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谈永伟，男，1971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嵇红年，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海波，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泽凡，男，1966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洪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杰，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静，女，1984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嵇红年，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海波，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谈永伟因与被上诉人王泽凡、原审被告武静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谈永伟及原审被告武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嵇红年、芮海波，被上诉人王泽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谈永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至迟于2017年11月20日交付属认定事实错误。1、武静于2018年7月14日15:17时给被上诉人的水电工小申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过来，就多媒体箱扩大，几处开关电不通，卫生间纸箱、毛巾架没搞完工。小申回复让上诉人找被上诉人重新换人，他在江浦没时间过来。上诉人谈永伟2018年3月15日10:34时拍照给王泽凡，通知其把多媒体箱整改，没盖，体积小，线和插座放不进去。被上诉人迟迟没来搞。箱子里的线和插座都是他接的，这些工作属于被上诉人工作范围，其并未完成全部项目。故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7年8月31日已撤场不成立。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至迟在2017年11月20日完成房屋交付错误。2、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购买了洗衣机”，而上诉人购买洗衣机的时间为2018年3月25日。显然，至少在2018年3月25日仍处于施工过程中。3、虽然被上诉人陈述涉案房屋已经交付居住，但是，其仅以在现场看到有老人外，并无其他何证据证明。针对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上诉人始终不予认可。2020年4月21日，法庭至现场勘验显示，虽然涉案房屋内有床等家具，但床垫等外包装并没有拆开，显然不能证明上诉人入住之事实。勘验时间与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20日交付相隔2年半时间，如果入住，相关设备的外包装应当早已拆开。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置《装饰装修合同》关于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尾款约定而不顾，同时忽略上诉人提交的向被上诉人所发的未完工项目、渗水等微信聊天记录，仅凭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来认定房屋已交付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楼木饰面等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首先，一楼木饰面开裂、霉变系被上诉人施工未做防水渗水所致。上诉人谈永伟提交了其于2018年2月27日15:17时拍三角阀渗水照片二张，第一张如果技术允许可能会看到渗水；第二张因长期渗水地砖美缝的胶都脱落了，水就是顺着地砖美缝流到一楼的木饰面的。其次，一楼顶的木饰面可以看见渗水的痕迹，从施工合同内容来看，水、电、地砖等均是被上诉人施工范围，虽未明确防水项目，但对于阳台地面需做防水是施工常识。合同条款注明：所涉施工费零增项，包质量又快又好完成。也就是说所有涉及装修的施工要完成，费用零增项，包质量又快又好完成装修任务。二楼三个卫生间做了水电贴了墙地砖做了防水。二楼阳台也做了水电贴了墙地砖，他漏掉了做防水，责任完全在他。故原审法院认定不属于被上诉人施工范围错误。第三，被上诉人辩称三角阀漏水系安装洗衣机所致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所购买洗衣机的时间为2018年3月25日。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购买了洗衣机”，显然，至少在2018年3月25日仍在处在施工过程中，且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三角阀漏水系安装洗衣机所致。王泽凡辩称：首先，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至迟于2017年11月20日交付，没有任何错误。双方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后，王泽凡进场施工，合同约定按图施工，王泽凡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图纸以及原审被告武静现场指导下进行施工，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前几个阶段的工程款项，最后王泽凡施工结束退场，将房屋钥匙还给了上诉人，但因实际退场日期记不清楚，所以在一审中向法院主张，以王泽凡最后一次跟武静沟通并开始讨要工程款的日期，即2017年11月20日作为房屋的交付日期，因为此日期之后双方也再无任何关于房屋施工内容的沟通，上诉人也未再找过王泽凡，从此都是王泽凡向上诉人讨要工程款的信息，上诉人要么不回应，要么推诿，但在王泽凡讨要最后尾款的期间，上诉人从未提出任何有关房屋装修存在质量的问题。第二，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购买洗衣机的时间以及案涉房屋是否有老人居住的情况，在勘查现场的过程中也确实看到现场家具齐备，也有摆放洗衣机，因为房屋系上诉人所有，他可以选择在任何时间对其所有的房屋进行二次装修或改动，就像一审过程中法院去现场勘查，也看到上诉人的房屋就在进行二次装修改动，这是上诉人的权利，但这不影响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其讨要工程款的权利。第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樱花木开裂变形等情况，也是其反诉的主要诉请。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查过程中，上诉人明确指出其所称的木饰面开裂是二楼外阳台上的一个三角阀漏水所致，我们也去现场查看，当时上诉人所称的三角阀位置确实是在二楼开放阳台上，但是并未看出曾经是否漏水，也未看出有漏水的痕迹，因此也无法确认是否存在漏水情况。更没法判断是否是上诉人所陈述，因该阀门漏水而导致家具受损，这仅系上诉人的单方推断，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撑。如果真像上诉人所称发生了漏水，那么请问是何时漏水，何时发现的？为何在发现漏水后并未对王泽凡进行告知？也未要求王泽凡进行修理，所以我们认为该主张根本无法成立，更与王泽凡的施工无任何关联性。关于上诉人提到的阳台防水问题，首先王泽凡负责水电、木工、瓦工油漆施工工作，水涉及到的部分包括水管的铺设，卫生间的防水、阳台尤其是外阳台，根本不是王泽凡的施工范围，合同中也未提及，并且我们认为该施工范围也与本案无关，因为根本无法确认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漏水导致木饰面受损与阳台是否做防水有关，该防水是否应属于王泽凡的施工范围，都不是本案要考量的问题。武静的意见同上诉人谈永伟。王泽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谈永伟、武静支付装修工程款5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谈永伟、武静承担。谈永伟、武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王泽凡赔偿损失60000元（地下室返工3000元、多媒体箱重做1500元、一楼南面墙木饰面开裂555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泽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31日，谈永伟（发包人）与王泽凡（承包人）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王泽凡承包本区加州城102幢103房屋的装饰装修，工期120天，开工日期2015年11月1日，竣工日期2016年3月1日，合同决算总价210000元。双方约定分下列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1）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铺设工程阶段验收；（2）瓦、木工程阶段验收（墙地砖、小型砌体、粉刷、木制品等工程项目）；（3）油漆工程阶段验收（墙、顶面乳胶漆，木器漆、墙纸等工程项目）；（4）工程竣工验收。双方约定按以下步骤支付工程款：（1）签订合同后即支付工程款壹万元；（2）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铺设工程阶段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工程款叁万元；（3）瓦、木工程阶段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工程款壹拾万元；（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余款伍万元，贰万元三月内付清。双方另约定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保修期为二十四个月；按图施工，所涉施工费零增项，包质量又快又好完成。合同签订后，王泽凡进行了施工。就已付工程款数额，谈永伟、武静主张已支付162000元，对此提交王泽凡出具的收条7份，其中2016年2月6日收条所载金额合计40000元，3月31日40000元，7月12日20000元，8月2日20000元，8月4日20000元，8月31日2000元，2017年1月26日收条载明收到20000元以及“下余伍万元”，并主张最后一张收条中王泽凡虽载明“下余伍万元”，但是漏算了2000元，其认为应当据实结算。王泽凡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2016年8月31日的2000元系地下室返工时加做两个柜子的垫付款项，因业主不在场，其经业主许可，垫付了2000元，因此王泽凡在最后一张收条上明确“下余伍万元”。对此谈永伟、武静不予认可，王泽凡就其主张的垫付事实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王泽凡主张其于2015年11月1日进场、2017年8月31日撤场，其已按约完成施工，双方虽未办理书面的竣工验收手续，但谈永伟、武静已使用案涉房屋。对此提交其与武静的微信聊天记录，王泽凡主张该聊天记录可以反映2017年8月31日之后，双方并未就案涉工程的施工问题提出任何意见，故2017年8月31日可以视为案涉工程的交付日期，同时自2017年11月20日起其多次索要工程款；对于谈永伟、武静已使用案涉房屋，其在交付后至案涉房屋讨要工程尾款，当时有老人居住，但对此无证据提交。谈永伟、武静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且其至今未予入住。就谈永伟、武静主张的赔偿损失，就地下室返工未提交证据；就多媒体箱重做提交聊天记录及现场照片；对于二楼阳台三角阀渗水致一楼木饰面发霉、开裂、变形提交聊天记录及现场照片。王泽凡主张聊天记录及现场照片与本案无关，其系按谈永伟、武静提供的设计图进行施工，地下室返工、多媒体箱重做并非系其原因导致；二楼阳台三角阀渗水系因洗衣机厂商工作人员安装失误所致，二楼阳台的防水亦非其施工范围，谈永伟、武静提交的聊天记录中的照片亦可反映二楼阳台三角阀处曾连接了洗衣机。审理中，谈永伟、武静认可设计图系由其提供；明确一楼木饰面发霉、开裂、变形的原因为二楼阳台三角阀未拧紧，水流至二楼阳台地面，渗入一楼墙面所致；主张**台防水是王泽凡的施工范围，对此未提交证据。2020年4月21日，一审法院至案涉现场勘验，二楼阳台三角阀两个，现场未渗水，因二楼阳台在进行阳光房拆除改造施工，阳台地面堆放建材，无法判断现状；案涉房屋内部家具、家电完备。一审法院认为：谈永伟与王泽凡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武静同意与谈永伟共同承担案涉工程款支付义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无争议数额为16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双方争议的2000元，王泽凡主张该金额系其代业主垫付的款项，2017年1月26日收条载明“下余伍万元”，亦可证明双方经过结算，该2000元并非工程款。对此首先，谈永伟、武静对于王泽凡代其垫付款项不予认可，王泽凡就其主张的垫付事实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2017年1月26日的收条系王泽凡单方出具，并无谈永伟、武静签字确认，故收条内容并非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对谈永伟、武静不具有约束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62000元。关于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虽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根据现有证据王泽凡自2017年11月20日主张剩余工程款，谈永伟、武静并未提出王泽凡未完成案涉工程施工，结合现场勘验情况，案涉房屋家具、家电完备，并在进行改造施工，故一审法院认定谈永伟、武静已使用案涉房屋，谈永伟、武静应自王泽凡交付案涉工程时支付工程款，利息亦自交付之日起算。双方就交付时间不能达成一致，根据双方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至迟于2017年11月20日即王泽凡主张剩余工程款之日交付。谈永伟、武静应支付剩余工程款48000元并自2017年11月20日起计付利息。双方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根据相关规定，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谈永伟、武静主张的赔偿损失。王泽凡主张其系按图施工，地下室返工、多媒体箱重做与其无关。谈永伟、武静自认设计图系由其提供，亦未举证证明因王泽凡未按要求施工或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地下室返工及多媒体箱重做，故对于谈永伟、武静主张的该两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木饰面损失，审理中谈永伟、武静明确木饰面发霉、开裂、变形的原因为二楼阳台三角阀未拧紧，水流至二楼阳台地面，渗入一楼墙面所致。首先，根据谈永伟、武静提交的聊天记录中的照片可以反映三角阀曾连接水管等其他设备，即三角阀进行过其他施工或使用。因此，即使二楼阳台三角阀因未拧紧导致漏水，不能排除系他人原因造成；其次，即使系因王泽凡原因导致三角阀未拧紧致漏水，根据谈永伟、武静的主张，木饰面损坏亦系因二楼阳台未予防水处理所致，但谈永伟、武静未提交证据证明二楼阳台防水系王泽凡的施工范围。综上，谈永伟、武静要求王泽凡赔偿木饰面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谈永伟、武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泽凡工程款48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泽凡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谈永伟、武静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王泽凡负担21元，谈永伟、武静负担5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谈永伟、武静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谈永伟提交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证明2018年3月25日其购买了洗衣机，能够反证被上诉人在庭审当中提出的在施工过程当中安装洗衣机事实不存在。被上诉王泽凡质证称：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发票的购买方名称为南京会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不是本案的上诉人；而且这张发票没有办法确认就是在现场看到的洗衣机的购买凭证，所以我们认为这张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武静的意见同上诉人谈永伟。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上诉人谈永伟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王泽凡支付工程款48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二、本案被上诉人王泽凡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谈永伟赔偿损失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被上诉人自2017年11月20日开始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款，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被上诉人提出涉案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且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情况看，涉案房屋家具、家电完备，并正在进行改造施工，上诉人早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48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于2018年3月25日购买了洗衣机，主张涉案工程至少在2018年3月25日仍处于施工过程中。因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于2018年3月25日为涉案房屋购买了洗衣机，即使其确实于此时购买了洗衣机亦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尚未完工，且结合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后续装修的事实，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7年11月20日未完成合同约定施工项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6万元，包括地下室返工3000元、多媒体箱重做1500元、一楼南面墙木饰面开裂55500元。关于地下室返工和多媒体箱重做的损失，虽然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发送相关信息，但信息中并未显示以上情况系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施工或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所致，故本院对上诉人以上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楼南面墙木饰面开裂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以上问题系二楼阳台三角阀未拧紧渗水导致，因涉案房屋存在后续装修，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以上问题系被上诉人造成，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谈永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谈永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凡二○二○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