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6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马来西亚马来亚银行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环路。负责人：方壮民(FONGCHONGMAN)，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囝囝，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强，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执行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东营区支行，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负责人：孙利玲，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保华，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山东科瑞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法定代表人：杨子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上诉人马来西亚马来亚银行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马来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东营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东营支行)、山东科瑞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石油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金融法院(以下简称金融法院)(2020)沪74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来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强，农行东营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保华，科瑞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来亚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上海金融法院(2020)沪74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17个涉案账户属于《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及两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项下约定的保证金账户是错误的。17个涉案账户与三份合同上所约定的保证金专户并不一致。2、对于承兑或兑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相应的凭证上没有显示交易相对方的信息，难以确定承兑或兑付的真实性。3、即使认为17个涉案账户属于保证金账户，针对承兑或兑付的款项，农行东营支行已经提起另案诉讼，并获得法院判决支持，其主债权已经实现，其应不再就保证金账户的款项重复主张权益。农行东营支行、科瑞石油公司辩称，不同意马来亚银行上诉请求。17个涉案账户与三份合同所约定的保证金专户之所以不一致，是属于商业惯例以及银行实际操作的需要，针对每一份商业汇票设立一个保证金帐户。对于承兑或兑付的事实，一审时提交的结算材料等证据已足以证明。针对承兑或兑付的款项，农行东营支行虽然已另案提起诉讼，但农行东营支行并未获得任何实际清偿。马来亚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20)沪74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继续对科瑞石油公司在农行东营支行太行山路支行处开立的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采取冻结措施；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农行东营支行、科瑞石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农行东营支行无法证明与科瑞石油公司就涉案账户形成了保证金质押的合意。《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载明的保证金专户为XXXXXXXXXXXXXXXXX，并非涉案17个账户之一；两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并不完整，不能证明涉案账户属于两份承兑合同约定的保证金账户。2、农行东营支行无法证明其已向国内信用证和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受益人或收款人支付了对应款项。农行东营支行提交的借款凭证、通用分户主档查询、转账凭证/贴现凭证、通用分户明细查询等证据均无法证明交易信息与涉案信用证或银行承兑汇票的联系；也未显示交易对方信息，无法证明交易资金来源于农行东营支行。一审金融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10月21日，金融法院作出(2019)沪74财保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科瑞石油公司、山东科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97,957,760.86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之后，农行东营支行对金融法院冻结科瑞石油公司名下涉案账户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6月18日，金融法院作出(2020)沪74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账户的执行。马来亚银行对该执行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9年2月26日，农行东营支行与科瑞石油公司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XXXXX)，农行东营支行同意承兑科瑞石油公司申请开立的1,000万元商业汇票七张、920万元商业汇票一张，科瑞石油公司以“质押-特定化现金(保证金)”的方式按承兑金额的50%作为履约保证金提供担保，保证金存入科瑞石油公司名下账号为XXXXXXXXX********的保证金专户，由承兑人封存。同日，科瑞石油公司将3,960万元存入上述保证金专户，并通过该保证金专户分别向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保证金账户各转入500万元，向账号为XXXXXXXXX********的保证金账户转入460万元作为八张承兑汇票的保证金。2020年2月21日，农行东营支行对上述八张商业汇票全额进行承兑。2019年3月7日，农行东营支行与科瑞石油公司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XXXXX)，农行东营支行同意承兑科瑞石油公司申请开立的1,000万元商业汇票七张、920万元商业汇票一张，科瑞石油公司以“质押-特定化现金(保证金)”的方式按承兑金额的50%作为履约保证金提供担保，保证金存入科瑞石油公司名下账号为XXXXXXXXX********的保证金专户，由承兑人封存。同日，科瑞石油公司将3,960万元存入上述保证金专户，并通过该保证金专户分别向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保证金账户各转入500万元，向账号为XXXXXXXXX********的保证金账户转入460万元作为八张承兑汇票的保证金。2020年2月27日，农行东营支行对上述八张商业汇票全额进行承兑。2019年9月2日，农行东营支行与科瑞石油公司签订《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XXXXX)，农行东营支行为科瑞石油公司开立金额为4,425.298万元的信用证，科瑞石油公司按信用证票面金额的30%缴存保证金。同日，科瑞石油公司将1,327.5894万元存入账号为XXXXXXXXX********的保证金专户，并通过该保证金专户转入账号为XXXXXXXXX********的保证金账户作为信用证的保证金。2019年9月6日，案外人信用证受益人山东汇恒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恒石油公司)与农行东营支行签订《国内信用证项下福费廷融资合同》，农行东营支行以贴现的方式买断汇恒石油公司通过涉案信用证结算方式进行销售合法取得的未到期应收账款。2020年2月28日，因科瑞石油公司未向指定账户存入信用证项下款项，农行东营支行按信用证开证金额将4,425.298万元转入账号为XXXXXXXXX********的福费廷资金划拨中间户，通过该中间户将上述业务实现兑付。一审金融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账户是否属于两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项下的保证金账户；二、农行东营支行是否已就《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项下的商业汇票及信用证进行兑付。关于争议焦点一，农行东营支行与科瑞石油公司签订的两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中虽未直接约定涉案账户为保证金账户，但合同中均约定了保证金专户。涉案账户中的款项系当事人将保证金存入保证金专户后，再由保证金专户将款项转入与每张银行承兑汇票、信用证相对应的涉案账户中，每个涉案账户中的金额比例与合同约定一致，且每个涉案账户均以“保证金”的名义开户，并在开户通知书中分别注明了两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对应的合同编号。故农行东营支行主张涉案账户均系对应《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及《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项下保证金账户的理由，有充分的合同及事实依据，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针对银行承兑汇票的兑付，因科瑞石油公司未能按约交存应付票据款项，农行东营支行按两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的约定，向票据持票人了进行兑付，该兑付情况由中国票据交易系统结算明细、农行东营支行的托收结算交割单予以佐证。针对信用证的兑付，在信用证付款期限前，信用证受益人汇恒石油公司向农行东营支行申请福费廷融资，农行东营支行进行贴现后取得了信用证权利；信用证付款期限到期后，科瑞石油公司未按约交纳信用证项下款项，农行东营支行将信用证金额转入“福费廷资金划拨中间户”，通过贴现收回的方式进行兑付。故农行东营支行主张其已完成《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项下兑付义务的理由成立，予以认可。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涉案账户属于《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项下的保证金账户，且农行东营支行完成了对涉案账户的特定化及实际控制，保证金账户的法律属性完整，故农行东营支行理应对涉案账户内的款项享有优先权。综上所述，农行东营支行已举证涉案账户均系保证金账户，且其亦完成对应商业汇票和信用证的兑付义务。故农行东营支行主张其对涉案账户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抗辩理由成立，马来亚银行要求继续冻结涉案账户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难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来亚银行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来亚银行向本院提交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5民初286号、(2020)鲁05民初288号两份民事判决，证明针对承兑或兑付的款项，农行东营支行已经获得法院判决支持，其主债权已经实现。农行东营支行、科瑞石油公司质证认为，两份判决确已生效，但判决确定的债权均未实际清偿，该判决反而证明了实际存在汇总和兑付的事实。本院认为，两份判决只是确定债权给付义务，但因未实际履行，难以证明马来亚银行的证明主张。经审查，对一审金融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7个涉案账户虽然与《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及两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项下约定的保证金账户不一致，但结合保证金开户通知书以及托收结算交割单、中国票据交易系统结算明细、通用分户明细查询、借款凭证等证据材料，可以看出每个涉案账户中的金额比例与合同约定一致，开户通知书注明的合同编号亦确与三份合同相对应，并且农行东营支行完成了相应的汇总或兑付，通过一系列的证据链可以认定17个涉案账户属于《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及两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项下的保证金账户。对于承兑或兑付的事实，马来亚银行虽主张相应的凭证上没有显示交易相对方的信息，否认承兑或兑付的真实性，但其自身提供的(2020)鲁05民初286号、(2020)鲁05民初288号两份民事判决，已对相应承兑或兑付事实予以了确认，且本案一审法院亦已进行了充分论证，马来亚银行的相关主张与事实有悖。农行东营支行承兑或兑付后，就垫款针对科瑞石油公司提起诉讼，在(2020)鲁05民初286号、(2020)鲁05民初288号两案中得到法院支持，但因相关判决确定的债权并未得以清偿，马来亚银行认为农行东营支行不再享有保证金账户款项任何权益的主张难以成立。综上所述，马来亚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马来西亚马来亚银行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心全审 判 员 杜治平审 判 员 马 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颜丹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