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汉族，1965年1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诸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坤鲁，男，汉族，1994年10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汉族，2006年12月31日出生，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2，女，汉族，1965年1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诸城市，系王坤鲁、王某1之母。 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荣，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龙，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北一西路**。 法定代表人：刘春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士慧，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2、王坤鲁、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市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2、王坤鲁、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宗田生前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进行赔偿。1、王宗田的事故发生后，王宗田的家属已经多次与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就赔偿事宜进行沟通，并且公安机关也参与其中进行多次调解，双方虽然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被上诉人对于王宗田生前在其承包施工的泰安市环山路东延改造工程项目工程中提供劳动的事实一直予以认可，也是基于此，被上诉人同意对上诉人进行所谓的人道主义赔偿。同时，岱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泰岱劳人仲案字[2020]第33号裁决书中也认定了王宗田生前在被上诉人承包的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动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该事实认可，仲裁裁决作出后也未起诉。基于双方对上述事实的认可，以及岱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该事实的认定，通过上述客观事实已经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成立，在没有相反证据对该事实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王宗田生前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否认王宗田生前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相应后果。王宗田生前一直是由被上诉人安排工作，直接管理，从未与任何第三方发生劳动或劳务关系，被上诉人称其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第三方，无论是否属实，均与王宗田无关，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实王宗田与其他第三方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在王宗田生前为被上诉人涉案工程提供劳动的事实已经确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法证明王宗田生前与其他第三方主体建立劳动或劳务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一审庭审过程中，证人马某对“王宗田生前工资是由其16人小组共同确定”的说法进行了具体解释。王宗田等16人到被上诉人处后，因其所能从事和胜任的工作各不相同，有技工有壮工，王宗田是大家共同认可的技工，在与被上诉人负责人员沟通工资待遇时，共同表达了对技工与壮工工资的要求，这就是马某称王宗田生前工资是由其16人小组共同确定的意思。王宗田等人将16人自身技工或壮工的情况反馈给被上诉人，并提出了工资要求后，最终的实际工资也是经过被上诉人研究确认的，因此，证人马某的证言并不存在任何前后矛盾之处，法庭应当予以采信。二、王宗田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因病死亡，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王宗田亲属相应的补偿等待遇，一审中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费用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王宗田生前又是在该工程中提供劳动的人员，同时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领取被上诉人的报酬，证人出庭说明的情况完全与事实相印证，在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实其主张的将涉案部分劳务分包给第三方，第三方与王宗田建立了劳动或劳务关系的情况下，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认定王宗田生前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进而应当向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沈阳市政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上级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王宗田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的上诉理由全部是推定的，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王宗田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更是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不但不认识王宗田，而且根据派出所的调查，可以确定王宗田当时死亡的时间是在早上六点左右，而且死亡在王宗田自己租赁的房间内，其死亡的时间、地、地点更是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联上，被上诉人与王宗田之间既不认识，也没有聘用过王宗田为被上诉人提供过任何的劳务及劳动关系。王宗田工资的发放，通过一审中的证人可以证实，也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系。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王宗田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2、王坤鲁、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王宗田的工资8320元；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救济费、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丧葬费等共计225344.89元；3、案件受理费等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沈阳市政公司于1995年4月7日登记成立，主要经营范围为市政工程、公路工程、工业与民用建筑工程、地、地基与基础工程等施工结构工程施工、隧道工程施工、建筑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等。2019年2月，沈阳市政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承接了泰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环山路东延改造工程。施工现场的劳务人员工资发放公示牌显示，项目的总承包单位为沈阳市政公司，项目经理为张清民，劳务员为沈毅。管理人员电话牌显示，项目经理为张清民，技术负责人为李剑，生产经理为高春峰，综合负责人为韩怀山，施工负责人为邹伟，计划负责人为孙东宇，材料负责人为朱伟，安全负责人为韩迪，质量负责人为杨晟。2019年7月5日上午7时46分，泰安市公安局山口派出所接到报案，报案人称：有一名民工在金山口壹号18号楼3单元3楼东户内晕倒，送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听取现场同住六名民工陈述，均称：今早6时30分许，王宗田上厕所后长时间无应答，其他人强行打开厕所门发现王宗田倒地，拨打120急救电话，刘春东、杜红丽、刘金顶陪同王宗田前往泰安市中医医院急救，约7时40分，医生宣布王宗田已死亡。另查明，泰安市中医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王宗田死亡时间为2019年7月5日11时40分，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原告支出王宗田抢救费用2954.89元，后在处理王宗田丧葬事宜期间支出住宿费1500元，殡葬服务费1520元。再查明，王术兰系王宗田之母，于2018年7月30日去世。王廷友系王宗田之父，于2020年3月13日去世。原告王某2系王宗田之妻，二人婚后共育有两子，分别为原告王坤鲁、王某1。王宗田身故后，三原告向泰安市岱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沈阳市政公司支付王宗田工资8320元，支付医疗费、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救济费、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丧葬费等共计247274.89元。泰安市岱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5日作出泰岱劳人仲案字[2020]第3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所有的仲裁请求，为此成讼。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报案证明、公示信息照片、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社区证明、火化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医疗费发票、住宿费电子发票、殡葬服务费发票、仲裁裁决书、EMS邮寄回执单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宗田生前是否与被告沈阳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据此，原告应对其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基础性证据，但庭审中其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或工作中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另，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据此主张，王宗田与被告之间的行为符合上述规章规定，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马某、邢某出庭，但仅有马某一人出庭。接受询问时，马某陈述“是被告公司的刘姓工作人员安排我们去施工地点”、“被告一直没有给我们发放工资”、“王宗田的工资是我们16个人根据他的能力共同定出来的”。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原告提交的施工现场劳务人员工资发放公示牌、管理人员电话牌中，均没有显示该刘姓人员，且原告及证人马某均无法明确该人员的姓名，也未提交可以证实其身份情况的相关证据，同时，根据证人陈述，王宗田生前的工资是由其16人小组共同确定。本院认为，仅根据证人陈述，无法确认其所称的刘姓人员的身份，且若王宗田确系被告处工作人员，其工资应由被告公司人事部门、技术部门等确定，证人的陈述明确前后矛盾，故本院对其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提交邢某谈话笔录一份，主张王宗田系2019年5月由邢某介绍至被告沈阳市政公司承接的泰安市环山路东延改造工程处工作，王宗田与沈阳市政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因邢某并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确认谈话笔录下方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退一步讲，即使是其本人所签，参照上述规定，谈话笔录中邢某陈述的涉案情况，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无法证实王宗田生前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的工资及各项赔偿项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提交《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合同》复印件，辩称已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泰安市翔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翔泰公司），翔泰公司又将桥面铺装圆管涵施工分包给泰安海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海力公司），至于王宗田与海力公司存在什么样的关系，公司对此不知情。本院认为，翔泰公司、海力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对于被告沈阳市政公司与翔泰公司之间的关系，翔泰公司与海力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各劳务分包合同的履行程度，不属于本案审查的争议焦点，故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2、王坤鲁、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王某2、王坤鲁、王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本庭调取王宗田一案工友杜红丽、刘金顶、王卫东、王河苓、刘春东、崔恒瑞、黄存见在泰安市岱岳区山口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明：王宗田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赔偿各项费用。被上诉人沈阳市政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该份笔录可以证实王宗田是在其居住的金山口一号房屋内因病去世的，同时根据王卫东、刘春东的询问笔录可以显示王宗田为他们的老板，该组询问笔录并无法证实王宗田与被上诉人存在任何劳动关系，该组询问笔录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上诉人王某2、王坤鲁、王昆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反映出王宗田与其他工友共同在被上诉人所承接的涉案工程中从事相关劳动，并居住于被上诉人统一安置的住宿地点，能够证实王宗田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存在，另外，可以证实王宗田于事故发生当日约早上七点钟左右在出门工作之前发生涉案事故的过程及事实，综上，与王宗田生前共同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并共同居住的同事均可以证实王宗田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成立以及王宗田因病死亡的相关过程。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笔录中只是陈述的了王宗田生病抢救的过程，与本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工资及各项费用。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工资及各项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据此，上诉人应对其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基础性证据，但庭审中上诉人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或工作中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马某出庭接受询问时，马某陈述“是被告公司的刘姓工作人员安排我们去施工地点”、“被告一直没有给我们发放工资”、“王宗田的工资是我们16个人根据他的能力共同定出来的”。上诉人提交的施工现场劳务人员工资发放公示牌、管理人员电话牌中，均没有显示该刘姓人员，且上诉人及证人马某均无法明确该人员的姓名，也未提交可以证实其身份情况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无法证实王宗田生前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工资及各项赔偿项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某2、王坤鲁、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某2、王坤鲁、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