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9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清溪路**。 法定代表人：谢世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四川上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四川省西充县北部新城安汉大道侧北城印象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辛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强,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德显,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玲，女，汉族，生于1972年2月8日，住重庆市北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山，男，汉族，生于1969年5月20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政，男，汉族，生于1975年7月29日，住四川省华蓥市。 原审被告：王牧，男，汉族，生于1965年2月21日，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安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兴房产公司）、辛玲、高山、王庆政及原审被告王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贤安建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参与案涉项目任何事务系错误认定。项目招投标程序均是上诉人参与并完成，项目施工过程中的拨款、报建、纳税等重要事务上诉人均进行了参与。更为重要的是前期工程款拨付被上诉人均是拨付给上诉人，表现为要么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为付款依据，要么被上诉人直接拨付到上诉人账户中。可见被上诉人一直认可工程款应当拨付给上诉人。对案涉项目，上诉人承担了巨额的劳务费和材料费。一审对《承诺书》认定错误，该承诺书没有上诉人的法人印章，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政兴公司实际持有贤安建司行政印章、项目部印章和财务章，此事实有公安机关的笔录材料证明。政兴公司自己加盖的贤安建司印章与自己发生法律关系均不是贤安建司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也是无效的。二、本案事实清楚。政兴公司将西充北城印象小区项目施工发包给贤安建司，双方签订了总承包合同，并在西充县住建局依法备案。政兴公司理应按照承包合同向贤安建司足额支付工程款。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有中标通知书、承包合同，本次诉讼仅就施工合同进行结算支付，根本不涉及其他问题。贤安建司是约定和法定的北城印象项目的施工主体，对外承担了高达数百万的材料费、人工费、工伤赔偿金等，另外还因该项目尚欠巨额税费需要交纳，当然具有工程款给付请求权。就算贤安建司没有实际施工，亦有相应的合法权益应当保护，不应丧失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政兴公司在之前拨付工程进度款也是持有贤安建司的《付款委托函》，由此可见政兴公司亦知道该项目工程款应当支付给贤安建司而不是其他主体。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代位权的行使同时确认了承包公司的权利，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承包合同的约定，确认了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一审直接否定上诉人的权利，严重违法。四、本案中的《承诺书》本质上属于赠与行为。此赠与行为在赠与人尚未履行之前享有随时的撤销权。《承诺书》本身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建筑工程领域，依法应当执行备案合同。五、本案工程款计算清晰。贤安建司主张的工程款是北城印象项目的一期和二期一标段。此部分施工项目已经有政兴公司申请的司法鉴定，现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鉴定结果，那么政兴公司就应当按此标准支付工程款。 政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效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均证明王庆政是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贤安建司并未参与项目的具体事项。 辛玲、高山均辩称，其不是合同相对人，本案与其无关。 王兴政辩称，同意贤安建司的上诉意见，贤安建司才是项目施工主体，政兴公司应当和贤安建司结算项目工程款。 王牧未向本院提交对案件处理的书面意见。 贤安建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政兴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902.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商业银行贷款利率从项目竣工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辛玲、高山、王庆政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4年4月6日，政兴房产公司向贤安建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西充北城印象小区工程项目确定你方为中标人，中标价按09定额下浮6%决算以及工期、质量标准等；尔后以政兴房产公司为发包人，贤安建司为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西充北城印象小区，工程内容、工程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等，未约定价款、工程款支付方式等，双方加盖了法人印章。以贤安建司为甲方，王牧为乙方，王庆政、高山、辛玲为丙方又签订了一份《工程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承揽的西充北城印象小区建设工程项目，由乙方从事生产经营，并由乙方享有项目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作期限5年，合作期间甲方提供乙方承接工程任务所需的公司资质、工程报建所需材料、压证证书。乙方向甲方交纳服务费50万元，以及甲方为乙方提供贤安建司印鉴一枚，贤安建司财务章一枚，印鉴仅用于工程报建、开户、工程资料使用等内容，贤安建司加盖了法人印章，王牧在乙方签字，王庆政、高山、辛玲签字。王牧以承诺函名义向贤安建司承诺：贤安建司印章只用于西充北城印象工程等，高山、辛玲、王庆政在担保人栏内签字。2014年7月以贤安建司为发包方，王庆政为承包方，签订《西充北城印象总承包工程一期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内容范围，工程结算按09定额及配套文件，总价下浮20%以及文明施工，工程款支付方式等内容。王牧代表贤安建司签字，加盖了贤安建司法人印章，高山、辛玲在甲方处签字，王庆政在乙方处签字捺印。2014年9月、2015年11月贤安建司向政兴房产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要求将北城印象一期、二期一标段工程款付至王庆政个人账户或贤安建司北城印象项目部。一期工程于2015年12月竣工，第二期一标段工程因王庆政在组织施工期间所欠人工费用较多，至2016年4月全面停工。因政兴房产公司的申请，西充县公证处于2016年4月20日出具（2016）西证字第2426号公证书，对王庆政二期一标段工程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为此，政兴房产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以（2019）川1325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王庆政应返还政兴房产公司超付工程款5576364.53元。现王庆政已上诉至南充中院。2016年1月25日，贤安建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政兴房产公司，我们同意本工程结算按09定额清单按总工程价一期下浮20%,二期下浮18%后作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价，贤安建司加盖了法人印章，在庭审过程中贤安建司申请一审法院要求对该承诺书打印字体形成时间打印字体和印章形成先后顺序、印章真实性予以鉴定。2020年7月16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经审查，本案检材印文与文字并无交叉，不具备朱墨时序检验鉴定条件，故该项鉴定工作无法启动。印章的鉴定意见为：2016年1月25日的《承诺书》承诺方（盖章）处留有的“贤安建司”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出自同一枚章盖印。 一审庭审查明：2017年9月22日，一审法院（2017）川1325刑初70号刑事判决书载明：2014年王庆政挂靠贤安建司成立贤安建司北城印象项目部，承建北城印象项目一期，二期一标段自负盈亏，有能力支付劳动报酬而不支付，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申3974号民事裁定书，在本院认为中载明：王庆政等没有工程建设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贤安建司并未参与项目的具体事项，工程款由王庆政支配，项目所涉债权、债务由王庆政享有和承担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工程合作协议》约定案涉项目贤安建司仅收取服务费用50万元。其工程项目由挂靠人自助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审法院（2020）川1325刑初第70号刑事判决书、省高院（2019）川民申3974号民事裁定书均明确：王庆政系挂靠贤安建司的实际施工人，在庭审中贤安建司在案涉工程项目属出借资质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川1325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书已被南充中院作出的（2018）川13民终3533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在庭审中贤安建司也未提供案涉工程项目具体施工的相关依据。对此，贤安建司诉请结算工程款的诉请无法律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贤安建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90元，由贤安建司承担。 二审审理查明：政兴房产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对本案所涉工程款进行结算，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工程虽是以贤安建司名义承包修建，但贤安建司并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实际施工人是王庆政，工程款也是由政兴房产公司直接拨付给王庆政，政兴房产公司应与王庆政进行工程款结算，判决王庆政返还政兴房产公司超付工程款5576364.53元。王庆政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川13民终3327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贤安建司二审中提交了2016年2月24日政兴房产公司向该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是政兴房产公司承诺将严格履行两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按2009年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计算出的工程总造价下浮6%后作为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价。王庆政认可上述《承诺书》的真实性，其余被上诉人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政兴房产公司向贤安建司出具的《中标通知书》及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证实贤安建司与政兴房产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刑初第70号刑事判决书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申3974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王庆政系挂靠贤安建司的实际施工人，贤安建司在案涉工程项目属出借资质的民事法律行为。本院（2020）川13民终3327号民事判决在认定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已终审判决政兴房产公司与王庆政之间就案涉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因本院生效民事判决已对实际施工人王庆政与发包人政兴房产公司就案涉工程价款结算事宜进行了处理。现贤安建司提起本案诉讼，仍就本院上述生效判决所涉工程价款向发包人政兴房产公司主张权利，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驳回该公司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贤安建司上诉称该公司因案涉工程支付了相关款项，且尚应交纳税款，应享有案涉工程款结算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因挂靠协议约定由实际施工人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若贤安建司因案涉工程支付了相关款项，可另案向实际施工人王庆政追偿。在生效判决认定实际施工人王庆政享有案涉工程价款的情形下，贤安建司以为案涉工程支付相关款项为由向发包人政兴房产公司主张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二审中贤安建司提交政兴房产公司向该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两方面事实：一是贤安建司才是案涉工程的结算主体，二是工程款应当按照政兴房产公司与贤安建司确定的下浮6%的比例进行结算。因在本院（2020）川13民终3327号民事案件中，实际施工人王兴政亦提出同样的上诉理由，已被本院予以驳回，故在本案中对贤安建司提交的上述《承诺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贤安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990.00元，由上诉人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