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川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经济技术开发区振兴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胡跃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小玲，天津德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强，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少水，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薛冬丽，女，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立新，三河市燕郊行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陕西川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强、原审第三人薛冬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川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川环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志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薛冬丽未经川环公司明确授权同意，超越代理权限同李志强签订《赔偿协议》的代理行为无效。李志强有能力也有义务确认薛冬丽没有代理权，而其未尽注意义务，具有过错。李志强与薛冬丽所签协议的目的在于恶意抵消付款义务，侵害了川环公司的债权利益，且李志强所主张的管材管件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缺乏足够证据证明并存疑。川环公司认为，李志强与薛冬丽实为采用虚构损失、隐瞒事实真相、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川环公司合法权益并恶意抵消债权的行为，李志强与薛冬丽应当对无过错且不知情的川环公司承担连带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薛冬丽与李志强签署《赔偿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认定为李志强与薛冬丽恶意串通，损害川环公司合法债权，应当对川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志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冬丽具有代理权限，有权和李志强签署赔偿协议，基于此扣除相应货款是正当合理的。原审第三人薛冬丽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川环公司多次就本案提起诉讼，其行为属于浪费司法资源。川环公司明确授权薛冬丽有权签署买卖合同、收取货款并处理一切事务，授权期限是撤销授权之前均有效，川环公司从未发出撤销授权，因此薛冬丽有权代表川环公司签署《赔偿协议》。因川环公司提供的管件崩裂导致停工半个月，薛冬丽一直电话联系川环公司更换管件，当时川环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徐俊怕公司被牵扯进来不好处理，才让薛冬丽以个人名义签署的协议，薛冬丽与李志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川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强支付川环公司货款323927.9元，薛冬丽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李志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川环公司向李志强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授权薛冬丽代表川环公司在钢丝网骨架聚乙烯复合管（川环品牌）投标、评标、合同谈判及签署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收取相关货款和所处理的与之相关的一切事物，公司对代理人的签字负全部责任。授权委托书特别说明在公司撤销授权的书面通知以前，本授权一直有效。2014年7月31日，川环公司与李志强签订《销售合同》，川环公司向李志强出售“川环”牌钢丝网骨架（聚乙烯）复合管管材及管件，用于天津市武清区凡客厂区外线消防工程，李志强根据工程量分批分期进货，每次以李志强提供的材料单为依据，预付每批货款的10%，货到现场后货款支付到90%，预留货款总金额的10%，待工程完毕后，于2014年12月30日之前一次性结清货款。双方协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材料供货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薛冬丽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末签名。2014年8月至9月间，川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工程所在地发货，李志强向薛冬丽支付货款，薛冬丽将货款转账至川环公司工作人员徐俊的银行账户，由徐俊再转交给川环公司。另查明，2014年10月25日，薛冬丽以川环公司的名义与李志强签订《赔偿协议》，双方就合同标的物在安装使用过程中发生管件爆裂达成协议：由川环公司更换损坏的管件（已更换）；川环公司赔偿李志强各项经济损失30万元；赔偿款从李志强应支付的货款中扣除；原合同中约定的10%预留货款变更为2014年11月15日前一次性结清。川环公司否认签订《赔偿协议》的事实，认为该公司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对薛冬丽代表该公司签署协议的事实不知情，显然属于薛冬丽与李志强恶意串通。再查明，2016年9月29日，川环公司向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诉讼，请求判令薛冬丽支付货款323927.9元。2016年11月29日，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以薛冬丽不属于付款义务人为由驳回了川环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于当事人双方均未提起上诉，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1082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书发生了法律效力。2017年4月17日，川环公司向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诉讼，请求判令李志强支付货款323927.9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由于李志强出具了至少90万元的付款凭证，川环公司认可李志强已经将全部货款向薛冬丽支付，故撤回了对李志强的诉讼。随后，川环公司因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1082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9月20日，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10民申127号民事裁定书，该案由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2017年11月21日，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1082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三河市人民法院重审。三河市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追加李志强为该案第三人，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志强提出依据其与薛冬丽签订的《赔偿协议》，买卖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薛冬丽向三河市人民法院提交了薛冬丽与徐俊的录音材料，证明川环公司对管件破裂、李志强要求赔偿的事实是知情的，薛冬丽称将李志强的索赔数额由500余万元降至30万元，为公司降低了损失，履行了代理义务。川环公司对《赔偿协议》、录音材料等证据当庭未发表质证意见，表示待与徐俊核实后再发表质证意见。开庭后的第八日即2018年4月12日，川环公司向三河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18年4月17日，三河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川环公司撤回起诉。2018年7月26日，川环公司再次向三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仍然请求判令薛冬丽支付货款，后于2018年12月26日申请撤回起诉。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裁定准许川环公司撤诉。2019年1月7日，川环公司以李志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追加薛冬丽为第三人，要求李志强和薛冬丽承担连带给付货款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买卖双方均未就供货材料的具体数量说明情况，对货款总金额和已付款金额有争议，体现在差距大约30万元左右。因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材料，双方最主要的争议在于薛冬丽代表川环公司与李志强签订《赔偿协议》是否属于无权代理及《赔偿协议》对川环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李志强为证明签订《赔偿协议》的真实情况，提供了施工现场管件损坏的照片及索赔依据等证据，川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委托代理人应当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按照川环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薛冬丽似乎可以代表川环公司与李志强签署任何协议，事实上李志强也是这样认为，但实际上，《赔偿协议》将产生债务抵消的效力，而两个相互抵消的债务关系所涉及的标的并不是同种类、同品质的，需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一致才能抵消。更为确切地说，货款涉及的是合同之债，而赔偿涉及的是侵权之债，川环公司并未明确授权薛冬丽代表公司赔偿李志强的经济损失，因此，薛冬丽代表川环公司签署《赔偿协议》明显没有代理权。然而，对于代理权的理解不能对没有法律专业知识的人要求过于苛刻，正是由于授权委托书所确定的代理权限过于概括，加上徐俊与薛冬丽的录音材料中显示出的要求薛冬丽与李志强先商谈赔偿事宜的内容，更重要的是，《赔偿协议》中的更换损坏管件的条款在协议签订前已履行，李志强有理由相信薛冬丽有代理权，因此薛冬丽的代理行为有效，《赔偿协议》对川环公司具有约束力。同时，川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薛冬丽和李志强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其要求薛冬丽和李志强连带支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如川环公司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而遭受损失的，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陕西川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陕西川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川环公司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川环公司提交：供货单、销售单、物流运输票据等证据，证明李志强尚欠货款32万余元。被上诉人李志强、原审第三人薛冬丽均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川环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结合川环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当庭核对双方的供货及付款情况，最终三方确认存有争议的货款即为《赔偿协议》抵消的30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薛冬丽以川环公司名义与李志强达成的《赔偿协议》对川环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对此，经本院二审再次审查认为，根据本案一、二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合同的履行具体方式及案涉《赔偿协议》形成的过程来看，一审判决认定薛冬丽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李志强有理由相信薛冬丽有代理权，案涉《赔偿协议》对川环公司具有约束力的观点是正确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川环公司针对其上诉请求二审诉讼过程中没有提交新证据，且陈述的理由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故本院不予考虑。此外，川环公司二审上诉理由所涉及的其他相关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给予了充分的注意和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川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上诉人陕西川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