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县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中小企业园新康路**（湖南华良电器实业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李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妹华，女，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军，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伟，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丹，女，199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宁乡县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乡申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妹华、罗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乡申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宁乡申通公司对罗丹承担的赔偿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的判项，并由罗妹华、罗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宁乡申通公司与罗丹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1、罗丹负责做菜鸟裹裹的揽件工作，菜鸟裹裹的APP系杭州菜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运营的一款针对淘宝客户退货的APP，淘宝会员在淘宝退货时可在菜鸟裹裹的APP中选择任一快递承运商。罗丹的揽件费用是通过APP进行结算，与宁乡申通公司不发生往来。罗丹与宁乡申通公司仅为合作关系，宁乡申通公司从未对罗丹进行业务上的管理，对罗丹也不存在选任的过错。2、罗丹的丈夫刘佳与宁乡申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刘佳系宁乡申通公司的富贵世家的区域承包商，还是中通快递在富贵世家的区域承包商。案发当天，罗丹系代刘佳驾驶三轮车送货发生交通事故。宁乡申通公司从未向罗丹支付工资。二、罗丹在完成菜鸟裹裹的承揽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罗妹华受伤，应当承担全部的责任，宁乡申通公司与罗丹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故不应当承担本次事故致罗妹华受伤的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罗妹华辩称，罗丹与刘佳夫妻共同承包富贵世家区域快递，按每月账单结算，罗丹、刘佳与宁乡申通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罗丹在一审中提交公证的证据显示罗丹是宁乡申通公司的小件员，且罗丹通过此系统接单揽件，故宁乡申通公司对罗丹进行了管理。罗丹是以宁乡申通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在其经营活动中对罗妹华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罗丹辩称，罗丹、刘佳与宁乡申通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罗丹负责菜鸟裹裹的一份工作，专门负责上门揽件，与刘佳工作是分开的。罗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丹、宁乡申通公司赔偿罗妹华损失480780元；2、判令罗丹、宁乡申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9日18时30时分许，罗丹无证驾驶有申通快递标记的无号牌、无保险的电动三轮车，沿长沙市金洲大道北侧辅道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宁乡富贵世家路段时，遇罗妹华步行至该路段。因罗丹驾驶电动三轮车逆向行驶未避让行人，致使罗丹驾驶的车辆与步行的罗妹华发生刮蹭，造成罗妹华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日，该事故经宁乡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罗丹承担全部责任，罗妹华无责任。罗妹华受伤后在宁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6天，共花医药费92914元。2020年5月11日，经长沙市楚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罗妹华因颅脑损伤后遗左侧偏瘫,构成七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有头晕、头痛,记忆力下降等神经系统症状,构成十级伤残;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估计5万元或按实际发生金额计算。伤后误工期6个月，护理期3个月，营养期3个月。另查明，罗丹系负责宁乡申通公司富贵世家、假日摩纳哥小区及周边区域的快递员，负责该区域申通快件的接单、取件、投递业务，发生交通事故时系运送申通快递公司快件途中。宁乡申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为李浪。罗丹已支付罗妹华5万元，宁乡申通公司已支付罗妹华2万元。还查明，此次交通事故中罗妹华的损失认定如下：医药费92914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60元（80元/天×97天），营养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301205元（39842元/年×18年×42%），护理费16704元（66816元/年÷12个月×3个月），误工费9240元（1540元/月×6个月），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22000元，司法鉴定费2467元，共计50929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划分本案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罗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罗妹华无责任。罗丹申请重新鉴定，依照罗妹华病历、临床检查作出的鉴定结论与罗妹华的伤情基本吻合，同时鉴定机关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罗丹的重新鉴定申请理由不充分，依法应予以驳回。本案中，罗丹与宁乡申通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其自备交通工具完成申通快递公司指定区域内的快件业务，按照双方认可的标准收取劳动报酬，具有工作自主性和独立性，应认定双方为承揽关系。罗丹长期无证驾驶无牌、无保险车辆为宁乡申通公司完成快递业务，以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宁乡申通公司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罗妹华主张的医药费凭票确认为92914元，后续治疗费按鉴定意见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80元/天计算，实际住院天数97天；营养费酌定4000元；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计算18年，系数为0.42；综合考虑罗妹华的伤情，结合鉴定结论按照66816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因罗妹华未提交务工证明，误工费标准结合罗妹华年龄及劳动能力，按长沙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540元/月计算，误工期按鉴定结论计算；交通费酌定3000元；司法鉴定费凭票。罗丹在承揽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罗妹华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故罗妹华的全部损失应由罗丹承担。因宁乡申通公司存在选任过错，应对罗妹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妹华的总损失为509290元，罗丹及宁乡申通公司已支付7万元，故还应支付4392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由罗丹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罗妹华439290元；二、宁乡申通公司对罗丹承担的上述赔偿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罗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2704元，减半收取1352元，由罗丹负担1000元，宁乡申通公司负担352元。二审期间，宁乡申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杭州菜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拟证明菜鸟裹裹的APP系杭州菜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开发运营，并不属于宁乡申通公司运营的系统，罗丹与宁乡申通公司仅为菜鸟裹裹APP与申通快递系统履行合作关系当中菜鸟裹裹的履行人员，宁乡申通公司对罗丹无需进行管理。罗妹华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杭州菜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27日，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该证据无法证明杭州菜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系菜鸟裹裹的开发与运营公司，也无法证实罗丹与杭州菜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罗丹认为该证据不合法，本人没听说过该公司，也没有在该公司做过事。本院经审查认为，宁乡申通公司提交的杭州菜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罗丹与宁乡申通公司是何种法律关系，宁乡申通公司对罗妹华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快递市场管理办法(2013)》第九条规定：国家对快递业务实行经营许可制度。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规定，向邮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可见，国家对快递业务的经营有严格规定。本案中，罗丹使用菜鸟裹裹平台揽件，并不意味着罗丹必然与菜鸟裹裹的开发运营公司建立承揽、雇佣或劳动法律关系。结合本案案情，具有快递业务经营资质的是宁乡申通公司，揽件和送件工作系有经营资质快递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罗丹长期以宁乡申通公司名义揽件和送件、涉案车辆上印有申通快递标识、罗丹的报酬结算经宁乡申通公司同意等事实，应认定罗丹与宁乡申通公司之间形成雇佣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罗丹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故应由宁乡申通公司、罗丹连带赔偿罗妹华的各项损失，至于宁乡申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向罗丹追偿问题，属于另案处理的范畴。综上，一审判决对宁乡申通公司与罗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当，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的正确性，故本院在纠正一审判决的说理后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元，由上诉人宁乡县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唐亚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樊江山书记员樊江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