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福娣，女，195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伟，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文娟，女，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伟，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府前路**。法定代表人：王和荣，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留斌，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福娣、管文娟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儒林镇政府）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7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福娣、管文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孙福娣、管文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定诉求的5号房屋中已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管田清，并无所有权人或共有人为孙福娣、管文娟的信息，故而判定驳回了孙福娣、管文娟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一审中孙福娣、管文娟就向法庭提交了5号房的土地证、准建证，上面明确注明了共有人为管田清、孙福娣、管文娟三人；2.判决书所提及的5号房房产证是指的老住房（可看登记的面积），并不包括开饭店的营业用房；3.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夫妻双方不能以房产登记一人的名字就判定房产为个人财产，且争议房屋是在结婚以后砌的，该房产是三人的共有财产，拆迁安置协议应三人共同签署方才有效；4.孙福娣、管文娟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一组照片，照片中明确管田清是在空白的协议上签的字，协议内容完全是儒林镇政府事后填上去的，内容与双方口头协商不一致，正因为如此，所以管田清一直拒领拆迁款，同时该协议是显失公平的，用老住房的价格套用营业用房，侵害财产所有人的合法权益，庭审中两名证人亦证明了以上情况，在一审庭审中，孙福娣、管文娟还向法庭提交了管文娟的营业执照，证明房产是三人共同共有的，违法强拆还侵害了管文娟饭店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管文娟却未得到任何赔偿；5.一审法院依据省高院（2019)苏04行赔终5号行政赔偿判决，而判定驳回孙福娣、管文娟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该判决仅是对行政赔偿方面做出的判决，并不涉及拆迁安置范围，判决书第9页，明确判定补偿安置纠纷不在行政案件的审理范围，以此驳回诉讼请求是错误的；6.一审程序违法，当庭审延迟至四十多分钟时，儒林镇政府也无人到庭，后本案书记员离庭接了一名律师到庭，但未提交律师函和任何委托手续，庭审中孙福娣、管文娟多次提及要求儒林镇政府代理律师提供相应代理手续，而一审法官既不终止审理也不做出任何处理，只是口头说等庭后请求儒林政府补办手续。孙福娣、管文娟认为一审儒林镇政府的代理律师由一审法院指定委派律师，以此一审做出的判决应属无效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儒林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孙福娣、管文娟的上诉请求。1.案涉标的物经行政诉讼已经做出处理，作为儒林镇政府也已经按照相关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予以履行。2.针对同一标的物，孙福娣、管文娟再另行主张权利，属于重复主张，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即使如孙福娣、管文娟陈述的其为标的物的共有人，因案涉标的物已经作出处理，由此孙福娣、管文娟仅存在其共有人内部财产权益分割处置的争议，而该种争议与儒林镇政府无关，否则孙福娣、管文娟再另行主张案涉标的物的其他权益势必导致儒林镇政府重复支付相应的价款。综上，孙福娣、管文娟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孙福娣、管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儒林镇政府立即恢复强拆孙福娣、管文娟的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楼下村委楼下村的合法财产，房屋面积266平方米，附房面积38平方米（经营中饭店）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由儒林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苏地行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采用成本法、以2016年2月25日为价值时点，依据《金坛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评估技术细则》、《金坛市征地房屋拆迁工作中相关问题处理的指导意见》和被拆迁房屋的相关资料及评估人员实地勘察结果，对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楼下村委楼下村5号的房屋（以下简称5号房屋，总面积为410.49平方米）进行了评估并作出了评估报告，房屋估价为318755元，其中，有证房屋372.34平方米估价153291元，无证房屋38.25平方米估价7970元，装修及包括水井、深水泵、手动抽水泵在内的附属物估价157494元。2016年3月16日，管田清作为被动迁人与动迁人儒林镇政府签订房屋动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主要载明：儒林镇政府动迁5号房屋（总面积为410.49平方米），管田清自愿选择产权调换补偿安置方式；儒林镇政府支付被动迁房屋、装潢及附着物补偿价334084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空调移装费等其他补助费12656元、安置补助费6702元、动迁奖励费16170元、农具500元、其他46180元，共计417292元；管田清承诺于2016年3月30日前腾空被动迁房屋、交出钥匙。同日，管田清作为被动迁人与动迁人儒林镇政府签订房屋动迁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主要载明：儒林镇政府为管田清安置天香苑7幢104室房屋一套。管田清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载明，经结算，儒林镇政府还应给付管田清751193元。管田清出具承诺书两份，一份未显示具体日期的承诺书载明“本人已与儒林镇政府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并承诺7日内腾空让房（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3月23日），逾期将由拆房公司自行拆除，一切任何纠纷与责任由本人承担”；另一份显示时间为2016年6月19日的承诺书载明，管田清承诺于2016年7月1日前将房屋交于拆房队拆除，主房东首32平方米暂留一个月拆除等内容。2016年9月20日，儒林镇政府根据补偿协议、安置协议、结算单及管田清出具的承诺书拆除了5号房屋。管田清认为儒林镇政府侵犯其合法产权，于2016年11月13日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坛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儒林镇政府2016年9月20日强制拆除5号房屋的行为违法。金坛区政府认为管田清与儒林镇政府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就5号房屋达成的协议系民事协议，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于2017年1月9日作出坛行复[2016]41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管田清的行政复议申请。管田清不服，于2017年1月23日向江苏省常州中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提起行政诉讼。常州中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苏04行初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管田清的诉讼请求。管田清不服（2017）苏04行初7号行政判决，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7）苏行终939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常州中院(2017)苏04行初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金坛区政府作出的坛行复［2016］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判令金坛区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2017）苏行终939号行政判决为终审判决。2018年9月17日，金坛区政府重新作出［2018］坛行复第16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儒林镇政府拆除5号房屋的行为违法。2018年9月26日，管田清向儒林镇政府申请国家赔偿，要求儒林镇政府赔偿4808606.46元。儒林镇政府逾期未作出赔偿决定。管田清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儒林镇政府赔偿各项损失6184711.52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8）苏041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儒林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管田清783993元。管田清不服（2018）苏041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上诉于常州中院。常州中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苏04行赔终5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关于管田清基于5号房屋之上的权益（限于房屋评估报告涉及的有证房屋、无证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不包括评估报告中未涉及部分）是否受到损害的问题：管田清与儒林镇政府签订了补偿协议、安置协议，并依照前述协议领取了安置房并实际入住；虽然儒林镇政府拆除5号房屋的行为被确认为违法，但该拆除行为与签订补偿协议、安置协议的行为并不是同一行为，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并不意味着上述协议亦是无效或者自动被撤销；在补偿协议、安置协议尚未被有权机关确认无效或者撤销之前，该协议仍然是有效的行政协议，对于协议双方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管田清基于5号房屋之上的权益，已经通过签订并履行补偿协议、安置协议的方式转让给了儒林镇政府，且管田清两次承诺腾房交屋并实际领取安置房等事实充分证明其已经开始自愿履行补偿协议、安置协议中确定的权利及义务；在此基础上，虽然儒林镇政府拆除5号房屋的行为被确认为违法，但由于管田清上述基于5号房屋之上的合法权益已经通过签订并履行补偿协议、安置协议的方式转让给了儒林镇政府，因此儒林镇政府拆除5号房屋的行为并未对管田清基于5号房屋之上的前述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认为：管田清主张的5号房屋屋内物品损失的问题：这部分损失由于不在补偿协议、安置协议所确定的补偿范围之内，因此儒林镇政府强制拆除5号房屋导致的这部分损失，儒林镇政府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遵循法律规定和证据法则，并考虑强制搬迁的具体情况，结合管田清主张的牲畜、服装等财物损失的情况，在管田清亦无法提供该部分损失证据的情况下，酌情判决支付管田清该部分损失32800元，并无不当。判决：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3行赔初1号一审行政判决；二、儒林镇政府赔偿管田清32800元；三、驳回管田清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苏04行赔终5号行政赔偿判决为终审判决。孙福娣、管文娟在本次诉讼中一致陈述：本案诉讼请求中的房屋就是5号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孙福娣、管文娟在诉讼中一致陈述本案诉讼请求中的房屋就是指5号房屋，而5号房屋中已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管田清，并无所有权人或共有人为孙福娣、管文娟的信息，儒林镇政府与管田清就5号房屋签订补偿协议、安置协议并无不当。根据已生效的（2019）苏04行赔终5号行政赔偿判决，管田清与儒林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安置协议是有效的行政协议，管田清基于5号房屋之上的权益（限于房屋评估报告涉及的有证房屋、无证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不包括评估报告中未涉及部分），已经通过签订并履行补偿协议、安置协议的方式转让给了儒林镇政府，虽然儒林镇政府拆除5号房屋的行为被确认为违法，但儒林镇政府拆除5号房屋的行为并未对5号房屋之上的前述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因此，孙福娣、管文娟以5号房屋系她们的私有房产且儒林镇政府系强拆该房屋为由要求儒林镇政府将该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孙福娣、管文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孙福娣、管文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因其财产受到损害，能够恢复原状的可以主张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可以主张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房屋因儒林镇政府违法行政被拆除，管田清就该房屋被拆除向法院提出行政赔偿，要求儒林镇政府赔偿4808606.46元，管田清主张的损失包含了被拆除房屋的价值，也包含了被拆除房屋其他权利人的权利，因行政赔偿诉讼中，法院对管田清的请求已经作出处理意见，故孙福娣、管文娟再以相同的理由主张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应不予支持。综上，孙福娣、管文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福娣、管文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