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8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华,曾用名刘华，男，汉族，1967年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沂，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杨文,曾用名唐阳炳，男，汉族，1973年2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杨学，男，汉族，1975年8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蓥市第一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广华工业新城领创路。 法定代表人：黄富彬，董事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明，华蓥市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克华因与被上诉人唐杨文、唐杨学、华蓥市第一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克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务费399,7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地下车库打混凝土劳务费未结清。2016年2月4日《瓦工班组结算单（刘华）》显示的内容，仅表示该结算单上注明的项目以及对应金额的费用已经实际支付，故上诉人注明的内容为已清，如果是双方的最终结算，上诉人应注明的是已结算或全部付清。20元/㎡仅仅是对打混凝土劳务费单价的暂时结算单价，并非实际单价，案涉工程其他工作的劳务费为108元/㎡，根据基本的社会知识及生活常识，车库打混凝土的劳务费应该也为108元/㎡。2016年2月4日已支付的86,000元，是进度款，而非全部劳务费。当时车库打混凝土的工作未全部完成，被上诉人支付部分劳务费符合情理。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结算之日起算，但鉴于案涉地下车库打混凝土劳务费的借条金额以及该劳务费是否已经付清等事项一直处于争议中，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未办理结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尚不成就，更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 唐杨文、唐杨学、第一劳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案涉地下车库打混凝土的劳务费，单价是20元/㎡，上诉人诉称108元/㎡是错误的。双方在2016年2月4日的结算单中也清楚的载明了地下车库4300㎡，按照20元/㎡进行的结算。上诉人诉称2016年2月4日没有完工与事实不符，2016年2月4日的结算单是对整个案涉地下车库进行的结算。2.（2018）川1681民初98号案件中，因上诉人明确地知道本案所涉款项已经结清，所以上诉人并未对本案相应款项提起诉讼，同时也清晰的自认了地下车库打混凝土的相应劳务费已经结清，故上诉人就本案的诉讼属于虚假诉讼，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刘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唐杨学、唐杨文、第一劳务公司向刘克华支付劳务费399,7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蓥市章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由西部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水电公司”）承建。2014年11月27日，唐杨学作为第一劳务公司的负责人（乙方）与西部水电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段）》约定，西部水电公司将位于华蓥市红星路延伸段的章广棚户区××号××号××号楼劳务承包给第一劳务公司；1号楼、6号楼除旋挖桩顶向下1米外的桩、消防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外墙及屋面保温、卫生间及屋面卷材除外的所有建筑和装饰、装修工程；竣工包干价275元／㎡等。唐杨学与第一劳务公司系挂靠关系。唐杨学与唐杨文合伙承建上述项目。2015年8月28日，唐杨文与刘克华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刘克华承包章广棚户区1、5、6号楼从孔桩砖模，垫层起至屋面盖瓦，内外所有瓦工活（如砌砖、内外抹灰、内外贴砖、灶台、水池、地坪、卫生间回填、砼浇筑等）和室外散水；承包方式为单包工（包工不包料），承包价格108元／㎡（含基础和斜屋面）等。刘克华除外墙贴砖、室外散水未做外，按约定完成了合同中的其余工程劳务。华蓥市章广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已于2016年6月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上述事实有（2018）川1681民初98号、（2018）川16民终998号案件判决书予以证实。 在《施工合同》约定的范围外，唐杨文、唐杨学又将案涉工程车库的打混凝土劳务分包给了刘克华（仅人工部分），双方均认可车库面积为4300㎡。2016年2月4日，刘克华出具了瓦工组结算单（刘华），载明“1.车库面积：4300㎡×20元/㎡=86,000元2.签证及零型点工部分共计：141,343.8元，合计227,343.8元实付227,000元班组长：刘华已清2016.2.4”。在2018年3月15日开庭审理（2018）川1681民初9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第15页中，刘克华诉称“我加上的地下车库做砖3万元是2016年5月份左右开始做的砖，2016年2月4日是车库的混凝土和临时设施，已经结清了”。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克华对车库打混凝土劳务费是否重复主张。唐杨学、唐杨文、第一劳务公司辩称刘克华已在（2018）川1681民初98号案件中对车库打混凝土劳务费已进行了主张，未得到支持，应裁定驳回刘克华的起诉。但经该案审理查明，本案刘克华主张的是车库打混凝土劳务费，刘克华在（2018）川1681民初98号案件中主张的是2016年5月后车库砌砖等其他费用，与刘克华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冲突。因此，对唐杨学、唐杨文、第一劳务公司的以上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二、2016年2月4日前的车库打混凝土劳务费是否已经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2016年2月4日的《瓦工组结算单（刘华）》显示，2016年2月4日之前的车库打混凝土劳务费，双方已进行了结算，并且注明已清。同时刘克华在（2018）川1681民初98号案件中也自认2016年2月4日前的车库的混凝土和临时设施，已经结清了，现其称结算单中的价格仅是部分劳务费，但刘克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车库的混凝土和临时设施外双方还有其他劳务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刘克华诉请不予支持。三、关于刘克华主张的车库打凝土劳务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016年2月4日双方已对之前的车库打混凝土劳务费结清，刘克华在（2018）川1681民初98号案件中也未对该劳务费主张，现刘克华无证据证明在本案2020年7月29日立案之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因此认定刘克华主张车库打混凝土的劳务费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刘克华要求唐杨学、唐杨文、第一劳务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399,7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克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刘克华负担。 二审中，刘克华提交了如下证据：1.“考勤表”拟证明案涉工程2016年2月4日并未完工，《结算单》的真实意思仅是进度款；2.调查令回执（原件）、“工程项目竣工验收登记表（复印件）”拟证明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3.“章广棚户区地下车库人工费价格（复印件）”证实被上诉人按照20元/㎡进行结算违背市场规律，与事实不符。 唐杨文、唐杨学、第一劳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考勤表真实性无法核实，属于上诉人制作，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调查令回执、工程项目竣工验收登记表与本案无关，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与整体工程的竣工时间无关，刘克华仅在自己的施工范围内获得相应的施工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也在（2018）川16民终998号判决已经认定为无效合同，主体的相应的结算也在（2018）川16民终998号进行了处理；章广棚户区地下车库人工费价格属于上诉人方单方制作，无任何依据。 刘克华申请的证人彭某1、彭某2出庭作证称在2016年4月30日证人撤场的时候案涉工程的砌砖及抹灰部分未完全完工。 刘克华质证称，印证了上诉人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考勤表是客观真实的，在2016年4月30日证人撤场的时候案涉工程并未完全完工。如果2016年4月30日案涉工程已经完工的话，刘克华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单就不应当显示的是20元/㎡，上诉人认为案涉项目的工程在2016年4月30日的结算仅是进度款。 唐杨文、唐杨学、第一劳务公司质证称:证人证实的是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的事实，做砖部分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证人证实工人工资仅200元，故按20元每平米计算劳务费上诉人是有利润空间的。证人证实了要打完了混凝土才能砌砖，砌砖与打混凝土是两个不同的施工阶段，2016年4月30日之前地坪已经打完了，按照20元/㎡进行了结算，上诉人诉请的108元/㎡的计算方式是不能成立的。 本院认证意见:考勤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考勤表中的人员从事案涉车库的混凝土浇筑工作,亦无法证实案涉混凝土工程于2016年4月30日后仍未完工,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调查令回执,因上诉人持调查令未能调取到相关证据,调查令回执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不予采纳;工程项目竣工验收登记表及章广棚户区地下车库人工费价格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彭某1、彭某2均证实混凝土打完了才能砌砖，二人均为砖工，2016年2月份已在案涉工地上从事砌砖及抹灰工作，故可以认定案涉混凝土浇筑工作已于2016年2月前完工。故对于二人的证言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的劳务费应按20元/㎡结算还是108元/㎡结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刘克华主张20元/㎡的价格非结算价格，仅仅是对打混凝土劳务费单价的暂时结算单价，案涉混凝土浇筑工程的单价应当按108元/㎡计算。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刘克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从本案事实和各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案涉混凝土浇筑工程的单价为20元/㎡，刘克华签署“已清”字样，应视为其对该结算单价及总价的确认，且被上诉人已向其支付了相应的款项。（2018）川1681民初9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刘克华已自认案涉车库的混凝土和临时设施的相关款项已结清，而其现又另案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打混凝土的劳务费，其行为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另外，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即使是支付进度款，也应当是按照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计算，而非在工程总量的基础上降低结算单价来计算。故对于刘克华关于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399,700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本案已查明，被上诉人唐杨文、唐杨学、第一劳务公司就案涉混凝土浇筑公司不存在欠付上诉人刘克华劳务费的问题，即上诉人刘克华就案涉混凝土浇筑工程被上诉人唐杨文、唐杨学、第一劳务公司不享有民事权利，在无实体权利的情况，本案并无讨论诉讼时效问题的必要。对于上诉人关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克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刘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乔军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唐双霜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