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维荣，女，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超，男，198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淼，男，198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玲，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凯德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晓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环境卫生管护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朱新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庆，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中环清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莲，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毛维荣、吕超、吕淼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凯德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荣公司）、被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环境卫生管护中心（以下简称市中区环卫中心）、被上诉人济南中环清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环清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维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玲、被上诉人凯德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炜、被上诉人市中区环卫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庆、被上诉人中环清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维荣、吕超、吕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凯德荣公司、市中区环卫中心、中环清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首先，逝者吕英佛与凯德荣公司于2014年1月至2019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月之前，逝者吕英佛与市中区环卫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历下劳动仲裁委未依法予以确认，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确认2014年1月至2019年10月逝者吕英佛与凯德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1年3月至2014年10月与市中区环卫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中环清洁公司提交的吕英佛的辞职报告及辞职派遣人员申请表系吕英佛自动申请辞职，系严重的认识错误，这份辞职报告及辞职派遣人员申请表是中环清洁公司伪造的证据。再次，2014年1月逝者吕英佛与凯德荣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续签，双方最后一份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约定吕英佛从事保洁岗位工作，工资标准是1810元。但是凯德荣公司仅为吕英佛交纳了2014年1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因为其严重的错误未给吕英佛继续交纳社会保险，导致吕英佛的医疗费无法报销，给吕英佛及家人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第四，一审法院认定凯德荣公司支付吕英佛2019年1月至3月的工资差额，而毛维荣等主张的是吕英佛2019年1月至4月的工资。第五，一审法院胡乱判决，严重侵害了吕英佛的合法权益。吕英佛还在医疗期，根据山东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关于发布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鲁劳发【1995】67号）规定第一条：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在医疗期内，停工医疗累计不超过180天的，由企业发给本人工资70%的病假工资；累计超过180天的，发给本人工资60%的疾病救济费，医疗期的待遇仍按规定执行。本案中，中环清洁公司、凯德荣公司不仅未履行上述规定，而且伪造吕英佛辞职申请书。最后，一审法院未支持毛维荣等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吕英佛自2001年3月来济南市市中区环卫局(现市中区环卫中心)六里山环卫所工作，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以上，没有周末及节假日，且市中区环卫中心逃避用工责任，一直未与吕英佛签订劳动合同。吕英佛工作已经15个年头，且单位在未告知吕英佛的情况下伪造辞职申请书，擅自解除劳动合同，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吕英佛及家属的合法权益，根据《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条例等规定，单位理应对吕英佛及家属进行经济补偿及赔偿。凯德荣公司辩称,1.2014年1月开始由凯德荣公司以劳务派遣形式派遣吕英佛至市中区从事道路保洁工作，劳动关系因毛维荣等未提供2019年4月至10月提供劳动的证据，仲裁裁决书及一审判决书表达清楚、明确，凯德荣公司与吕英佛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2.根据确认的劳动关系和最低工资标准规定及工资支付情况，已经将工资差额3753.06元于2020年9月16日支付至毛维荣尾号为1408的中信银行卡中。3.无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的医疗费用单据。4.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非本人意愿解除劳动合同需支付经济补偿金。5.2019年吕英佛因身体原因看病需请假，不可能存在加班情况。市中区环卫中心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毛维荣、吕超、吕淼的上诉请求。中环清洁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毛维荣、吕超、吕淼的上诉请求。毛维荣、吕超、吕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确认逝者吕英佛与凯德荣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判令凯德荣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工资差额5663.06元；3.请求依法判令凯德荣公司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拖欠工资9550元；4.请求依法判决凯德荣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1月医疗费16036.09元；5.请求依法判决凯德荣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6290元；6.请求依法判决凯德荣公司支付2001年至2019年加班费291230元；7.请求依法判决凯德荣公司、市中区环卫中心、中环清洁公司对上述第2项至第6项承担连带责任；8.本案的诉讼费由凯德荣公司、市中区环卫中心、中环清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凯德荣公司与吕英佛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续签，双方最后一份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约定吕英佛从事保洁岗位工作，工资标准为1810元/月。工作期间，吕英佛被凯德荣公司派遣至中环清洁公司从事道路保洁工作，后又被派遣至市中区环卫中心从事道路保洁工作。凯德荣公司为吕英佛缴纳了2014年1月至2019年3月社会保险费，并向吕英佛发放了2014年1月至2019年4月工资。其中2019年1月份工资538.47元，2019年2月份工资538.47元，3月份工资900元，均低于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2019年3月30日，吕英佛因病离开中环清洁公司，未再上班。2019年4月，中环清洁公司向凯德荣公司提交吕英佛的“辞职报告”及“辞职派遣人员申请表”，辞职报告记载“我因个人身体健康无法胜任本岗位工作，特申请辞职。吕英佛签名捺印并写明辞职人员详细情况表列有吕英佛的个人信息。另查明，吕英佛因脑出血于2019年10月25日入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29日出院结算单记载医疗费个人负担总额12839.74元，统筹支付合计10809.55元；因肺部感染入泗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31日出院结算单记载个人负担1571.85元，统筹支付1890.94元。毛维荣、吕超、吕淼提交济宁市泗水县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显示吕英佛于2019年11月5日火化。2019年12月27日，毛维荣、吕超、吕淼以凯德荣公司、市中区环卫中心、中环清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如下：1、确认逝者吕英佛与凯德荣公司自2014年1月至2019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逝者吕英佛与凯德荣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至4月工资差额5663.06元；4、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拖欠工资9550元；5、裁决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2018年3月至2019年11月医疗费16036.09元；6、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36290元；7、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08年至2019年加班费183935.62元；8、请求三被申请人对上述第3项至第7项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3月30日，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9]第2034号裁决书，裁决：一、逝者吕英佛与被申请人凯德荣公司自2014年1月份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凯德荣公司支付申请人毛维荣、吕超、吕淼2019年1月份至3月份期间工资差额3753.06元；三、驳回申请人毛维荣、吕超、吕淼的其他仲裁请求。毛维荣、吕超、吕淼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间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均未就仲裁结果第一项中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提起诉讼，视为对该裁决内容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吕英佛被用人单位凯德荣公司派遣至中环清洁公司工作，后吕英佛因病不能上岗，用工单位中环清洁公司向用人单位凯德荣公司提交辞职报告及辞职人员申请表，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务派遣单位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此后凯德荣公司停止缴纳吕英佛的社会保险费，停发吕英佛工资。可以认定吕英佛与凯德荣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毛维荣等主张吕英佛与凯德荣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未有证据证明吕英佛提供了劳动，故对其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毛维荣等主张2019年1月至4月吕英佛的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按月及时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2019年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910元，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凯德荣公司向吕英佛发放工资1976.94元，凯德荣公司应补足工资差额3753.06元，对于毛维荣等过多主张的工资差额，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毛维荣等主张凯德荣公司支付2019年5月至10月拖欠的工资，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毛维荣等未有证据证明吕英佛该期间提供了劳动，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毛维荣等主张凯德荣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毛维荣等主张凯德荣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吕英佛因个人原因离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情形，故毛维荣等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毛维荣等主张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未提供加班事实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凯德荣公司、市中区环卫中心、中环清洁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被派遣劳动者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可见，用工单位只有在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才与派遣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且根据在劳务派遣法律关系中，应由派遣单位向劳动者履行发放工资的义务，本案中，中环清洁公司与市中区环卫中心系用工单位，毛维荣等要求中环清洁公司与市中区环卫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逝者吕英佛与济南凯德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自2014年1月份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二、济南凯德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毛维荣、吕超、吕淼工资差额3753.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毛维荣、吕超、吕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毛维荣、吕超、吕淼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吕英佛与凯德荣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二、凯德荣公司是否应向吕英佛支付工资；三、凯德荣公司是否应向吕英佛支付医疗费；四、凯德荣公司是否应向吕英佛支付经济补偿金；五、凯德荣公司是否应向吕英佛支付加班费；六、凯德荣公司、市中区环卫中心、中环清洁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吕英佛被派遣至中环清洁公司工作，后于2019年3月30日因病离开单位，后未再提供劳动。凯德荣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可以与吕英佛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依据凯德荣公司停发吕英佛工资等情况，认定双方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毛维荣、吕超、吕淼主张吕英佛与凯德荣公司于2019年10月解除劳动关系，但无法证明吕英佛提供了劳动，本院不予采信。毛维荣等还主张吕英佛与市中区环卫中心在2001年3月至2014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该项请求未经仲裁前置，本院不予处理。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吕英佛与凯德荣公司自2014年1月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凯德荣公司确实存在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判令凯德荣公司补足2019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3753.0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毛维荣等主张凯德荣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医疗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吕英佛不符合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毛维荣等主张加班费，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毛维荣、吕超、吕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毛维荣、吕超、吕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立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