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男，198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治超，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名都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花都大道**之62。法定代表人：唐超。上诉人李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名都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都苑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名都苑装饰公司支付李林修复费用14505元；2.名都苑装饰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和评估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双方在派出所作出的《调解书》为基础，计算修复费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调解书》是建立在和解、尚未发现隐蔽工程瑕疵以及名都苑装饰公司继续履行的条件下进行的，其所作的让步不能成为双方计价的基础。二、本案系名都苑装饰公司装修质量引发的纠纷，李林为此聘请第三方出具专业意见，此第三方的专业意见均有提交给一审法院。李林为此缴纳了评估鉴定费用，此类费用，理应由名都苑装饰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李林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李林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名都苑装饰公司答辩称：一、调解书协议是在派出所的调解下双方签订的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遵守。一审法院以调解书协议作为修复费用的计算依据，没有依据诉讼时效及违约的相关法律规定，导致责任划分不清。因此，名都苑装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林承担所有修复费用14505元。二、李林未履行付款义务，没有提出质量整改要求，又在协议期限内提出工程质量鉴定，自行聘请第三方对案涉房屋进行施工。李林多次违约，并滥用诉讼权利，应当承担所有诉讼费和鉴定费。李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名都苑装饰公司支付李林地板重新装修重做的款项4万元；2.要求名都苑装饰公司向李林开具收取工程款19500元的发票；3.名都苑装饰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4日，李林（甲方）与名都苑装饰公司（乙方）签订《装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好美华庭7栋1603房进行装修、装潢，施工内容为688套餐，工程总价款为6万元。合同第三条质量要求：2.工程验收标准，双方同意参照市地方标准DB31/T30-1999《住宅装饰装修验收标准》规定；第五条付款方式：合同一经签订，甲方即应付合同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当工期进度到天花改造完成甲方即第二次付合同价款的30%，当工期进度到油漆完成甲方即第三次付合同价款的40%；第六条工程工期：1.由甲方自行挑选的材料设备，因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和工期，其返工费由甲方承担，由于乙方施工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变。2．在施工中，因工程质量问题、双方意见不一而造成停工，均不按误工或延迟工期论处，双方应主动要求有关部门调解或仲裁部门协调、处理，尽快解决纠纷，以继续施工。3．施工中如果因甲方原因要求重新返工的，或因甲方更改施工内容而延误工期的，均需签证，甲方须承担全部施工费用，如因乙方的原因造成返工，由乙方承担责任，工期不变。4．施工中，甲方未经乙方同意，私自通知施工人员擅自更改施工内容所引起的质量问题和延误工期，甲方自负责任；第七条工程验收：1.工程质量验收，除隐蔽工程需分段验收外，待工程全部结束后，乙方组织甲方进行竣工验收。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和移交手续。2.乙方通知甲方进行工序验收及竣工验收后，甲方应在三天内前来验收，逾期视为甲方自动放弃权利并视为验收合格，如有问题，甲方自负责任。甲方自行搬进入住，视为验收合格。3.甲方如不能在乙方指定时限内前来验收，应及时通知乙方，另定日期。但甲方应承认工序或工程的竣工日期，并承担乙方的看管费和相关费用。第九条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总金额10%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进行补偿；第十一条合同的变更和终止：1．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双方必需严格遵守。任何一方需变更合同的内容，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后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如需终止合同，提出终止合同的一方要以书面形式提出，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0%交付违约金，并办理终止合同手续。2．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后，可视为本合同解除。该合同附件《广州名都装饰精装全包套餐项目（688/平）》项目包括水电系统、客厅餐厅、卧室、卫生间、厨房、景观阳台、入户花园。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名都苑装饰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进场施工，并主张已经按照合同施工完毕,李林主张名都苑装饰公司仅施工了水电和地板，其他项目天花、阳台门、扇灰包料、电工、泥水是请其他人施工。李林共计向名都苑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19500元。施工过程中，双方因工程款及施工质量以问题发生争议，并于2017年7月31日在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炭步派出所的组织下达成了《调解书》，内容如下：一、针对乙方杨丽已完工项目，乙方按材料及人工的客观市场成本计算，并加20%的毛利，确定双方已完工的市场价格，若无异议，于2017年10月1日前，甲方李林必须付清拖欠乙方杨丽工程款的还款数额；若双方对完工的价格有异议，则甲方先支付自认为合理的市场价格工程款，余额甲乙双方再次面谈；二、任何时间，甲方李林都应双方协商解决问题，不得公开宣扬或诋毁乙方杨丽的名誉；三、经协商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威胁语言、暴力手段威胁甲方，出现任何分歧，双方和平协商。协商不成，以法院判决为准；四、针对施工方施工质量导致甲方李林的返工造成的直接以及间接损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工程所包含的水电、地、地板砖按之前合同条款进行保修；五、针对施工方定做的门，由乙方杨丽和厂家进行沟通，能用的用掉或用作其他的客户，若按以上处理办法仍有损失，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六、如果甲方李林对乙方杨丽给出的完工成本及报价有争议，甲方李林有权请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评估，由此导致的评估费双方各自承担一半；七、自甲乙双方签此协议书后，双方之间不再有任何针对性的报复行为，如果双方有任何针对此事有报复行为，通过法院判决处理。因房屋装修质量问题，李林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名都苑装饰公司装修的客厅地板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质鉴）字（2019）第0605号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现场勘察情况：3.1客厅地板下线管在原建筑楼面上直接铺设，未开槽埋设；垫高地面后铺设地板砖（现场双方已确认）。3.2门厅地面与入户门槛内契口齐平。3.3客厅在门厅基础上垫高30mm。3.4客厅地面高于原建筑阳台门轨道，在原轨道上方铺设门槛石后安装台门导轨。3.5客厅、门厅踢脚线各空鼓一块。鉴定结果：4.1第3.1、3.3、3.4项不符合正常装饰装修施工工艺要求及使用功能需求。地。地面应开槽埋设管线厅地面应与门厅地面同一水平线、不应因为地面管线而垫高客厅地面并因此高于阳台门轨道后覆盖掉原有轨道；地；地面铺设施工前应放线保持入户门槛内契口边缘角）与阳台门轨道内槽口上边缘齐平（此做法能使铝合金轨道槽口既不挡脚又不至于踢到致其变形）；应保留阳台门原有轨道，不应不开槽直接铺设线管并垫高地面同时覆盖阳台门轨道；现场安装的阳台门导轨不适用于外门，因其过低、嵌入门框深度过短，容易脱落（此类导轨适用于衣柜趟门）。4.2第3.5项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6.2.7条“面层与下一层的结合（粘结）应牢固，无空鼓（单块砖边角允许有局部空鼓，但每自然间或标准间的空鼓砖不应超过总数的5%）”的规定。李林确认该鉴定意见书，并认为该鉴定仅是表面鉴定，名都苑装饰公司的工程质量存在隐患；对施工材料的质量问题保留异议和鉴定的权利；关于客厅高于阳台面的问题，没有对李林使用的影响进行说明。名都苑装饰公司对于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房产有第三方进行施工，无法确认鉴定现场就是我方施工完毕后的现场，且我方是按照李林的要求做的工程。李林为此支付鉴定费用5700元。根据李林申请，双方指定由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出具《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缺陷修复方案》及《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缺陷修复方案》确定修复范围为：大厅地面不平整；踢脚线空鼓；阳台与室内地面高差过小，阳台存在安全隐患等现象。修复建议方法为：门窗工程，因大厅地面台高，重新安装入户门，阳台重新安装塑钢玻璃推拉门；屋面及防水工程，阳台地面拆除后需要重新做涂膜防水；楼地面装饰工程，大厅及阳台范围，含入户门槛石和阳台门槛石；拆除工程，大厅地面及踢脚线、阳台地面、入户门槛石、阳台门槛石。《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涉案房产修复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合计14505.55元，并对修复工程13个项目的工程量、综合单价及综合合价进行了分类。李林对《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缺陷修复方案》予以认可，认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修复费用过低，没有考虑通货膨胀因素，实际修复费用应远高于该鉴定结论。名都苑装饰公司认为名都苑装饰公司最终选择的评估修复方案完全不可行，在现实生活中不可操作，有违现实生活常识。理由如下：第一，任何一个正常业主，都会选择抬高不足两平方的入户花园的水平，以消灭屋内的水平差，如此操作最简单易行，修复费用最低，鉴定公司及名都苑装饰公司的选择却是放弃修复抬高不足2%面积（2平方）的入户花园的水平，选择降低更大面积的客厅以及阳台的水平，这明显是劳民伤财，得不偿失，维修费用最高的修复方案；第二，整个房屋只有入户花园是较低的，其他地方都是一个水平面，如果按照鉴定公司修复方案，将会导致涉案房屋产生四个不同的水平高度，不符合生活常识，也造成涉案房产的无法居住，不仅没有解决质量问题，反而制造更多的问题；第三，简单的而且是唯一的修复方案应该是将入户花园的水平面提高，该入户花园的面积仅仅是2个平方，近三公分的高度差，修复方案大概一千元左右，但是这种方式需要更换大门，花费两千元左右；第四，我们选择的装修方案是最实惠的方案，也是基于李林同意之后进行的，这不是质量问题，而是方案选择问题；第五，我方对该修复方案不予确认，对相应的修复费用也不认可，而且已经有第三方装修公司进场施工，破坏了我方施工现场。李林为此支出鉴定费用10800元。名都苑装饰公司就本案装修工程欠款等事宜另案向一审法院起诉李林，一审法院以（2019）粤0114民初9941号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李林、名都苑装饰公司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约定施工质量由名都苑装饰公司负责，经鉴定，装修工程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名都苑装饰公司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缺陷部分不予认可，认为有可能是第三方装修施工所导致，且自己的施工方案是经过李林确认之后进行的施工。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施工的内容及项目，以及李林签字确认的施工签证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名都苑装饰公司对于其装修工程的质量问题承担修复责任。关于修复方案，名都苑装饰公司主张维修方案应当是垫高2平方米的入户花园而不是重新拆除及铺装客厅地板，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显示大厅地面不平整，原装修工程客厅及阳台地面抬高后产生的缺陷，应对缺陷给予修正；如何修复是李林的选择权利；名都苑装饰公司主张装修现状是经过李林同意的，但却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李林对此予以否认，故鉴定公司确定的修复方案并无不妥。关于修复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名都苑装饰公司对于入户门的拆除及安装并无责任，且该部分装修并无显示有质量问题，故该部分费用应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工程造价中剔除。名都苑装饰公司虽然在庭审中否认阳台门槛石是其进行的施工，但在其提交的鉴定意见回复材料中对于在原轨道上方铺设门槛石后安装阳台门导轨陈述“这是被告要求这样做的……”，故一审法院认为修复费用除入户门的拆除及安装外的其他费用应由名都苑装饰公司负担。入户门的拆除安装费用根据鉴定意见为1803.71元，加上相关税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扣减2000元。李林虽然主张鉴定意见确定的修复费用较低，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修复费用比鉴定意见确定的修复费用高，故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结论。依据双方达成的《调解书》，对于修复费用由名都苑装饰公司及李林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即名都苑装饰公司需向李林支付修复费用6252.8元[（14505.55元-2000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名都苑装饰公司收取李林支付的装饰装修合同款项19500元，应当向李林开具发票，对于李林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广州名都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林支付修复费用6252.8元；二、广州名都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林开具19500元的工程款发票；三、驳回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已由李林预缴，由李林负担337元，由广州名都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元。鉴定费用共计16500元已由李林缴纳，由李林负担8250元，由广州名都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50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李林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之一，入户门修复费用是否应当在总修复费用中扣除的问题。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来看，并无证据显示入户门的装修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该部分的装修费用不应由名都苑装饰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认为修复费用除入户门的拆除及安装外的其他费用应由名都苑装饰公司负担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是否应当由名都苑装饰公司承担鉴定费用16500元的问题。鉴定费用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作出决定。李林主张一审法院关于鉴定费用由双方负担的决定错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李林关于一审法院对鉴定费用负担决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三，李林与名都苑装饰公司在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工程质量责任分担比例可否作为一审判决质量维修费用分担依据的问题。调解协议是李林与名都苑装饰公司在自愿的情况下达成一致意见作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无证据证明达成调解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故一审法院以该调解协议作为依据判令修复费用由名都苑装饰公司及李林各自承担一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