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苏，男，196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生，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炜，桂平市绣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坚，女，197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伟，广西世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永苏、陈春生因与被上诉人黎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苏、陈春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黎坚该两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张永苏、陈春生没有拖欠黎坚货款的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翻单结算，双方于2019年12月进行对账结算，至2020年1月5日，其二人一直都支付有货款。后来因为黎坚不再供货而单方终止合同，以致其二人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才拖欠黎坚的货款。再加上后来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自2020年1月开始所有娱乐场所均要求停业，从而导致其二人未能及时结清货款给黎坚。这属于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其二人不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其二人并不构成合同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在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8月21日合同期限内，张永苏、陈春生必须销售百威、哈尔滨系列产品两万件。如无法完成则自动顺延协议至完成任务为止，否则视张永苏、陈春生违约。经结算，截至2019年10月9日，其二人已完成销售量8000件，合计销售金额956628元。后来因娱乐场所的特殊性，在2019年扫黑除恶运动中被迫停业了几个月，导致其二人未能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完成销量任务，后来因为黎坚不愿继续履行协议而单方终止合同。因张永苏、陈春生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黎坚请求违约金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其次，黎坚已经在合同的履行中获得了实际收益，销售的产品也获得了广告效应，因此，黎坚请求返还广告推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赠酒款，因这部分的酒水属于赠与性质，且已实际赠与，因此，黎坚要求返还没有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再次，因一审时黎坚申请查封陈春生的财产在查封前已经转让给他人，导致查封不能，因此，黎坚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以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应由其自行负担。对于律师费，因黎坚未实际支出，也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黎坚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张永苏、陈春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黎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永苏、陈春生共同支付货款3101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1015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20年5月6日约为31015.8元）给黎坚；2.判令张永苏、陈春生退还广告推广费200000元给黎坚；3.判令张永苏、陈春生退还赠酒款35600元给黎坚；4.判令张永苏、陈春生支付违约金20000元给黎坚；5.判令张永苏、陈春生支付律师费30000元给黎坚（标的合计626773.8元）；6.本案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保险费等由张永苏、陈春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桂平市运河酒类经营部（甲方）与桂平市群星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百威、哈尔滨啤酒专促购销协议书》（以下简称购销协议），约定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8月21日，甲方向乙方提供百威、哈尔滨啤酒，百威铝罐238元/件、百威纯生138元/件、百威精锐罐128元/件、哈尔滨冰纯90元/件，结算方式实行返单结算（货到付清上一笔货款。如一个月不进货亦需付清所欠货款）。甲方向乙方提供20000元作为专卖场广告推广费用（此款项在2018年9月10日前经甲方黄鹏北部湾银行账户转入乙方张永苏农村信用社账户）。乙方场所开业，甲方赠送100件哈冰纯、100件百威精锐罐、100件百威纯生给乙方作为入场赠酒。乙方承诺协议期内，乙方场所只允许甲方产品在场所内销售，必须销售甲方百威、哈尔滨系列产品两万件，如无法完成销售任务的则自动顺延协议，直至完成任务量为止，否则甲方可视乙方为违约。如因各方面原因导致乙方该场所停止营业或者转让他人而导致合同终止的，甲方视乙方违约。如乙方违反有关约定或者不按时结款给甲方而造成双方不能继续执行本协议的，乙方除承担有关违约责任外，同时需退还甲方广告推广费200000元和支付违约金20000元，以及退还甲方对乙方场所投入的赠酒或者对等的现金。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还约定，乙方若不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办理结算货款的，甲方有权终止供货，乙方同意对所拖欠的货款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向甲方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或者每日按欠款总额的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及签订本协议的股东代表人同意对公司所拖欠货款及产生的法律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甲、乙双方有违反本协议的，除按约定赔偿外，还需支付对方因索赔而产生的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相关合理费用等其他事项。协议书落款有桂平市运河酒类经营部、桂平市群星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盖章。张永苏在协议书落款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陈春生在协议书落款乙方股东签名处签名。合同签订后，桂平市运河酒类经营部按照合同约定通过黄鹏账户将200000元推广费转账至张永苏账户，并将合同约定给付100件哈冰纯、100件百威精锐罐、100件百威纯生赠酒桂平市群星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2019年11月30日，经桂平市运河酒类经营部与桂平市群星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对账结算，桂平市群星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尚欠桂平市运河酒类经营部货款390158元。对账结算后，桂平市群星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支付了80000元货款，尚欠310158元货款未支付。桂平市运河酒类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黎坚，该经营部于2019年4月24日经桂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桂平市群星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成立日期为2018年6月9日，登记的股东为张永苏、陈春生，其中法定代表人为张永苏。该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经桂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黎坚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黎坚于2020年6月8日申请对陈春生名下的房屋一幢采取保全措施，并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平支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为2769元。法院于2020年6月8日依法作出（2020）桂0881民初18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被申请人陈春生名下的座落在桂平市天星塘房屋一幢【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浔国用（2002）字第××号；地号：230217235】。 一审法院认为，桂平市运河酒类经营部（甲方）与桂平市群星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桂平市运河酒类经营部属于个体工商户，并且已经注销，黎坚作为经营者，是本案适格原告。桂平市群星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并且已经注销，张永苏、陈春生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已经经过清算才办理注销登记，且根据购销协议的约定，张永苏、陈春生对桂平市群星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所拖欠的货款及产生的法律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张永苏、陈春生为本案适格被告。张永苏、陈春生拖欠黎坚货款310158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依法依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永苏、陈春生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是2020年1月5日，逾期利息应从2020年1月6日起以尚欠货款310158元为基数计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的按照所拖欠款项总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利息的计算标准如下：以31015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算，从2020年1月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黎坚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张永苏、陈春生构成违约，应退还推广费、赠酒（或对等现金）及支付违约金给黎坚。因此，黎坚主张张永苏、陈春生返还推广费200000元及赠酒款35600元（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100件哈尔滨冰纯×90元/件＋100件百威精锐罐×128元/件＋100件百威纯生×138元/件=35600元），支付违约金2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虽然双方在合同中自愿约定律师费由张永苏、陈春生承担，但黎坚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超过了据《广西律师行业收费许可标准》关于民事案件律师收费标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收费标准：“由律师事务所和当事人协商，最高不得超过规定的收费比例。争议标的50-100万元（含50万元）费率为4%”的规定，黎坚主张律师代理费30000元已经超过收费许可标准，依法应支持23000元。由于张永苏、陈春生逾期付款的行为，黎坚为确保本案债权得以顺利执行，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措施，其为提供担保而增加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用，该费用是张永苏、陈春生怠于履行还款义务，黎坚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的规定，张永苏、陈春生应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2769元。综上，判决：一、张永苏、陈春生应共同支付货款310158元并支付利息[以31015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算，从2020年1月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给黎坚；二、张永苏、陈春生应共同返还广告推广费200000元、赠酒款35600元（共计235600元）给黎坚；三、张永苏、陈春生应共同支付违约金20000元、律师代理费23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2769元（共计45769元）给黎坚；四、驳回黎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确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永苏、陈春生在履行购销协议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 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虽然购销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桂平市运河酒类经营部和桂平市群星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但因两个主体均已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定黎坚和张永苏、陈春生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签订协议之后，黎坚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张永苏、陈春生提供酒水，则张永苏、陈春生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黎坚支付货款。经双方在2019年11月30日结算，确认张永苏、陈春生尚欠黎坚的货款合计为390158元，结算之后，张永苏、陈春生仅向黎坚支付了80000元，尚欠的310158元经黎坚多次催收均未支付。张永苏、陈春生逾期未向黎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张永苏、陈春生拖欠货款行为构成违约正确。张永苏、陈春生上诉称购销协议约定双方结算方式为翻单结算，即货到付清上一笔货款，后来是因为黎坚不再供货而导致其二人不再支付货款，因此不构成违约。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第三条虽约定双方的结算方式为翻单结算，即货到付清上一笔货款，但同时亦明确约定如一个月不进货亦需付清所欠货款。从双方的结算单可见，双方于2019年11月30日结算确认拖欠的390158元并非张永苏、陈春生拖欠的最后一次供货的货款，而是从2018年即累计下来的欠款，即证明张永苏、陈春生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黎坚支付货款，长期拖欠货款系客观事实。在张永苏、陈春生长期拖欠货款的情况下，黎坚停止供货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因此，张永苏、陈春生以黎坚停止供货而主张其二人拖欠货款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张永苏、陈春生逾期支付货款构成了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一款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张永苏、陈春生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广告推广费及违约金、赠酒款、律师代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等费用问题，因双方在购销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若张永苏、陈春生在履行合同中构成违约的，依法应向黎坚返还广告推广费2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20000元、退还赠酒款对等的现金，还应承担黎坚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现因张永苏、陈春生违约事实明确，一审法院判令张永苏、陈春生承担上述费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永苏、陈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1元，由上诉人张永苏、陈春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