沙银行华联支行有权拒绝发放或停止继续发放贷款、提前收回贷款本金或/并划收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因签订和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律师费、保险费、评估费、登记费、保管费、鉴定费、公证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告费、执行费、产权过户费等相关费用由湘移公司承担。湘移公司在收到案涉款项后，并未依约还款，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并支付罚息及复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湘移公司支付长沙银行华联支行至2020年6月29日止的罚息130886.26元、复利13000.1元，并判决湘移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湘移公司主张罚息和复利条款无效，其公司不应承担罚息和复利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同时，长沙银行华联支行已提交了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发票、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就本案纠纷支付了律师费272168元，律师费并未超出规定，而双方合同亦约定该部分费用由湘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湘移公司支付长沙银行华联支行律师费272168元亦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湘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1元，由上诉人湖南湘移经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郭柏奎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唐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