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强，男，198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沈阳市辽中区，现羁押于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伟，辽宁英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凤英，女，194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福生，男，193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惠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金山路**加州**公寓幢21-10。法定代表人：朱世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姗、贾梦男，辽宁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恒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法定代表人：王鲁彦（已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海鹰，女，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沈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海，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宋海鹰、王荣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威，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鲁瑛，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沈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雄鹰，男，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辽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惊波，女，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辽中区。武强诉沈阳恒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发公司）、宋海鹰、胡凤英、胡福生、重庆惠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4）辽中民二初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胡凤英、胡福生、惠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5]沈中民六终第87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惠远公司、胡凤英、胡福生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辽民申26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辽民再42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期间，武强申请追加王鲁瑛、王荣海、贾雄鹰、郭惊波为被告。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辽0115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武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胡福生、胡凤英、惠远公司各自对恒发公司拖欠武强的工程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以本案系两个并列案由、三个不同、不应当合并审理为由，判决恒发公司股东惠远公司、胡凤英、胡福生不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要求惠远公司、胡凤英、胡福生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惠远公司辩称：首先，武强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及履行完毕了施工义务，其单方提交的欠款合同不能作为工程造价结算的依据。其次，1.武强没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具体内容及相应理由，其上诉理由不成立。2.本案是基于不同的法律事实、不同法律关系引起的诉讼，不符合合并审理的法律规定。在建工合同纠纷中，如果经法院最终裁判判定恒发公司偿还武强工程款本息，经法院执行后确定恒发公司的资产不足偿还武强债权的情况下，武强才可以另行诉讼。3.惠远公司作为恒发公司股权阶段性受让人，依法不应承担补偿赔偿责任。鸿源公司已于2009年7月23日向恒发公司支付了800万元出资款，履行了出资义务。鸿源公司与恒发公司基于借款关系进行的转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惠远公司在受让股权时已尽了合理审查义务并支付了转让价款，不存在违法行为。武强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欠款合同》签订时，惠远公司已不是恒发公司股东，对该工程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不知情，不可能因为原始股东可能存在的抽逃资金行为导致武强不能实现债权从而给其造成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惠远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惠远公司不是原始股东，不存在直接对公司注资的义务，不具备可能抽逃出资的主体资格，亦不可能协助鸿源公司抽逃出资。武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宋海鹰、王荣海共同答辩称：一、武强在其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中，均未涉及宋海鹰和王荣海，故二审法院应当驳回武强对宋海鹰和王荣海的上诉，维持原判决。实质上，武强没有对宋海鹰和王荣海上诉，二审法院应将宋海鹰和王荣海列为原审被告。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宋海鹰和王荣海在此案中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判决驳回武强的上诉，维持原判。王鲁瑛辩称：武强未在法定期间内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定担保期限，我对本案不了解，同意维持原审判决。胡凤英、胡福生、恒发公司、贾雄鹰、郭惊波未答辩。武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发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5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宋海鹰、胡凤英、胡福生、惠远公司、王鲁瑛、王荣海、贾雄鹰、郭惊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发公司在辽中县开发建设世纪花苑小区，于2011年4月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武强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2年5月18日与恒发公司对工程款进行了对账，结算金额为恒发公司还欠武强工程款800万元，约定于2012年底付清，此欠款按月利息3.0%计算利息。王鲁彦（已故）、王荣海、王鲁瑛、郭惊波、贾雄鹰作为保证人提供担保。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重审开庭审理时，宋海鹰、王荣海辩称均不知道于2012年5月18日之后，恒发公司是否向武强履行了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沈阳鸿源中小企业经济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24日转出800万元，但该公司于2009年8月17日分两笔付款给恒发公司300万元，其中一笔为40万元，另一笔为260万元，又于2011年2月18日付给恒发公司500万元。另查，恒发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27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自然人王鲁彦（已故）认缴出资额900万元，实缴180万元，宋海鹰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实缴20万元。辽宁赢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在2007年4月27日出具的验资报告的验资事项说明中记载该二人已承诺将剩余的800万元在一年内缴足。2007年7月25日恒发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股东王鲁彦（已故）所持的670万股权转让给沈阳鸿源中小企业经济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的67%，王鲁彦（已故）持有2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3%，宋海鹰持有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并于2007年7月27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2009年7月23日，恒发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股东股权变更同意公司实收资本800万元，由股东沈阳鸿源中小企业经济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缴纳，实缴资本800万元于2009年7月23日全部到位，其他两位股东王鲁彦（已故）、宋海鹰实缴资本不变，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后，各股东出资和出资比例如下：沈阳鸿源中小企业经济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所占股份由67%（134万元）变更为93.4%（934万元），王鲁彦、宋海鹰所占股份由23%和17%分别变更为4.6%和2%。实缴资本800万元于2009年7月23日全部到位，其他两位股东王鲁彦（已故）、宋海鹰实缴资本不变，并于同日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确认，恒发公司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在此期间，沈阳鸿源中小企业经济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23日向恒发公司的盛京银行沈阳市和平支行汇缴注册资本金800万元，2009年7月24日，恒发公司又在该账户转回沈阳鸿源中小企业经济信息服务有限公司800万元，并注明为往来款；2010年3月19日恒发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同意沈阳鸿源中小企业经济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所持本公司934万元的股份转让给惠远公司，确认惠远公司为本公司股东，同意沈阳鸿源中小企业经济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退出公司股东会，并于同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2010年11月30日，恒发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同意惠远公司所持本公司934万元的股份转让给北京惠润投资有限公司，确认北京惠润投资有限公司为本公司股东，同意惠远公司退出公司股东会，并于2010年12月10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2011年12月18日，恒发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北京惠润投资有限公司所持本公司934万元的股份转让给沈阳星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确认沈阳星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为本公司股东，同意北京惠润投资有限公司退出公司股东会，并于2012年1月6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沈阳鸿源中小企业经济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5日，注册资本为108万元，其股东为自然人胡凤英和胡福生，胡凤英实缴注册资本54万元，占出资比例50%，胡福生实缴注册资本54万元，占出资比例50%，该公司于2011年3月22日注销，清算报告注明公司注销后若出现债权债务纠纷由全体股东按照原出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惠远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11日，股东（发起人）为重庆天麒产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庆）和重庆兆麒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露），2011年3月10日，重庆兆麒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将其所持有的惠远公司的20%的股权转让给重庆泰颐实业有限公司，2012年8月24日重庆泰颐实业有限公司将其所持有的惠远公司14%的股权转让给重庆泓华融资顾问有限公司；北京惠润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其股东为沈阳鸿源中小企业经济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和成都鸿源融资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后股东变更为惠远公司，该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注销；重庆泓华融资顾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凤英，股东（发起人）为重庆瀚华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曹露）和胡凤英，胡福生任监事，曹露任董事，胡凤英任董事长，2005年11月10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胡凤英、胡福生、张庆；成都鸿源融资咨询顾问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胡凤英，其股东为成都瀚华担保有限公司和胡福生，2005年11月29日，成都瀚华担保有限公司将其所持有的该公司股权转让给重庆泓华融资顾问有限公司；沈阳瀚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16日，其股东为重庆泓华融资顾问有限公司和重庆瀚华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曹露；沈阳星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14日，其股东（发起人）为自然人王鲁彦（已故），2012年8月8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武强与恒发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了欠款合同，但本案应为拖欠工程款纠纷。该欠款合同约定了恒发公司拖欠武强工程款数额、利息计算方式和偿还期限，并有双方当事人及保证人王鲁彦（已故）、王荣海、王鲁瑛、郭惊波、贾雄英签字或盖章，恒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给付期限给付工程款，现恒发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限内给付其所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其所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因双方约定的利息已经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为宜。武强在本案中暂主张工程款500万元及500万元的利息部分，剩余300万元及利息及其他欠款另行主张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武强要求胡凤英、胡福生、宋海鹰、惠远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拖欠工程款纠纷和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武强针对各被告的诉讼请求基于的法律关系不同，法律事实不同，故不应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审理。本案为拖欠工程款纠纷，武强在诉讼中要求恒发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500万元及利息。但从武强的诉请中可见，武强同时又向恒发公司的股东主张股东损害债权人的补充赔偿责任，即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中的有关规定，本案拖欠工程款纠纷与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为两个诉争法律关系，两个并列的案由，所以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不同、法律事实不同的两个案由的不同案件不应当合并审理。关于武强要求王鲁瑛、王荣海、贾雄英、郭惊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虽王鲁瑛、王荣海、贾雄英、郭惊波系担保人，但武强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担保期限。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恒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武强工程款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500万元计算，从2012年5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上款如逾期给付，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胡凤英、胡福生、惠远公司、宋海鹰、王荣海、王鲁瑛、郭惊波、贾雄鹰在此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武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600元，由沈阳恒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并随上款一并给付武强。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武强主张胡凤英、胡福生、惠远公司就恒发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应否合并审理；2.如合并审理，胡凤英、胡福生、惠远公司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我国民事诉讼是根据诉讼标的来确认案由，一个诉只有一个诉讼标的，一个案由。在法律另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法院可以将两个或两个以上彼此之间有牵连的诉合并到同一法院管辖，并适用同一个诉讼程序审理，如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共同诉讼，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合并审理。本案中武强基于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向恒发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又基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向胡福生、胡凤英、惠远公司主张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诉讼请求所涉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均不相同，系两个不同的诉，不属于法律规定可以合并审理的诉。故一审法院认为对武强该诉请不应当合并审理，进而未在本案确定胡凤英、胡福生、惠远公司的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武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武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娟审判员  徐 亮审判员  戈利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高聪书记员郭丹丹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