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咏梅，女，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伦（系程咏梅丈夫），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雪梅，女，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瑞，女，200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玉（系肖瑞奶奶），女，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现住四川省成都市。 上诉人程咏梅因与被上诉人邹雪梅、肖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3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咏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伦，被上诉人邹雪梅，被上诉人肖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咏梅上诉请求：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程咏梅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邹雪梅、肖瑞负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邹雪梅称程咏梅家后花园内的树木影响其采光（邹雪梅在散水上搭建的雨棚更是遮挡了自家的光线），2020年4月26日邹雪梅、肖飞夫妻俩再次擅自砍伐9年树龄的树木，砍伐后的树木残枝一直没有清理，全部扔在程咏梅家的后花园内，严重影响小区市容卫生。程咏梅丈夫罗伦于2020年4月28日欲清理树木残枝时遇到邹雪梅、肖飞夫妻，告知其别再乱砍，邹雪梅冲上前嚣张跋扈的语言挑衅，并挥拳击打罗伦面部，罗伦被邹雪梅夫妻打倒在小区2号楼1单元的右花圃内。程咏梅听到屋外有异样下楼到达2号楼与3号楼之间时，邹雪梅突然跑过来狠击程咏梅的头部面部，踢踹程咏梅腹部，没过一会儿，肖瑞赶到现场对程咏梅进行更为猛烈的击打踢踹。期间，程咏梅曾出言制止，但未能阻止两人的殴打。邹雪梅、肖瑞殴打程咏梅，有证人丁某当庭作证，物业公司汪清的说辞也可见一、二。程咏梅穿的衣服上有两个明显区别的脚印，就是邹雪梅、肖瑞母女俩踢踹留下的，一审庭审时，程咏梅提供给法院的物证原件，一审法官不以为然的认为不需要，叫程咏梅放在桌下一直没有出示。程咏梅因为被殴打7天不能正常咀嚼，只能吃流食，面部肿痛半个多月。因为当时是疫情期间，程咏梅没有接受医生建议住院治疗。程咏梅被恐惧疼痛折磨得抑郁、严重失眠，造成程咏梅身心双重打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七项、第十六条、第十二条规定，追究邹雪梅、肖瑞的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程咏梅丈夫罗伦在没有签《调解协议书》前收取了1500元，邹雪梅夫妻就已经履行完合同主要义务错误。程咏梅及其丈夫罗伦之所以接受派出所领导将赔偿款由2000元降为1500元的口头建议，就是需要加害方的诚恳道歉，这是2020年4月28日下午程咏梅及其丈夫当着派出所领导明确提出，并认可答应的事情。加害人损害的是“人”的身心健康，不是板凳等物品，邹雪梅至今未履行这一主要义务；三、2020年4月28日签订《调解协议书》前，办案民警拿了一份询问单给程咏梅看，上面书写“问（程咏梅）：是肖飞、邹雪梅打的你吗？（程咏梅）答：是的”，这完全与事实不符，程咏梅拒签。程咏梅丈夫先签《调解协议书》，但并没有看这份询问单。程咏梅要求民警纠正错误，民警说：“这很重要吗？”，罗伦考虑到还要回去上班，当天的破伤风针也还没有打，就这样被动的代签字。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查清纠纷起因，不去追究邹雪梅、肖瑞不履行赔礼道歉这一合同主要义务的违约责任和法律责任，反而质疑程咏梅违约，一审判决剥夺程咏梅的合法权益，令人费解。2020年7月10日一审庭审结束当天邹雪梅对程咏梅女儿有挑衅行为的视频光盘，一审法官竟然说与本案无关，《调解以协议》第三条载明“双方不得因此事再纠缠对方，否则依法追究相关法律责任”作何解释。二审庭审中，程咏梅陈述派出所调解时程咏梅明确要求在邹雪梅、肖瑞赔礼道歉情况下才接受调解，因为邹雪梅、肖瑞没有赔礼道歉，所以《调解协议书》无效，请求二审法院维护程咏梅的合法权益。 邹雪梅辩称，不认可程咏梅的上诉意见。邹雪梅没有砍树，只是通过物业公司同意修剪树枝。邹雪梅也没有和程咏梅女儿发生冲突，从视频资料可以看出派出所调解多次，邹雪梅家人也上门道歉多次。而且程咏梅提出空调声音大，邹雪梅家也重新更换安装了新的空调。 肖瑞辩称，本案纠纷发生时肖瑞在家上网课，邹雪梅因身体不好招架不住程咏梅母女的殴打才在楼下叫肖瑞，肖瑞下楼后将程咏梅母女分开后继续回家上课。 程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雪梅、肖瑞限期连带支付程咏梅治疗费1068.71元、交通费50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7118.71元;2.判令邹雪梅、肖瑞当面公开向程咏梅赔礼道歉；3.诉讼费由邹雪梅、肖瑞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罗伦与程咏梅系夫妻关系，邹雪梅与肖飞系夫妻关系，肖瑞系邹雪梅与肖飞的女儿，两家是攀枝花市西区百家巷16号3栋邻居。2020年4月28日8时30分许，两家因邻里琐事发生打架。罗伦、程咏梅、邹雪梅、肖飞被带到清香坪派出所。因四人均受伤，2020年4月28日10时，罗伦到攀枝花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二医院）治疗，该院诊断：额部皮肤裂伤、面部软组织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该院医嘱：如有头昏、头痛加重，及时入院就诊；我科门诊复查随访；建议休息2周。罗伦产生医疗费565.90元。2020年4月28日10时，程咏梅到二医院治疗，该院诊断：下唇裂伤、头外伤、腹部闭合伤。该院医嘱：我科门诊复查随访，如有头昏头痛加重，腹痛加重及时入院就诊；建议休息2周。程咏梅产生医疗费611.65元。2020年4月28日10时6分，邹雪梅到二医院治疗，该院诊断：右手右膝软组织挫伤。2020年4月28日10时8分，肖飞到二医院治疗，该院诊断：头面部外伤，头皮血肿，面部软组织挫伤。肖飞、邹雪梅产生医疗费合计1112.78元。经清香坪派出所主持调解，2020年4月28日15时36分，肖飞母亲胡兴玉通过微信向罗伦支付了1500元，罗伦收款时程咏梅在场。随后清香坪派出所制作了《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邹雪梅与肖飞系夫妻关系，罗伦与程咏梅系夫妻关系。两家是西区百家巷16号3栋1单元邻居。2020年4月28日，两家因邻里琐事发生打架，造成肖飞头面部外伤，头皮血肿，面部软组织挫伤；邹雪梅右手右膝软组织挫伤；罗伦额部皮肤裂伤，面部软组织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程咏梅下唇裂伤，头外伤，腹部闭合伤。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包括协议内容、履行方式和期限等）：1.邹雪梅、肖飞补偿给罗伦、程咏梅补偿款1500元（壹仟伍佰圆）人民币；2.双方自己负责自己的医药费，并放弃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3.此次调解为一次性调解，双方不得因为此事再纠缠对方。否则，依法追究相关法律责任。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时起生效，并当场履行，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予处罚。当事人签名：邹雪梅。当事人签名：肖飞。当事人签名：罗伦。当事人签名：程咏梅（程咏梅拒绝签字，由罗伦代签）。清香坪派出所（印章）。”2020年5月6日至2020年5月17日期间，程咏梅到二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457.06元。2020年7月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罗伦与肖飞、邹雪梅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罗伦要求肖飞、邹雪梅赔偿各项损失9194.90元并当面公开向罗伦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罗伦、程咏梅与肖飞、邹雪梅因琐事产生争执，未冷静采取合法方式处理，以致引发打架，双方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经公安机关主持调解，由肖飞、邹雪梅补偿罗伦及程咏梅1500元，罗伦以微信收款的方式收取了1500元，肖飞、邹雪梅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后公安机关根据双方协议内容制作了《调解协议书》，罗伦及肖飞、邹雪梅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及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双方所达成的协议在罗伦及程咏梅接受款项时成立并生效。虽然程咏梅未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但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程咏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肖瑞对其殴打，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双方因打架引发的纠纷已协商处理并履行完毕，程咏梅再次主张权利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咏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程咏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程咏梅认可2020年5月6日，程咏梅找到派出所，希望邹雪梅及家人赔礼道歉，派出所民警与邹雪梅、肖飞、胡兴玉一起到程咏梅家楼道口，肖飞口头进行了道歉。2020年12月1日本院二审庭审结束后，经本院对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法，邹雪梅在本院第四审判法庭当面对程咏梅及其丈夫罗伦进行道歉。 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调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在派出所民警组织调解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书》没有约定邹雪梅、肖瑞应当向程咏梅进行赔礼道歉的内容，而程咏梅对其主张达成《调解协议书》的前提条件是邹雪梅、肖瑞必须向其进行赔礼道歉这一事实成立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程咏梅主张因为邹雪梅、肖瑞没有赔礼道歉，《调解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程咏梅主张赔礼道歉问题，《调解协议书》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情况下对纠纷的一次性协商解决，在《调解协议书》并未约定赔礼道歉情况下，邹雪梅丈夫肖飞在派出所民警陪同下在程咏梅家楼道口处进行了道歉。另外，本院二审庭审结束后，邹雪梅也当面向程咏梅进行道歉。同时，程咏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肖瑞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调解协议书》也未载明肖瑞是纠纷当事人。因此，本院对程咏梅要求判决邹雪梅、肖瑞赔礼道歉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在程咏梅在场情况下，程咏梅丈夫罗伦收取了《调解协议书》载明邹雪梅、肖飞补偿给程咏梅、罗伦的补偿款1500元，本院对程咏梅要求赔偿损失7118.71元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对程咏梅主张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程咏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程咏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庆华 审 判 员 胥 军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李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