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聪，男，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江杰，男，199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选新，宜城市楚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玉聪与上诉人孙江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玉聪上诉称：一、涉案55000元借条系孙江杰出具，真实有效，孙江杰是认可的，原审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是正确的。二、黄玉聪买车卖车的差价与本案无关联，不应扣减本金。1.本案审理的是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合同关系，并非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孙江杰拿车辆买卖来辩解与本案无关联。2.根据购车发票，孙江杰出具的收据，购车款转账记录书面证据来看，双方经合意形成了车辆买卖协议，购车款为104613元，黄玉聪也实际转账支付了购车款，至于黄玉聪买车后如何处分车辆与孙江杰无关。3.孙江杰辩解以车抵债仅是其单方面陈述，无事实和法律基础，如果按照孙江杰说的以车抵债，那么如何抵债？抵债多少？抵什么债？孙江杰并无证据证实，而黄玉聪一审提交的购车方面的书证已充分证实了前面2条论述，双方不存在以车抵债关系。4.关于朝坤和杨某的证人证言，都没有采信的理由。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必须出庭接受质证，否则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杨某系孙江杰亲姐夫，其材料也不可信，再有，这两个证人并不知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具体金额，他们也证实不了以车抵债的关系，抵债多少？抵什么债？如何抵债？证人根本无法知晓，他们仅仅知道黄玉聪将车开走了，至于有没有以车抵债的事实，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所陈述的，都是从孙江杰处听来的。5.孙江杰前后陈述不一致。2020年2月14日网上开庭时，孙江杰陈述的是：“车卖了14.6万元，10万元贷款，剩下抵了一部分借款，5.5万没抵付完，还差个几千块钱，原告没有把我借条给我”。2020年6月2日第二次开庭时，孙江杰对同一个事实又陈述：“2017年10月25日抵债给原告的，车作价159613元抵付给原告的。当时协议说债务抵清了。”前后矛盾，不仅前后两次车的价款不一样，而且前面说因为没有抵付完，还差几千块钱，所以借条没还给我。后面又说债务抵清了。显然被上诉人自己都难以自圆其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55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属实的，但原审将单纯的车辆买卖行为认定为以车抵借款行为，无事实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孙江杰立即偿还黄玉聪的借款本金55000元，并以5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一审起诉之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江杰承担。孙江杰答辩称：由于黄玉聪未向其履行55000元的交付义务，故双方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孙江杰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对认定2017年12月14日黄玉聪将雪佛兰鄂Ａ×××**车以14300元的转让给襄阳国正汽车销售服务公司，过户至公司员工江义强名下的证据未进行质证，导致实体处理不公。二、一审采信证据错误。一审庭审质证时，法院调查的材料2017年12月15日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黄玉聪转让给江义强的车价款为20万元，原审判决故意回避该事实，采信没经过质证的143000元车辆转让价格，偏袒黄玉聪。三、一审判决认为孙江杰为黄玉聪出具借条，原、被告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错误。1、2017年黄玉聪投入资金到武汉华楚牛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网络公司)帐户购买虚拟货币，黄玉聪与网络公司形成虚拟货币的合同关系，类似期货交易，一次交易一次结束。与孙江杰个人不产生法律关系，且黄玉聪与网络公司交易已经履行完毕，黄玉聪不管与网络公司还是与孙江杰个人，均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黄玉聪5.5万元系投资亏损，根据谁投资谁受益原则，投资盈利由黄玉聪个人享有，亏损也应由其个人承担，为此，5.5万元亏损应由黄玉聪个人承担。四、2017年10月10日孙江杰给黄玉聪出具5.5万元借条，但黄玉聪没有实质交付，借贷关系不能成立。1、一审原告在庭审中回复审判长，5.5万元借款是在黄玉聪家里交付，且是5.5万元现金交付，审判长要求原告出示汇款凭证，取款凭证进行佐证，原告举证不能应变更诉请，一审法官也变相释明，其借贷不能成立，以基础法律查明实体真相，原告侵犯了上诉人的利益。2、一审法官以职权传唤证人杨某询问笔录，证人朱某邮寄给法院的证词己印证上诉人用鄂Ａ×××**轿车抵付终结，一审坚持错判上诉人承担16613元责任与事实不符，这是一起典型的恶诉之案应追究被上诉人之责。3、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关于“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说明黄玉聪与孙江杰之间必须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才能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将基础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本诉中，黄玉聪5.5万元系投资购买虚拟货币亏损，与孙江杰无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债权转化借贷之情形。一审判决主观臆断，认为孙江杰尚欠黄玉聪本金16613元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纠正。综上，黄玉聪与孙江杰之间不存在实质上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采信证据、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判决显失公正。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黄玉聪诉求，黄玉聪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黄玉聪答辩称：孙江杰对其出具55000元借据认可，该笔借款实际与孙江杰陈述的投资亏损无关，孙江杰认为其已经用车抵债的理由不能成立。黄玉聪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直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0日，被告因做生意资金周转，找原告借款55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后原告多次催要还款，但被告都以种种理由搪塞，为维权益，特诉至原审法院，请依法判决。原、被告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为印证原、被告陈述，原审法院依被告孙江杰申请，对机动车转让情况及证人杨某、朱某进行了调查。原审判决认定：原告黄玉聪与被告孙江杰通过被告姐夫杨某介绍认识。被告孙江杰2016年注册成立武汉华楚牛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从事网络虚拟货币投资。2017年原告黄玉聪经杨某介绍该项目有投资意向，被告孙江杰便许诺原告黄玉聪投资失利后由其承担部分损失，随即原告黄玉聪便投入资金到被告孙江杰的公司账户购买虚拟货币，嗣后投资失利。2017年10月10日，原告黄玉聪到武汉找到被告孙江杰解决投资亏损事宜，经双方协商，被告孙江杰为履行当初的承诺，给原告黄玉聪出具了55000元的借条。因被告孙江杰无力偿还该债务，双方协商用被告孙江杰名下的雪佛兰鄂Ａ×××**车辆抵付债务，原告黄玉聪便将该车辆开回襄阳。后因该车尚有104613元贷款未付清，不能过户，双方再次协商，由原告黄玉聪出资偿还贷款后，将车过户给原告黄玉聪。2017年10月25日原告黄玉聪将剩余未还按揭款104613元转账给孙江杰，孙江杰给原告黄玉聪出具了104613的购车收条，随后孙江杰用该款偿清贷款并将车辆过户给黄玉聪。2017年12月14日黄玉聪将该车以14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襄阳国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过户至该公司员工江义强名下。因原、被告在是否以车抵债、债务消灭事宜上存在分歧，导致纠纷发生。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被告孙江杰不同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上述事实有原告黄玉聪提交的被告孙江杰出具的借条一张、被告孙江杰出具车款收条一张和转账凭证一张、机动车转让协议一份、被告孙江杰的营业执照及充值记录、被告孙江杰提交车辆发票和购置证明、证人朱某证明及原审法院调查材料、宜城市郑集镇龙兴村治保委员会证明、杨某询问笔录及原、被告陈述予以证实。原审判决认为，诚实信用原则应予维护。原告黄玉聪诉请要求被告孙江杰偿还55000元的债务，被告孙江杰辩称原告黄玉聪没有实质交付55000元，双方不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被告孙江杰自愿为原告黄玉聪出具借条，原、被告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了债务债务协议，故被告该辩解理由不成立，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被告孙江杰应承担清偿及违约责任。原告黄玉聪主张借款本金55000元系现金交付，车辆是自己以104613元购买，不存在以车抵债事由。被告辩称已以车抵债，55000元已清偿，双方债务消灭。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黄玉聪支付的104613元实为车辆未还的贷款数额，被告购买此车合计花费198900元之多，被告以104613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根据证人朱某和杨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以车抵债的事实。根据查明的事实，黄玉聪转卖车款为143000元，扣除其垫付的车辆贷款104613元，实际抵付金额为38387元，故被告孙江杰尚欠原告黄玉聪本金16613元。原告黄玉聪另诉求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据此判决：一、被告孙江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黄玉聪借款本金16613元及利息（以本金1661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玉聪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元，公告费350元，合计938元，由原告黄玉聪负担411元，被告孙江杰负担527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玉聪通过上诉人孙江杰姐夫杨某认识孙江杰后，约定黄玉聪委托孙江杰投资网络货币，且孙江杰承诺若投资亏损其自愿弥补黄玉聪的投资损失。由于上诉人黄玉聪投资亏损，上诉人孙江杰履行承诺自愿向黄玉聪出具了55000元借据，故双方形成了本案讼争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审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正确。上诉人孙江杰上诉称借款未实际交付，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相关联的客观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孙江杰为履行向上诉人黄玉聪出具的55000元借据形成的债务，在无可变现财产时，将其所有的鄂Ａ×××**雪佛兰牌轿车抵偿给上诉人黄玉聪，黄玉聪支付了该车在银行抵押贷款104613元，孙江杰向黄玉聪出具了104614元的收据，并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以此证明以车抵债的事实。因此，上诉人黄玉聪称原审判决将单纯的车辆买卖认定为以车抵债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孙江杰购买该车实际支付198900元，而黄玉聪转售车辆价格为143000元，扣除其支付银行抵押担保按揭104613元，相互冲减差额为38387元，与黄玉聪和孙江杰借据明确约定的55000元之间，尚差16163元，故原审判决孙江杰偿还黄玉聪16613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黄玉聪上诉称买车卖车的差价与本案无关联，不应扣减本案借款本金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上诉人孙江杰、黄玉聪各负担5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兰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肖 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肖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