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华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鸿顺里街北六马路**（诺城广场**楼**）。法定代表人：姜学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兵，天津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佳君，天津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宇强，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屹，天津银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都古典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校南路**div>法定代表人：蔡长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生，天津文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华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宇强、江苏江都古典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5民初4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宇强针对华瑞公司的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判令江都公司承担支付谭宇强的工程款责任，华瑞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华瑞公司承担直接给付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谭宇强最后一次开庭时变更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作为发包方，华瑞公司应当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华瑞公司与江都公司仍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其承担给付责任；二、鉴定机构违反鉴定原则和合同约定，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判决依据，谭宇强提交的签单缺乏完整性，签单存在虚假的工程施工内容；根据华瑞公司提交的证据，即使是合同外的部分，也是由谭宇强将签单交给魏家顺，由其代表江都公司与华瑞公司进行结算；一审判决未扣除质保金，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谭宇强提供的所有诉请中的签证单均有江都公司的盖章，江都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谭宇强的工程款责任，上诉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谭宇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都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保留意见。谭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江都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1706744元；自2018年8月1日始至被告江都公司付清上述工程款之日止，被告江都公司以未付清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2.被告华瑞公司在其未付被告江都公司工程款数额范围内对原告承担1706744元的连带给付责任；3.被告江都公司负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谭宇强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江都公司、华瑞公司共同给付原告工程款172711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8年6月20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工程款17271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评估鉴定费68269元由被告江都公司、华瑞公司共同负担；3.诉讼费由被告江都公司、华瑞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3月2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江都公司（甲方）签订了《天津区域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招投标经营管理：(1)甲方指定谭宇强为天津区域甲方代表，负责与甲方的对接工作。乙方负责天津地区的经营管理，且承担天津地区经营管理的相关费用，并以项目合作为基础；同时，甲方授权乙方全权负责天津市场的投标经营业务。(2)为了招投标工作的顺利开展，甲方提供招投标所需要的资料供乙方使用(包含营业执照、资质证书、一级和二级建造师、高级工程师、安全员、造价员等)，该资料只限于招投标使用，不得作其他用途，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作，造成经济纠纷的，与甲方无关，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3)乙方在投标过程中，招投标项目由乙方自行编制投标文件，并以甲方的名义参加招投标……。2、施工管理：(1)甲方有权对乙方中标的工程进行监督管理，其质量、进度、安全必须符合招标文件、施工合同及国家强制性标准，如乙方没能满足本条规定所带来的返修、违约返款等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除了追究其损失外，另对乙方处以罚金20-50万元(视轻重程度而定)。(2)乙方必须设有专(兼)职财务人员。(3)乙方必须配备能开展施工的施工队伍。最低配备标准为一个乙方总负责人，1个工程师，一个项目总工，项目五大员。(4)乙方要遵纪守法，按章纳税，要按照甲方的规定，根据乙方施工费用收入按比例及时向甲方上缴管理费。……。二、管理费……。5、工程开票所有税金及各类基金均由乙方承担。6、所有报销的成本发票必须根据项目实际组成情况进行主材、人工费、机械费等相应进行配比。并按甲方财务要求提供相关成本发票(不超过70%)。7、乙方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房租、人员工资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11、中标工程的工程款，甲方应配合乙方给建设单位开具工程款发票。工程款到账后，乙方开具成本发票，甲方应在当天将工程款支付给乙方……”。二、2017年5月1日，被告江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出具了《投标单位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我系江苏江都古典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谭宇强为我的代理人，并以我的名义参加天津诺德中心变更项目A区园林景观工程标段工程建设施工投标活动及签订建设施工工程承包合同。受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予以承认。特此证明。受托人无转让委托权。后附授权人身份证复印件。委托单位：江苏江都古典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盖章），委托人：蔡长怀（盖章）。日期：2017年5月1日”。三、2017年5月20日被告江都公司再次为原告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我系江苏江都古典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谭宇强为我的代理人，并以我的名义全权负责天津诺德中心变更项目A区园林景观工程一标段工程的合同及文件签署、施工管理等与本工程施工有关的一切事务。受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予以承认。特此证明。受托人无转让委托权。委托单位：江苏江都古典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盖章），委托人：蔡长怀（盖章）。日期：2017年5月20日”。四、原告以被告江都公司名义中标了被告华瑞公司发包的天津诺德中心变更项目A区园林景观工程一标段工程后，于2017年5月22日以江都公司名义与被告华瑞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天津诺德中心变更项目A区园林景观工程；2.工程地点：河北区八马路与律纬路交口；3.工程立项批准文号：津发改许可[2015]6号；4.资金来源：自筹；5.工程内容：天津诺德中心变更项目A区园林景观工程，包括：全区景观及示范区景观，本标段绿化投资约1100万元，园林景观总面积25600平方米，施工内容为园林景观工程及园林配套工程；具体内容详见建设单位下发图纸及工程量清单的全部内容。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6.工程承包范围：天津诺德中心变更项目A区园林景观工程，包括：全区景观及示范区景观，本标段绿化投资约1100万元，园林景观总面积25600平方米，施工内容为园林景观工程及园林景观配套工程；具体内容详见建设单位所发图纸及工程量清单的全部内容。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7-05-25；计划竣工日期：2017-08-10；工期总日历天数：78；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三、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国家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大写）玖佰叁拾捌万叁仟伍佰捌拾陆元整（9383586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7月实际进场施工至2017年9月30日，因故停工后于2018年3月中旬应被告华瑞公司通知再次进场施工。2018年6月5日，被告江都公司向原告发出《告知书（二）》，取消了原告作为天津诺德中心变更项目园林景观工程（一标段）的代理人资格，原告撤场，在原告实际施工过程中除完成了合同内的部分工程量之外，还完成了合同外1727119元的工程量。五、2019年1月9日原告与被告江都公司签订了一份《结算承诺书》，确定了原告已完成清单内196（税后）万元工程量，同时注明“因合同外签证部分谭宇强保留诉讼权利，谭宇强合同外的签证原件并入魏家顺，由魏家顺、谭宇强统一申报，原件由谭宇强交给魏家顺，复印件与原件同等法律效力，复印件交给江苏江都古典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江苏江都古典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有义务协助配合谭宇强进行工程结算”。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天津诺德中心变更项目A区园林景观工程全部完工后于2019年7月15日实际交付被告华瑞公司。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江都公司均表示《结算承诺书》所确认的合同清单内的工程款已全部履行完毕。现原告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要求被告华瑞公司、江都公司共同给付合同外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及利息。二被告则以辩称理由进行抗辩。案经调解，但未获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江都公司签订的《天津区域合作协议》的内容、涉案工程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原、被告当庭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中系原告借用被告江都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华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江都公司系借照人，被告华瑞公司系发包人。对于原告以被告江都公司名义与被告华瑞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关于被告华瑞公司主张的原告与华瑞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无权起诉华瑞公司一节，根据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不违反该规定，故被告华瑞公司的该项答辩理由不能成立。虽该《合同协议书》无效，但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组织施工完成的涉案工程项目已经竣工并交付华瑞公司使用，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经鉴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1727119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华瑞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华瑞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时应当向承包人支付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华瑞公司给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涉案工程于2019年7月15日交付被告华瑞公司，故华瑞公司应自2019年7月15日开始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原告要求于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并自2019年8月20日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华瑞公司应自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7271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并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72711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江都公司给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一节，原告与被告江都公司之间签订的《天津区域合作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原告与被告江都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江都公司不负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江都公司给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华瑞公司的其他答辩意见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华瑞置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谭宇强工程款1727119元及工程款利息（以172711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工程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原告谭宇强支付工程款利息）；二、驳回原告谭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58元、鉴定费68269元，共计89227元，由被告天津华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结算资料报送承诺书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谭宇强借用江都公司的名义与华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应属无效，但谭宇强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组织施工完成的涉案工程项目已经交付华瑞公司使用，因此，谭宇强向华瑞公司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经鉴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1727119元，故华瑞公司应给付谭宇强工程款1727119元，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程款利息，涉案工程于2019年7月15日交付使用，华瑞公司应自该日起支付相应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分段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华瑞公司主张江都公司承担支付谭宇强的工程款责任问题，因谭宇强与江都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华瑞公司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4.07元，由上诉人天津华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辉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王志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王兴哲书记员康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