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执复332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经理。申请执行人：严红卫，男，1966年12月29日出生。被执行人：祝银洲，男，1963年2月25日出生。复议申请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20）鄂0106执异28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严红卫与被执行人祝银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0461号民事判决，判决：祝银洲向严卫红偿还借款本金299.34万元及利息，并赔偿严红卫律师费2万元。该判决生效后，祝银洲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严红卫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案号：（2015）鄂武昌执字第01585号。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向祝银洲发出（2015）鄂武昌执字第01585号《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责令祝银洲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如实报告财产。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鄂武昌执字第015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祝银洲银行存款4562624.02元或查封、扣押其等价值的收入。于2016年1月6日向中太公司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另查明，2012年1月10日，高农公司作为建设方（甲方），湖北工程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作为代建方（丙方），中太公司（乙方）作为施工方签订一份《高农生物园综合服务区（二）二标段工程施工总承包三方合同》，确认：甲方委托丙方组织的高农生物园综合服务区（二）6#、7#、19#-35#楼及室外配套工程招标，并通过2011年12月16日的中标通知书接受了乙方以21660万余元为工程施工、竣工和保修所做的投标书，三方暂定总价为19950万元的价格达成如下协议条款……工程名称：高农生物园综合服务区（二）6#、7#、19#-35#楼及室外配套。工程地点：武汉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豹澥镇九龙村。2012年1月13日，中太公司第三工程局（甲方）与案外人陈毕秀（乙方）签订《单位工程内部管理责任承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承包内容为：全面履行高农生物园总部综合服务区（二）二标段项目的施工合同，承包方式为：自主经营，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乙方承包本工程，按工程总价款的1.5%向甲方上交承包管理费，营业税、所得税等所有税款的缴纳按当地税务部门的要求，在每次收取工程款时由甲方直接代扣代缴，其他一切开支由乙方承担……2012年3月5日，陈毕秀（甲方）与祝银洲（乙方）签订《协作型联营协议书》，约定：……依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甲方与中太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管理协议》的条款，在不改变各自单位所有制性质及隶属关系的前提下，经协商，为提高高农生物园总部服务区（二）工程二标段施工需要，决定由乙方负责组建该工程项目部。特订立以下协议：……。《协作型联营协议书》第二条“联营经营原则”部分约定：1、由甲方与业主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本项目启动资金为2500万元，甲方双方按照6:4比例出具项目启动资金，经济收益权及相应的经济责任按照6:4比例享有及分担；2、乙方应建立项目负责人制。……，项目部主要组成人员及其他相关人员名单报甲方备案……5、项目部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施工内容，向总包单位缴纳合同价款1.5%的管理费和营业税及附加费，由中太公司从业主给付的工程款中直接收取。第四条第2项约定：（乙方）自行安排资金、材料、设备、劳务等生产要素，落实施工计划、实现合同目标。第五条约定：本工程从业主方收取工程款必须进入总承包单位账户。该协议签订后，祝银洲在当年6月前后分8次累计向中太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430万元。2018年11月20日，执行法院作出（2015）鄂0106执015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祝银洲银行存款6610835.99元或相应价值的财产。于2018年11月29日向中太公司送达该执行裁定书及（2015）鄂0106执015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中太公司协助：查封、冻结在你处应收应得相关款项3598644元。2019年12月30日，执行法院向中太公司送达（2015）鄂0106执01585号执行《通知》，通知内容为：“关于严红卫与祝银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法院已于2017年1月17日向你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现查封，有关的工程款与祝银洲有直接关系，特通知你公司立即停止向有关单位（个人）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并按执行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中太公司异议请求：依法撤销（2015）鄂0106执01585号执行裁定书对我公司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解除对我公司3598644元冻结措施。事实与理由：执行法院在执行严红卫与祝银洲民间借贷一案中，于2018年11月29日依据（2015）鄂武昌执字第01585号通知对我公司作出协助执行通知，将我公司的3598644元的资金予以冻结。我公司认为，首先，我公司与被执行人祝银洲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更无任何应付应收账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严红卫无任何证据证明祝银洲在我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应收账款），我公司不应作为协助执行的对象；其次，祝银洲在与严红卫民间借贷一案中所涉债务为其个人债务，与我公司无关联；再次，执行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无明确法律规定。综上，执行法院错误对我公司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止付我公司资金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请求撤销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严红卫抗辩称，一、中太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不具备《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条规定的可受理有效执行异议法定构成要件,应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规定依法裁定不予受理或者裁定驳回其申请。根据上述规定第1条,提出有效执行异议必须同时具备申请书、身份证明材料、相关证据材料、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这四类法定构成要件;然而距离中太公司2018年12月提起异议至今已经过两年期间之久,中太公司除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以外,对其异议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再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本人认为,中太公司的执行异议不构成可受理有效执行异议法定构成要件,应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二、中太公司与被执行人祝银洲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中的出借施工资质企业与实际施工人法律关系。1、所涉项目及发承包各方概况:项目名称“高农生物园总部综合服务区二标段”，发包方(建设方)高农公司,承包方(施工方)中太公司(分支机构中太第三工程局),祝银洲与案外人陈毕秀采取二人合伙方式,通过合同安排取得了“高农生物园总部综合服务区二标段”项目的施工权益,委托代建方湖北工程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项目运作成功后,由实际施工人祝银洲向施工总承包方中太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430万元作为担保(中太项目部出具《收款收据》八张为凭),组建项目经理部负担项目施工义务(项目现已交付并审计完毕)。2、前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高农生物园综合服务区(二)二标段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内部管理责任承包协议、协作型联营协议书,中太公司向祝银洲出具履约保证金《收款收据》八张、项目决算书。三、中太公司与祝银洲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向执行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显然是为了规避执行而编造的谎言。祝银洲通过合同安排,积极履行了“高农生物园综合服务区(二)二标段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施工义务,包括向中太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430万元付款义务,指派自然人何业伟、祝翠花、祝强亮组建项目经理部、承担项目组织实施施工义务,故祝银洲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毋庸置疑(中太公司在另案庭审陈述事实中予以证实);中太公司在明知前述事实下,本案中却自相矛盾的编造以否认与被执行人具有法律上牵连关系为由提出异议,目的显然在于试图通过隐瞒事实达到规避执行妨害民事诉讼。证明中太公司明知祝银洲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证据有:中太公司参与洪山区法院(2016)鄂0111民初2615号民事纠纷审理中作出的事实陈述以及庭审中举证证据(2017.1.16开庭笔录、2017.12.20询问笔录、2018.1.8询问笔录、借款协议、借条、内部管理责任承包协议、项目公章使用承诺书、印章领用承诺书、协作性联营协议、收款收据、项目决算书等)。据此、根据在案客观事实已证实了中太公司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理由是不成立的。四、中太公司在2016年、2017年分别收到执行法院送达的要求其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生效法律文书后,通过明确认可愿意协助执行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已实际履行协助执行的行为客观事实,充分证实了执行法院指令查控的执行标的是可供本案执行的标的财产的客观事实,毋庸置疑。中太公司在2016年、2017年分别收到执行法院送达的要求其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生效法律文书后,通过指示案外人罗某、案外人湖北常兴长生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代其分两笔向本人共计支付了106万元,并将本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并入项目财务凭证。历时中太公司对执行法院要求其履行协助执行义务不仅不持异议,而且还明确作出认可并愿意履行协助义务的意思表示还发生在2016年元月,在执行法院主持下,曾经就本案执行标的在征得各方一致意见后,达成了采取分期支付方式向本人清偿债务的《和解协议》,《和解协议》中中太公司还作出将预期从案外人高龙公司可获得的该项目应收工程款为本案执行设立了执行担保的意思表示,该《和解协议》于2019年执行法院再次核实时仍然与执行法院送达法律文书、履行协助义务共计付款106万元汇款凭证、本人出具《收款收据》一并汇编于该项目财务凭证中。前述事实不仅仅表明中太公司对执行法院要求其履行协助执行义务予以认可不持异议,并且通过向执行法院做出明确意思表示以及实际交付执行标的的行为积极履行了协助义务,并为本案执行设立执行担保财产的系列客观事实,进一步对被执行人在中太公司处享有工程投资收益是执行标的财产可供本案执行的客观事实予以充分证实。证实前述客观事实的证据均见本案案卷材料。五、祝银洲通过合同安排以及交付债权凭证的方式,将其对其该项目债权请求权让予给了申请执行人以履行清偿义务。祝银洲与申请执行人经合同安排,已明确约定将祝银洲针对该项目所享有债权请求权作为其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清偿借款本息还款来源,以该项目享有债权请求权作为履行清偿本息的来源是祝银洲的真实意思表示。前述事实有在案《还款协议》、《委托书》、《收款收据》材料予以证实。六、执行法院在查控位于中太公司的执行标的所实施的执行措施,不具有法定有关执行他人到期债权的形式要件及实质,所以在异议处理审查中所涉法律适用范围上,应排除有关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法律规定的适用。《民诉法解释》501条、《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已明确规定构成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形式以及实质要件,本人不再赘述。本案中,鉴于历时被执行人位于中太公司处应收工程投资收益未到期(工程未竣工交付、工程价款未经决算),因此执行法院从未作出有关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据此、本案执行中,不存在适用有关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法律法规的前提。七、中太公司仅仅限于提交《异议申请书》而未承担任何举证责任已违反了根据《民诉法解释》第311条有关案外人异议,举证责任由案外人承担的明确规定,《异议申请书》中主张的事实与理由纯属为了达到规避执行而蓄意编造的谎言,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异议构成《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0条所规定的实体权利三要素,应依法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其申请。八、包括中太公司提起异议行为本身,已构成蓄意规避、妨害执行的违法行为,执行法院应立即予以严惩。中太公司推翻前期己在案记载认可被执行人在其处有可供本案执行标的财产以及已配合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的客观事实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而以编造否认与祝银洲具有法律上牵连关系为由,向执行法院提出要求解除对已查控执行标的查控措施的书面异议；至此、本案原本如约能够正常得到执结的前景发生了重大转折,导致本案执行至今逾二年时间之久陷入了毫无任何进展的被动局面,致使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因长期处于无法得到保障,被迫遭受了巨大经济损失的严重后果。综合以上,请求依法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其异议申请。执行法院认为，执行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向中太公司送达（2015）鄂0106执01585号执行裁定书及同文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中太公司：“查封、冻结在你处应收应得相关款项3598644元”。该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的内容是“查封、冻结在你处应收应得相关款项3598644元”而非冻结中太公司自有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四项的规定，对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的内容提出异议，属执行行为异议，而非执行标的异议。本案中，中太公司认为《协助执行通知书》所冻结的是其所有的“3598644元资金”，系对事实的认识和判断错误，所主张异议缺乏事实依据，故对其异议主张，执行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中太公司称，一、(2015)鄂0106执015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无事实依据。二、执行法院在未给予中太公司任何解释说明机会的前提下，径直冻结的执行行为缺乏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复议申请人中太公司认为，其作为协助义务人，仅有协助义务，中太公司亦存在充足的原因和理由向执行法院说明为何无法履行协助义务，执行法院也应在听取中太公司的解释说明后再视情况来具体处理。相反，执行法院在未给予中太公司任何解释说明机会的前提下，径直冻结的执行行为，严重损害了中太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出复议，请求依法撤销(2020)鄂0106执异28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5)鄂0106执015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执行人祝银洲为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款可能为被执行人享有的到期债权。根据上述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可以冻结该债权并发出通知。执行法院向中太公司送达的（2015）鄂0106执01585号执行裁定书及同文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虽未明确法律依据，且采用的文书样式欠精准，但不影响对到期债权冻结的法律后果。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执行法院在中太公司提出异议后，不得对债权进行实体审查，亦不得继续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可通过提起代位诉讼予以救济。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法法律规定的；……。”本案中，中太公司为协助执行义务人，认为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协助范围，其应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利害关系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由于在对第三人债权执行中，“第三人”本身就是案外人，为避免与“第三人”混淆，故特意使用“利害关系人”的称谓，该条款规定的“利害关系人”实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故异议人中太公司据以请求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撤销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执异282号执行裁定。二、不得对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继续强制执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谌玲审判员  周浩审判员  吴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