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再172号抗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案外人）：张某，女，2012年6月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法定代理人：张荣华（张某母亲），女，1972年6月3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井琳，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张淼，男，1975年4月3日生，朝鲜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孙晶，女，1975年1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申诉人张某与被申诉人张淼、孙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613号民事调解书，向庄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民监[2020]2102000004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辽02民抗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井琳，被申诉人张淼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孙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8）辽0283民初613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涉嫌虚假诉讼。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作出本案调解时对刘伟与张淼之间原始债权债务关系未做审查显系不当。本案原始债权债务关系是张淼为刘伟向债权人的借款提供担保而产生，而刘伟与债权人之间借款的原借款合同，张淼为刘伟担保的担保合同以及袁长富、杨建为张淼抵押担保的房屋抵押合同均已不存在，法院对上述合同均未做审查，只是依据当事人孙晶自述承认其前夫刘伟生前对张淼负有100万元债务并自愿偿还，以及孙晶对上述债务自行为张淼出具的还款协议书和以物抵债协议书就作出了本案调解书，在未对原始债权债务关系和原始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房屋抵押合同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原审债务人的妻子孙晶的自述和自行出具的还款协议就认定借款合同成立显系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原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该条第六项规定：“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中，张淼起诉孙晶时，张某已向孙晶提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张淼还是孙晶在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的委托代理人，孙晶是在明知其他法定继承人已出现，且张某是要求继承刘伟遗产的情况下，仍对张淼主张的债权自愿全部承担，诉辩双方对借款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且该没有任何争议还是发生在没有原始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房屋抵押合同的情况下，明显不符合常理和日常生活法则。法院对双方借贷关系的审查没有遵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显系不当。（二）本案调解所涉原始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缺乏证据证明。法院据以作出本案调解书所依据的该还款协议和以物抵债协议上并无原债务人刘伟的签名，法院认定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证据，仅有张淼的主张和孙晶的自认，张淼作为起诉方，无法提供原始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原始证据，仅能向法院提供其事后与孙晶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和以物抵债协议书，且张淼前后几次关于借款及担保细节点的陈述又自相矛盾，无法相互印证，检察机关对担保人袁长富、杨建进行了询问，两名担保人自述系分别用本人、母亲名下房产对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检察机关调取了袁长富、杨建名下的房产登记信息，两名担保人名下并无房产信息，且两名担保人对借款和担保的陈述也存在矛盾之处，因此在没有原始债权债务凭证且仅有张淼和孙晶的陈述的情况下，在张淼的陈述和两名担保人的陈述自相矛盾的情况下，在还款协议书和以物抵债协议书没有原债务人刘伟签字的情况下，法院对本案作出认定并调解结案系认定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张淼和孙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隐瞒了双方已是夫妻的事实。在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12198号张某诉孙晶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张淼作为孙晶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在该案审理期间，张淼与孙晶于2017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2018年1月16日，张淼隐瞒其与孙晶已是夫妻关系的事实，向庄河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2018）辽0283民初613号诉讼，在法院作出调解书后，张淼代理孙晶向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提交上述调解书作为（2016）辽0211民初12198号案的证据，甘井子法院认为孙晶提供的（2018）辽0283民初613号民事调解书仅孙晶与张淼之间就债务达成调解协议，并未对该债务与刘伟之间的关系作出认定，而孙晶提供的以物抵债协议书及还款协议书并无被继承人刘伟的签字或指纹，法院无法据此认定其中所涉债务系刘伟生前所负。根据《辽宁省人民法院、辽宁省人民检察院、辽宁省公安厅、辽宁省司法厅关于防范和查处虚假诉讼的若干规定》第四条：民事诉讼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应当依法谨慎审查，及时发现和制裁虚假诉讼行为，其中第四项：当事人之间无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的；第五项：当事人之间存在亲属、朋友等亲近关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本案中张淼和孙晶隐瞒了其为夫妻关系的事实，且对案涉债权毫无争议，显系违背常理，涉嫌虚假诉讼。张某称，请求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613号民事调解书，依法重新审理，驳回张淼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在张淼未提供刘伟签字的债务确认书的情况下，仅凭协议书及孙晶同意接收债务的意思表示，便轻易认定案涉债务为被继承人刘伟生前所负，是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了张某的合法权益。（2018）辽0283民初61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认定此案的合同纠纷是因为刘伟生前所欠债务产生。但是按照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12198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来看，张某也是刘伟的继承人之一，按照法律规定，张某应该参加（2018）辽0283民初613号案件的审理。（2018）辽0283民初613号民事调解书先于大连市甘井子区（2016）辽0211民初1219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即在继承财产未分割及权属未明确时，庄河市人民法院就将有争议的遗产进行了处理，这明显是错误的，损害了张某的合法权益。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大连市甘井子法院于2016年12月已经受理了继承案件，当时孙晶的代理人正是张淼。而在（2018）辽0283民初613号案件中，原告为张淼，被告为孙晶。双方已经明知张某是继承人之一而故意调解，使得张某及其法定代理人不能参加诉讼保障自己权益。张淼、孙晶恶意串通的意图明显，用调解结案的方式加快了案件的审结，严重损害了张某的合法权益。张淼辩称，不同意张某的申诉请求。一、我在大连市甘井子区案件中系由庄河市兴达街道后炮社区推荐代理孙晶与张某关于被继承人刘伟遗产纠纷一案。在庭审中知道被继承人刘伟还有继承人，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也应（2016）辽0211民初12198号案件主审法官的要求对债权进行确权。张淼在起诉孙晶前不具备条件和能力对案涉争议房屋进行诉前保全，张淼已与孙晶协商以婚姻登记形式防止孙晶在此期间对其名下财产私自变卖或转移，并在婚姻登记日前签署婚前协议。张淼在孙晶与张某遗产纠纷案中属于无过错方。二、张淼系在与孙晶于2017年10月23日婚姻登记后起诉孙晶。张淼与刘伟之间的债务凭证于2015年7月5日交于孙晶。案涉债务经孙晶确认后，相关担保凭据都由孙晶个人销毁，并重新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和以物抵债协议书。因孙晶是刘伟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应继承刘伟的遗产。张淼已经核实了朝阳市公证处公证书和其父母已故的证明等材料。张淼不具备查证刘伟是否有非婚生子女的能力。本案并非虚假诉讼。孙晶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再审认为，张淼与孙晶于本案一审诉讼前即已登记结婚。张淼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以孙晶代理人的身份参与了张某与孙晶法定继承纠纷案件的审理，其二人对张某请求继承刘伟遗产系明知的。在本案没有书面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而张淼在本案中对于借款及担保细节的陈述又前后不一，存在诸多疑点的情况下，张淼与孙晶对本案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并达成调解协议有违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应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严格审查。而本案一审对上述事实并未严格审查。张淼于原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原审仅依据孙晶的自述及孙晶为张淼出具的还款协议书和以物抵债协议书即作出本案调解书，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明显不当。本案应对基础法律关系事实重新审理查明，并在此基础上确认本案是否构成虚假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613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发回庄河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彦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处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