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富强，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一馆三中心。法定代表人：李万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嵚，女，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员工。上诉人高富强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557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富强，被上诉人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富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由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非法使用涉案文字作品时，未给我署名，侵犯了我的署名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一审法院以没有证据证明我名誉受损为由对我的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属于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赔偿我经济损失43元，数额畸低，远低于一篇评论文章的市场价值。一审判决违反了同案同判的原则，检索类案发现本案与其他同类案件裁判尺度不统一。一审法院确定赔偿金额时未考虑持续侵权、多次侵权的情节。另外，因为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既侵犯了我的署名权，又侵犯了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所以本案的案由应定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一审案由确定错误。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高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1.向高富强出具加盖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公章的书面道歉信，并将该道歉信在其微信公众号予以登载，且两年之内不得删除；2.赔偿高富强经济损失3000元；3.赔偿高富强精神损失6000元；4.支付高富强取证费、打印费及误工费等维权费用1000元。事实与理由：高富强享有《“三八”妇女节为什么不能称作女人节》（共计1068字，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一文的著作权。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所属微信公众号“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予以非法登载，且未为高富强署名。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高富强的著作权，给高富强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高富强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如下：高富强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作品在“中国妇女报”发表截图及本人出具的版权承诺，署名为高富强。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认可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为证明侵权事实，高富强提交：微信公众号“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发表的文章《“三八”妇女节为什么不能称作女人节》截图、“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微信公众号账号认证信息；《电子数据保全证书》，证明微信公众号“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的账号主体为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该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认可涉案微信公众号是其经营，但主张其对涉案作品构成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高富强为证明其文章经济价值较高，提交其他文章的银行收入明细。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文章属于文字作品，依法受著作权法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涉案作品署名“高富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作者为高富强，依法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关于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是否侵权一节，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主张其使用了涉案作品，但其行为属于合理使用，本案中，通过在案证据可以看出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作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中关于合理使用的情形，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的抗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未经高富强许可，在主办的微信公众号中发布涉案作品的行为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高富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礼道歉一节，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侵权情节比较轻微且高富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控侵权行为致使其名誉受损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因本案高富强的实际损失以及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将根据侵权持续时间、文章知名度、创作难度、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使用方式及主观过错等侵权情节酌情确定。高富强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取证费、打印费及误工费等维权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一节，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虽使用涉案作品，但未对涉案作品进行歪曲、篡改，未给高富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对高富强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赔偿高富强经济损失43元；二、驳回高富强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经本院释明，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当庭向高富强致歉，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称，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由于工作疏忽，对信息把握不清楚，无意侵害高富强的权利，对于已经发生的事实向高富强先生致以诚恳的道歉，并会在以后的工作中也加以改正。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认定高富强为涉案作品的作者，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根据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或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认定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侵害了高富强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此认定亦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应否判决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本案应否判决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未经权利人高富强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中使用涉案作品，未为高富强署名，侵犯了高富强的署名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在确定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上应当考虑著作人身权受侵害的方式、程度等因素，并应当与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影响范围相适应。本案中，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作为网络平台的管理者，其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时未为权利人署名并非具有明显恶意，考虑到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的侵权情节轻微，并且在本案诉讼中已经主动当庭道歉，故本案可以不再判令其赔礼道歉。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高富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侵权持续时间、文章知名度、创作难度、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主观过错及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43元，所确定数额在合理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高富强主张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自由裁量权行使不当的上诉理由，因高富强提供的类案判决中涉及的侵权主体与本案不同，侵权行为的方式与范围亦有别于本案，故不能作为本案确定损失赔偿数额的参考依据。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因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在实施涉案侵权行为时同时侵犯了高富强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高富强此项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对于高富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高富强的上诉理由部分被采纳，故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富强与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按比例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富强负担25元（已交纳），由长沙市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