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敬生，男，1950年8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渤海支行，住所地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渤海大街三段金城帝景小区**。负责人：李楠，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昂，系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敬，女，195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辽宁省女子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军，男，195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张敬生因与被上诉人锦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渤海支行、孙敬、张德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3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敬生上诉请求：一、撤销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3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孙敬、张德军与锦州天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家窝铺支行2014年8月签订的贷款合同无效；确认张敬生与锦州天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家窝铺支行为担保孙敬、张德军贷款签订的担保合同（2014年8月6日签订）无效；三、被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借款合同》、《借款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有关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锦州天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家窝铺支行2014年8月与孙敬签订的贷款合同、与上诉人签订的担保合同（2014年8月6日）与2012年被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家窝铺支行与孙敬、张德军签订的借款合同、张敬生签订的抵押合同存在牵连关系。2012年6月，孙敬找到上诉人，协商孙敬借款，让张敬生提供担保事宜。张敬生基于孙敬在锦州经销骆驼牌鞋，银行能够给孙敬贷款，说明孙敬的经营收入还款能力没有问题。普通百姓无法掌控一个人是否符合贷款条件，但是银行是执行国家法律的银行，是有能力查实孙敬的经营实际情况，是否是符合《商业银行法》、《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贷款通则》要求的借款人。所以上诉人同意担保。贷款到期后，孙敬告知上诉人已经还完了。生意上还需要资金，需要再贷一次，上诉人基于孙敬能够正常还款，银行又给她放款，想必是符合贷款条件，所以同意再次抵押。通过一审被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当庭陈述，上诉人得知，2012年的贷款到期后，孙敬没有及时还款，是农村商业银行自身给孙敬偿还的，又让孙敬告知上诉人是正常还款，签订抵押合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告知上诉人这一情形。从征信报告得知孙敬长期从银行大量贷款，2014年已有250万元贷款余额。为规避银监局监管及内部管理，2014年7月上笔贷款到期后，农商行竟然替客户还款，然后隐瞒真相，与孙敬共同欺骗上诉人签订抵押合同，真是闻所未闻，这样的抵押合同还是真实意思表示，还真是合法有效的抵押合同，借款合同？二、农商银行违法发放贷款的构成。2018年11月21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锦州监管分局在《锦州银监分局信访答复意见书》（辽锦银监信复【2018】23号）意见书中认定：“截止2014年12月末孙敬在各银行贷款余额为550.8467万元。据估算，借款人实际纯收入确实不能满足贷款正常还本付息。”此答复意见书系张敬生（张欣的代理人）、宋秀兰（杜淼淼的代理人）、付立叶、罗延国、宋国亮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锦州监管分局举报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存在违法发放贷款，锦州监管分局在答复书中认定的事实。这一事实已经可以确认银行存在超出借款人的偿还能力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银行在对孙敬发放贷款时存在法定义务对孙敬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进行严格审查，在这里重点不是审查贷款有无抵押物，而是生产经营状态是否正常，有无还款能力，而不是抵押物是否足值。这一证据证明银行在对孙敬发放贷款时，孙敬的年收入已经不能偿还贷款，银行不应该对孙敬发放贷款了。在这里银行明知孙敬的正常经营能力不能偿还贷款，但认为只要存在抵押物足值就可以发放贷款，是典型的违法发放贷款情形。三、本案举证责任。本案审理中虽经上诉人申请，要求调取银行发放贷款的相关资料手续，法院也签发了律师调查令，但被告没有提供相关材料，导致孙敬在银行贷款资料及审批手续一无所有，只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本案涉及孙敬贷款，由担保人提供抵押的具体放款的操作流程、发放贷款、到期、逾期收回贷款的具体操作过程。审查贷款的发放、收回倒期再次放款过程，正是查清孙敬、银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利益是否存在的过程，所以被告有必要提供出示所有相关证据，查清这一过程。把违规、违法发放贷款过程查清，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也就水落石出，一目了然，不辩自明。由于以上这些证据都掌握在被上诉人手里，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这些基础资料的举证责任，由人民法院从证据中判断孙敬、银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是否以损害上诉人利益为目的，那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效力也就清楚展现在世人面前。四、银行在签订抵押合同的过程中存在作为的欺骗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诚实守原则及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银行具有法定义务将孙敬的经营情况和贷款偿还能力告知上诉人，因为抵押合同是上诉人与银行之间签订的，依据上述规定，银行应当将孙敬的偿还能力和到期不能偿还的情形告知上诉人。银行在明知孙敬的经营状态和不能偿还的情形下，没有履行法定义务告知上诉人，是故意为之，属于与孙敬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从孙敬以欺诈手段订立借款合同，损害国家利益讲，借款合同也是无效的。抵押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也应当是无效的；商业银行将信贷资金借贷给没有偿还能力的借款人，不但会造成单纯的资金损失，更危害了国家金融安全，造成信贷资金投放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根本上损害了国家利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是无效的。孙敬欺骗上诉人，银行在明知孙敬不能偿还的情形下，竟然自己偿还自己发放的贷款，欺瞒上诉人，骗取上诉人的抵押担保，构成恶意串通，因此借款合同、抵押合同都是无效合同。综上，请人民法院查明本案错综复杂的贷款发放、收回，抵押合同签订的基础事实，将孙敬的经营能力，银行的违规、违法发放贷款查清，正确适用法律，做出公正的判决。锦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渤海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敬、张德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敬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孙敬、张德军与锦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渤海支行2014年8月签订的贷款合同无效，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张敬生与锦州农村商业银行有限公司渤海支行为担保孙敬、张德军贷款签订的担保合同（2014年8月6日）无效，二、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敬生与被告孙敬系朋友关系，被告孙敬与张德军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6日，被告孙敬、张德军作为共同借款人与锦州天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家窝铺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80万元，申请流动资金贷款，期限自2014年8月6日至2016年8月5日，由张敬生提供抵押担保。借款人孙敬，共同借款人张德军签字盖章，贷款人处有锦州天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家窝铺支行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盖章。同日，张敬生与锦州天桥农村商业银行王家窝铺支行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主合同履行期限自2014年8月6日至2016年8月5日。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前，抵押权不消灭。抵押物品清单记载张敬生名下的产权共有人为吕春雨的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建筑面积99.8平方米的房屋作为抵押。同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6月9日，被告孙敬因犯诈骗罪被采取强制措施，2018年6月被判处刑罚。一审法院又查明，2016年11月18日，锦州天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家窝铺支行更名为锦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渤海支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孙敬、张德军及原告张敬生与锦州天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家窝铺支行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张敬生提出是被欺骗情形下签订的合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事实，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锦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渤海支行提出其已将该笔资产转卖的辩解，未能提交通知借款人和抵押人及公示的相关证据，故对此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敬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张敬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孙敬、张德军与原锦州天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家窝铺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是上诉人与原锦州天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家窝铺支行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关于孙敬、张德军与原锦州天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家窝铺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这里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指的是“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不是“法律、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所提《商业银行法》、《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贷款通则》均是对银行的管理性规定，而非银行对外签订借款合同的效力性规定，故上诉人主张锦州天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家窝铺支行违反上述法律、法规同孙敬、张德军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问题，因上诉人与《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并非共同财产所有人，而合同只约束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主张锦州天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家窝铺支行属于违法发放贷款，可依法向有关部门举报，但此并不影响其对外主张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关于上诉人与锦州天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家窝铺支行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借款抵押合同》中明确写明了主合同为2014年8月6日孙敬（借款人）与本合同抵押权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人张敬生与房屋共有人吕春雨均在合同上签名盖章，能够证明上诉人在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时，已经知晓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关内容，其与锦州天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家窝铺支行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是其自愿行为，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另一方面，上诉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时，可要求《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对合同内容进行解释说明，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锦州天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家窝铺支行欺诈隐瞒《借款合同》的内容，且锦州天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家窝铺支行若拒绝对《借款合同》内容解释说明，上诉人可拒绝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抵押合同》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敬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张敬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安剑凌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