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铁军，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焕明，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云，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新宁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山市台。法定代表人：叶龙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铁军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新宁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铁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报复朱铁军所制造的虚假诉讼。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的经营一直处于盈利状态。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2018年1月至12月收取按金21684000元，至2018年12月止，减除已退还部分，尚有400多万元保证金未退还。但公司的实际操控人叶龙兴告知朱铁军已无资金退还教练及学员，要求朱铁军集资60万元退保证金。朱铁军要求叶龙兴和陈某甲提供公司财务账册，其仅提供2018年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教练收学员汇总表，且该一系列表中并无显示朱铁军向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借款。朱铁军委托了江门市某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核，该公司的审核意见为：台山市新宁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2018年报表收入比实际收入少325363.23元，相关人员存在涉嫌挪用资金和职务侵占的可能。据此，朱铁军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为报复朱铁军提起本案诉讼。二、即使将《支出证明单据》当成债权凭证，本案借贷也未实际发生。1.本案借贷关系不符合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五十条的约定。本次借款未经过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股东会同意，即使将支出证明单据视为股东会决议同意，作为借款人的朱铁军，属于特别利害关系股东，股东表决权未排除，另一股东陈某甲未在该支出证明单据中签名，代表未参与事项的表决，不符合章程第七章规定的议事规则。因此，该借款行为是无效的，至少双方没有借款合意。2.本案借贷关系也不符合《公司法》第116条规定，公司不得直接或通过子公司向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提供借款。3.本案借贷尚未实际发生。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提交的《收据》不能证明《支出证明单据》所记载的时间分别将现金15万元交付给朱铁军。根据《现金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及收据单日计算总额，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单日的现金不足15万元，不可能有能力支付15万的现金。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述称2018年1月、2月的现金放在公司保险柜不合常理。两张《支出证明单据》只是公司账务处理的凭证，不是真正的借款债权凭证。朱铁军签名时没有“支借款”的内容记载，无收取公司的现金。且朱铁军当时的银行存款余额远远超过30万元，没有必要向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借款。涉案两张《支出证明单据》是协助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理其女婿李某丙打架的事由，而签名报销核算作出。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称朱铁军借款用于赔偿伤者损失，但该笔款项不采用转账方式，且单据日期均为2018年4月16日，金额也完全一样，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述称3月22日和4月16日已经支付，3月22日发生的现金借款没有当时记账，有违常理，证明本案借贷根本没有发生。此外，一审诉讼中的证人陈某甲、王某丁、叶某戊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证人陈某甲、王某丁、叶某戊是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的监事、出纳与会计，与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有利害关系。证人陈某甲与朱铁军有利益冲突，有报复朱铁军的可能性，且庭上陈述与出具的书面证言严重不符，是不诚信证人；证人王某丁、叶某戊出具证明内容一字不差，有串通作证的可能，即证人品德有问题，向法院提供虚假证言。证人王某丁、叶某戊作证时，李某丙等人旁听了王某丁的作证，且不断提示叶某戊，导致叶某戊的证言不断改变。王某丁作证时事先准备了书面材料。即便如此，连支付凭证的款项是那一笔都对不上。而且证人证言均没有证实30万元直接交付给朱铁军，且王某丁的证人证言描述，2018年4月16日拿15万元到二楼办公室，不直接交付给借款人朱铁军，而是交给叶龙兴，明显不合常理。且法官问2018年3月22日《支出证明单据》的问题时，王某丁所答的是4月16日的借款。三、朱铁军已提交电话录音作为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前三个月的一次电话录音中，朱铁军提及涉案款项为叶龙兴所借，叶龙兴未予否认。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铁军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借款利息（从2018年4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2.案件诉讼费用由朱铁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出具两份《台山新宁驾校支付证明单据》。其中编号为0000940的支付证明单据载明：“支借款（朱铁军），金额：150000元，审批人栏由叶龙兴签名，领款人栏由朱铁军签名。”编号为0000941的支付证明单据载明：“支借款（朱铁军），金额：150000元，审批人栏由叶龙兴签名，领款人栏由朱铁军签名。”庭审中，朱铁军确认两份支付证明单据领款人栏的名字是其本人所签，但主张其签名时两份支付证明单据没有载明“支借款”字样，当时叶龙兴讲这笔资金是用于公司开支，签名以后一起报销，所以支付证明单据写的是领款人，而不是借款人。另查明，朱铁军、叶龙兴、陈某甲是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股东。叶龙兴为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陈某甲为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与朱铁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朱铁军签名的两份《台山新宁驾校支付证明单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涉案借款30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朱铁军在涉案的两份《台山新宁驾校支付证明单据》的领款人栏签名确认，且支付证明单据均载明“支借款（朱铁军）”字样，另结合证人陈某甲、叶某戊、王某丁在庭审中的证言，可以确认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与朱铁军之间有借款的合意。此外，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提交的新宁驾校收款收据及明细表，也可确认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当时具有出借能力，故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已向朱铁军支付借款300000元具有高度可信性。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已向朱铁军交付了借款300000元的事实。由于涉案借款3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本案中，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在给朱铁军必要准备时间后可以随时要求朱铁军履行还款义务，朱铁军自借款之日至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要求朱铁军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朱铁军抗辩借款未实际发生、支付证明单据中的“支借款（朱铁军）”字样是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在其签名后补写的，由于朱铁军没有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因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催告朱铁军返还借款，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朱铁军主张涉案借贷关系不符合公司章程约定，也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公司不得直接或者通过子公司向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提供借款”的规定，朱铁军系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股东，并非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故朱铁军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朱铁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二、驳回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朱铁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6.81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5256.81元，由朱铁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依法围绕朱铁军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与朱铁军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朱铁军是否应当承担还款的义务。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请求朱铁军还款30万元，出具了两张《新宁驾校支付证明单据》书证和叶某戊、王某丁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朱铁军确认证明单据书证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但抗辩称未实际收取借款，借贷关系未成立。该争议属于对事实的争议，须通过对证据的分析加以认定。本案证据中，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举证的两张形成于2018年4月16日的支付证明单据区别于一般借款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合意借贷而签订的合同，系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用于财务记账的凭证，朱铁军在“领款人”一栏签名确认，应当视为已领取记账款项。该两份支付证明单据已经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出纳和会计复核并入账，朱铁军亦签名确认领款，应当据此认定朱铁军已经领取单据所记载的款项，上述支付证明单据应认定为实际交付借款的凭证，并非仅仅是双方借款的合意。朱铁军认为上述两份书证仅系双方设立借贷的合意，还未具备借款实际交付的事实，合同并未成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新宁驾驶员培训公司与朱铁军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朱铁军应当承担30万元的还款义务。朱铁军称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朱铁军应对该事实承担不利的后果。朱铁军认为涉案借贷关系违反公司章程的约定和公司法的规定，也仅是涉及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并不影响借款合同成立。朱铁军以上述理由称借款合同未成立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朱铁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3.62元，由朱铁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雷楚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