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2民再1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照文，男，汉族，1938年10月1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艳（系张照文女儿），女，汉族，1971年3月4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强（系张照文女婿），男，196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开封市水利工程总队，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东郊百塔。法定代表人：万传岭，该工程总队队长。诉讼代表人：开封市水利工程总队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张照文因与被申请人开封市水利工程总队（以下简称水利总队）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2民终221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豫民申65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照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艳、刘自强，被申请人水利总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照文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且缺乏证据证明。1．张照文与水利总队之间是计划经济条件下单位内部福利性分配住房关系，不是市场经济条件下的债权债务关系。2．水利总队没有通知张照文参与破产程序，其破产与张照文无关。3．根据征收补偿方案，张照文应享受75%的补偿及涉案房屋25%的货币补偿金。4.1978年，经水利工程总队同意，张照文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翻修扩建。在政府征收过程中，涉案房屋发生火灾，张照文又出资38000元进行修建。（二）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涉案房屋系单位福利性住房，不是简单的房屋租赁关系，本案纠纷是单位内部因腾房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2．即使破产清算或政府进行征收，张照文对涉案房屋也具有优先购买权，水利总队诉请张照文腾房不符合法律规定。3．二审生效判决判令张照文在收到水利总队支付的6000元后腾出房屋没有法律依据。（三）张照文未与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责任不在张照文，生效判决以腾房的方式代替房屋征收程序，侵害了张照文的合法权益。综上，张照文依法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水利总队的诉讼请求。水利总队辩称，省法院指令再审裁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1.涉案房屋系水利总队的固定资产，与其他出租的共有房屋从未参与过房改，权属明确且唯一。2.水利总队与张照文形成的是租赁关系，不能因张照文长期租住就否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3.省高院引用的《最高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司法解释规定不适用本案，该规定明确限定了适用条件，不能凭借“腾房”等近似的个别措辞就简单的将此类纠纷归为单位内部分配问题，水利总队仅仅是将房屋出租给张照文使用，不存在所谓的分配。4.涉案房屋虽然涉及拆迁补偿，但该问题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且拆迁补偿系顺河区政府组织实施，与水利总队无关，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张照文所提出的拆迁补偿争议，可以通过行政诉讼救济其权利，也并不是省高院认为的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5.原一、二审法院切实履行了审查职责，在准确认定双方法律关系的同时，也照顾到了张照文的个人情况，判决做到了公平公正审理的原则，截止目前因清明上河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所涉水利总队拆迁房屋租赁人共计69户，已拆迁安置66户均以按照承租人的补偿标准签订了安置协议，并得到了妥善安置，如以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驳回水利总队的诉讼请求，则将引起极大的负面效应，势必产生社会不安定因素。6.省高院引用的最高院处理房地产案件的司法解释具有时代背景，且在此之后由最高院印发全国民事座谈会议纪要，纪要当中关于审理房地产案件适用的范围以及相关问题进行了规范决定，在文件当中显示，职工根据单位分房决定与公房出租人建立房屋租赁关系因此发生纠纷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张照文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生效判决。水利总队向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照文腾出房屋并将该房返还给水利总队；2.依法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照文承担。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张照文系水利总队退休职工。上世纪八十年代，水利总队将单位自有住房（房屋面积：69.4平方米）分给张照文居住至今，双方未签订租赁或其他协议。张照文居住的房屋所有权人系水利总队，房屋所有权证字号为：字第222298号，所有权性质为全民，房屋坐落于东郊白塔，证照颁发为1998年11月22日。其中张照文现居住的北边三间房屋面积为69.4平方米房屋权属于该权属证中的“7”的151.41平方米中。2018年8月23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开封市汴龙勘察设计中心对水利总队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担任水利总队管理人。开封市顺河回族区根据汴顺政（2018）85号顺河回族区人民政府关于清明上河城水利局工程总队暨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房屋征收的决定，张照文现居住的房屋被列入“清明上河城（一期）”PPP项目征收范围。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张照文述称，其20年前曾向水利总队缴纳过房屋租赁费，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张照文通过其他途径获得其居住房屋不动产权的情况下，其与水利总队就本案涉案的69.4平方米房屋使用关系该院认定为租赁关系。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租赁合同亦未明确约定租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现水利总队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其要求张照文腾出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水利总队，符合双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但根据张照文租赁房屋面临拆迁及张照文年迈的实际情况，水利总队应给予张照文合理的腾房时间并为张照文承租一套不低于70平方米的一楼住房且房租由水利总队负担。水利总队关于要求判决张照文腾出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给水利总队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张照文年迈的实际情况，水利总队应给予张照文十日的腾房时间并为张照文承租一套不低于70平方米的一楼住房且房租由水利总队负担。张照文关于其居住的开封市水利工程总队69.4平方米房屋已归张照文自己的辩称，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豫0203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张照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占有开封市水利工程总队所属的69.4平方米房屋腾出并将该房屋返还给开封市水利工程总队；二、开封市水利工程总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为张照文承租一套不低于70平方米的一楼住房且房租由开封市水利工程总队负担；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照文负担。张照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水利总队的起诉。水利总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照文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涉案房屋原系水利总队所有，张照文在一审中称“20年前向水利总队缴纳过房租，后来不再收了，说房是我们自己的”，但张照文未举出证据证明该房屋归其所有，故水利总队作为涉案房屋所有人有权要求张照文腾房，但鉴于水利总队要求腾房未给予张照文合理期间，且张照文年龄较大，故法院酌定水利总队向张照文支付6000元以便于张照文寻找替代住房。关于张照文的其他诉求，不是本案的处理范围，且张照文不同意调解，其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3民初638号民事判决；二、开封市水利工程总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张照文支付人民币6000元；三、张照文收到开封市水利工程总队支付的6000元后十日内将其占有开封市水利工程总队所属的69.4平方米房屋腾出并将该房屋返还给开封市水利工程总队。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照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照文负担100元，开封市水利工程总队负担100元。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涉案房屋系水利总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分配给其职工张照文居住的公有房屋，是带有单位福利性质的政策性住房，双方并非简单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房屋租赁关系。张照文与其所在单位水利总队之闾因腾房而发生的纠纷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实质上是因为拆迁补偿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而引发的纠纷，该问题也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综上，张照文再审请求成立。原审适用法律不当致使裁判结果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2民终2216号民事判决和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3民初6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开封市水利工程总队对张照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开封市水利工程总队；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退还开封市水利工程总队100元，退还张照文100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超举审判员  梁江增审判员  管小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郝龙书记员梁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