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训练基地，原住所辽宁省新民市兴隆堡镇，现住所辽宁省葫芦岛市龙岗区双树乡**。法定代表人：张宁，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文，男，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崇荣，男，194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原审被告：于海侠，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开原市。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训练基地因与被上诉人李宝文、原审被告于海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训练基地(以下简称武警训练基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追加于海侠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违反法定诉讼程序。由此追加被告，本案将与在先判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无异，属于变相的重复起诉。2.于海侠由被上诉人的证人转变为被告，其以证人身份提交的证言，因身份地位依法不应采信；因与各方存在利害关系丧失客观性，不足采信。3.一审法院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将工程项目只发包给了具备施工资质的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施工，未发包给本案的原审被告于海侠等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工程竣工结算、工程款给付等与工程项目有关的所有事宜，上诉人均是与北方公司进行的，且工程款早已结清(不含质保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且与在先在判决矛盾。4.被上诉人提起追索劳动报酬的劳动争议仲裁，早已超过了仲裁时效，上诉人对此亦提出了抗辩，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与生效判决矛盾，出现同案不同判的现象，有违司法裁判统一规则。一审判决与其本院的在先生效判决相矛盾。与本案相同的5个案件，一审法院及沈阳市中院已在先作出了生效判决［如：新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书、沈阳中院(2019)辽01民终12740号民事判决书］，均以“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与武警基地建立劳务关系并主张劳务报酬及经济损失，缺乏依据”，驳回了起诉和上诉。6.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及被上诉人主张劳动报酬的金额构成，其主张劳动报酬为其班组人员多人的劳动报酬总额，被上诉人也是小包工头，本案应属于于海侠以包工头角度起诉败诉后，再与被上诉人配合提起追索劳动报酬的仲裁诉讼，属于变相的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以驳回。李宝文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直接向上诉人追索劳动报酬缺乏事实依据，追加工程承包人于海侠为被告使三方责任义务明确，诉讼程序合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一审认定于海侠雇佣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双方形成雇佣关系，虽然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订立劳务合同但被上诉人所提供劳动是为上诉人礼堂装修工程直接提供劳动，受益人是上诉人，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于海侠，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农民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判令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由于海侠支付，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误。上诉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另案判决，对被上诉人不具备法律效力也不是本案判决的标准，虽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审判程序并未终结，故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于海侠辩称：不同意上诉意见，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是我雇佣为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礼堂装修提供劳动。我承包的工程价款共计190多万元，上诉人才通过第三方支付给我90万元的材料费，雇佣农民工劳动报酬未支付。对我与上诉人关于工程款事宜，我现在还在走诉讼程序。因武警总队拖欠我工程款，造成我欠农民工工资没有给结算。李宝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支付劳动报酬71,460元、经济补偿金17,865元，合计89,325元；2.被告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初，为迎接武警总部在辽宁举办的军事训练现场会，被告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根据武警辽宁省总队的指示安排，对训练基地的办公楼礼堂进行装修。后被告于海侠经朋友曹灿介绍结识刘福新，由刘福新争取到被告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的该项装修工程后，由被告于海侠按照装修要求包工包料完成。2015年4月26日，被告于海侠与被告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在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组织施工人员进入施工现场开始施工，于2015年5月19日完成办公楼礼堂装修工程的12个分项工程，后又根据刘福新的安排，被告于海侠又组织完成了部分改工程。装修、改建工程完工后，被告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除通过刘福新向被告于海侠支付工程款900,000元外，剩余工程款一直没有支付。除此之外，刘福新曾向被告于海侠返还借款400,000元。被告于海侠承包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的办公楼礼堂装修工程后，根据装修工程的分项，组织原告等人分别带领的十个班组同时进场施工，其与原告的架工班组约定：李宝文（班组长）工资400元/天，技工（5人）每人工资380元/天，力工（3人）每人工资220元/天，完工后支付工资。2017年6月13日，为讨要剩余工程款，被告于海侠曾以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刘福新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辽0181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于海侠的诉讼请求。于海侠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辽01民终61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9日，原告以被告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请求被申请人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当日，该仲裁委员会以原告的仲裁请求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其他”理由作出沈于劳人仲不字（2019）177号不予受理通知。原告不服，于2019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与其申请仲裁时的请求事项相同。又查，原告李宝文在起诉状中主张的劳动报酬为71,460元，是其班组人员劳动报酬的总和，其本人的劳动报酬仅为13,200元（400元/天×33天）。2015年5月2日，被告于海侠在施工期间，委托开原市伟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任子华为其承包的装修工程结算进行造价，后经被告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审核，于2015年8月20日出具结算书，最终确定工程造价为1992，422.58元。2016年5月27日，被告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与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双方就训练基地的办公楼、1号学兵楼、训练馆、勤务值班室营卫监控通信机房维修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期总日历天数30天，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5月27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6月25日，签约合同价为4751，446.06元。维修工程完工后，被告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委托辽宁中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维修工程结算进行审核，该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出具结算审核报告，造价咨询的结果：报审金额6710，488.63元，审定金额6470，232.21元，审减金额240，256.42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承包经营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于海侠作为个人承包经营者，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承包工程项目后招用原告等人施工，并在完工后拖欠原告等人的劳动报酬，应对拖欠的劳动报酬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训练基地作为发包方，明知被告于海侠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向其发包工程项目，应与被告于海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海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宝文劳动报酬损失13,2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训练基地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宝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于海侠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提供了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书及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1273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与本案同一性质的五个案件，原告以追索劳动报酬为由提起诉讼，经两级法院审理，已经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与该五个案件同案不同判。被上诉人李宝文、原审被告于海侠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各方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杨海等五人曾以与本案一审原告李宝文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以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该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和经济损失。在杨海提起诉讼的(2019)辽0181民初1434号案件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7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训练基地与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定工程发包合同，将办公楼、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办公楼室外钢结构改造工程、办公楼安装改造工程等一系列工程发包给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总造价6,470,232.21元。工程骏工验收合格并审计结算完毕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训练基地于2017年3月14日付清5%质量保证金外的全部工程款。”该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海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辽01民终127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承包及工程款支付等事实，大部分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且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出足以反驳之相反证据，故对一审认定的与之前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之内容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宝文、原审被告于海侠在庭审中均表述，于海侠雇佣李宝文为上诉人办公楼礼堂装修工程提供劳务，据此李宝文与于海侠形成了劳务关系，即李宝文在其所述工程提供劳务应为履行与于海侠之间的劳务合同，于海侠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向李宝文支付劳务报酬，一审法院判决于海侠承担给付责任，且于海侠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李宝文与于海侠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并未作出招用李宝文为其单位成员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为李宝文缴纳社会保险、发放工资、要求其遵守该单位内部的规章制度等能够证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故李宝文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存在劳务关系，李宝文以存在以上关系为由要求上诉人给付劳务报酬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关于李宝文提出的上诉人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于海侠，应对于海侠拖欠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主张，上诉人辩称只将工程发包给沈阳北方建设公司，且工程款早已结清。经查，于海侠曾另案提起诉讼，要求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刘福新给付工程款，该案判决对于海侠提出的与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形成合同关系的主张未予确认，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判决驳回了于海侠要求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生效判决，被上诉人李宝文提出的上诉人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于海侠且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中上诉人虽为诉涉工程的业主，但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中需承担工资给付责任之法定条件，故一审法院判决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武警辽宁总队训练基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均由原审被告于海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瑷丹审判员  李晓颖审判员  郝梦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元旬书记员杨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