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川商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攀枝花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MA6213FP3U。 法定代表人：刘根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禹橙，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弘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单元**，信用代码：91510100394623461G。 法定代表人：邓菓铖，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成，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槟，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晓亮，男，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勋，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攀枝花川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弘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铖公司）、蒲晓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弘铖公司、蒲晓亮支付川商公司工程维修费119140元，并向川商公司开具工程价款为8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弘铖公司、蒲晓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川商公司提交的弘铖公司代发工资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开票金额为800000元，案涉开票金额并未包含在（2020）川04民终69号判决中，该判决中已明确载明其中扣除的部分仅为该案所涉及的工程款427453.17元的3%，并不包含本案所涉及的开票金额，与本案无关，本案所涉及开票额为川商公司已支付弘铖公司、蒲晓亮的工程价款但其并未开具发票的部分，川商公司并未将（2020）川04民终69号判决中的金额计算在本案所涉及的开票金额内。2.川商公司与弘铖公司所签订的《工程劳务合作合同》第五条中，约定弘铖公司在收款时需提供相应的税票或3%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开具发票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收款方义务，是指在给付工程款时需由收款方向付款方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该给付义务属于收款方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有义务开具发票的当事人在遵守税法法律法规前提下，可以自主做出向其他民事主体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对于川商公司来说是否取得发票将影响其民事利益，本案中将影响川商公司多缴纳800000元工程价款所对应的增值税，因此川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有权要求弘铖公司、蒲晓亮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范畴。二、《工程劳务合作合同》虽未明确质量范围及质保期限，根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相应规定，就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均在该条例所涉及的范围内，即使合同无约定但也有相关法律规定了最低质保期限，故川商公司有权要求弘铖公司、蒲晓亮承担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弘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公平，请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蒲晓亮辩称，川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事实，请驳回上诉请求。 川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铖公司、蒲晓亮向川商公司支付维修费175799.82元（后变更为119140元）；2.弘铖公司、蒲晓亮向川商公司开具工程价款为8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弘铖公司、蒲晓亮赔偿川商公司因未开具发票的税款损失345831.9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弘铖公司、蒲晓亮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川商公司（甲方）与弘铖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合作范围为攀枝花市花城新区天星湖园林景观工程PPP项目景观铺装工程。提供劳务活动的内容为：1.除甲供材料外的本工程所需的人工、机械（小型）、模具、水电等……。本合同的劳务费采用约定不同工作成本的计件（项）单价，按确认工程量计算工程量及综合单价如下……含3%增值税价。……乙方在收款时需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第七条工程质量及验收第三款约定，甲方平时定期或不定期抽查，发现质量问题时，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限期整改，所发生的一切返工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若多次发现质量问题，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无条件退场，按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60%办理工程结算，余额作为甲方损失补偿。合同尾部加盖有川商公司及弘铖公司的印章，陶国清、周敬富分别代表川商公司和弘铖公司在合同上签名。 2018年10月底弘铖公司、蒲晓亮中途退场。2019年1月17日，川商公司与弘铖公司就弘铖公司已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 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川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陶国清变更为刘根国。攀枝花市花城新区天星湖园林景观工程PPP项目所有工程川商公司系总承包方。 2019年6月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蒲晓亮诉弘铖公司、川商公司、攀枝花市花城景观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确认弘铖公司、蒲晓亮承担3%的税款，在未付款部分按3%的税率进行了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川商公司主张的维修费问题。1.本案弘铖公司、蒲晓亮施工的范围为天星湖园林景观工程PPP项目景观铺装工程，弘铖公司、蒲晓亮承包的是工程劳务，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质量范围及质量保修期。给水管道属于隐蔽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应当进行了验收；2.双方于2018年10月终止合同，2019年1月17日对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按照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应当视为川商公司对弘铖公司、蒲晓亮施工工程质量的认可；3.川商公司认为的质量问题出现后，川商公司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合理期限内及时通知弘铖公司、蒲晓亮进行维修即自行维修，其产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综上，川商公司要求弘铖公司、蒲晓亮承担维修损失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损失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弘铖公司、蒲晓亮承担3%的税款，在之前蒲晓亮主张工程款的诉讼中，已经扣除了弘铖公司、蒲晓亮应承担的3%的税款，现在川商公司要求弘铖公司、蒲晓亮开具增值税发票与事实不符，川商公司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川商公司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弘铖公司、蒲晓亮未开具发票对其造成损失，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川商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川商公司提交：证据一、（2020）川04民终69号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开票金额800000元与该民事判决无关，并未在该判决中扣除；证据二、（2019）最高法民再166号判决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并未按最高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作出公正裁判，一审判决错误。弘铖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1.对（2020）川04民终69号民事判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中并未提到川商公司主张的800000元未开具发票的情况，即川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未开具发票。该判决书中仅明确川商公司应向蒲晓亮支付工程尾款41万余元，与其主张的未开具发票的事实无关联性；对（2019）最高法民再166号判决书，仅作为一个参考意见，且在该判决书中所表达意见是人民法院应依法审理开具发票争议，但本案中川商公司应付的工程尾款、其所应当承担的开具发票税额，在原工程款给付纠纷生效判决已经进行了认定，并进行了扣除，不应另行开具发票。蒲晓亮对此的质证意见为：1.对（2020）川04民终68号民事判决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书是针对建设工程的尾款予以确认，本案是以工程税收和工程质量发生争议，所以无关联性，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2019）最高法民再166号判决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两案性质不一样，该判决的主体、事项、内容与本案均不相同，与本案无关联性。经本院审查，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其中（2020）川04民终69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事实部分能够证明相应案件事实；（2019）最高法民再166号判决涉及的具体案件事实情况与本案并不完全一致，故其对本案的认定和处理，不具有参考价值和指导意义。弘铖公司、蒲晓亮二审中无证据提交。 二审中，川商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提出：对“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蒲晓亮诉弘铖公司、川商公司、攀枝花市花城景观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确认弘铖公司、蒲晓亮承担3%的税款，在未付款部分按3%的税率进行了扣除”有异议，该内容中的税款3%是指相应案件中解决的未付款项的对应税款，该段事实未叙述清楚的情况影响了本案中川商公司主张的已付800000元款项，对方应当向川商公司交付的税票是否已经交付的认定，对该800000元款项对方尚未向川商公司开具发票；无其他异议。对于该异议，实为川商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本院将在认定意见中作相应的审查、评述和处理。弘铖公司、蒲晓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查明，（2020）川04民终69号民事判决载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乙方在收款时需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税票……一审另查明：1.蒲晓亮认可川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80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弘铖公司、蒲晓亮是否还应当向川商公司出具800000元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对此，川商公司主张其一审提交的代弘铖公司发工资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该800000元未取得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弘铖公司、蒲晓亮辩称在川商公司支付该800000元时，已向川商公司交付了对应的增值税发票。1.审查双方所签案涉《工程劳务合作合同》可知，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了“乙方（收款方）在收款时要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税票”。在此情况下，根据川商公司已支付800000元的案件事实，能够认定弘铖公司、蒲晓亮的辩称意见更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2.案涉合同对于增值税发票的具体交接方式并无明确约定，对此双方就可能存在的税务发票交接风险均应当是明知的；3.川商公司主张800000元未取得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基于上述第1、2点认定意见，举证责任依法应当由川商公司承担；4.川商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代发工资转账记录等证据，尚未能达到对该争议焦点证明目的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本院对此依法不予采信。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川商公司二审中的举证，其证明目的并不针对维修费用的上诉理由和相应请求，故对于该争议焦点，二审中并无新证据能够证明有新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质量范围及质量保修期、合同第七条约定、无证据证实在合理期限内及时通知进行维修等案件事实，综合作出的认定和处理意见符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川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1元，由攀枝花川商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