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江西省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龚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豆立娜，北京市京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咸宁东升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温泉贺胜路航天花园******。法定代表人：张海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咸宁东升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东升公司存在延迟供货、提供货物不合格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东升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利达公司提供的多次与东升公司方面微信沟通记录等材料，可以证明东升公司存在迟延供货的事实，进而导致利达公司无法按照预定时间继续向东升公司下达下料单。由于东升公司迟延供货，导致利达公司施工工程受到重大影响，给利达公司带来巨额损失，应当由东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东升公司提供的货物严重不合格，除部分抽查到的由利达公司请求补货的外，依然有大部分货物被以次充好使用到项目中。工程发包方检查出石材质量问题后，利达公司多次与东升公司沟通要求予以解决，东升公司一直未予处理。2.一审判决认定利达公司承担每平方米8元加工费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利达公司从未授权李磊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价款进行变更，一审法院认定李磊构成表见代理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补充协议约定追加每平方米8元加工费，但东升公司并没有履行其相应的材料加工义务，也无充分举证其已经履行完毕相关义务。3.实际供货的数量与东升公司主张的也不一致，东升公司主张的数量过多，有补发货、漏发货重复计算情况。利达公司算的货物面积是14731平方米，每平方是150元。东升公司辩称，1.东升公司与利达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石材购销合同，计划2018年6月1日开工，但由于利达公司工地原因一直没有下单。直至2018年8月25日才下达石材加工尺寸单，2018年8月31日又签订了石材购销补充协议，2018年9月10日东升公司就开始供货。东升公司所供石材均有验收签字，运输途中如有破损下次送货都有补上。而且每片石材的尺寸位置都很清楚，如未补上，利达公司就不能完整交工，故东升公司不存在延迟供货。2.案涉项目工程由李磊负责，东升公司一直是与李磊联系，且购销合同与补充合同均是李磊签字的，故利达公司所称未授权李磊不符合实际。3.关于双方的结算面积，所有单据均有李磊指定的肖超群签字，包括结算单上也有肖超群的签字。东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达公司立即向东升公司支付石材价款1206808.9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756806.9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9年4月27日起计算至被告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东升公司承担。利达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东升公司承担迟延供货的违约金156480元（以2400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6日计算至2019年4月27日）；2.判令东升公司承担迟延供货造成的损失600000元；3.判令东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东升公司、利达公司签订了一份《石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东升公司向利达公司提供霞红火烧面石材暂估数量16000㎡，单价150元，计货款2400000元。以上材料单价为综合单价，包含材料加工、六面防护、挑件开槽、背栓开孔、运费，包含16%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以送货单为准。付款方式：1.货物送至现场达到合同价值的75万元时（工程量暂估5000平方），甲方向乙方付到场合同价值的60%（45万）；8.货物送至现场达到合同价值的150万元时（工程量暂估10000平方），甲方向乙方付到场合同价值的70%（60万）；9.货物全部送完达到100%，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暂估合同价款80%（87万）；10.剩余工程款2个月之内，甲方支付乙方完成工程量总价款的100%。交货地点：上海市崇明0508A-01地块项目外墙保温及幕墙工程。运输费由东升公司承担，卸车费由利达公司承担。东升公司承诺色差成品由东升公司负责调换或更换，石材到达施工现场有破损及开裂由东升公司承担（以照片为证）。合同工期165个日历天，开工日期：2018年6月1日，竣工日期：2018年11月15日。违约责任：双方共同接受的条件是：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1.乙方无故迟延供货的，每迟延一日承担合同总价万分之四的违约金，自应供货日起计算至实际供货日止；2.甲方迟延付款的，每迟延一日承担合同总价万分之四的违约金，自应付款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款日止。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由东升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全周签名并加盖东升公司合同专用章，利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磊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利达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8月25日，利达公司向东升公司下达石材下料单，并明确为9、11号楼东西面第一批石材下料。同年8月31日，利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磊以利达公司名义与东升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全周签订了一份石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协议明确：石材加工方式发生变更，每平方米追加8元加工费。并注明：9#、10#楼每栋粘接4500米每平方米追加8元加工费（粘接单价：15元/米）。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3月23日，利达公司向东升公司下达石材第13批下料单，并在4月3日对送货破损向东升公司下达补料单。2019年4月22日，利达公司下达最后一次石材下料单。东升公司共计向利达公司提供石材价款总额为2756808.90元，并向利达公司提供金额为16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但利达公司仅支付东升公司货款1550000元，余款1206808.90元至今未付。为此，东升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东升公司、利达公司之间的石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东升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按合同约定，东升公司应对色差成品及破损石材负责调换或更换。利达公司收货后向东升公司提出部分货物破损并向东升公司下达补料单，东升公司予以确认。东升公司供货中出现破损，属于正常损耗，也属于合同约定东升公司调换、更换义务。东升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按利达公司下达的补料单履行调换破损石材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应视为东升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利达公司提出利达公司委托代理人与东升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利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东升公司、利达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上以委托代理人名义签名，其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利达公司因石材加工方式发生变更，利达公司委托代理人与东升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补充协议，其目的是为更好履行利达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利达公司委托代理人与东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利达公司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企业法人对它的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东升公司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利达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行为可代表利达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利达公司承担。按石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工期应为东升公司交货期限。但利达公司按承建的项目工程进度需求，以下达石材下料单的方式分批次通知东升公司供货，利达公司最后下达的石材下料单为2019年4月22日。利达公司下达的石材下料单供货地址为上海市崇明区威尼斯三期，与石材购销合同交货地点相吻合，可以证明东升公司按利达公司要求履行供货义务，并佐证利达公司实际变更交货期限，利达公司以下达石材下料单的方式通知东升公司供货，亦符合石材买卖交易习惯，双方约定合同工期应相应顺延。利达公司反诉提出东升公司延迟供货，应承担延迟供货违约金并承担延迟供货损失。利达公司以下达石材下料单的方式实际变更合同交货期限，东升公司全面履行约定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利达公司反诉主张东升公司迟延供货的理由与事实相悖，其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利达公司答辩提出，已向东升公司支付大部分货款，其余货款尚未支付系因东升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送货，给利达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所致，并非故意拖欠。利达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减。利达公司按合同约定应于货物全部送完达到100%，支付东升公司合同价款80%，两个月内，支付总价款的100%。利达公司在东升公司2019年4月27日最后供货日应付合同总价款2756806.90元的80%，即2205445.52元。利达公司至今仅支付东升公司石材价款1550000元，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利达公司故意拖欠货款，背离事实主张东升公司延迟供货，其请求调减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利达公司迟延付款，按合同总价日万分之四承担违约金。东升公司、利达公司约定合同价款为2400000元，东升公司实际供货价款为2756806.90元。但合同明确石材暂估数量16000㎡，该暂估数量应为利达公司承建工程项目石材需求不能明确确定数量的情况下暂定数量，故合同总价应以利达公司实际需求、东升公司实际供货价款认定。东升公司主张利达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为了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咸宁东升石材有限公司石材价款1206808.90元，并从2019年4月27日起以2756806.9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62元，反诉费5683元，由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相符，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利达公司与东升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东升公司在合同签订以后，已经按照利达公司的石材下料单规定的石材品种、规格，向利达公司提供了相应数量的石材。东升公司送货后，利达公司负责收货的工作人员在对石材货物进行检验后，均在送货单上签名予以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石材货物部分产品出现色差系货物特性所导致，运输过程发生部分产品破损也属于无法避免的客观原因，双方在《石材购销合同》已经预见并且作出了相应的规定，东升公司送货后，对存在色差及破损的石材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了调换或更换，东升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同时，东升公司向利达公司供货的前提条件是利达公司下达发货指令，即向东升公司提交石材下料单，东升公司在收到利达公司石材下料单以后，已经及时送货给利达公司，故利达公司提出东升公司延迟供货及货物质量不合格的上诉理由，与本案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达公司提出由其承担每平方米8元的加工费错误的问题，东升公司与利达公司就追加加工费的问题进行了协商，利达公司工作人员李磊以利达公司名义签订了该协议，东升公司提出李磊即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在东升公司与利达公司签订《石材购销合同》时，李磊即以利达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名，即使利达公司提出李磊签订补充协议未经过利达公司的授权，但东升公司作为善意的第三人，有理由相信李磊具有代理权。故一审确认双方就追加加工费的相关补充协议对利达公司具有约束力，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继续予以认定。因此，利达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利达公司承担相关的加工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双方在《石材购销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故双方对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已经有了充分的认知，双方之所以规定违约金，其目的也是希望合同能够得到及时、全面的履行，防止另一方当事人违约从而损害其合法权益。因此，违约金担负着敦促合同主体诚实守信、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重任。同时，在一审过程中，东升公司提起本诉以后，利达公司亦提起了反诉，双方在本诉及反诉诉讼请求中，均要求严格按照《石材购销合同》的约定追究另一方的违约责任，故本院认定双方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均没有提出异议。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双方的约定，判决利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充分，本院继续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2元，由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田志刚审判员 沈朝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王娜书记员洪瑞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