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木弟，男，1983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钦川，男，1984年9月1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守训，男，1985年5月1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重庆雨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合伟，男，1985年1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杜木弟、唐钦川因与被上诉人罗守训、蒋合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木弟，上诉人唐钦川，被上诉人罗守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通知，被上诉人蒋合伟未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木弟、唐钦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罗守训因受到蒋合伟的犯罪侵害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不应受理，一审程序违法。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两上诉人与蒋合伟不属于共同侵权行为，没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不能以侵权责任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两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罗守训答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所称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应受理明显是对法律规范误读；残疾赔偿金不是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范畴。一审依据事实清楚充分，刑事判决书明确了两上诉人与蒋合伟共同侵害被上诉人的事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因司法实践原因，已经被判处刑罚的人不用再承担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但不可由此推定其他共同侵权人可在相同范围内免责。蒋合伟未发表答辩意见。罗守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6300元、护理费7200元（100元/天×12天＋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误工费30000元（200元/天×150天）、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2310元。残疾赔偿金379390元（37939元/年×50%×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1日零时许，被告杜木弟与原告罗守训的朋友杨雷等在重庆市永川区川主沟爱情海歌厅门口因琐事发生纠纷。随后，被告蒋合伟、杜木弟、唐钦川与原告罗守训、杨雷等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被告蒋合伟在附近一烤鱼店拿起两只啤酒瓶并敲碎后，持破碎的啤酒瓶朝原告罗守训刺去，致原告罗守训右眼受伤。原告罗守训受伤后，随即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急救治疗，用去治疗费915.20元；随后转往第三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12天，用去医疗费24767.71元。出院诊断为：1.右眼球破裂、2.右眼外伤性前房积血、3.右眼眼睑软组织挫伤、4.颌面部皮肤挫裂伤、5.双侧鼻骨骨折、6.右眼外伤性玻璃体积血、7.右眼外伤性视网膜脱离、8.右眼脉络膜脱离、9.右眼晶体虹膜缺如、10.右眼单眼盲、11.右眼废用性外斜视。出院医嘱为：1.出院带药；2.出院后1周、半月、1月、3月复查等。2017年5月29日、6月20日、9月21日、10月9日，原告罗守训分别到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进行门诊检查治疗，共用去检查治疗费524.19元。2018年10月9日，原告罗守训委托重庆市永川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所于同年10月12日做出鉴定意见：1.目前右眼盲目5级，左眼视力0.4，评定为六级伤残。2.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出院后60日。原告罗守训支付鉴定费2310元。2018年12月19日，被告蒋合伟因此次纠纷被一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现在监狱服刑。原告罗守训自2015年3月起至因本案受伤日，租赁他人位于永川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大南村的房屋从事汽车修补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审理查明，本案纠纷系被告杜木弟与原告罗守训的朋友因琐事引发，进而引起被告蒋合伟、杜木弟、唐钦川与原告罗守训及其朋友发生打斗，在打斗中，被告蒋合伟直接致伤原告罗守训。原、被告双方因琐事发生纠纷，本应冷静、正确、依法处理，但双方采取了非理性的、相互打斗的方式来解决，导致原告罗守训受伤，因此，被告蒋合伟、杜木弟、唐钦川以及原告罗守训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和行为原因力大小，确定本案的民事责任由原告罗守训自行承担10%，其余部分责任由被告蒋合伟、杜木弟、唐钦川承担。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罗守训在本案中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为2620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护理费为4200元（100元/天×12天+50元/天×60天）、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营养费酌定为2000元、误工费酌定为18000元（120元/天×150天）、鉴定费2310元、残疾赔偿金379390元（37979元/年×20年×5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444207.1元。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蒋合伟、杜木弟、唐钦川系共同侵权，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犯罪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已经承担刑事责任的侵权人不承担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蒋合伟已承担刑事责任，对原告罗守训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杜木弟、唐钦川未承担刑事责任，应对原告罗守训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蒋合伟对原告罗守训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被告蒋合伟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9335.39元{（医疗费2620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4200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18000元+鉴定费2310元）=54817.1元×90%}；被告杜木弟、唐钦川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99786.39元{（医疗费2620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4200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18000元+鉴定费2310元+残疾赔偿金379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44207.1元×9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原告罗守训的各项损失共计399786.39元，由被告杜木弟、唐钦川赔偿，并由被告杜木弟、唐钦川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在此金额内，由被告蒋合伟赔偿49335.39元，并由被告蒋合伟在49335.39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均限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罗守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被告蒋合伟、杜木弟、唐钦川共同负担。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卷宗内所附相关刑事案件材料，本院二审查明：受害人罗守训陈述，……当时六个人扭打在一起，……一会儿对方三个人拿着敲碎的啤酒瓶走过来，双方又开始打架，对方中至少有两个人打他。那个又高又壮叫唐钦川的打我最狠。杨雷陈述，……于是六个人开始互殴，……对方往爱琴海歌厅下面跑，到下面的烤鱼店拿敲碎的啤酒瓶往上面来打他们。蒋合伟陈述，自己跑到一家烤鱼店旁边拿了两个啤酒瓶敲烂后拿在手上，这时唐钦川过来从他手上拿走啤酒瓶去打架，自己又转身拿了两个啤酒瓶敲烂跑过去打对方。……自己看到唐钦川也拿着啤酒瓶，杜木弟是用拳头在打，和对方打成一坨。特楂陈述，……“谭川”拿起破的酒瓶子想打杨雷但是没打到，后来“谭川”又去拿了一个破的酒瓶子，杨雷看到后就跑到车上去拿锄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刑事案件中的相关材料可以证实，两上诉人在与罗守训等人发生纠纷过程中，均参与了斗殴。两上诉人在打斗过程中虽未必直接造成罗守训右眼伤害，但对于伤害对方身体健康，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和过错，即共同殴打罗守训等人，侵害目标是一定的，侵害行为存在协作性，其行为与蒋合伟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整体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两上诉人并未受刑罚处罚，无从平复其对受害者所造成的伤害；蒋合伟所受到的刑罚处分并不能替代或免除上诉人应承担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遭受犯罪行为侵害的受害人不能对未受到刑事处罚的共同侵害人提出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0元，由上诉人杜木弟、唐钦川各负担7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