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奥路**中国重汽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瑛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玫竹，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向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马驹桥村北办公楼/div> 法定代表人：杨占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东，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河北德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山泽广力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韩城镇宋禾麻庄三村村东/div> 法定代表人：陆洪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池，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向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唐山泽广力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291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 —2— 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火灾事故认定书》不具备对产品质量缺陷的法定证明力，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已就车辆损害事实及产品质量缺陷之间的因果关系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初步证明，其举证义务已经完成”是错误的。《火灾事故证明书》能够证明的是火灾发生的原因不明，并非对涉案车起火原因作出的确定性、结论性的认定，一审法院将认定书中的“可能存在故障”认定为缺陷，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法院任意分配举证责任，认定上诉人“应对车辆不存在产品瑕疵承担举证责任”，违反了举证责任法定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事故是由原告使用或维修不当造成”是错误的，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定涉案车辆本身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是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判决书对司法鉴定未做任何记载。 唐山向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车辆火灾发生的唯一原因，并非上诉人所称的火灾发生原因不明。车辆着火只有一种可能，即车辆自身原因车辆故障引起的火灾，也就是车辆故障是本案火灾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二、涉案车辆发生火灾系因产品质量缺陷导致，答辩人已完成举证责任。答辩人一审时提交的消防部门出具的出警说明、出警证明、《火灾事故认定书》确定了涉案车辆系自燃，火灾发生是车辆故障导致。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不 —3— 存在产品缺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合法有效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本案虽然属于产品责任纠纷，但产品责任是一种特殊的民事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规定的缺陷产品造成的损害不仅包括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及人身损害，而且也包括产品自身的损害，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产品责任侵权损失适用法律正确。 唐山泽广力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唐山向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417318.3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原告在被告泽广力强公司处以449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由被告重汽济南公司生产的汕德卡牌ＺＺ4256Ｖ323ＨＥ1型号牵引汽车，车辆识别代码为ＬＺＺ7ＣＧＸＢ1ＧＣ203025。2016年4月1日该车登记在原告名下，车牌号为冀Ｂ×××××，原告缴纳了车辆购置税38376.07元。2017年3月30日，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损失保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自燃损失险、不计免赔率等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3月31日0时至2018年3月30日24时，保险费合计为31427.44元。2017年6月23日23时，该车牵引鲁Ｒ×××××集装箱式半挂车沿长深高速（宁杭）杭宁方向行驶至2180公里处时，车辆失火，造成冀Ｂ×××××牵引车、鲁Ｒ×××××集装箱式半挂车及所载货物、路产受损。2017年6月24日，原告向江苏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缴纳路产损失赔偿费3360元。2017年8月11日，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 —4— 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车牌号为冀Ｂ×××××的汕德卡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室，起火点位于驾驶台中部空调出风口下方靠近副驾驶一侧，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种、排除遗留火种、无法排除车辆故障导致火灾的发生。2017年10月27日，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机动车注销证明书》，载明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因报废已办理注销登记。2017年11月2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认定冀Ｂ×××××牵引车损失金额为427924元、残值2500元，并对车辆损失、施救费、车辆造成路产损失3360元，保险公司赔付冀Ｂ×××××车辆损失、施救费、车辆造成的路产损失合计344499.2元，其中商业险限额内赔付342499.2元、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000元。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确认冀Ｂ×××××／鲁Ｒ×××××号车辆发生火灾事故造成货物损失155748元，扣除10%免赔率后，赔付原告140173.2元。 2018年7月2日，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指定鉴定机构对车牌号为冀Ｂ×××××车辆毁损起火原因及与车辆自身质量缺陷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室指定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火灾事故原因为驾驶室副仪表台继电器盒内部线束短路引起的车辆起火燃烧”。被告重汽济南公司认为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业务范围不包含火灾事故原因鉴定，申请本院向河北省司法厅进行书面核实。经核实，邯郸市司法局根据河北省司法厅司法鉴定管理处的意见答复本院称：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执业范围不包含“火灾事故原因”。就本次鉴定，原告向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30000元。一审 —5— 法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本案中原告车辆起火后被焚毁的事实存在，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赔偿系基于侵权责任，认定二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本案原告诉讼请求的基础。本案中，经消防部门认定涉案车辆发生火灾，起火部位位于车牌号为冀Ｂ×××××的汕德卡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室，起火点位于驾驶台中部空调出风口下方靠近副驾驶一侧，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种、排除遗留火种、无法排除车辆故障导致火灾的发生。原告已经就车辆损害事实及产品质量缺陷之间的因果关系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初步证明，其举证义务已经完成。因该车尚在整车质量保证期内，被告重汽济南公司作为汽车的生产者，详细掌握汽车产品的技术标准，具有明显的专业优势，被告重汽济南公司应当对车辆不存在产品缺陷承担举证义务，现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是因原告使用或维修保养不当造成，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可以免除责任，故被告应当对讼争车辆产品缺陷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泽广力强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原告主张被告泽广力强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重汽济南公司的涉案车辆有被告出具的检验合格证及该车辆经车辆管理部门检验后准予上牌等事实能证明车辆无质量缺陷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重汽济南公司提出原告人员没有进行施救，原告应对火灾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的抗辩，因被告重汽济南公司未提供证据，且根据消防机关对原告驾驶人员的询问笔录记载，没有显示原告驾驶人员有延误施救的行为，故重汽济南公司的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中，原告损失如下：1、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认定冀Ｂ×××××号牵引车扣减残值后车损为425424元、有发票证 —6— 实的车辆救援费10870元、路产损失3360元，上述合计43965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已合计赔付344499.2元，剩余95154.8元未赔付，本院予以确认；2、车辆购置税38376.07元，有税收完税证明佐证，本院予以确认；3、经保险公司勘验确定的货物损失155748元，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赔付140173.2元，剩余15574.8元未赔付，本院予以确认；4、原告为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支付保险费4480元，投保商业险支付保险费计26947.44元，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费10379.79元、盗抢险1588.73元、第三者责任保险10544.8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269.5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336元、自燃损失险599.1元、不计免赔率3229.52元。原告主张的机动车损失险保险费10379.79元，自燃损失险保险费599.1元，因保险公司对车损已经赔付，原告购买保险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该保险费本院不予支持。其余的保险费共计20448.55元，从2017年3月31日投保至2017年6月23日发生火灾事故止，共84天，剩余281天的保险费15742.6元（20448.55元÷365天×281天），系原告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64848.27元，被告重汽济南公司应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物流责任保险费45000元，系原告针对其一年期限内承运的货物投保的责任保险，没有证据证明该保险仅限定于冀Ｂ×××××这一辆车，故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货物、挂车施救费42750元，过桥费2000元，因举证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因相关司法行政机关已经答复，该鉴定机构的执业范围不包含“火灾事故原因”，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不予采信，原 —7— 告交纳的鉴定费30000元，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应退还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唐山向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合计164848.27元；二、驳回原告唐山向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60元，由原告唐山向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60元，由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纠纷的构成要件包括产品存在缺陷、确有损害发生、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产品责任纠纷虽属于特殊侵权，但由产品的生产者就产品不存在缺陷承担举证责任即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并无明文规定，产品是否存在缺陷，应适用一般举证规则，即由被侵权人就产品存在缺陷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指明因火灾毁损的车辆为瑕疵产品，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被法院采信，唐山向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并未完成举证义务，故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唐山向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交纳的鉴定费30000元，要求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 —8— 予以退还处理适当。综上，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291民初1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唐山向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560元，由唐山向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97元由唐山向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贵志 审判员  任素霞 审判员  邹辉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