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建发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郑和中路******。法定代表人：沈红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志青，江苏娄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瑞成，江苏娄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东，男，汉族，1974年7月14日生，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巍，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市建发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程序有误，未依法追加钟鸣作为被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仅凭一份加盖有上诉人发票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即认定上诉人的借款身份，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动放弃钟鸣还款义务的权利，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与钟鸣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且钟鸣通过太仓经济开发区申博日用品商行转账至被上诉人名下的238440元也应当认定为上诉人的还款。被上诉人何东辩称，钟鸣既是建发酒业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太仓市城厢镇千樽食品商行的经营者，其名下所有经营主体的资金都是以他的银行卡来调度的，一直是在会计手中使用，钟鸣收取的资金就可以认为是建发酒业已经收到了借款。其在本案中没有将钟鸣追加进来，并不是放弃了对钟鸣承担担保责任的权利，这个是被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只是公司股东的变更，不是公司发生清算的情形，所以公司对原来的债务应该要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原告何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发公司归还借款561592元和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的利息105603.54元，并以56159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20日，何东向钟鸣银行转账315960元，太仓市城厢镇千樽食品商行（系钟鸣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于当日向何东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苏州何东”，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收款事由为“借款”。2012年12月6日，何东又向钟鸣银行转账20万元，太仓市城厢镇千樽食品商行于当日向何东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何东”，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收款事由为“借款，每月利息1.5%，从2013年1月开始”。上述两份收据上均有钟鸣作为担保人签字。2015年12月11日，何东再次向钟鸣（时任建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银行转账30万元，建发公司于当日向何东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何东”，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收款事由“借款，月息1.5%”。该收据加盖建发公司的发票专用章。截至2017年6月1日，何东与钟鸣还有多笔款项往来，对此何东陈述：转账给钟鸣的多笔款项都是其向钟鸣购酒支付的酒款，与借款无关；钟鸣向其转账的款项中，2012年12月12日500元系其帮钟鸣代付的吊唁礼金，同年12月29日56250元系与钟鸣合伙经营网吧散伙后的结算尾款，均与借款无关。除上述款项外，钟鸣按月向何东支付两笔利息，分别为4500元、7500元，或合并支付12000元。从钟鸣备注的转账信息看，最后一笔为2018年5月利息。2018年8月1日，建发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沈红彬、张家君、潘苍华共同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就“甲方整体转让公司全部股权”等事宜签订《转让合同书》一份。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生效之日前，甲方经营管理公司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等全部由甲方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归甲方所有。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他人对甲方、公司或乙方提起诉讼、仲裁或采取其他措施要求任何权利的话，甲方自愿赔偿给乙方由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建发公司在该合同落款转让方（甲方）处盖章，钟鸣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沈红彬、张家君、潘苍华在受让方（乙方）处分别签名。同年10月1日，钟鸣、张朋飞、臧运良作为出让方分别与受让方沈红彬、张家君、潘苍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钟鸣、张朋飞、臧运良持有的建发公司股权转让给沈红彬、张家君、潘苍华，并约定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同年12月12日，建发公司股东由张朋飞、臧运良、钟鸣变更为沈红彬、张家君、潘苍华，法定代表人由钟鸣变更为沈红彬。建发公司股权转让期间，太仓经济开发区申博日用品商行（系钟鸣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分别向何东付款。审理中，何东确认该商行支付的2018年8月15日105498元、9月4日45194元、10月13日21258元、11月5日14926元、12月7日16586元、2019年2月2日22612元、4月29日12366元，合计238440元均为涉案借款的还款，并表示如法院认定2012年出借的50万元与建发公司无关，则上述还款应作为太仓市城厢镇千樽食品商行（钟鸣）的还款，与建发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履行还款责任。何东主张向建发公司出借款项共计80万元，三笔均通过银行转账汇至时任建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钟鸣账户，但其中2012年共计50万元的两笔借款实际由钟鸣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太仓市城厢镇千樽食品商行出具相应的借款收据，事后也无建发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的记录，故建发公司并非该两笔共计5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何东要求建发公司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12月11日的借款30万元汇入时任建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钟鸣的账户，也有建发公司盖章的收据为证，一审法院确认建发公司为该笔款项的借款人。双方对该笔30万元款项未约定借款期限，何东有权随时要求建发公司归还借款。关于太仓经济开发区申博日用品商行支付给何东的238440元，目前并无证据能够证明款项的性质，而该商行的经营者同时系太仓市城厢镇千樽食品商行的经营者，何东主张238440元作为发生在先的50万借款的还款，一审法院采纳该项意见。故建发公司仍应归还何东借款30万元。关于利息，民间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根据2020年8月20日公布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为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考何东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同时还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故本案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即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何东、建发公司在收据中明确约定借款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并未超过当时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对何东主张自2018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建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归还何东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18%，自2018年6月1日起算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何东向本院陈述，钟鸣通过太仓经济开发区申博日用品商行转账至被上诉人名下的238440元是归还先期发生的借款，具体是在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的50万元借款的部分款项。一审的时候其主张太仓市城厢镇千樽食品商行与建发公司是混同经营，因为他们的财务都是混同的。本院认为，自然人、法人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应当依照约定的期限或在出借人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借款人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何东向时任建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钟鸣转账支付30万元，建发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债权凭证并载明了具体的利率，理应在何东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建发公司抗辩钟鸣通过太仓经济开发区申博日用品商行转账至何东的238440元款项，应当认定是其的还款，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钟鸣在本案中并非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院在二审中没有发现一审法院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4元，由上诉人太仓市建发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赵丽丹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