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街道新航社区居民委员会芦邢庄居民组，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蓝钻**院内。负责人：毛喜荣，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回新生，河南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嘉，河南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芳，女，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银涛，河南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景成，男，195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银涛，河南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港湾路**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苏昊，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航，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街道新航社区居民委员会芦邢庄居民组（以下简称芦邢庄居民组）因与被上诉人徐景成、陈爱芳及原审第三人河南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商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5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芦邢庄居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新生，被上诉人陈爱芳及被上诉人陈爱芳、徐景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银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正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邢庄居民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徐景成、陈爱芳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徐景成、陈爱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徐景成、陈爱芳享受村民待遇是错误的。1.按法律规定，应认定村民自治的法律效力，认定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街道新航社区居民委员会（2006）1号文件具有法律效力，对本村村民具有约束力。在拆迁改造前，徐景成属于非农户口，本身与芦邢庄居民组没有任何关系，陈爱芳上世纪80年代参加工作，户籍已经迁出芦邢庄村。故，就是因为陈爱芳夫妻原本是城镇户口，不符合村民待遇条件，才不予认定其享受村民待遇，不享受发放生活费的待遇；2.要准确理解生活费的性质，正确把握生活费是对失去土地的农民收入减少的生活补助，并不是因房屋拆迁而享受的利益；3.一审庭审查明，徐景成、陈爱芳在拆迁前都是城镇户口，都是原国有企业职工，现已开始领取退休金，不符合村民待遇条件，不符合领取生活费的条件；4.一审查明的《空房验收单》记载的内容，证明拆除房屋与生活费无关。二、要充分考虑《分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文本形成的背景和环境，考虑该合同范本在实际中的使用，准确理解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适用于不享受村民待遇的被拆迁户，也适用于享受待遇的被拆迁户，但是，享受生活费的前提条件必须是享受村民福利的被拆迁户。1.该协议书是统一范本，把享受村民待遇的所有内容都预先写在范本里，在与徐景成、陈爱芳签合同时，忽略了划掉被徐景成、陈爱芳不享受生活费这一项；2.在芦邢庄居民组确定享受本村村民待遇生活费名单后进行公示，其中没有徐景成、陈爱芳的名字，徐景成、陈爱芳也未提出异议，也可看出芦邢庄居民组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徐景成、陈爱芳不属于享受村民待遇的范围；3.在签合同时，双方都知道徐景成、陈爱芳不享受生活费待遇这一确定的事实，多年来未向徐景成、陈爱芳发放生活费的诸多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对于不向徐景成、陈爱芳发放生活费事实的确认及徐景成、陈爱芳不享受生活费待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4.即使合同约定了生活费，这么多年来的双方事实行为也表示双方变更了原合同的约定，即徐景成、陈爱芳不享受生活费。三、一审判决认定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错误的。四、本案性质的确定。1.（2006）1号文未经撤销或被认定为违法，就应以该决议作为确定村民待遇的标准。确定徐景成、陈爱芳不享受生活费待遇，就是芦邢庄居民组行使村民自治权的结果；2.如果在2007年徐景成、陈爱芳认为其应当享受生活费待遇，而居民组违反规定不给于村民待遇，居民组应属于侵权。时隔13年后，芦邢庄居民组未收到正商公司给予的相应生活费，芦邢庄居民组的所有财产均属于集体财产，如果改变2006年的决定，等于全村村民均摊徐景成、陈爱芳的生活费，侵害了全体村民的利益。五、本案不是个例，在管城区及郑州市有大量按照村规民约不享受村民待遇的情形，本案的错误判决，会引起大量纠纷。徐景成、陈爱芳辩称，一、一审芦邢庄居民组提交了（2006）1号文，系其单方提交的证据，并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名，且该文件未经公布公示，程序和来源是否合法、真实性与否均无法核实。文件中对是否可以编入本村村民户籍册作出的规定并没有对是否发放生活费作出的任何限制。芦邢庄居民组对（2006）1号文进行扩大解释，纯粹是为了逃避责任，拒不支付生活费；二、无论在拆迁改造之前还是后，徐景成、陈爱芳一直在该村生活，也有承包地、宅基地，徐景成、陈爱芳是居民组成员，享受拆迁改造后的其他福利，理应享受生活费，与户口的性质无关。徐景成、陈爱芳一审提交的户口薄上显示2007年6月20日由他所移入，这是因为政府实施的统一政策，并不是徐景成、陈爱芳的个人行为，其他村民户口薄上显示也是如此。三、2007年8月26日，陈爱芳作为户主与改造指挥部签订了《分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该协议并未约定领取生活费需要什么样的资质或条件。生活费是因正商公司拆除了徐景成、陈爱芳的房子才予以发放的，居民组收到后以户口迁移为由予以扣除，无事实依据，只要是本村村民就应享受生活费，居民组不发放生活费侵害了徐景成、陈爱芳权益。《空房验收单》也并未否认徐景成、陈爱芳不应领取生活费。徐景成、陈爱芳所应享有的生活费是按照协议约定的，与其他因素无关。四、从2007年芦邢庄居民组拒发答辩人生活费后，徐景成、陈爱芳通过各种途径维权，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本案属于侵权纠纷，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徐景成、陈爱芳提起诉讼合法有据。五、芦邢庄居民组恶意夸大本案定性。一审法院尊重事实，根据双方协议及其他证据作出判决，是对事实的尊重，与其他因素无关。正商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爱芳、徐景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芦邢庄居民组支付徐景成、陈爱芳自2007年起至2018年止的生活费各自76000元，共计152000元（后续计算至自集体商业房出租到位后止）；2.本案诉讼费由芦邢庄居民组承担。诉讼过程中，徐景成、陈爱芳将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芦邢庄居民组支付徐景成、陈爱芳自2007年起至2018年止的生活费各自76000元，共计15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爱芳、徐景成系夫妻，二人均为芦邢庄居民组村民。2007年6月，芦邢庄居民组与正商公司签订《芦邢庄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对搬家费、过渡费、生活费的发放标准及奖励办法进行了约定，其中对生活费约定：“生活费：按照每人5000元／年标准计算（只对本村享受福利的村民），付款方式为每半年付款一次。周期：自房屋腾空交付拆迁（以空房验收单为准）之日起到集体用房交房之日起后一个月止，具实结算）”。2007年8月26日，陈爱芳（户主、乙方）与管城回族区芦邢庄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甲方）签订《分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主要约定：甲方责任：1.在乙方房屋搬空后（以拆迁、入户组出具的《空房验收单》为准），甲方将搬家费、过渡费支付给乙方；2.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另行通知），完成搬迁的（以拆迁、入户组出具的《空房验收单》为准），甲方将搬家奖励费支付给乙方，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搬迁的，不予奖励；3.乙方的证外、超占部分建筑物在和住宅一起搬空后（以拆迁、入户组出具的《空房验收单》为准），甲方将证外、超占部分建筑物的货币补偿等费用支付给乙方；4．乙方在签协议后，甲方将生活费支付给乙方。乙方责任：1.签字同时，乙方应将自己选择的户型表交给甲方，以便甲方准确统计户型，为安置房设计提供依据。过期不交者，由芦邢庄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分配户型；2.在规定时间内（另行通知）乙方应完成搬迁工作（以拆迁、入户组出具的《空房验收单》为准）。2007年8月26日，管城回族区芦邢庄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出具空房验收单，内容显示：“被拆迁户情况，户主陈爱芳，交回空房日期2007年8月26日。备注：1.村民交房时不得改变房屋结构。2.村民凭此单据领取搬家费、搬家奖励费和过渡费。”该单据上有陈爱芳、拆迁入户组组长、芦邢庄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办公室主任签名，管城回族区芦邢庄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亦在该单据上加盖印章。在（××）××、××、××、××、××、××与郑州市××区航海东路街道新航社区居民委员会、正商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中，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街道新航社区居民委员会认可生活费发放标准为2007年至2010年每人每年5000元，2011年至2018年每人每年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爱芳与管城回族区芦邢庄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所签《分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徐景成、陈爱芳作为芦邢庄居民组方村民，有权利享受基于城中村改造应得的各项补偿。陈爱芳与管城回族区芦邢庄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所签《分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及芦邢庄居民组与正商公司所签《芦邢庄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均对搬家费、过渡费、生活费等作出明确约定，且依据《分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签订该协议后徐景成、陈爱芳即应领取生活费。自2007年签约至今已十三年，芦邢庄居民组拒不发放生活费，已构成严重违约。徐景成、陈爱芳要求芦邢庄居民组按照相关标准补发生活费的诉请，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芦邢庄居民组关于徐景成、陈爱芳无权享受生活费待遇、徐景成、陈爱芳诉请已超诉讼时效的辩称，证据不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街道新航社区居民委员会芦邢庄居民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爱芳、徐景成支付2007年至2018年生活费每人76000元，共计15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0元，减半收取计1670元，由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街道新航社区居民委员会芦邢庄居民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芦邢庄居民组提交的证据为一审法院（2020）豫0104民初2834号案卷《民事法庭审理笔录》，证明：1.徐景成、陈爱芳都是城镇户口，不是芦邢庄居民组的村民，不享受村民待遇；2.居民组没有认可陈爱芳起诉状中所陈述的生活费标准及发放年限，在一审法院2834号案卷中还提交有生活费发放标准及年限的特别说明，一审判决引用李春凤案件中的陈述是错误的。徐景成、陈爱芳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徐景成、陈爱芳主张生活费的依据是与拆迁指挥部签订的分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按照协议的约定，芦邢庄居民组应该支付相应的费用，且徐景成、陈爱芳是土生土长的芦邢庄居民组成员，与户口性质没有关系；3.关于徐景成、陈爱芳一审起诉中主张的数额，是居民委员会在法院庭审笔录中已经认可的事实。事后其提交的情况说明在一审中也已经举证，系其单方提供的证据，不应该被采信。正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管城回族区芦邢庄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甲方）与陈爱芳（户主、乙方）于2007年8月26日签订的《分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管城回族区芦邢庄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实际职能已由本案芦邢庄居民组承继，因此上述协议对芦邢庄居民组及徐景成、陈爱芳均有拘束力。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将生活费支付给乙方”，芦邢庄居民组主张被徐景成、陈爱芳不适用享受生活费待遇的条件，芦邢庄居民组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徐景成、陈爱芳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后，享受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其他福利，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徐景成、陈爱芳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一审中徐景成、陈爱芳提交的证人证言，徐景成、陈爱芳一直在向芦邢庄居民组主张权利，芦邢庄居民组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街道新航社区居民委员会芦邢庄居民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街道新航社区居民委员会芦邢庄居民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