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永，男，1974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址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民，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503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平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平劳人仲案字(2020)0069号仲裁裁决书;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具有劳动用工关系。1、被上诉人作为建筑施工单位承接位于信阳市××桥区公园春晓工地,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上诉人进入工地工作时,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缴纳工伤保险,其行为已经违背了豫人社工伤(2015)9号《关于进一步做好建筑业工伤保险工作的实施意见》第二条之规定。且上诉人在工地的工作是对外墙及空调洞批腻子(刷大白)，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属于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诉人每天按时上下班,在工地工作期间服从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的管理与约束,遵守安全生产纪律,服从工地领导和安全员的指挥与管理等。根据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应依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备事实用工关系。2、劳社部(2005)12号为规范用人单位用工行为和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确立劳动关系的事项作出了明确规定。其中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条款的规定旨在防止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因将工程业务违法层层分包而造成劳动者利益保护不利的情形,从而直接设定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义务,即承担用人单位的义务。现被上诉人将粉刷工程发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许春生,上诉人又跟随许春生做批腻子工作,依据上述规定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劳动用工关系。3、从保护劳动者特别是农民工合法权益的宗旨来讲,人社部发(2014)103号《关于进一步做好建筑业工伤保险工作的意见》第一、四、五条与豫人社工伤(2015)9号《关于进一步做好建筑业工伤保险工作的实施意见》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及豫人社(2017)90号《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的意见》第三条明确规定了建设施工单位依法负有同农民工签订劳动合同、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法定职责。农民工发生事故伤害的,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应按照劳社部(2005)12号规定及时确认劳动关系。此外,刚刚生效实施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及二十八条也明确了施工总承包单位或者分包单位应当依法与所招用的农民工订立劳动合同并进行用工实名登记,编制农民工工资支付表并负责清偿,对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可以依法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投诉举报或申请劳动争议调解仲裁。由此可知,之所以规定施工单位负有同农民工签订劳动合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及缴纳工伤保险费用的法定义务,根本上是为了最大化地保障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特别是在工作中受伤的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具体到本案而言,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备用工关系完全符合上述政策规定出台的背景与立法宗旨和目的,故应依法予以确认。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认定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考察：（一）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符合法律规定。（二）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三）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非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本案中，被答辩人没有加入答辩人成为答辩人成员的意思，答辩人也没有将被答辩人纳为其成员进行管理的意思。被答辩人的劳动成果与答辩人的最终成果（房屋）构成吸纳关系，因此，被答辩人不是以劳动关系为前提而提供的劳动。（四）本案中，被答辩人提供的是一次性的劳动，做完相应工作后，符合答辩人的质量要求，答辩人按约支付其报酬，双方的用工关系即终止，不符合劳动关系中持续劳动的特征。综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形成了承揽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金垦公司与被告李海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查明事实：被告李海永因与原告金垦公司劳动争议向信阳市××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自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查明，被告李海永于2019年5月经朱自伦介绍，到原告金垦公司承建的信阳市羊山新区公园春晓工地，跟随许春生进行外墙阳台及空调洞批腻子，被告与许春生口头约定每平方米10元，工程结束验收后，由许春生与被告结算工资。2019年6月4日，被告在施工中不慎跌落，被送往河南圣德医院救治，随后又转往信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信阳市中心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均由原告代为支付。另查明，与原告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许春生为自然人，不具备用人主体资格。仲裁委认为，李海永于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4日期间在金垦公司承建的公园春晓工地工作，虽然金垦公司与许春生个人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但是许春生系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不能作为劳动法律上的用工主体，本案中，李海永与金垦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金垦公司作为工程建筑施工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许春生，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用工主体责任，裁决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依法应承担李海永的用工主体责任。原、被告对仲裁委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是指具有用人权利能力和用人行为能力，运用劳动力组织生产劳动，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的单位。根据仲裁委查明，被告李海永跟随许春生从事建筑劳务，工程验收后由许春生与被告结算工资，说明被告与原告金垦公司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不受金垦公司的直接管理，也不享有金垦公司的劳动保护、福利和社会保险等待遇，金垦公司没有就批腻子劳务与被告达成过书面或口头协议，也未直接招用李海永，金垦公司违法分包劳务，并不必然导致其与被告李海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主张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来认定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但该《通知》规定的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能等同于存在劳动关系，存在劳动关系意味着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依据劳动法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如果认定上述《通知》第四条规定的用工主体责任等同于存在劳动关系，将扩大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未实际用工的发包单位的责任范围，得出实际用工并负责管理的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反而无须承担责任的结果，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故对原告金垦公司要求确认与被告李海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一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海永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海永提交了一份2019年11月1日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其汇款33280元，包括一部分医药费和上诉人及其他工人的工资。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没有支付工资，这是出事后汇给李海永的医疗费。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雇佣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李海永不是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招聘的人员，不受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直接管理，也不享有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社会保险等待遇，与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故李海永认为与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海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海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晓燕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胡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