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粤典贸易（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上漖村迎宾路北侧广州市信基豪泰酒店用品城**铺。法定代表人：魏炜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奕彬，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思娜，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定代表人：魏炜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康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洲北路**湖南省大学科技产业园****div>法定代表人：高腊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勇，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云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高，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洲北路**湖南省大学科技产业园**栋标准厂房110、111、112、210、211、212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高腊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勇，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粤典公司（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典公司）、湖南康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云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驰智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云驰智能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并由云驰智能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康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云驰智能是其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由云驰智能就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判决却认为粤典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云驰智能和康驰公司资产已经予以混同，也未能证明康驰公司的财产没有独立于云驰智能，而应对康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可见，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粤典公司明显与法律不符，应予纠正。2、鉴于云驰智能不能证明康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云驰智能应当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康驰公司、云驰智能辩称，云驰智能作为康驰公司的法人股东，与康驰公司都系独立主体，具有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和财务支付系统，康驰公司于2020年2月份成立，自成立以来，配备了专职的财务会计人员，独立开设了银行账户，并单独进行了税务登记和纳税，建立了单独的财务管理制度，财务记账真实正确独立，相关的财务报表也符合会计准则，不存在股东即云驰智能与康驰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因此，粤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云驰智能不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康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粤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并由粤典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李小群的授权事项仅限采购，其无权代粤典公司进行调解，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因缺少授权手续材料，应认定为因一方未签字而未实际生效，案涉《口罩购销合同》仍继续有效。退一步，即便《人民调解协议书》已生效，从康驰公司提交的与李小群的聊天记录可见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后，李小群又在授权期限内，要求康驰公司继续履行《口罩购销合同》，作为全权授权委托人的李小群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应推定为粤典公司在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李小群就采购事项与康驰公司达成的继续履行合同的合意在调解协议签订之后，粤典公司的全权授权期限之内，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主张的约束力应及于粤典公司。2、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时，康驰公司未排单到涉案合同，因此不存在其他经济损失。但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后，粤典公司的全权委托代理人李小群又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考虑李小群系粤典公司的全权代理人，康驰公司遂按照《口罩购销合同》约定进行口罩生产，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且已实际生产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口罩物资，并多次催促李小群进行提货。根据合同约定，应由粤典公司自提货物或委托康驰公司代办物流。因粤典公司未自提或未向康驰公司提供物流地址，康驰公司无法将口罩交付给粤典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康驰公司未供应过口罩，严重损害了康驰公司的合法权益和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粤典公司辩称，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后，原口罩购销合同已被解除，在调解协议书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应属合法有效，康驰公司应当按照调解协议书履行。粤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驰公司退还粤典公司货款316万元；2、判令康驰公司向粤典公司支付逾期退还货款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云驰智能对上述两项诉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康驰公司、云驰智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5日，粤典公司出具《采购授权委托书》，委托李小群代表粤典公司全权负责采购一批KN95民用口罩，授权期限为2020年3月25日至4月25日。委托书中特别标注相关注意事项：被授权人李小群只负责在规定的权限和时间内的采购事宜；被授权人超出其授权权限及授权权利外发生的业务活动，单位不予承认。同年4月6日，粤典公司的授权代表李小群与康驰公司签订《口罩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粤典公司向康驰公司购买KN95防护口罩40万个，单价7.9元，合同总金额316万元，交付条件为合同签订当日粤典公司至少向康驰公司支付货款总额50%的货物定金，康驰公司应在收到定金后2日内排单交货。合同签订当日，粤典公司向康驰公司支付货款200万元。2020年4月8日，粤典公司将合同剩余货款116万元支付至康驰公司。2020年4月10日，因粤典公司与康驰公司对发货交期不统一，双方在宁乡市金洲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双方自愿解除购销合同，康驰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下午3点前将粤典公司购买口罩款316万元原路退回至粤典公司账户。此后，康驰公司与采购授权人李小群有过沟通，但康驰公司没有向粤典公司供应过口罩。另查明，康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云驰智能系康驰公司股东。2020年4月6日，康驰公司与粤典公司授权代表李小群签订过《居间合同》，约定每个口罩的居间费标准为0.4元，40万只口罩的居间费在扣除税点后为128000元。同日，康驰公司又与案外人杨畅签订《居间合同》，约定每个口罩的居间费标准调整到0.9元，40万只口罩的居间费在扣除税点后为288000元，康驰公司实际已经向案外人杨畅支付该次口罩购销的居间费14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粤典公司与康驰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在宁乡市金洲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粤典公司与康驰公司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口罩购销合同》。康驰公司应当在合同解除后将口罩购买款项316万元原路退回至粤典公司账户。因双方关于解除《口罩购销合同》已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形成了明确合意，故对粤典公司要求康驰公司立即退还货款316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康驰公司未依照与粤典公司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向康驰公司退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粤典公司有权向康驰公司主张上述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现粤典公司请求康驰公司自起诉之日（2020年5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货款全部退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康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权利能力。粤典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云驰智能作为其股东，其资产已经与康驰公司予以混同，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康驰公司的财产没有独立于云驰智能的财产，而应当对康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云驰智能对康驰公司应退付粤典公司的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康驰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审慎严谨的注意到《采购授权委托书》中的授权事项，也应当明知李小群的受委托权限以及解除购销合同后再行签署新的购销合同的可能性。在康驰公司没有提供新的《口罩购销合同》文本情况下，对康驰公司辩称双方在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后，就继续履行原《口罩购销合同》形成了新的合意的答辩意见，应不予采纳。至于康驰公司提出其与粤典公司授权代表李小群签订《居间合同》及与案外人杨畅签订《居间合同》，并向杨畅支付居间费144000元的问题，康驰公司可根据相关事实向李小群或杨畅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康驰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退付粤典公司货款3160000元；二、康驰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粤典公司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5月25日起，以退付货款316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全部退付之日止）；三、驳回粤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32080元，减半收取160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40元，由康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康驰公司、云驰智能向本院提交了康驰公司财务会计账簿（2020年2月至9月）、云驰智能财务会计账簿（2020年1月至9月），拟证明康驰公司的财务是独立和健全的，不存在与云驰智能有财产混同的情形。粤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间，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康驰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才注册成立，至庭审时仅成立数月，不具备进行会计年度审计的条件，故康驰公司、云驰智能提交原始财务会计账簿以证明两公司财务相互独立系受客观条件制约，并无不当。上述财务会计账簿的形式合法，内附票据客观真实。经本院审查未发现康驰公司与云驰智能财务混同的情况，故对上述财务会计账簿予以采纳，但上述证据本应在一审中提交，而康驰公司、云驰智能未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故对康驰公司、云驰智能迟延举证的行为予以训诫。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粤典公司与康驰公司签订的《口罩购销合同》在《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是否应继续履行，云驰智能对康驰公司返还货款、承担违约金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粤典公司与康驰公司签订的《口罩购销合同》在《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是否应继续履行的问题。因粤典公司与康驰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就解除《口罩购销合同》已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形成明确合意，该《口罩购销合同》已在当天解除。康驰公司虽主张粤典公司的授权代理人李小群之后通过微信聊天又指示康驰公司继续生产口罩，但该微信聊天时间在李小群被授权时间段范围（2020年3月25日至4月25日）之外，李小群此时不具有代理粤典公司的权利，且康驰公司对李小群此时是否具有代理权限未尽到审查义务，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故李小群2020年4月26日之后的行为不能代表粤典公司，不对粤典公司产生约束力，康驰公司应依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向粤典公司退付货款，承担逾期未付的违约责任，康驰公司上诉主张应继续履行《口罩购销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云驰智能对康驰公司返还货款、承担违约金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康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云驰智能是其唯一股东，故应由云驰智能对其财产独立于康驰公司财产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粤典公司不当，应予纠正。二审中，康驰公司、云驰智能向本院提交了各自公司的财务会计账簿，经本院审查康驰公司、云驰智能财务会计账簿未发现两公司财务混同，故本案应由康驰公司对粤典公司独立承担责任，云驰智能不承担连带责任。但因康驰公司、云驰智能在一审中未提交财务会计账簿，属迟延举证，且该迟延举证的行为对引起粤典公司的上诉负有关键责任，故二审案件受理费不应由粤典公司负担。综上，粤典公司与康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连带责任举证分配不当，但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的正确性，故对本案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0元，由湖南康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唐亚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樊江山书记员樊江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