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邵四汉，男，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志鹏，男，199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曦，广东马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耸，广东马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四汉因与被上诉人黄志鹏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邵四汉、被上诉人黄志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四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中黄志鹏提供虚假证据，收货条件与原定条件不符。黄志鹏提供给邵四汉的9116#样品是半成品(黄志鹏明确说成品打12对扣眼），而庭审中黄志鹏却反复说是原版，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黄志鹏是说谎。2019年8月1日黄志鹏反映衣袖褶位订反，要求邵四汉修改时，邵四汉就明确告诉黄志鹏如不能卖就返回来再次修改，能卖就可以扣邵四汉点钱，可邵四汉反复催了多次,黄志鹏却不把货发回给邵四汉,直到黄志鹏卖了一个月才返回来，由此足以证明不是质量问题，而是因为款式不好卖才返给邵四汉。因为做服装的都知道，一个褶位订反根本不会影响卖货,不然黄志鹏也不会压在他那里卖了一个月才返给邵四汉，如果是因为质量问题，他肯定第一时间返回来给邵四汉修改（而他却把卖了的货说成低价处理）。还有最重要的是,就算黄志鹏拖了一个月，邵四汉都答应修改。但是黄志鹏要求邵四汉把衣袖褶位上的6个扣眼加上去,这意味着要打21对扣眼,而不是黄志鹏原先要求的12对，不符合合同约定，而这一点在一审判决书上无从体现。由于黄志鹏的无理要求,导致他的货压在邵四汉这里,仓库费每个月都要七百多元，这个损失费邵四汉都还没有算进去。黄志鹏拿货给邵四汉加工的时候,邵四汉明确告诉黄志鹏，质量太严的货我们不能做,我们只是一个家庭小作坊。而黄志鹏却以扣眼没打,洗水有差异为由拒不收货,比品牌货还要严格，洗水的衣服要想各批次没有差异,品牌货都做不到,除非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做第二批，（而他这一批货本身就因多次洗水存在差异）。而且袖褶订反的只有一半（一百多件），黄志鹏却把没有质量问题的货也卖给邵四汉，损害了加工厂的利益。一审判决中7月3日微信聊天协商一致明确是打15对扣眼,而不是21对，而且7月3月还没有接到他的货，我们7月7日才收到黄志鹏的面料给他加工。综上所述，黄志鹏存在明显的过错行为，极大损害了邵四汉的合法权益。黄志鹏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能够看出黄志鹏已经把争议服装的样衣交给了邵四汉，如果没有交付样衣邵四汉不可能按版生产。邵四汉加工的9116#服装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没有修复的可能。邵四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志鹏向邵四汉返还货款2530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给邵四汉；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志鹏负担。黄志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邵四汉赔偿黄志鹏损失10708.48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邵四汉负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邵四汉、黄志鹏通过微信聊天协商确定黄志鹏委托邵四汉加工五个款式的服装。2019年7月28日邵四汉加工完成后通过物流托运向黄志鹏交付了约定加工五款的服装，其中9116#277件，单价37元，9122#170件，单价19元，9119#150件，单价14元，9121#252件，单价16元，9120#372件，单价14元。另外加上邵四汉加工过程中自行购买的辅料费用，加工费共计25306元。2019年8月1日黄志鹏通过微信向邵四汉提出9116#服装加工制作存在问题，包括衣袖长片订反，长片上未打扣眼。邵四汉收到后表示“要么把货发过来，我们改”，或者商量怎么扣钱，或者早点返工等。2019年8月29日黄志鹏将9116#服装250件返还给邵四汉，此后邵四汉一直没有交付给黄志鹏。诉讼中邵四汉表示，衣袖长片订反问题可以返工处理，已经返工处理了一半，但是打扣眼不能完成。黄志鹏表示，衣袖长片订反即使返工做好也会存在水洗差异，不愿意再接收。2019年7月3日邵四汉、黄志鹏微信聊天中协商，邵四汉表示扣眼多了3对，多1.5元，现在是17对，一开始12对，现在变成15对，我打不出来，黄志鹏表示，要求按照样衣打（扣眼），加2元。2019年9月5日邵四汉曾在微信中向黄志鹏表示，“而且你这个一开始就在坑我，你拿个没有打扣子的版来，骗我说十二对扣子，后面要加那么多，你就知道那个原版没有人做，故意来坑我的，后面原版在我这里，你又怎么知道袖子上有扣眼。”黄志鹏为加工9116#服装购买布料支付了7650元，布料加工前洗水费用为3180元，购买衣扣费用1035元。一审法院认为：黄志鹏委托邵四汉加工服装，邵四汉、黄志鹏之间依法成立加工合同关系。邵四汉有义务向黄志鹏交付约定加工的服装，黄志鹏有义务支付相应的加工费用。本案争议的焦点是9116#服装加工瑕疵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邵四汉、黄志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邵四汉是根据黄志鹏提供的样版进行加工制作的，邵四汉加工完成后出现衣袖长片订反、衣袖长片上扣眼没有打的问题，可见邵四汉交付给黄志鹏的9116#服装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邵四汉没有按照黄志鹏要求的样式加工完成9116#服装，且已经收到黄志鹏退还的250件后一直没有返工完成交付给黄志鹏，该250件9116#的服装邵四汉要求黄志鹏支付加工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27件9116#的服装加工费用一审法院按邵四汉、黄志鹏约定提高价格前的35元/件计算。经核算黄志鹏应向邵四汉支付无争议部分的加工费用16002元（25306元-277件×37元/件+27件×35元/件）。关于黄志鹏反诉要求的成本赔偿问题，考虑到一方面邵四汉至今没有返工完成交付给黄志鹏，黄志鹏表示不再接收，另一方面，邵四汉虽然存在加工瑕疵，但是服装本身即使未返工仍然可以销售处理，黄志鹏不再接收服装，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邵四汉的负担，另外，邵四汉保管的服装可以折价处理，因此，公平考虑，对250件9116#服装的成本由邵四汉、黄志鹏按7:3的比例分摊责任，即邵四汉应向黄志鹏赔偿7496元【（7650元+3180元+1035元）÷277件×250件×0.7】。最后，本案是因邵四汉的加工制作存在瑕疵导致双方发生争议，本案判决生效之前黄志鹏支付加工费的数额尚未确定，因此，邵四汉要求黄志鹏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黄志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邵四汉支付加工费16002元；二、邵四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志鹏赔偿服装成本损失7496元；三、驳回邵四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黄志鹏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67元（其中本诉受理费433元，反诉受理费34元），由邵四汉负担183元（其中本诉受理费159元，反诉受理费24元），黄志鹏负担284元（其中本诉受理费274元，反诉受理费1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9116#服装是否存在加工的质量问题？以及黄志鹏是否有权以此要求扣减加工费并赔偿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对于邵四汉接受黄志鹏委托为其加工9116#服装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9116#服装样衣在交付时的具体款式特别是关于扣眼数量和位置的问题，双方存在严重分歧。双方在交付样衣时并无相应的签收凭证，且从黄志鹏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中也无关于样衣服装的照片和细节；而黄志鹏以其手机曾毁坏为由表示无法提供微信聊天内容。双方微信聊天中虽有反映在实际加工过程中曾就打孔问题进行过协商，但该协商是对于原样衣加工标准的根本性修改还是基于邵四汉的加工不当行为而进行的补正要求，从现有证据来看并不明确。第二，双方的沟通主要通过微信聊天方式进行。在2019年8月1日的微信聊天中，黄志鹏已明确提出了9116#服装加工存在“衣袖长片订反”“缺少扣眼”等问题。在该期间的聊天中，邵四汉对于黄志鹏提出的加工质量问题并未否认，而是表示可以返工重做。黄志鹏在2019年8月29日退还250件9116#服装给邵四汉，并不存在不合理的拖延退货问题。之后，双方因为对于如何修整问题服装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致该事情搁浅，且在微信聊天中恶语相向无再继续合作的可能。黄志鹏基于此不愿再继续接受邵四汉提供的返工服务，并要求据实赔偿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扣减相应的加工费并判令邵四汉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邵四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元，由上诉人邵四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林燕贞书记员 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