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金塞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李绮琦。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炳汶，广东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绮琦，女，199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艾丽，女，198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国锋，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依贝美容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潘康凤。上诉人佛山市金塞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塞尔公司）、李绮琦因与被上诉人丁艾丽及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依贝美容店（以下简称依贝美容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3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丁艾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塞尔公司、李绮琦、依贝美容店退回预付款5960元，并从2019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预付款退还之日止；2.判令金塞尔公司、李绮琦、依贝美容店连带向丁艾丽赔偿1788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金塞尔公司、李绮琦、依贝美容店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8日，丁艾丽持广发银行信用卡消费5960元。根据广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记载，该笔消费的交易资料栏显示为依贝美容店。一审诉讼中，丁艾丽提供聊天记录3份，具体内容如下：①聊天对象昵称“金塞尔俱乐部”。2019年7月5日，丁艾丽提出：明天早上十点来，做水光和身体。“金塞尔俱乐部”回复：不好意思丁小姐，我们最近在搬会所，下星期一才可以做护理，现在升级为金塞尔俱乐部，在绿地中心15楼1503。……2019年7月13日13:31，丁艾丽询问：你们开业了吧？记得看看有多少钱，我有空过来做项目。“金塞尔俱乐部”回复：我们现在试业中，尽快让同事统计好，或者过来做项目直接看也可以。2019年7月13日14:34，“金塞尔俱乐部”告知：艾丽，你的卡内消费情况如下：1.胸部疗程520元10次卡，现余8次。2.全身按摩2980元10次卡，现余8次。3.多肽水光疗程2980元24支，现余18支。2019年7月20日，丁艾丽多次拨打对方微信语音，均未接听。丁艾丽提出“你们开店真的奇怪，一个个没人接电话”。②聊天对象昵称“婷婷（ut）”。2019年3月3日，“婷婷”向丁艾丽推荐产品卡，丁艾丽回复“小芸也有发给我”并微信转账付款520元。③聊天对象昵称“筱芸”。2019年3月3日，筱芸向丁艾丽发送宣传图片，内容为胸部护理10次疗程，520元。丁艾丽回复“收到了，已经买了”。一审诉讼中，依贝美容店提供其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日期间的资金往来，并无转入丁艾丽刷卡消费5960元。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发函，核实案涉交易的对应收款方信息。2020年3月27日，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向法院出具回复函，内容为：我行总行按流程向广东银联申请调取了相关数据，所涉交易对应收款人为李绮琦。一审另查明，金塞尔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系李绮琦，经营范围：生物科技研发；销售；美容电器设备美容用品；国内贸易。一审庭审经询问：1.丁艾丽陈述刷卡购买了美容服务卡，大概为胸部、肢体按摩等，具体以微信聊天记载的一致。丁艾丽有到店进行服务，2019年7月13日回复剩余次数后，金塞尔公司就拒绝提供服务。2.丁艾丽无法判断服务项目内容，故要求全额退还费用，起诉前没有通知金塞尔公司解除合同。3.金塞尔公司陈述公司在5年前有提供美容服务，但现主营销售美容机器，公司已搬迁至绿地中心。金塞尔公司坚持没有收到丁艾丽刷卡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丁艾丽向金塞尔公司购买美容服务，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金塞尔公司虽否认其与丁艾丽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丁艾丽刷卡消费的款项5960元实际由金塞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绮琦收取，金塞尔公司的员工“婷婷”“筱芸”等与丁艾丽沟通美容套卡事宜，可充分证明丁艾丽与金塞尔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关于丁艾丽诉请金塞尔公司退回预付款及利息的问题。丁艾丽诉请退回预付款，实际系要求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金塞尔公司否认双方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应视为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丁艾丽主张解除合同并诉请退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返还金额，丁艾丽虽陈述无法判断服务项目内容，但确认微信聊天记载的服务内容，结合丁艾丽与金塞尔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付款金额，可合理认定丁艾丽刷卡5960元系购买全身按摩10次卡及多肽水光疗程2980元24支，微信转账520元系购买胸部疗程520元10次卡。金塞尔公司作为提供服务一方，理应持有丁艾丽消费记录凭证，但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鉴于丁艾丽确认有到店接受服务及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故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消费情况予以采信，即全身按摩剩余8次、多肽水光疗程剩余18支、胸部疗程剩余8次。丁艾丽已到店接受数次服务，现主张退还全部费用，缺乏依据，应根据剩余次数计算即5035元（520÷10×8+2980÷10×8+2980÷24×18），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丁艾丽在起诉前未通知金塞尔公司解除合同，双方亦未对此达成合意，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丁艾丽诉请三倍赔偿的问题。根据金塞尔公司工作人员向丁艾丽回复的消费情况，丁艾丽购买的美容卡应属预付款性质，丁艾丽在到店接受数次服务后无法正常联系工作人员，金塞尔公司在诉讼中否认双方服务合同关系，符合《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十）项“骗取消费者预付款”，应认定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收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但鉴于丁艾丽已到店接受数次服务，且对服务内容未提出异议，故应以未提供服务的金额计算赔偿款，即15105元（5035×3），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绮琦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李绮琦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故应对金塞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丁艾丽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依贝美容店的责任问题。丁艾丽以信用卡账单显示的商户名称为依贝美容店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但依据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的回函，丁艾丽刷卡消费的款项实际收款人系李绮琦，未有证据证明依贝美容店与金塞尔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丁艾丽主张依贝美容店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金塞尔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丁艾丽返还预付款5035元；二、金塞尔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丁艾丽赔偿15105元；三、李绮琦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主文中确定的金塞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丁艾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元，由丁艾丽负担61.50元，金塞尔公司、李绮琦共同负担334.50元。金塞尔公司、李绮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丁艾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艾丽承担。事实与理由：李绮琦与丁艾丽从未见面，亦未进行电话沟通，丁艾丽主张其与金塞尔公司、李绮琦通过口头协商方式达成合意，与事实不符。丁艾丽是在金塞尔公司、李绮琦管理的佛山市乐道和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道和公司）刷卡消费，款项是由乐道和公司离职员工李某经手。乐道和公司已经营六年多时间，丁艾丽经其朋友介绍，多次到乐道和公司进行消费，公司门店内摆放有产品价目图册和特价优惠宣传广告。丁艾丽作为具备正常判断能力的成年人，不可能在完全不知晓消费内容的情况下购买案涉美容套卡。其次，丁艾丽主张金塞尔公司、李绮琦拒绝提供服务亦不属实。乐道和公司、金塞尔公司均有向丁艾丽提供服务安排，只是丁艾丽每次找各种理由拒绝接受。另外，在未通知金塞尔公司的情况下，丁艾丽擅自将其美容卡转让给其朋友（肖某，手机号188*****033）使用，金塞尔公司在未核实持卡人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不得不对其服务预约申请作延期处理。丁艾丽的朋友肖某还多次向有关部门进行虚假投诉，阻扰金塞尔公司正常经营。综上，金塞尔公司、李绮琦在提供服务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审判定三倍赔偿错误。金塞尔公司二审期间补充其上诉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起初与丁艾丽成立服务合同关系的是乐道和公司，而非金塞尔公司。李绮琦是乐道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股东，该公司注册地址为佛山市禅城区，与金塞尔公司变更登记前的注册地址一致。乐道和公司因经营不善而注销，由金塞尔公司继续为丁艾丽提供服务。金塞尔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丁艾丽对此是知情并认可的。同时，这也合理解释了为何金塞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某（乐道和公司的股东之一）在一审中否认与丁艾丽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的原因，梁某一直认为是乐道和公司与丁艾丽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二、金塞尔公司已实际与丁艾丽形成服务合同关系，但金塞尔公司不存在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形。虽然金塞尔公司可能有服务不周的情况，但没有拒绝为丁艾丽提供服务，而丁艾丽多次向行政管理部门投诉，带人上门店吵闹，并拒绝沟通协商，最终导致本案诉讼发生。退一步讲，如果丁艾丽坚持不再接受金塞尔公司提供服务，金塞尔公司愿意退还相应款项，以平息纷争。三、一审认定金塞尔公司存在欺诈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欺诈是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而使他人陷入错误，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从行为人的客观行为表现看，当事人须实施故意陈述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而本案中，金塞尔公司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金塞尔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依据是《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但首先，该办法已于2015年3月15日废止失效。其次，该办法属于部门规章，在效力层级上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故不宜在本案中直接适用前述部门规章。金塞尔公司、李绮琦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份，拟证明丁艾丽经赵某介绍到金塞尔公司处消费。双方发生争议后，金塞尔公司欲通过赵某与丁艾丽沟通协商。金塞尔公司曾向丁艾丽实际提供过服务，并告知其具体消费情况及公司搬迁新地址的消息，丁艾丽对此是完全知情的；2.企查查信息网络打印件2份、梁某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金塞尔公司与乐道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绮琦，金塞尔公司变更前的地址与乐道和公司地址一致。最早与丁艾丽建立服务合同关系的是乐道和公司。因乐道和公司注销，由金塞尔公司承接该司业务，继续向丁艾丽提供服务。经质证，丁艾丽对前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依贝美容店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前述证据进行综合认证分析。丁艾丽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过两次庭审，金塞尔公司、李绮琦均未到庭，未对一审法院调查函及广发银行回复函的内容作出回应。金塞尔公司、李绮琦应连带向丁艾丽承担案涉款项的清偿责任。依贝美容店述称，不清楚金塞尔公司为何以依贝美容店名义收款，本案与依贝美容店无关，案涉款项由李绮琦实际收取。丁艾丽、依贝美容店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金塞尔公司、李绮琦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二审的争议焦点和审查重点为其二者须否向丁艾丽退还款项5035元及按该款项的三倍支付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丁艾丽以金塞尔公司未如实告知服务项目内容与价格，及预收款项后拒不提供服务，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诉请金塞尔公司退还预付款项及承担三倍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欺诈是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本案中，丁艾丽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欺诈而预付相应款项。且案经审理查明，丁艾丽曾就预付款项的服务项目实际消费数次，金塞尔公司所举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该司员工已明确告知丁艾丽所持美容套卡内已消费项目及剩余次数，亦告知丁艾丽提供服务的新址。至于金塞尔公司在原审中否认服务合同关系存在的行为，虽有违诉讼诚信原则，但仅此不足以认定丁艾丽关于其基于被欺诈而预付款的主张成立。由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丁艾丽就其主张的前述被欺诈的待证事实须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实体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提供诉争服务项目的地址，于丁艾丽支付预付款几个月后发生变更，属于经营者未按约提供服务的范畴，丁艾丽依法有权主张返还案涉美容套卡内的剩余款项5035元。综上所述，金塞尔公司、李绮琦的上诉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部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343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343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343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李绮琦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中确定的佛山市金塞尔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丁艾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元，由丁艾丽负担297元，佛山市金塞尔科技有限公司、李绮琦负担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5元，由丁艾丽负担227.6元，佛山市金塞尔科技有限公司、李绮琦负担7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