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新萌医药有限公司（原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红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珂，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桥，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口镇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主要负责人：刘斌，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艾真，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新萌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新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莱芜区口镇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莱芜口镇卫生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新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莱芜口镇卫生中心支付货款849123.02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律师费由莱芜口镇卫生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山东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中心药物集中采购实施办法（试行）》第6条规定，省药品集中采购服务中心（简称省药采中心）是我省基本药物集中采购代理机构，根据采购人的委托办理采购事宜；第18条规定，省药采中心代表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与供货企业签订购销合同……各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统一组织辖区内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与省药采中心签订授权或者委托协议。《山东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基本药物网上采购及货款结算管理办法（试行）》第3条规定，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根据实际需要，合理确定基本药物采购计划，明确品种、剂型、规格及数量，通过省药品集中采购平台发送到药品供货企业。根据上述规定，省药采中心是根据采购人的委托办理采购事宜，其仅是一个代采代付的代理机构，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应当为莱芜口镇卫生中心。一审判决以省药采中心实施基本药物采购，并与药品供应企业签订购销合同，对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基本药物货款进行统一支付，据此认定线上采购的药品由省药采中心作为付款主体，这种认定是片面而错误的，其忽视了省药采中心与采购人之间的代理关系，无论是所谓的签订购销合同，还是支付货款，省药采中心都是根据采购人的委托执行的。从基本药物采购流程上看，采购人将所需药品品种、数量等通过省药品集中采购平台发送到药品供货企业，供货企业将相应药品送至采购人，采购人进行交货验收、出具签收单并在网上签收确认后，供货企业才能收到货款，从中可看出，省药采中心仅是一个代理机构，莱芜口镇卫生中心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第二，济南新萌公司与省药采中心从未签订任何购销合同，莱芜口镇卫生中心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济南新萌公司一审提交的销售单上明确载明：“此销售单具有购销合同的法律效力”，购货单位为莱芜口镇卫生中心并有莱芜口镇卫生中心收货人签字。济南新萌公司已向莱芜口镇卫生中心开具了发票。根据发票相关管理规定，济南新萌公司只能向实际付款方开具发票。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销售单和开具发票的事实，可以证明济南新萌公司与莱芜口镇卫生中心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莱芜口镇卫生中心应当支付货款。第三，济南新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销售单系销售单原件，且销售单上有莱芜口镇卫生中心收货人签字，上述证据是济南新萌公司的原始销售资料，相关货物已经实际出库，且济南新萌公司已向莱芜口镇卫生中心开具了发票。以上可以证明莱芜口镇卫生中心向济南新萌公司采购了849123.02元药品，莱芜口镇卫生中心应当向济南新萌公司支付前述货款。莱芜口镇卫生中心对买卖业务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仅为口头反驳，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亦未申请笔迹鉴定。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莱芜口镇卫生中心的口头否认，就认定济南新萌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且认为应由济南新萌公司申请鉴定，系分配举证责任不当，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莱芜口镇卫生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济南新萌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济南新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莱芜口镇卫生中心支付货款849224.5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莱芜口镇卫生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新萌公司与莱芜口镇卫生中心自2017年12月起发生买卖药品业务。2019年4月19日，被告名称由“莱芜市莱城区口镇中心卫生院”变更为“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中心卫生院”。济南新萌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销售单62张，拟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济南新萌公司作为药品供货商，向莱芜口镇卫生中心供应了多批次药品，莱芜口镇卫生中心对所收到药品的品名、数量、单价、金额等事实进行了确认，货款共计849224.55元。其中在山东省药品集中采购平台下订单进行采购药品销售金额为126913.10元，线下销售金额为722209.92元。莱芜口镇卫生中心对在山东省药品集中采购平台下订单进行采购药品销售金额为126913.10元无异议，对部分销售单真实性有异议，10张销售单金额44277.05元由吕富红签字，吕富红不是其单位职工；销售单号1807060****金额为9.20元、销售单号为1812280017金额为400元这两张单据不是陈媛本人签字，未收到上述货物；单号1810310062金额57万元的销售单，收货栏王军、赵婷签字，王军是代签的，赵婷不是其单位职工，57万元的货物是治疗仪没有收到；单号1806260****金额1038元、单号1806270****金额为1909.60元的销售单不是邹姗本人签字；单号1806270****金额98940元、单号1800270****金额3248.70元的销售单不是张玉婷本人签字。根据济南新萌公司提交的销售单，肉眼就可以比对陈媛、王军、张玉婷的签字和其认可的供货单的签字是完全不一致的，济南新萌公司只是提供了一个初步的销售单，其作为原告应当充分证实其主张，否则属于举证不能。审理过程中，莱芜口镇卫生中心提交《山东省医疗机构药品集中采购文件》、《山东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基本药物集中采购实施办法（试行）》、《山东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基本药物网上采购及货款结算管理办法（试行）》，其中《山东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基本药物集中采购实施办法（试行）》第七条规定，省药采中心作为集中采购的责任主体，实施基本药物采购，并与药品供应企业签订销售合同，负责合同的执行。设立专用账户，对货款进行统一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一、济南新萌公司对通过省药采中心销售的药款是否有向莱芜口镇卫生中心主张的权利；二、莱芜口镇卫生中心欠济南新萌公司药款的数额。关于焦点一，济南新萌公司、莱芜口镇卫生中心双方均认可126913.10元药款购销业务系通过省药采中心基本药物集中采购平台进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山东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基本药物集中采购实施办法（试行）》及《山东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基本药物网上采购及货款结算管理办法（试行）》的相关规定，省药采中心实施基本药物采购，并与药品供应企业签订购销合同，负责合同执行，设立专用账户，对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基本药物货款进行统一支付。据此，线上采购的由省药采中心作为付款主体，故济南新萌公司要求莱芜口镇卫生中心支付通过省基本药物集中采购平台药款126913.1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济南新萌公司提交了销售单62张，共计药款849223.65元，扣除省基本药物集中采购平台药款126913.10元，计款722310.55元。关于吕富红签字的10张销售单金额44277.05元，莱芜口镇卫生中心不认可吕富红是其单位职工，济南新萌公司无证据证实其身份，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莱芜口镇卫生中心收到该部分销售单药品，其举证尚未达到本证的证明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济南新萌公司对该部分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济南新萌公司主张的陈媛、王军、邹姗、张玉婷所签6张销售单计款675545.50元，莱芜口镇卫生中心主张不是其本人所签，并进行了说明，济南新萌公司应继续补充举证或者申请笔迹鉴定来完成其证明责任，但济南新萌公司未有其他证据，亦未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济南新萌公司对该部分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莱芜口镇卫生中心应支付济南新萌公司药款2488元（722310.55元-44277.05元-675545.50元）。关于药款2488元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济南新萌公司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5月13日起计算至药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莱芜口镇卫生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济南新萌公司药款2488元及利息（以248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13日计算至药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济南新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6297元，由济南新萌公司负担6272元，由莱芜口镇卫生中心负担25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9月15日，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变更为济南新萌医药有限公司。2020年10月23日，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中心卫生院变更为济南市莱芜区口镇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新萌医药公司要求莱芜口镇卫生中心支付719822.55元欠款所依据的证据为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62张销售单。但莱芜口镇卫生中心辩称其未收到济南新萌公司交付的仪器、药品及开具的发票，62张销售单中除一审认定的外其余销售单上的签字均不是其公司员工本人所写，经一审法院释明，济南新萌公司并未申请对签字进行鉴定，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莱芜口镇卫生中心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济南新萌公司要求莱芜口镇卫生中心支付上述仪器及药品欠款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济南新萌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济南新萌公司主张的莱芜口镇卫生中心通过省药采中心采购平台购买药品所欠货款问题，根据相关规定，省药采中心实施基本药物采购，并与药品供应企业签订购销合同，故该款项应由省药采中心作为付款主体。济南新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莱芜口镇卫生中心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济南新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4元，由上诉人济南新萌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