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10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古木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北二环路以南、丁菲路以西汇银广场1-6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59。法定代表人：曹彭年，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斌，男，1977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上诉人合肥古木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木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木林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颜斌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颜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古木林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合同签订后，附表清单经颜斌签字确认定制的产品为古木林整装木门，材质为红橡原木。此外，经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检索“欧盼”,其包括：吉州区四方园欧盼木门店、海拉尔欧盼木业、太原市柏林区欧盼木门经销部、湖州欧盼木业有限公司等，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手写的“欧盼原木”认定其订购的是由欧盼公司生产的木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原木并没有品牌，它是一种材质称呼，原木包括红橡、胡桃、花梨等种类。原审法院仅以“欧盼原木”直接认定颜斌定制的木门为杭州欧盼木品有限公司品牌木门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古木林公司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经营范围为别墅私人定制设计等，古木林公司拥有自己独立的经营门店，业务是为客户设计定制产品，并非杭州欧盼木品有限公司的经销商，且古木林公司从未允诺出卖杭州欧盼木品有限公司的木门给颜斌。另外古木林公司门店没有任何有关出卖杭州欧盼木品有限公司的标识或宣传资料。颜斌对上述情况都是明知的，古木林公司根本不存在所谓欺诈行为。3.2018年12月木门产品到达颜斌指定收货地点并经验收无误后，古木林公司安排人员上门安装，2019年1月中旬安装完毕。如按照颜斌所称其定制的产品是由杭州欧盼公司生产的欧盼系列木门、门套及护墙板，则在产品验收、安装过程中，颜斌均在现场，且货物的相关包装及木门上均没有“欧盼标识”，颜斌当场可以就木门品牌问题提出异议并拒收货物。但是颜斌却在木门安装完毕并使用3个月后，因木门出现裂纹才向古木林公司提出质量问题，至此仍尚未提出品牌“欺诈”问题。后因古木林公司不同意退款退货，颜斌才提出古木林公司存在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等欺诈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二、原审判决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格式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案涉合同并非格式合同。从合同的文本形式看，虽然合同文本是由古木林公司提供的，但合同相关条款处留有空白行，并在合同尾部增设了“其他约定事项”条款，供各方对合同进行修改、增补或删减使用。合同文本中留白条款表明，对于合同预先没有确定的内容，双方也是可以进行协商的，即合同约定内容并非全部按照古木林公司预先拟定且不能协商。案涉合同并不满足法律规定格式合同构成要件，原审判决直接认定案涉合同为格式合同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颜斌所定制的木门产品的材质为红橡原木，原木门是指以天然木材为原料加工制作的木门，其是由原木切割整块组装而成。由于原木本身含水率高低等材质原因，在原木加工为产品使用过程中，由于室内温度的变化，原木门在热胀冷缩原理作用下会出现裂痕，在目前原木产品工艺条件下开裂问题不能完全避免，原木门开裂属于产品正常现象。原审判决在未进行质量鉴定的情形下直接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就退货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古木林公司提供的木门产品出现裂纹并非质量问题，而是属于产品本身特性而出现的裂纹，且该裂纹是可以修复的。古木林公司也多次与产品修复事宜与颜斌进行沟通，但从未与颜斌就退货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颜斌辩称：一、古木林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颜斌于2018年8月12日与古木林公司签订《合肥古木林木业有限公司定制合同》，合同明确指定品牌为欧盼原木。颜斌已经充分举证证明古木林公司提供的产品并非杭州欧盼木品有限公司生产的木门。且古木林公司的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木门的生产。退一步说，即使合同上“欧盼原木”不能直接认定为杭州欧盼木品有限公司，但古木林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当庭陈述，提供的木门系广州鑫缘诚木业公司制作，第二次庭审中又改为佛山豪威木业有限公司制作。杭州欧盼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俞锦平陈述，古木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洪梅曾要求其提供案涉木门系欧盼厂家生产的证明，但杭州欧盼木品有限公司并没有同意出具。可见古木林公司为了推脱责任，一直在说谎，其欺诈行为非常明显。故一审法院认定古木林公司具有欺诈行为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格式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颜斌与古木林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古木林公司提供，合同“第九条、旗下品牌：古木林整装、三峰木门、欧盼原木”中对古木林整装、欧盼原木都进行了勾选。因为古木林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加工木制品、木门、木家具，故应当认定手写的欧盼原木是商品品牌的约定。该份合同均由古木林公司提供及填写。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份合同是由古木林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并无不当。三、古木林公司提供的不明厂家生产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的问题。2019年4月14日，颜斌发现木门、护墙板大面积开裂，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后经过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验，案涉木门、门套、护墙板等产品出现裂纹或裂缝多达50余处，连贯裂缝最长达53厘米，所有产品上均无品牌标识。四、2019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就退货方面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在调解笔录上签字。颜斌在回答法庭：双方能否就退货方面达成一致调解意见，颜斌回复：如被告不再需要案涉产品，我方同意自行拆除，拆除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我方承担。古木林公司回复：同意原告的意见。颜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古木林公司退还货款170000元；2.古木林公司三倍赔偿颜斌5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古木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8月12日，颜斌与古木林公司签订《合肥古木林木业有限公司定制合同》一份，颜斌定购木门、门套、护墙板、罗马柱等产品，产品明细见附表；该合同第九条“旗下品牌：古木林整装、三峰木门、欧盼原木（手写）”，其中“古木林整装”“欧盼原木”被勾选；材质为A级红橡原木；合同总金额170000元，其中定金100000元、余款70000元；合同还就保修、交货时间、服务条例、延期交货和未付尾款的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法及其他事项做了约定。合同后附详细产品报价单、图纸，对产品明细、价格、颜色、款式、材质等予以明确。颜斌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古木林公司付款100000元、于2018年8月20日付款70000元。案涉产品已于2019年1月交付、安装完毕。2019年5月22日，颜斌以案涉产品存在大面积开裂等质量问题向合肥市庐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大杨市场监督管理所进行投诉。2019年5月30日，杭州欧盼木品有限公司向安徽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出具函件一份，答复：1.“欧盼木门”系我司商标，已经使用13年，在市场上拥有一定的知名度。2.我司拥有一套完备的销售追溯体系，对每一位购买我司产品的消费者的信息均有详细登记；经我司查实，消费者颜斌先生订购的欧盼木门系列产品非我司产品。2019年6月3日，颜斌以古木林公司欺骗消费者、以次充好向安徽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进行投诉。该委于同年6月20日出具《安徽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投诉终止调解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经我委调查，双方于2018年8月12日签订由合肥古木林木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定制合同，合同第九条手写“欧盼原木”字样，结合双方聊条记录、相关方口述录音等材料，能够证明经营者以“欧盼”的名义销售产品。此外，杭州欧盼木品有限公司向我委提供材料，可以证明合肥古木林木业有限公司销售给你的产品并非欧盼公司产品。现因合肥古木林木业有限公司不承认当初以“欧盼”名义销售商品，拒绝赔偿。我委决定终止调解，特予通知。我委认为:合肥古木林木业有限公司的行为涉嫌欺诈，你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我委将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支持诉讼”。古木林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别墅私人定制设计、会所整体木作设计；办公家具、酒店家具、家具用品及配套五金的销售。古木林公司提供订货单并声称案涉商品采购自佛山豪威木业有限公司。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向佛山豪威木业有限公司函询涉案商品是否由该公司提供及出厂价格，该公司未作回复。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商品安装地合肥市蜀山区保利西山林语B3栋105室进行了现场勘验，案涉木门、门套、护墙板等产品出现裂纹或裂缝多达50余处，连贯裂缝最长达53厘米，所有产品上均无品牌标识。2019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双方当事人在调解过程中就是否退货达成一致意见，即案涉商品由颜斌自行拆除，古木林公司不再要求退还货物，拆除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颜斌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3倍”。适用本条款的构成要件是经营者实施了欺诈行为。所谓欺诈既包括故意隐瞒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的行为，也包括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消费者陷入认识错误的情形。本案中，古木林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在《合肥古木林木业有限公司定制合同》第九条旗下品牌项下勾选了“古木林整装”“欧盼原木”，其中“古木林整装”系古木林公司自有家装品牌，该公司经营范围主要为整体木作的设计、销售，不包括木作的制造、加工，此项勾选可视为对买卖商品设计、安装以及服务等事项的品牌约定。“欧盼”系杭州欧盼木品有限公司持有商标，且为著名商标，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加工木制品、木门、木家具。故，当事人对“欧盼原木”的填写并勾选，可以认定双方约定案涉买卖商品品牌应为欧盼。古木林公司辩称欧盼原木是指双方在合同洽谈时提到的沙发、床等家具，而不是指案涉木门，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其次，案涉买卖合同的文本系由古木林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定，即使合同当事人对上述争议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也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古木林公司的解释。因此，双方约定案涉买卖商品品牌应为欧盼，但古木林公司实际销售的商品并非欧盼品牌产品，该销售行为属于冒用他人商标、名称，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系欺诈行为。再加之，古木林公司提供的木门客观上确实存在开裂等质量问题，对此古木林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颜斌要求古木林公司退还货款17万元，并按照三倍货款赔偿颜斌5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古木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颜斌货款17万元；二、古木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颜斌51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0600元，由古木林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肥古木林木业有限公司定制合同》第九条旗下品牌项下,勾选了“古木林整装”“欧盼原木”，其中“欧盼原木”为手写,而“欧盼”系杭州欧盼木品有限公司持有商标，且为著名商标，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加工木制品、木门、木家具，当事人对“欧盼原木”的填写并不产生歧义。案涉买卖合同的文本系由古木林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定，即使合同当事人对上述争议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也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古木林公司的解释，可以认定双方约定案涉买卖商品品牌应为欧盼品牌。但古木林公司实际销售的商品并非欧盼品牌产品，该销售行为属于冒用他人商标、名称，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系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节认定，并无不当。古木林公司提供的木门客观上存在多处开裂等严重质量问题，对此古木林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颜斌要求古木林公司退还货款17万元，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之规定要求古木林公司赔偿三倍货款51万元，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古木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合肥古木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庆宾书记员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