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疆，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镇疆，新疆诚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琬茵，女，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新疆巨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雅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河滩北路**。 法定代表人：刘志宏，新疆雅轩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镇疆，新疆诚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建疆因与被上诉人白琬茵及原审被告新疆雅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雅轩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建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白琬茵要求蔡建疆支付居间费370,364元及利息57,406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蔡建疆与白琬茵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首先，居间合同为双务合同，蔡建疆与白琬茵之间从未签订居间合同，也未达成口头协议，白琬茵主张存在居间合同缺乏依据。其次，涉案工程由雅轩公司经合法途径参与投标并中标，蔡建疆并未参与投标及采购合同的订立。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蔡建疆与白琬茵间不存在委托关系，居间合同不成立。二、蔡建疆未与白琬茵约定提供居间服务的报酬。居间合同为有偿合同，而“介绍”仅指沟通使双方相识或发生联系，不以订立合同或者提供订立合同机会为目的，更不要求为该行为付酬。白琬茵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蔡建疆与白琬茵形成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以事实上的介绍活动认定双方居间合同成立不当。此外，白琬茵在其诉讼请求中也称在2016年4、5月间给蔡建疆介绍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楼扩建室内工程，一审判决也运用该表述，实际上混淆了介绍和居间的含义。三、一审法院认定居间费适用法律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该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贷合同关系不同于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蔡建疆出具的借条并未审查是否实践的情形下，凭借蔡建疆对借条真实性的认可，认定蔡建疆欠付居间费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白琬茵辩称，蔡建疆通过白琬茵居间介绍挂靠雅轩公司与深圳市维业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通过一审开庭，蔡建疆对录音和借条的真实性都认可。录音中清楚的反映了双方之间的居间关系，蔡建疆同意向白琬茵支付费用。蔡建疆虽然出具借条，但法律关系为居间关系，蔡建疆明知没有借款事实，借条上所载金额为居间费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 雅轩公司述称，我公司同意蔡建疆的上诉意见。 白琬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建疆、雅轩公司共同支付居间费370,364元，逾期利息57,406元（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计31个月，按照年息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日，蔡建疆向白琬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蔡建疆向白琬茵借370,364元整，期限为5个月，将于2017年5月30日一次性还清。另查，一、白琬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6月雅轩公司与维业公司签订的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楼扩建室内工程的采购合同（该合同涉及交货地点为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工地的塑胶地板供货，合同价款为1,939,774.29元。该合同下方蔡建疆作为雅轩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确认）、民事判决书（涉及雅轩公司与维业公司之间针对本案采购合同的买卖合同纠纷）以及录音材料以证实蔡建疆在白琬茵的介绍下，代表雅轩公司与维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蔡建疆、雅轩公司欠付居间费用。蔡建疆对采购合同、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认可；二、蔡建疆称其挂靠雅轩公司，涉案的采购合同实际是其个人在履行供货义务；三、白琬茵称当时总工程款为2,060,372元，当时是按照17.9％计算利润，蔡建疆称当时白琬茵同意在2017年5月帮助其要回全部工程款项，考虑到当时白琬茵需要自己花费十几万，蔡建疆才给了白琬茵这么多钱，但最后蔡建疆是通过诉讼程序才要回的工程款，如果白琬茵同意和其共同负担诉讼费和借款利息，其可以考虑结算完毕给白琬茵一些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和庭审查明内容，可以证实白琬茵和蔡建疆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庭审中，鉴于蔡建疆认可借条和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另结合白琬茵和蔡建疆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蔡建疆欠付白琬茵居间费用370,364元的事实清楚，白琬茵要求蔡建疆支付居间费用370,36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故予以支持。蔡建疆认为白琬茵应在2017年5月前协助其要回工程款才给付居间费用，鉴于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另白琬茵要求蔡建疆给付从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因蔡建疆未按期支付居间费用，对白琬茵而言，已经造成利息损失，故白琬茵要求蔡建疆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57,406元（370,364元×6％÷12个月×31个月）合理有据，故予以支持。另白琬茵要求雅轩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共同给付义务，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一审法院认为白琬茵要求雅轩公司承担共同给付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蔡建疆向白琬茵支付居间费370,364元；二、蔡建疆向白琬茵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57,406元（370,364元×6％÷12个月×31个月）；三、驳回白琬茵要求新疆雅轩建材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蔡建疆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2016年5月12日新疆日报第七版伟业公司就涉案工程招标公告复印件。用以证明蔡建疆与雅轩公司、白琬茵通过招标公告了解涉案工程。2.招标文件。用以证明蔡建疆根据招标文件于2016年5月30日向投标公司发送相关投标文件，证明涉案工程经过招投标程序。3.中标通知书、采购合同。用以证明该项目是雅轩公司通过评审委员会评审确定为涉案工程扩建项目，依据中标通知书产生采购合同。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雅轩公司、蔡建疆经过招投标通过正常途径获得的工程。第二组：2019新01民终192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若白琬茵主张成立居间合同，其应对已经履行居间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第三组：支付涉案工程材料款、人工费的付款凭证，用以证明蔡建疆共计支出1,614,494元，而通过（2018）新01民终4238号民事案件取得工程款2,060,372.5元，支出和收益之间差额为445,878.5元，一审判决中支持的居间费用370,364元，白琬茵另提起劳务费纠纷，要求支付劳务费92,666元，综上，蔡建疆因涉案工程取得的工程款收入低于其支出，违背公平原则。白琬茵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1.对招标公告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蔡建疆去投标是基于白琬茵介绍提供的信息，白琬茵也参与了各方谈判联络事宜；2.对招标文件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涉案工程是由白琬茵居间，蔡建疆参加了招标；3.对中标通知书、采购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第二组：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第三组：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为复印件，与本案无关。雅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我方同意蔡建疆的意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1.因白琬茵、雅轩公司对招标公告、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在本院认为中进行认定；2.2019新01民终1925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对其效力本院不予认定；3.对蔡建疆提交的付款凭证的效力，在本院认为中进行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5月31日白琬茵与蔡建疆的通话录音的主要内容为：白琬茵：“这个钱他要是全部给你支付，你拿上了，那我的钱你是不是也能给我了？”蔡建疆：“我得把所有的费，借人家钱有利息、律师费，我整个弄完再给你，好吧。”白琬茵：“小蔡你看，是这样子吧，咱们认识那么长时间，合作也这么长时间了，我给你介绍这么多项目了吧，大家说实话，合作的真是不错的。”蔡建疆：“我知道。如果我不管那边。”白琬茵：“没有，这样你先听我说完。你看就是说，就是我们合作的这么久,合作的也挺不错的,这么长时间,介绍费你也的确付了一部分，你这个人也挺不错的。你看17年你给我打的两个条子，37万多的，9万多的，我也一直说没催你，两年多了。”蔡建疆:“这37万多”。白琬茵:“我知道你的钱也要不回来,但是。”蔡建疆:“年前就能付,五一能付，结果这事儿让你去帮我，也没结果。”白琬茵:“没有,这些事儿你也清楚呢，一般所有的工程项目都是这样子的。不是说我好像立马就能付了。所以我就说,事儿不管怎么来说呢，我介绍成功了反正是，咋们项目施工完了,不扯这个了对吧。你看现在真是两年多了。”蔡建疆:“我们哪一天说这事儿好不好”白琬茵:“那你说，啊，你说。”:“下一周我方便了，我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二审中，蔡建疆在庭审中陈述，其向白琬茵出具借条是基于双方之间合作进行利润分配，因工地上的事情由蔡建疆承担，项目上申请资金蔡建疆垫付了100多万元，打条子是按照利润的一半进行分配，白琬茵称要帮蔡建疆要回80万元，让蔡建疆多向她分配利润，但是借条上的钱只在白琬茵要回80万元的基础上再分配给她，关于利润要重新计算，因为提起诉讼一审、二审的费用需要承担，关于该分配给白琬茵多少钱还没有算账，现在不应向白琬茵付款，因为蔡建疆支出的成本大于收益，白琬茵也未履行义务；因白琬茵承诺2017年年底前可以要回80万元，所以蔡建疆在借条上承诺了向白琬茵付款的时间，后因白琬茵未履行替蔡建疆索款的义务，故蔡建疆不应向白琬茵支付费用。 再查：二审中，蔡建疆称除5%的质保金外，已经取得198万元工程款，最后一笔工程款于2019年下半年取得。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白琬茵为证明蔡建疆欠付其居间费用提供了蔡建疆于2017年1月2日出具的借条、白琬茵与蔡建疆2019年5月31日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通过白琬茵提交的证据可知，白琬茵曾向蔡建疆介绍工程，蔡建疆基于白琬茵的介绍承诺给白琬茵支付介绍费并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对应支付的介绍费的数额予以确认，故2017年1月2日蔡建疆向白琬茵出具的借条，并非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而系蔡建疆对其应向白琬茵支付介绍费数额及给付时间的确认。同时根据录音内容及二审中蔡建疆的陈述可知，蔡建疆施工后，因发包人未支付工程款，蔡建疆通过诉讼方式索要，白琬茵告诉蔡建疆拿上工程款应后白琬茵付款。蔡建疆表示要把因工程施工产生的费用、主张权利支出的费用算完后再予以考虑付款事宜。根据上述事实可知，白琬茵与蔡建疆之间存在有偿介绍工程款并给予工程介绍支付介绍费的关系，蔡建疆给白琬茵出具借条370,364元借条，系蔡建疆真实意思表示，蔡建疆应当按照借条中的承诺向白琬茵履行付款义务，虽然在出具借条后白琬茵向蔡建疆索款的过程中，蔡建疆予以推脱，并在庭审中辩称因追索工程款另行产生费用不应再按原借条中约定的金额予以支付，但白琬茵并未同意，故双方关于借条中确定的金额并未协商一致进行变更，故蔡建疆应当按照原借条中的内容履行。综上，蔡建疆提交的有关招投标的证据及其向案外人付款的凭证，不能作为对抗其与白琬茵约定而不予支付介绍费的理由，对蔡建疆提交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蔡建疆与白琬茵之间因介绍工程事宜而约定向白琬茵支付介绍费，符合民法当中居间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白琬茵与蔡建疆之间存在居间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蔡建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蔡建疆与白琬茵之间存在居间关系，对蔡建疆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居间关系、不应支付居间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蔡建疆未按照约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向白琬茵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认定利息数额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蔡建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16.55元（蔡建疆已预交），由蔡建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惠君 审判员  黄淑梅 审判员  蒋 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文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