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陶秀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卿，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宇，男，198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上诉人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至海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忠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至海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卿、被上诉人刘忠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至海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91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瑞至海润公司无需承担支付工资及经济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刘忠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原审法庭审理情况，刘忠宇提交证据均为间接、传来证据，无法证实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在审查刘忠宇提供的其本人工商银行佳木斯中心支行出具的交易流水时，依据的是案外人刘忠源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认定瑞至海润公司通过赵华萍尾号为5259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高燕尾号为9051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苏洪雁尾号为4999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刘忠源发放工资，借以认定刘忠宇也是通过该种方式发放工资。但原审法院认定的赵华萍、高燕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二人属瑞至海润公司员工，也没有任何事实上的关联可与瑞至海润公司建立关系，据此直接认定瑞至海润公司系刘忠宇的工资发放主体欠缺事实依据。同时，原审过程中也并无证据证明苏洪雁的身份问题，且根据现今可查询到的信息显示，苏洪雁系济南荣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瑞至海润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交劳动合同与刘忠宇存在劳动关系的主体，但原审法院并未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原审过程中，刘忠宇所提交的证据并无任一材料可证明基础的劳动事实关系，均为间接证据，且多存在于复印件中，对其真实性本就无法核实，同时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最佳证据规则，应按刘忠宇未完成举证责任处理，而非如原审法院仅以复印件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处理。因刘忠宇在原审过程中承认瑞至海润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是其签署的，刘忠宇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未能推翻瑞至海润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却据此认为刘忠宇提供的证据材料形成证据链，直接认定刘忠宇与瑞至海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错误理解并适用法律，应当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害瑞至海润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基本事实，支持瑞至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忠宇辩称，刘忠宇是瑞至海润公司驻黑龙江佳木斯地区驻点工程师，因为工作性质原因所以与公司工作往来大部分都是网络交流，提供的证据多为工作往来邮件和工作记录等。刘忠源、张晓春是已经法院认定的与瑞至海润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的，并且瑞至海润公司已经执行了判决，没有异议。给刘忠源、张晓春发放薪资的账户与给刘忠宇发放薪资的账户均是相同的，并且发放的时间都是相同或接近的。同时，刘忠源、张晓春在一审中已经作为证人证实刘忠宇是瑞至海润公司的员工，其与刘忠宇是同事关系。瑞至海润公司发放薪资的账户均使用个人账户，并且时有变换，打款人的身份刘忠宇并不清楚，但从入职以来工作性质、地点、内容、对象均没有发生变化，刘忠宇从入职就是瑞至海润公司的员工，荣瑞公司只是瑞至海润公司用来逃避责任，坑害基层员工的工具。所以刘忠宇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刘忠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至海润公司支付刘忠宇2019年4月份至2019年7月23日工资总计9417元；2.瑞至海润公司支付刘忠宇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7500元；3.瑞至海润公司支付刘忠宇因违法辞退刘忠宇的40000元经济赔偿金；4.瑞至海润公司偿还刘忠宇自2017年1月份至2019年7月23日出差补助3235元；5.本案诉讼费由瑞至海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忠宇主张其于2012年1月5日入职瑞至海润公司，担任黑龙江佳木斯地区、双鸭山地区及哈尔滨地区依兰县、双鸭山市、集贤县的农信社自助终端设备维护和安装，2019年7月23日其被瑞至海润公司无故辞退。刘忠宇工商银行尾号为4539的账户中自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每月收入2100元；自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每月收入2300元；自2014年4月至2019年5月每月收入2500元。2019年8月29日，刘忠宇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瑞至海润公司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9417元；支付2012年2月5日至2013年12月5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7500元；支付违法辞退经济赔偿金40000元；偿还自2017年1月至2019年7月23日出差补助3235元。该委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1433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刘忠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瑞至海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刘忠宇的全部仲裁请求。刘忠宇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与刘忠宇同一时期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的还有张忠源、张晓春、刘岩、汝强强、张皓，其中刘岩、汝强强、张皓均业已被仲裁裁决驳回全部仲裁请求，诉来一审法院。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13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瑞至海润公司支付刘忠源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6364元；支付刘忠源2011年9月2日至2012年8月1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080元；驳回了刘忠源的其他仲裁请求。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14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瑞至海润公司向张晓春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的工资7980元；驳回了张晓春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两份仲裁裁决书，双方均未提起诉讼，均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刘忠宇与瑞至海润公司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忠宇与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忠宇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三、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忠宇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四、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忠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五、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偿还刘忠宇自2017年1月份至2019年7月23日出差补助3235元。对于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刘忠宇与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刘忠宇提交了维保合同、QQ群聊天记录、电子邮件、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瑞至海润公司则提交甲方为荣瑞公司，乙方为刘忠宇的劳动合同，证明荣瑞公司与刘忠宇系劳动关系，荣瑞公司与瑞至海润公司系合作关系，负责瑞至海润公司产品的售后工作。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刘忠宇提交的维保合同附件2《维护技术人员情况表》中载明的技术人员情况与其提交的电子邮件中所涉工程师人员情况、考勤人员情况、补助发放人员情况相一致。其次，刘忠宇提交的QQ群“黑龙江办事处”文件中有2014年1月20日瑞至海润公司的瑞至海润【2014】告字第5号《关于春节放假的通知》，在该群2016年5月9日聊天记录中载明：“公司通知前期要求工程师能开发票的开增值税发票，发票抬头开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不要开个人或者荣瑞的”，在刘忠宇提交的发件人为mfwlys@qq.com向刘忠宇以及向1214005961@qq.com发送的电子邮件相对应的考勤记录表、维修收费确认函等均载明了瑞至海润公司的名称；mfwlys@qq.com向lajianmin62@163.com发送过黑龙江各地出差单程费用明细，而在喇建民印制的名片中载明其电子邮箱即为lajianmin62@163.com，并且载明其职务为瑞至海润公司副总裁。再次，通过核对已与瑞至海润公司确定存在劳动关系的刘忠源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瑞至海润公司通过赵华萍尾号为5259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高燕尾号为9051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苏洪雁尾号为4999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于每月月底或月初向刘忠源发放工资，其中大部分是通过赵华萍账户向刘忠源发放；经与刘忠宇提交的其本人的工商银行佳木斯中心支行出具的工商银行交易流水核对，赵华萍通过其尾号为5259的中国民生银行于2015年至2018年多次在每月月底或月初向刘忠宇固定转账，可以确定向刘忠宇与刘忠源发放工资的账户相一致。最后，瑞至海润公司虽辩称其与荣瑞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荣瑞公司为瑞至海润公司的产品提供售后服务，但其并未提交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的相应证据；瑞至海润公司庭审后提交的荣瑞公司与刘忠宇之间的劳动合同，机打部分与刘忠宇提交的2014年9月16日84509885@qq.com向刘忠宇发送的劳动合同内容一致，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并且，在瑞至海润公司尚未提交该证据前，刘忠宇即在庭审中陈述曾签订过一份空白合同；荣瑞公司已于2019年5月28日注销，瑞至海润公司亦未对该证据来源作出说明，故一审法院对瑞至海润提交的该份劳动合同不予采纳，刘忠宇要求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已无必要性，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忠宇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刘忠宇自2012年起一直接受瑞至海润公司工作人员的任务指派，从事瑞至海润公司在黑龙江佳木斯地区的农信社自助终端设备产品的维护和安装工作，并由瑞至海润公司进行考勤，发放工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化。瑞至海润公司虽在庭后提交荣瑞公司的劳动合同，但仅为一份单证，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反驳刘忠宇提交的上述证据。根据证据优势性原则，一审法院确定刘忠宇与瑞至海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刘忠宇提交的2012年1月5日电子邮件中，有“黑龙江办事处新员工信息！增加了一个新员工刘忠宇！！”，可以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时间为2012年1月5日，刘忠宇主张2019年7月23日被辞退，瑞至海润公司虽不认可上述时间，但其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确定刘忠宇与瑞至海润公司自2012年1月5日起至2019年7月2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忠宇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刘忠宇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向瑞至海润公司提供了劳动，瑞至海润公司应依法足额向刘忠宇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人事关系、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对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瑞至海润公司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因瑞至海润公司已经向刘忠宇支付了2019年4月的工资25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瑞至海润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6917元。三、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忠宇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刘忠宇主张其与瑞至海润公司自2012年1月5日建立劳动关系，瑞至海润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500元。瑞至海润公司辩称该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在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为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是基于劳动者提供的劳动，而是基于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惩罚性赔偿金，并非劳动报酬性质。刘忠宇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3年1月5日开始计算一年止，在此期间内其未主张此项权利，现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对刘忠宇要求瑞至海润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四、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忠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瑞至海润公司无故解除与刘忠宇的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应向刘忠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0000元（2500元×8年×2）。五、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偿还刘忠宇自2017年1月份至2019年7月23日出差补助3235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忠宇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费用已由其支付且瑞至海润公司财务审核通过，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刘忠宇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6917元；二、被告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刘忠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忠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瑞至海润公司提交荣瑞公司的企业信息一份，以证明苏洪雁及杨庆玲分别为荣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高级管理人员。刘忠宇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从刘忠宇入职瑞至海润公司的时候，就被告知诉李庆玲是瑞至海润公司的人事部长，在一审中刘忠宇提交的天眼查杨庆玲是瑞至海润公司的联络员，电话通知刘忠宇等去哈尔滨，录音中的女声就是杨庆玲，杨庆玲在哈尔滨要给刘忠宇等办离职手续，杨庆玲在录音中说谎说其不知道瑞至海润公司。刘忠宇来瑞至海润公司的时间比荣瑞公司成立的时间还早，从刘忠宇入职之后工作内容、性质都没有变化。苏洪雁也给刘忠源和张晓春发放过工资，这两个人已有生效的裁决书确认与瑞至海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瑞至海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苏洪雁及杨庆玲分别为荣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高级管理人员，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刘忠宇提交的维保合同、QQ群聊天记录、电子邮件、银行流水等证据与证人刘忠源、张晓春出庭作证的内容相互印证，生效的仲裁裁决已确认证人刘忠源、张晓春与瑞至海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刘忠宇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刘忠宇为瑞至海润公司提出劳动，接受瑞至海润公司的管理，瑞至海润公司通过苏洪雁、赵华萍、高燕等人的银行账户向刘忠宇发放工资，一审综合分析本案证据，判决瑞至海润公司支付刘忠宇工资及经济赔偿金正确，应予维持。瑞至海润公司提交的刘忠宇与荣瑞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虽载明荣瑞公司的名称，但瑞至海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刘忠宇为荣瑞公司提供劳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款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之规定，该劳动合同无法证实刘忠宇与荣瑞公司已建立劳动关系。瑞至海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洪雁的银行账户虽向刘忠宇发放过工资，但该账户在同时间亦向证人刘忠源发放工资，故瑞至海润公司提交的刘忠宇与荣瑞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及苏洪雁系荣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并不影响刘忠宇与瑞至海润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综上所述，瑞至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