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鑫园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东城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赵凤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赟，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远方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平桥开发区东，实际经营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东城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孙晨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合生，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祥，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陶华，男，197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珍平，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华鑫园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园供应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远方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方机床制造公司）、陶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6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鑫园供应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华鑫园供应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远方机床制造公司、陶华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同无效。其一，该合同涉及厂房产权与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事实上造成土地的分割流转，其实质系以厂房的买卖行土地非法转让的目的，违反土地法与合同法的禁止性规定；其二，远方机床制造公司、陶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远方机床制造公司、陶华的股东系朋友关系，具有串通的情谊与便利条件；远方机床制造公司、陶华对6号厂房建设在两块使用期限不同的土地上无法办证及辅房无法分割转让的事实系明知的，双方具有恶意签订合同损害他人的意图；远方机床制造公司、陶华对履行合同必然需要合并土地证、土地使用年限减少8年进而导致华鑫园供应链公司对于该土地上厂房使用收益减少3000万元左右，应当具有预见性；该合同的价格为1200万元，而履行合同的费用即华鑫园供应链公司厂房使用收益减少值为3000万元左右，后者显然远远超出了前者，该合同系纯亏本的买卖，与常理严重不符；合同约定的高额违约金及诸多不利华鑫园供应链公司的条款，能够为远方机床制造公司带来巨大利益，存在利益动机。2．华鑫园供应链公司不具有销售厂房资质。其一，陶华陈述，“截至2020年3月份，所有的厂房都已经具备初始登记的条件”，但华鑫园供应链公司不知存在哪些登记材料，不持有登记所需材料，更不知道确实具有销售厂房资质。其二，华鑫园供应链公司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标准化厂房建设、销售一项的删减，系市场监督部门主动依法删减，非自行变更。市场监督部门主动依法删减经营范围的事实，亦证实华鑫园供应链公司不具有销售厂房资质。3．案涉合同存在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其一，案涉6号厂房尚未办理初始登记，不能进行合同转移登记；其二，案涉辅房已办理产权登记，无法分割买卖，即使远方机床制造公司放弃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亦不能改变关于辅房的买卖合同不能履行的事实；其三，一审判决关于“在华鑫园供应链公司积极配合及其他申请材料齐全的情形下”、“案涉6号厂房具有办理产权证书的现实可能性”的认定，恰恰证实案涉6号厂房不具办证条件，合同不能履行；其四，前述合并土地证、土地使用年限减少8年进而导致华鑫园供应链公司对于该土地上厂房使用收益减少的3000万元左右，应当系案涉合同的履行费用，该履行费用过分高；其五，案涉合同不能履行非华鑫园供应链公司主观不能，而系客观不能。处于华鑫园供应链公司地位的任何人均会如华鑫园供应链公司一般。请求支持华鑫园供应链公司的上诉请求。 远方机床制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事实理由如下：华鑫园供应链公司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恶意提起诉讼，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第一，案涉合同并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52条无效情形，华鑫园供应链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无效情形。第二，案涉合同亦不存在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不能履行情形。华鑫园供应链公司称，案涉厂房未办理初始登记以及案涉厂房办理登记，需要将案涉厂房所占用的土地证进行合并，可能导致3000万元的损失，没有证据也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合同未能实际全面履行，系华鑫园供应链公司恶意违约。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陶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代理人认为根据合同法第76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2019年12月29日之前，陶华作为马鞍山市伟群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远方机床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标准化厂房产权及配套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产房的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职务行为，案涉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华鑫园供应链公司称不具有销售厂房的资质，是与客观事实的不符。公司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包含了标准化厂房建设和销售，华鑫园供应链公司以现在的公司经营的范围对抗签订时公司的范围，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故华鑫园供应链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鑫园供应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标准化厂房产权及配套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终止履行。2．远方机床制造公司迁出并返还马博国用（2016）第0400号、第0553号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位于马鞍山市博望区南侧土地工业厂房。3．案件诉讼费用由远方机床制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0日，马鞍山优特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特数控公司）变更登记为安徽远方机床制造有限公司。2014年12月26日，马鞍山市天胜铜业有限公司变更为马鞍山市伟群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3月23日，又变更为马鞍山市伟群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伟群轨道公司经营范围包含标准化厂房建设、销售。2019年11月29日，伟群轨道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陶华变更为赵凤凤。2020年5月27日，伟群轨道公司变更登记为安徽华鑫园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 2015年5月31日，伟群轨道公司通过出让方式依法取得位于马鞍山市博望区南侧工业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2016）第0400号、第0553号，后在两块土地上建造工业化厂房若干。2018年7月6日，伟群轨道公司与优特数控公司签订《标准化厂房产权及配套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1．优特数控公司购买伟群轨道公司坐落在其公司的标准化工业厂房6号厂房，其中，厂房办公楼面积及厂房建筑面积共5300平方米，根据实际平方计算，每平方按2300元计算，该转让价格包含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2.6号厂房与西边4号厂房的中间道路及老314省道进公司主路为公用道路。3．由伟群轨道公司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建筑物转让登记到优特数控公司名下，有关契税及相关费用由伟群轨道公司承担，优特数控公司排除实际购房金额合同总价以外不需要再支付转让过户产生的其他任何费用。4．自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36个月内由甲方负责办理好土地证、房产证等相关权证的变更手续，并交付乙方。期间，伟群轨道公司不得为厂房和土地设定任何权利负担（包括但不限于抵押等），并保证该厂房和土地不因伟群轨道公司被司法机关查控。5．合同分四次付清：第一次，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400万元定金；第二次，厂房交付并经验收合格之日，支付200万元；第三次，厂房已交付并经验收合格的，2018年12月支付100万元，2019年6月支付100万元；第四次，伟群轨道公司交付给优特数控公司厂房权属证书土地证、房产证并开具全额不动产发票（11%）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尾款300万元左右，如优特数控公司逾期未支付，其需支付2000元／日赔偿金。6．如伟群轨道公司自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36个月内未能将土地证、房产证等相关权证变更并交付给优特数控公司，按2000元／日标准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优特数控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伟群轨道公司赔偿优特数控公司损失。 伟群轨道公司于2018年7月9日、7月11日共收到优特数控公司银行转账400万元，于2018年7月17日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优特数控公司购厂房款400万元，收款方式为转账；于2018年11月10日收到优特数控公司银行转账100万元，当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优特数控公司厂房款100万元，收款方式为转账；于2019年2月3日收到优特数控公司银行转账50万元及银行承兑30万元，当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优特数控机床公司厂房款80万元，收款方式为转账50万元、承兑30万元；于2019年4月23日收到优特数控公司电子承兑8.9万元，次日收到银行转账89.1万元，同年4月24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优特数控公司购厂房款120万元，其中现金22万元、电子承兑8.9万元、转账89.1万元；陶华于2019年8月3日同意远方机床制造公司办公楼及厂房整修费用冲抵购房款14万元，同年7月2日、8月5日，远方机床制造公司共通过银行转账46万元，2019年8月15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优特数控公司购厂房款60万元，其中转账20万元（7月2日）、26万元（8月5日）、其他14万元（8月3日）；于2019年10月15日收到优特数控公司银行转账37.4万元，并于当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优特数控公司厂房款37.4万元，收款方式为转账。上述收据均盖有伟群轨道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陶华签字确认。2019年10月16日，陶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优特公司购房延长时间交房，造成优特公司延长租其他公司的房租共计壹拾贰万陆仟元整（￥126000.00），以此条作凭证（此款在购房款扣除）”。截至目前，远方机床制造公司共支付华鑫园供应链公司购房款810万元。2019年5月1日，伟群轨道公司已将案涉6号厂房及土地移交远方机床制造公司使用，远方机床制造公司目前仍使用案涉6号厂房生产经营。 另查明：伟群轨道公司原印章编号为“3405960033289”，后于2019年12月6日变更为“3405960058098”。案涉6号厂房所涉地块分别登记在两个不同的土地使用权证上，两块土地使用权证的颁证时间均为2016年5月31日，土地使用年限分别截至2056年12月28日、2064年1月13日。案涉6号厂房面积为5069.43平方米，案涉辅房与其他辅房是一整体，已与其他辅房办理整体产权证书，登记在马鞍山市天胜铜业有限公司名下，不可分割，无法单独办理产权证书，案涉6号厂房在手续齐全情况下可以办理产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伟群轨道公司与优特数控公司签订的《标准化厂房产权及配套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关于华鑫园供应链公司提出案涉合同系原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华与远方机床制造公司签订，属陶华个人行为，并称陶华与远方机床制造公司通过恶意串通方式签订，应属无效合同的主张。庭审中，华鑫园供应链公司就该主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案涉合同也无法律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法定情形，故该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据此，华鑫园供应链公司仍有履行案涉合同的义务。 关于华鑫园供应链公司提出其不具有对外销售厂房资质的主张。经查，伟群轨道公司营业执照中的营业范围包含标准化厂房建设、销售，华鑫园供应链公司以现在公司的经营范围对抗案涉合同签订时公司的经营范围，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华鑫园供应链公司提出的即使合同有效，但合同履行金额远远超过合同金额，存在事实上或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情况，诉请解除合同的主张。该主张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约定或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不予采纳。理由如下：其一，案涉辅房不能办理产权证书不影响合同的实际履行。案涉辅房面积200余平方米，相比整个合同所涉面积5300平方米，仅为一小部分，而远方机床制造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表示放弃办理案涉辅房单独的产权证书，仅要求华鑫园供应链公司给予其永久使用。其二，案涉6号厂房具有办理产权证书的现实可能性。经法院向相关行政部门核实，6号厂房所涉土地登记在两个不同的土地使用权证上，若办理产权证书需将两个土地使用权证合一，在华鑫园供应链公司积极配合及其他申请材料齐全的情形下，可以办理6号厂房的产权证书。其三，华鑫园供应链公司因合同履行金额远远超过合同金额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定解除的情形。判决：驳回安徽华鑫园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安徽华鑫园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华鑫园供应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证据，即移交清单复印件两份，以证明2020年5月29日，陶华移交给华鑫园供应链公司的文件以及物品，并不包含办理案涉厂房初始登记以及转移登记所需的任何资料。远方机床制造公司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第一，该组证据所移交的内容就只是两个目录，所谓的袁筱和这个签名，其他的身份均不清楚；第二，移交的内容跟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三，也不能达到华鑫园供应链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我们注意到在第二份清单就1到40，这当中的有很多内容都涉及标准化厂房建设施工的相关资料和手续。陶华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是对这两份证据的三性都持异议，上面写的移交人叫袁筱，代理人没办法核实。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华鑫园供应链公司的证明目的。另外，华鑫园供应链公司申请二审法院调查取证：1．调取有关标准化厂房建设销售，不在安徽省或者是马鞍山市公司经营范围核准规范的材料；2.2020年9月19日至21日，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派出所受理的远方机床制造公司报警的接处警记录若干。以上两份证据分别证明华鑫园供应链公司经营范围，标准化厂房建设销售的删除，是马鞍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变更，并非申请人主动申请删除的。第二份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后，申请人与远方机床制造公司就案涉厂房买卖合同的纠纷扩大，且不可调和，一审判决不予解除案涉买卖合同不适当。本院认证意见是，华鑫园供应链公司补充提交的移交清单复印件两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华鑫园供应链公司的证明目的。针对华鑫园供应链公司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第一项申请不符合当事人申请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条件，且该证据也不能达到申请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对第二项申请，远方机床制造公司向法院提交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派出所马公博（博）调解字【2020】LT295号治安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反映远方机床制造公司与华鑫园供应链公司2020年9月19日至21日多次发生纠纷，博望派出所经双方同意就归公安机关管辖的可调解的双方违反治安管理部分进行调解并于2020年9月23日达成相关协议。华鑫园供应链公司对该治安调解协议书真实性不持异议。因此，本院对华鑫园供应链公司第二项申请不予准许，且该证据也不能达到申请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合同是否有效；2．本案华鑫园供应链公司是否具有销售厂房的资质；3．在案涉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是否存在合同应当解除或者终止的情形。 本案华鑫园供应链公司提出案涉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的主张，因华鑫园供应链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案涉合同也无法律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法定情形，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华鑫园供应链公司提出其不具有对外销售厂房资质的主张，属于以现在公司的经营范围对抗案涉合同签订时公司的经营范围，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鑫园供应链公司提出即使合同有效，但合同履行金额远远超过合同金额，存在事实上或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情况，诉请解除合同的主张，该主张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不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定解除的情形。据此，华鑫园供应链公司仍有履行案涉合同的义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处理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华鑫园供应链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徽华鑫园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家龙 审判员  汪振兴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王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