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刑终59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国正，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群众，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现住该村。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8月13日被河北省肃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5日被肃宁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7日被肃宁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铁乐，河北秦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志刚，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志民，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肃宁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地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806603142A。 负责人王可，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金龙，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住河北省肃宁县城关镇。系被害人宋某4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女，2000年1月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肃宁县城关镇。系被害人宋某4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男，2004年6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肃宁县城关镇。系被害人宋某4之子。 法定代理人：孙某，系宋某1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3，男，195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肃宁县城关镇。系被害人宋某4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49年11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肃宁县城关镇。系被害人宋某4之母。 诉讼代理人张翔宇，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闫国正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宋某2、宋某1、宋某3、张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冀0926刑初2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闫国正、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志刚、杨志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6月11日上午7时许，张志刚、杨志民雇佣被告人闫国正操作陕Ｃ×××××混凝土泵车在宋某4家盖房工地上进行泵车灌注水泥砂浆作业。被害人宋某4站在房顶距离出浆软管四五十公分的地方（6米内为危险区域），被告人闫国正鸣笛后未告知其离开该危险区域，在无他人扶软管的情况下便进行砂浆输送，因软管发生抖动打到宋某4，使其从屋顶坠落，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涉案车辆陕Ｃ×××××混凝土泵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5日。死者宋某41976年4月18日出生，城镇居民，其父亲宋某31951年10月8日出生，母亲张某1949年11月20日出生，哥哥宋占山1973年3月15日出生，女儿宋某22000年1月2日出生（现已成年），儿子宋某12004年6月6日出生，无其他直系亲属。其家属花费治疗费317.88元，其死亡赔偿金为659940元，丧葬费为35816.5元（包括停尸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宋某1计算3年、宋某3计算12年、张某计算10年，若每年三人的费用总额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应以每年22127元为标准计算，共计243397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939471.38元。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闫国正在操作泵车作业时违反操作规则，明知被害人在危险区域内仍继续操作，其轻信能够避免软管抖动及因抖动导致被害人跌落的可能，致使一人死亡，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生命权，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据保监厅（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特种车辆在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虽然不是交通事故，但可以比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按照交强险赔偿。且保险公司在建立保险合同时明知被保险车辆系特种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亦未明确规定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不适用，交强险本身具有强烈的社会保障性，故保险公司宜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10317.88元。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范围是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毁损，保险公司应对超过交强险部分进行赔偿。本案中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50万元。闫国正受雇于张志刚、杨志民，闫国正在作业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因而对死者因本事故而产生的经济损失329153.5元（除保险应赔付的金额外）应由雇主张志刚、杨志民承担赔偿责任，雇员闫国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闫国正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宋某2、宋某1、宋某3、张某经济损失610317.88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志刚、杨志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宋某2、宋某1、宋某3、张某经济损失329153.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闫国正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宋某2、宋某1、宋某3、张某其他诉讼请求。 闫国正提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其不构成犯罪；请求撤销原判附带民事部分。 其辩护人提出：闫国正及其雇主杨志民、张志刚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一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闫国正自愿认罪，属过失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对闫国正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张志刚、杨志民提出：撤销原判附带民事部分，依法另行作出公正判决。 保险公司提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特种车辆在作业时发生事故，其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责任；闫国正的行为构成犯罪，属于商业保险承保人免责情况。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闫国正认罪，并与张志刚、杨志民共同赔偿了被害方经济损失人民币40万元，双方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和解，被害方对闫国正的行为表示谅解。 关于闫国正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二审审理过程中，闫国正认罪，并与张志刚、杨志民共同赔偿了被害方经济损失人民币40万元，双方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和解，被害方对闫国正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信。 关于保险公司所提意见，经查，原判根据保监厅［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立法精神，比照适用，判处保险公司按照交强险赔偿并无不当。另外，本案中闫国正属过失犯罪，不是故意犯罪，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免除情况。综上，对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上诉及代理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国正在操作泵车作业时违反操作规则，明知被害人在危险区域内仍继续操作，致使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因涉案车辆陕Ｃ×××××混凝土泵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宜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10317.88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50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宋某2、宋某1、宋某3、张某经济损失610317.88元，原判对该项附带民事判赔合理。闫国正受雇于张志刚、杨志民，因闫国正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329153.5元（除保险应赔付的金额外）应由雇主张志刚、杨志民承担赔偿责任，雇员闫国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二审中，双方达成和解，闫国正、张志刚、杨志民共同赔偿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0万元，二审对此项不再判赔。鉴于闫国正积极赔偿、获得谅解、认罪等情节，酌情对闫国正从轻处罚，且社区矫正机构认为对闫国正判处非监禁刑对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社会影响，可对闫国正适用缓刑，故二审予以改判。对闫国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保险公司上诉及诉讼代理人所提意见，经查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6刑初2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凤苓、宋某2、宋某1、宋某3、张某经济损失610317.88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宋某2、宋某1、宋某3、张某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6刑初2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人闫国正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志刚、杨志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宋某2、宋某1、宋某3、张某经济损失329153.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闫国正负连带赔偿责任。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国正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书涛 审 判 员 王春利 审 判 员 赵冬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笑笑 书 记 员 陆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