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直属支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江源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927581613W。 负责人：吴焱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治，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云，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后平，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格尔木昌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格尔木市金峰东路玉珠巷和平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679181273N。 法定代表人：冶富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冶增平，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回族，格尔木市金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格尔木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直属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学云、原审被告格尔木昌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治、被上诉人陈学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后平、原审被告昌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冶增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相应判决内容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未扣除应由交强险无责部分赔偿的损失和费用。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四十二条第九项“下列人身伤亡、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九)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的损失和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交强险无责部分的限额12000元应当予以扣除。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鉴定费5442元、诉讼费3552元,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各项损失标准过高,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陈学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属于格式条款和免除责任的条款，根据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及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运公司辩称，与陈学云的答辩意见一致。 陈学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医疗费143499.14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8400元、误工费84780元、护理费32970元、交通费3392.6元、住宿费130元、残疾赔偿金811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5080元，合计395054.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西藏安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5424254201800002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查明：2018年9月28日15时35分许，陈学云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格尔木往安多方向行驶至109国道3423公里180米时，因占道行驶，与对向行驶的由刘洪建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侧面碰撞，导致两车严重损坏及陈学云受伤的道路交通伤人事故。经认定，陈学云负事故全部责任，刘洪建无责任。事故发生时，陈学云具有驾驶×××号车辆的资格。事故发生当日，陈学云入那曲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9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代偿期）；2.左侧股骨颈骨折；3.左侧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4.左侧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累及胫骨平台；5.左侧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6.右侧桡骨远端骨折；7.头面部皮肤擦伤。出院医嘱为：1.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途中避免过多搬动；3.不适随诊。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2日，陈学云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为股骨颈骨折，其他诊断为股骨干骨折、胫骨干骨折、胫腓骨骨折、髌骨骨折、尺桡骨骨折、皮肤挫伤、胆石症伴慢性胆囊炎。陈学云为此花费住院费用110062.3元。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1月28日，陈学云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〇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为左下肢皮肤缺损伴骨外露，其他诊断为骨折术后、慢性胆囊炎。陈学云为此花费住院费用5999.3元。2020年1月6日至2020年1月15日，陈学云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〇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为股骨骨折不愈合，其他诊断为骨折术后。陈学云为此花费住院费用21330.54元。除上述住院费用外，2018年10月31日陈学云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检查，花费门诊费用3080元；2018年12月1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检查，花费门诊费用607元；2019年5月30日在格尔木市人民医院检查，花费门诊费285元；2019年10月1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〇医院检查，花费门诊费用457元；2019年11月1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〇医院检查，花费门诊费用158元；2019年12月3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〇医院检查，花费门诊费用385元；2020年3月9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〇医院检查，花费门诊费用308元；2020年5月6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〇医院检查，花费门诊费用457元；2020年7月2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〇医院检查，花费门诊费用310元。陈学云提交3张中国人民解放军通用收费票据收据联，显示花费文件复印费60元。提交1张名称为陈学云的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国内道路货物运输服务汽车接送病人，产生费用400元；陈学云往返于兰州、西宁、格尔木的火车票及在兰州、西宁产生的出租车票共计产生费用2726.2元。以上合计3126.2元。陈学云在起诉前委托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3日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甘天鉴［2019］临鉴字第4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学云右腕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左髋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学云后续所需的治疗费用约1.5万-2万元。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4000元。诉讼中，陈学云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海红十字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7月7日青海红十字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青红医司鉴［2020］临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学云误工期540日，护理期210日，营养期210日。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080元、住宿费130元，交通费232元。陈学云现尚有一未成年孩某（2004年7月18日生）。案涉×××号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4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21日0时至2019年6月20日24时止，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陈学云驾驶案涉×××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受伤，对此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案涉×××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单中并未约定具体驾驶员，故只要在保险期间内，驾驶案涉×××号投保车辆的驾驶员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故陈学云起诉保险公司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昌运公司及保险公司认为陈学云应先扣除×××号无责车辆交强险项下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及医疗费用限额1000元的意见，因该法律关系为侵权纠纷，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原告有权选择其中一种法律请求权解决其损失，侵权纠纷并非保险合同纠纷提起的前提，故昌运公司及保险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该院未予采纳。同时基于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陈学云要求若保险公司赔偿有不足时，由昌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该院未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对于陈学云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陈学云主张的医疗费用143439.14元，对此提供了医疗费凭据、住院病历等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要求该费用中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意见于法无据，该院未予采纳。另有60元复印费并非医疗费用，对此该院未予支持。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故昌运公司以目前鉴定项目中去除了后续治疗费这一项目，要求该费用在实际发生后陈学云再行主张的意见不能成立，该院未予采纳。经鉴定，陈学云的后续治疗费约1.5万-2万元，保险公司同意按照1.8万元计算，对此该院予以采纳，对陈学云主张超出部分，该院未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陈学云在甘肃省内医院住院治疗39天，其要求参照甘肃省省级党政机关省内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每天100元计算合理有据，即3900元，对此该院予以确认。昌运公司及保险公司要求每天按照50元计算的意见不能成立，该院未予采纳。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陈学云营养期为210天，其要求每天按照40元计算的意见，该院予以确认，即8400元；昌运公司及保险公司认为营养期限210天过长，但并未对该鉴定意见书面提出异议，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该院未予采纳。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事故发生前，陈学云系货车驾驶员，经鉴定误工期为540天，其主张按照2019年甘肃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57651元/年计算，即每天157元，对此未超出2019年青海省海西州部分工种（职业）工资指导价位中道路货运汽车驾驶员月平均工资5252元的标准，故该院予以确认，即误工费为84780元。昌运公司及保险公司要求按照2018年青海省交通运输行业每月4450元的工资标准计算至陈学云定残前一日的意见不能成立，该院未予采纳。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经鉴定陈学云护理日为210天，要求护理费按照2019年甘肃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57651元/年计算1人，即每天157元计算210天，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即32970元。昌运公司及保险公司要求按照2018年青海省护工每月工资278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且护理期限210天过长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该院未予采纳。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规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陈学云治疗期间确系会产生交通费用，故对其主张的3126.2元交通费，该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陈学云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三处十级伤残，其伤残系数为0.12，陈学云要求伤残赔偿金按照2020年公布的2019年度青海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30元（年/人）计算20年为81192元，对此该院予以确认。昌运公司及保险公司要求按照2018年青海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计算数据中的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69元（年/人）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该院未予采纳。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陈学云尚有一未成年孩某（2004年7月18日生），其要求陈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20年公布的2019年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3799元（年/人）计算4年，除去陈浩母亲应承担的部分，陈学云应承担的费用为5711.76元，其主张5711元未超出该范围，对此该院予以确认。昌运公司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公布的2017年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1473元（年/人）计算及被告保险公司认为陈学云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同意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辩解意见均不能成立，该院未予采纳。对陈学云要求保险公司承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的主张，因案涉交通事故陈学云系全责，事故造成其三处十级伤残的损害后果系其自身造成，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故陈学云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该院未予支持。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陈学云发生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其受伤，为确定其伤情等情况进行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5442元（鉴定费5080元、住宿费130元、交通费232元），对此有陈学云提供的票据予以证实，该鉴定费用系必要产生的合理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故陈学云要求鉴定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辩称鉴定费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不予赔付的意见不能成立，该院未予采纳。综上，陈学云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合计386960.34元，要求该费用由保险公司在案涉×××号车辆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40万元内进行赔付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直属支公司赔付陈学云保险金386960.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应扣除由无责车辆交强险项下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及医疗费用限额1000元的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陈学云虽为全责方，但仍应先向无责车辆交强险限额项下请求12000元损失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商业三者险项下限额进行赔偿，故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该主张成立，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判令其支付鉴定费5442元、诉讼费3552元,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的问题。首先，鉴定费的产生系对陈学云受伤情况的确认，属于必要产生的合理费用，不属于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不予赔偿情形，故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其次，本案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保险合同纠纷，诉讼费理应由败诉方承担。故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陈学云各项损失标准过高,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问题，因其在庭审中放弃该主张，系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直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651号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651号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直属支公司赔付陈学云保险金374960.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直属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陈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226元，减半收取3613元，由被上诉人陈学云负担184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直属支公司负担34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直属支公司负担6148元，被上诉人陈学云负担1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连明 审 判 员 何 萍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梁琰韫 书 记 员 马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