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煌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化州市下郭区梅桔小区******。法定代表人：黄x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沛，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实干，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艺，广东锦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烨怡，广东锦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化州煌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珈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实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3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煌珈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煌珈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河沙款839998.8元给黄实干；2、驳回黄实干请求煌珈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约8000元）；3、诉讼费用由黄实干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煌珈公司给黄实干支付利息损失错误，之所以煌珈公司未给黄实干付清货款，是因为黄实干未给煌珈公司开具发票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因此，开具发票是黄实干的法定义务，煌珈公司在黄实干开具发票前，拒付欠付的部分货款，是民间交易习惯，并非违约。被上诉人黄实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煌珈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实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煌珈公司向黄实干支付河沙款人民币839998.8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河沙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煌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煌珈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装修装饰工程；市政公用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监控工程；铁路、道路、桥梁和隧道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钢结构工程等。2016年11月5日，煌珈公司（甲方）与黄实干（乙方）签订《沙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基础上，甲乙双方就相关事宜，经过双方平等协商同意，签订以下沙购销合同以兹共同遵守。一、总则。……。二、标的及合同价款：1、乙方向甲方负责标段内供应经检查合格符合要求的沙材料；2、数量、计量单位、单价：品名规格单位单价（元）备注沙中粗砂方70不含运费不含税沙中粗砂方88含运费不含税3、实际结算数量以甲方签认的工地收料单和对账单为准。三、质量标准。……。八、结算和付款：1、材料运至目的地后，甲方对材料现场验收，双方签字确认，填制《工地收料单》作为结算依据，验收后并不免除乙方对货物应承担的质量责任。2、乙方携带甲方开具的当月发生的工地收料单到甲方指定部门核对并开具结算单，甲乙双方每月核对供货数量办理结算手续，结算后10天内支付当月货款80%，剩余20%累计到下月货款，供货结束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材料款。九、……。十三、凡与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甲乙双方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不能妥善解决，双方同意向管辖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煌珈公司在以上合同“甲方”处盖章、黄卓其作为甲方代表签名，黄实干在“乙方”处签名及填写身份信息。合同签订后，黄实干按合同约定供应河沙给煌珈公司。2018年12月28日，黄实干、煌珈公司进行结算并由煌珈公司制作了一份《金龙沙场（黄实干）对账单》给黄实干，载明截止至结算日黄实干供应河沙的日期、方数、单价、应付金额和煌珈公司已付金额（已付金额中有150000元摘要为“11.28中铁代付”），尚欠河沙款1679996.8元。该对账单中，黄实干在“供应商”处签名，“制表”处有煌珈公司的会计蒋菊香签名及加盖煌珈公司公章。同日，煌珈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给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xxxxxxxxxxxxx），内容为：“Txxxxx理部：我单位隧道生产需要与黄实干有河沙采购协议，因我公司资金紧张，现委托贵公司广东省龙川至怀集公路TJ36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代支付我公司与黄实干河沙款款人民币壹佰陆拾柒万玖仟玖佰玖拾陆元捌角零分（￥1679x80元），费用支付账号为：钟山县两安乡密溪口水电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钟山兴钟支行203***********082。此笔费用我公司从计量款予以扣除，特此委托。委托单位：化州煌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8日”。庭审中，黄实干承认对账后x项目经理部于2019年2月2日代煌珈公司支付了839998元河沙款，还剩839998.8元未支付。煌珈公司则称因不清楚代付的具体数额，因此暂时无法向黄实干支付余款。一审法院认为，黄实干、煌珈公司就河沙购销签订了合同，双方之间由此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签订合同后，黄实干按约定供应河沙给煌珈公司，煌珈公司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双方对账结算后，煌珈公司确认欠黄实干河沙款1679996.8元，煌珈公司理应按约定付清货款给黄实干，但煌珈公司至今仍未付清已经损害了黄实干的合法权益。根据黄实干的自认，双方对账后TJ36项目经理部代付了839998元河沙款给黄实干，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煌珈公司抗辩称不清楚代付的具体数额，根据举证规则煌珈公司应举证证实其付款情况，但煌珈公司至今未能举证证实，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煌珈公司自行承担。因此，扣减了黄实干自认已付的839998元，煌珈公司尚欠支付河沙款839998.8元给黄实干。黄实干主张煌珈公司支付河沙款839998.8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如前所述，煌珈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货款给黄实干，煌珈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黄实干有权要求煌珈公司自逾期之日开始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现黄实干要求煌珈公司自2020年4月3日起支付利息是黄实干处分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为，无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黄实干有权要求煌珈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所以，黄实干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黄实干主张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计算。至于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可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加收幅度为30%，即煌珈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经折算若超过年利率6%则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判决：一、化州煌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河沙款839998.8元给黄实干，并应以839998.8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付利息给黄实干至河沙款付清之日止（以上利率经折算若超过年利率6%则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黄实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化州煌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煌珈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煌珈公司能否以黄实干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首先，煌珈公司与黄实干在《沙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开具发票是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且在一般的交易习惯中，发票均是在付款后根据所付款项的具体数额予以开具。其次，在《沙购销合同》中，黄实干主要的合同义务是交付河沙，煌珈公司主要的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在黄实干已经向煌珈公司交付了河沙的情况下，煌珈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开具发票并非黄实干的主要合同义务，仅是附随义务。故煌珈公司不得以黄实干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煌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清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原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煌珈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元，由化州煌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肖惠文审 判 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吴 骁书 记 员 胡圆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