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学华，男，1967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云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国贸商务中心17-A。诉讼代表人：朱炳初，该企业清算组负责人。上诉人肖学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云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云路桥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5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学华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要求本人补足200万元出资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期限为2035年12月31日前，目前期限尚未届满，不应向我追缴出资。公司总资产远远大于公司对外负债，公司对外有远远超过375万元债权，清算组应当追回。在对外债权没有追回的情况下，要求我补足出资不当。债权人向清算组申报的债权有600多万元，确认的是400多万元，公司现有固定资产加现金150万元，而对外负债中有我申报的447万余元（381万元本金及利息），我是公司最大的债权人。2020年10月9日清算组向我发出债权不予确认通知，我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债权。我申报的381万元债权中有90万元是经过股东会决议应当先行支付的。除该90万元外另有290万元有借条和转账凭据，完全可以抵销200万元出资。申报的600多万元债权中只有70万元是确认的，如果减去公司账上固定资产和现金150万元，公司实际对外并不负债，股东根本没有必要再出资。如果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审核确认后，45天后还有债权人申报债权，那就是清算组的问题。因而，涉及我债权确认及出资等引起的诉讼费用不应由我承担。公司另一股东不仅没有出资，对公司不享有债权，还把公司债权占为己有，清算组没有理会。华云路桥公司辩称，关于公司债权债务的审核确认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其间公司债权债务会发生变化。截至目前，清算组确认的债权人债权即公司负债远大于公司银行存款、收回的账款、设备等资产拍卖变现所得资产，公司目前处于严重资不抵债状态。这还不包括相关案件的执行费用、应缴纳的税金、清算组报酬等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3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资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因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补足出资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受公司章程约定的期限的限制，不受公司债权的限制，不受公司应收款多少的限制，也不受上诉人申报债权情况的限制。对于上诉人申报的债权，清算组已发出不予确认的通知书，上诉人起诉确认债权案件的结果不影响公司要求上诉人缴纳未届期的出资。清算组一直依法对公司债权进行清收，上诉人认为公司尚有其他债权没有催收，应当向清算组提供依据，清算组将依法催收。关于上诉人所说公司法定代表人侵占公司资产的问题，清算组经请示法院，经过摇号确定了审计机构，审计机构审核材料后认为公司财务资料不全，无法审计。上诉人可以向清算组提供依据，以便清算组依法处理。事实上，华云路桥公司的另一股东向公安机关举报上诉人职务侵占，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但目前没有处理结果。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云公司清算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学华交纳出资款2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肖学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云路桥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8日，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为杨云虎、肖学华两个自然人，各认缴出资额25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期限为2035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8年9月20日，华云路桥公司股东肖学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华云路桥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苏1282清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肖学华对华云路桥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8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282强清1号决定书，指定肖学华、杨云虎、张丽云、徐秀娟、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组成清算组，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负责人肖凤筹担任清算组负责人。2019年7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282强清1号之一决定书，变更华云路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为朱炳初。另查明，华云路桥公司在起诉肖学华股东出资纠纷的同时，也起诉杨云虎股东出资纠纷，案号为（2019）苏1282民初5661号，诉讼标的额亦为200万元。截止起诉之日，杨云虎及肖学华均未实际缴纳股东出资。（2019）苏1282民初5661号案件于2019年12月11日调解结案。一审法院认为，肖学华辩称其汇给杨云虎等人及公司账户的381万余元系其对公司的股东出资，然其提供的汇款凭证只能证明资金的往来情况，不能证明是股东出资，且其在此前已经向清算组申报过债权，可见其对该款项的性质不是股东出资是明知的，结合其关于出资期限未满的意见，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人民法院裁定启动强制清算程序后，公司股东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清算组应当要求该股东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本案中，华云路桥公司业经裁定进入强制清算程序，故肖学华抗辩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其尚不应缴纳出资的意见，亦不予采信。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肖学华要求先进行应收款清收然后才可对股东出资进行追缴的意见于法无据，亦不予采信。华云路桥公司根据目前的清算财产和债权申报情况，酌情先向两股东各追缴股东出资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肖学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云路桥公司清算组缴纳出资款2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肖学华负担（肖学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上诉人肖学华提交下列证据：1.起诉状、一审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及受理费缴款书，证明公司起诉我补足出资缺少依据，清算组没有客观公正处理公司债权债务。2.2018年8月20日股东会议纪要、2018年8月29日股东会议决议纪要各1份，证明公司股东会已明确其对公司享有90万元债权。3.申报债权明细表，证明公司起诉200万元依据不足。600万元减去447万元是153万元，这153万元是杨云虎个人经营公司所产生的债务，公司没有清算组所说的那么多债务。表格中确认的债权都是通过法院诉讼解决的，当时是有合同的，而清算组说没有合同，清算组不予确认。这70多万元是欠的材料款，而公司账面上没有显示，说明公司对外有工程款，其中又有多少被杨云虎侵占了，清算组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华云路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即便将来上诉人有关债权被确认，也不影响清算组向作为股东的上诉人要求其提前支付出资的主张。证据2中的2018年8月20日股东会议纪要与本案没有关联；另一份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华云路桥公司欠上诉人款项，更不能证明上诉人有权主张抵销，公司财务账册上没有该笔往来的记载，清算组作为中介机构，也应考虑股东之间是否存在串通的情形。且即使华云路桥公司欠上诉人90万元，也不影响清算组本案诉讼主张。对于证据3，记不清表格是否我提供，但当时债权登记表中的债权还没有全部确认，且在公司清算过程中债权的确认是会发生变化的，应当以现在审核确认的为准。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亦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清算的实质是了结公司既存的各种财产法律关系，这种财产法律关系不仅包括公司与公司债权人、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也包括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的财产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其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解散清算以公司所有的全部财产为清算对象，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无论出资期限是否届满，都是公司财产的构成部分，应当纳入公司清算范围。从第二款规定可以看出，公司债权人主张未缴纳出资的股东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是有条件的，只有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务时，债权人才能行使该请求权。而解散清算过程中公司要求股东缴纳未到期出资并不以公司财产是否能清偿公司债务为条件。本案中，华云路桥公司股东决议解散公司，且公司已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因而华云路桥公司的股东负有缴纳未到期出资的义务。对上诉人肖学华所持其对公司享有381万元本金及利息债权，应当抵销其出资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清算组对上诉人申报的该债权已作出不予确认的决定，上诉人虽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但其对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并未确定。其次，债权人行使抵销权的，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行使自己的权利。故对上诉人肖学华本案中提出的抵销权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所述公司还另有对外债权、公司股东涉嫌侵占公司财产问题，其应依法向清算组提供证据，由清算组催收，或就涉嫌犯罪问题向公安机关举报。关于清算组履职问题，其可依法向强制清算案件的审理法院反映。综上，上诉人肖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肖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程 岚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