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善寿，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平，女，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明林，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上诉人王善寿因与被上诉人刘万平、原审被告熊明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3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善寿、被上诉人刘万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原审被告熊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善寿上诉请求：撤销（2020）鄂1003民初6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万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对原审判决认定刘万平受伤的事实不持异议；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为雇主系错误。1.上诉人同刘万平一样，系雇工；2.上诉人未在砍伐树木中收取一分钱管理费，劳动报酬几个伐树人平均分配；3.所有雇工，包括刘万平在内劳动工具自带；三、至于无法查找到“宗老板”身份信息的责任在刘万平，不能因为找不到真正应当承担责任的人就将责任转嫁给无辜的上诉人。刘万平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熊明林述称：同刘万平的意见一致。刘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善寿、熊明林共同赔偿刘万平各项经济损失105027.21元；2、判令王善寿、熊明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与诉讼相关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明林平时主要从事木材生意，王善寿平时农闲主要在外从事伐树工作，刘万平农闲时外出打零工。2019年7月左右，王善寿邀约刘万平到新洲参与砍伐树木，约定包吃包住每天工资200元。2019年7月，案外人“宗老板”在新洲买了一片树林，遂联系熊明林让其帮忙找伐树工人，熊明林通过他人介绍联系上正在新洲伐树的王善寿，王善寿遂邀约刘万平等人共同参与伐树。2019年7月17日，熊明林与王善寿等人在约定的伐树现场见面后，王善寿与刘万平作为一个班组开始伐树，王善寿负责砍树，刘万平负责给树标记尺寸。在伐树过程中，刘万平被王善寿砍伐的一棵树倒下后压伤。事故发生次日，刘万平被送到枝江张氏骨科医院治疗，2019年8月29日出院，住院42天，出院诊断为：1、右胫腓骨中下段骨折；2、慢性胃炎。出院医嘱主要内容为：1、全休三月，避免负重，避免体力劳动；2、出院后加强营养，加强护理；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住院期间刘万平共支出医疗费28205.21元。案外人“宗老板”通过熊明林的转交代为刘万平垫付医疗费17000元，熊明林垫付18000元，王善寿垫付5000元。2019年12月16日，荆州长江法医司法鉴定所根据刘万平的委托，对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三期出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万平于2019年7月17日因意外致右下肢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15000元；3、伤后误工休息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刘万平为此支付鉴定费2250元。同时查明，在庭审中熊明林、王善寿均要求追加案外人“宗老板”为本案被告，但无法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身份信息；刘万平表示熊明林、王善寿系本案的雇主，向法院表示不追加案外人“宗老板”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刘万平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到损害，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谁是刘万平的雇主。关于本案案外人“宗老板”，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宗老板”通过熊明林联系到王善寿等人到现场砍伐树木，双方约定结算方式是按伐树的重量来进行计价给砍树人，本案王善寿与案外人“宗老板”应为承揽合同关系，故案外人“宗老板”自然而然不是刘万平的雇主；关于本案的熊明林，熊明林作为介绍砍树业务的人员，只是起到一个介绍业务促成作用，刘万平、王善寿与熊明林之间不存在人身依赖关系，故熊明林不是刘万平的雇主；关于王善寿，刘万平受王善寿的邀约到武汉伐树，工作的地点具有不稳定性，日常都是按照王善寿的指示进行劳务活动，形成较长期的固定的人身依赖关系，事发当日刘万平更是直接受王善寿的安排到指定地点务工，故王善寿应是刘万平此次劳务的雇主，故对王善寿辩称自己与刘万平系同样的务工性质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合全案，本次事故刘万平受伤的主要原因是王善寿操作不当所致，且基于王善寿系雇主，王善寿应承担赔偿责任；熊明林事发期间主要以从事介绍砍树业务来赚取相应的费用，事发当日将王善寿等人带至工作现场，未对施工人员的安全尽到一定的教育管理义务，故熊明林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刘万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以前已从事过伐树工作，应当预见到被砍伐的树木倒下时可能会失衡而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的案情，一审法院确定王善寿承担45%的赔偿责任，熊明林承担25%的赔偿责任，刘万平自身承担30%的责任。熊明林、王善寿辩称案外人“宗老板”是雇主，该院认为，熊明林无法提供案外人的详细身份信息，结合双方当事人当庭的陈述，现没有证据证实案外人“宗老板”为雇主，故不予支持；另，熊明林、王善寿赔偿后如认为案外人“宗老板”应承担责任，也可搜集证据后另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刘万平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相关凭证，结合刘万平诉请认定为28205.21元；2.后续治疗费：依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为1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刘万平受伤后住院42天，认定为2100元；4.营养费:根据医疗机构的出院医嘱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结合本地的经济状况，认定为2700元(90天×30元/天)；5.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刘万平于2019年7月17日受伤，2019年12月16日定残，误工时间计算为152天，其户籍地为农村，以在家务农为主要生活来源，偶尔在外打零工，故误工费宜参照2019年度公布的湖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14275.51元(34280元/年÷365天/年×152天)；6.护理费:根据票据凭证，认定为5375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刘万平1973年6月10日出生，2019年12月16日定残，故应按20年计算，鉴定机构确定其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由于刘万平为农村户口，且家中有田地，故残疾赔偿金宜按湖北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9956元（14978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刘万平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考虑到其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所受伤害，酌定支持3000元；9.交通费：刘万平未提交相关的票据凭证，不予支持；10.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凭证，认定为2250元。综上，刘万平各项损失共计102861.72元，扣减案外人“宗老板”支付的17000元，尚有经济损失为85861.72元。熊明林应赔偿刘万平经济损失21465.43元（85861.72元×25%），前期已垫付18000元，故熊明林尚需赔偿3465.43元；王善寿应赔偿刘万平经济损失38637.77元（85861.72元×45%），前期已垫付5000元，尚需赔偿33637.7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熊明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万平经济损失3465.43元；二、王善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万平经济损失33637.77元；三、驳回刘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0元，由刘万平负担360元，由熊明林负担300元，王善寿负担54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王善寿是否为本案接受劳务一方的问题。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刘万平在一、二审中的陈述，2019年6、7月间至本案刘万平受害事故发生，刘万平到武汉新洲从事砍伐树木劳务，是受到王善寿之请，劳务报酬系与王善寿所约，砍树点尺（丈量）之具而由王善寿所备，伐树工作事宜亦由王善寿安排，工钱领取发放均来自王善寿之手，刘万平与王善寿之间雇佣关系明确。王善寿二审庭审中除认为刘万平的工钱虽然在其手中领取，但其仅是平均分发工钱，其身份与刘万平一样都是打工的外，对刘万平的其他陈述并未提出异议。一审中，证人黄某就本案砍伐树木的约请人、工钱约定、记工管理情况等事项出庭作证，其证言证明的事实与刘万平的陈述基本一致。其次，王善寿认为其在砍伐树木中未收取一分钱管理费，劳务报酬系由几个伐树人平均分配，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且其陈述的事先与刘万平等人约定的劳务报酬数额与其承包的砍伐树木价格按吨位计算所得正好不多不少，难言合乎常理。第三，王善寿上诉称刘万平因本案无法查找到“宗老板”身份信息，不能因找不到真正应当承担责任的人就将责任转嫁的问题。一审中，刘万平陈述其并不知道“宗老板”的存在，如果确实存在“宗老板”，其也认为“宗老板”与本案无关，因为“宗老板”没有雇请刘万平。二审中，原审被告熊明林明确表述“宗老板”将新洲树林的砍伐事宜承包给了王善寿，砍树价格按砍伐树木过磅称重的吨位计算，王善寿对熊明林陈述该事实不表示异议。上述事实可知，第一，“宗老板”没有雇请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只是将新洲树林的砍伐工作承包给了王善寿；第二，“宗老板”与王善寿约定的结算方式是按砍伐树木的重量进行计价支付给的王善寿，然后由王善寿按其与提供劳务的刘万平等人的约定分别支付劳务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善寿与“宗老板”之间的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善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上诉人王善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董舜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