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明生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县首山镇响山子村赵家沟。法定代表人：谢明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洪志，辽宁明生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刚，男，195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现在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有泉，辽阳县泉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宗树连，女，197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上诉人辽宁明生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国刚及原审被告宗树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明生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洪志、被上诉人胡国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有泉、原审被告宗树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明生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一审过程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法庭举证了三名证人和一份录音材料及一张6,000元饲料款的《欠条》，对于这张6,000元饲料款的《欠条》被告始终没有异议。1、关于证人（一）范某的证言：证人范某自述自己是放羊的。其既不是原告胡国刚的雇工，也不是谢国库的雇工。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放羊的过路人，自称胡国刚与谢国库谈价格时在场，该证人不仅明确知道交易价格细节，而且还知道猪的数量，并且从买猪之后到现在，该证人始终知道买猪没给钱。证人只能就自己亲眼所见及亲身经历的事实作证，证人的道听途说及主观判断均不能视为证据。从2018年5月份买猪直至2020年9月4日本案开庭审理时间长达2年多，证人范某又是如何知道买猪始终没给钱的呢？这是本案中唯一一个“知道”全部交易情况的“完美”的证人，但是该证人明显在说谎，因为证人范某是在旁听席上，坐在原告胡国刚妻子和妻妹中间，一边接受“指导”一边作证的，对证人范某与原告妻子、妻妹这种当庭“指导”式作证，被告明生公司代理人曾当庭提出质疑，但是，法庭没有任何表示。2、关于证人（二）刘某1的证言。刘某1自述是给卖猪（原告胡国刚）这家干活的。在被告明生公司代理人询问证人刘某1，原告家有多少头猪的时候，刘某1回答有四、五十头。被告明生公司代理人当庭明确请求书记员记录下来刘某1所说的这一证言，但是，庭审笔录中对刘某1的这一关建证言却没有记录。说明一点刘某1因为“耳背”是单独坐在书记员的桌前作证的。3、关于证人（三）刘某2的证言：证人刘某2一进法庭就高声称：我也是放羊的，我要说的和第一个证人一样。刘某2称：拉大猪的时候我去过一次，我帮着一次拉完的，拉了100多头。证人刘某2同样是坐在原告胡国刚妻子和妻妹中间，一边接受“指导”一边作证的。以上说明证人范某和刘某2作为放羊的过路人，所了解的情况比给原告胡国刚家干活的刘某1知道的还多还详细，并且证人范某和刘某2都是坐在原告胡国刚妻子和妻妹中间，一边接受“指导”一边作证的。证人刘某1称原告胡国刚家一共有四、五十头猪，刘某2称拉大猪时一次就拉完了100多头，而原告方自称第三次拉肥猪时只有76头，刘某2的证言显然是说谎。三名证人对于买猪拉猪过程中的证言相互矛盾，并且证人刘某1和刘某2所说的，与原告向法庭所说都不一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关于录音材料：宗树连始终承认欠原告6,000元饲料款。但是，对于欠猪款一事，从未予以认可。5、关于原审判决第2页第四自然段最后一行和第3页第一行经审理查明中：“谢国库口头答应头春节卖猪给钱，当时没有给原告出具欠条。”一节，纵观原、被告的陈述、证人证言、录音资料，没有任何一个人、一个字提及该情节，原审判决又是如何得知已经去世的谢国库的口头答应的呢？该所谓的经审理查明，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之规定，判决对于谢国库所谓的11万元欠款，被告明生公司有偿还的义务是错误的。谢国库于2019年3月28日因病去世，被告明生公司成立于2019年8月8日。显然明生公司不是由谢国库设立的，谢国库不可能在死亡半年后，成为明生公司的设立人。原审判决以谢国库是明生公司的设立人为由，创造性地适用《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明生公司对谢国库的所谓欠款，承担偿还义务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认定被告宗树连以家庭财产投资成立一人有限公司，并且其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家庭财产，因为投资没有实缴，没有全部投资到位宗树连应当补足投资，所以宗树连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被告明生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该公司只有法定代表人谢明生一名股东，被告宗树连不是明生公司的股东，宗树连无义务补足明生公司的投资，也无义务对明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且原告胡国刚当庭提出的诉讼请求仅仅要求被告宗树连承担饲料款6,000元。三、原审法院是在没有事实及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推测来确定谢国库欠原告11万元猪款。原判决书第3页第三自然段本院认为中：“在原告方同被告宗树连谈话的录音中可以听出，被告宗树连虽然没有承57认欠原告11万元的事，但是也没有明确予以否认欠款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虽然不明确、不充分，但是明显具有优势，本院可以据此认定谢国库拖欠原告猪款11万元的事实。”这个明显的优势是什么呢？就是在2018年5月份当初只有当事人谢国库一人同胡国刚进行协商买猪、拉猪、付款和将自己饲养的十多条“法牛”宠物狗和几百只鸡、鸭、鹅等禽畜交付给原告胡国刚的，而谢国库已经于2019年3月28日因病去世了。现在时隔二年后，面对原告胡国刚的起诉，被告方因当事人谢国库的去世，无一人对于当时的交易细节知情，而处于“死无对证”的劣势。但是，对于只欠6,000元饲料款就立刻让宗树连打欠条的原告方。怎么可能从2018年5月份卖猪直至2020年7月份时间长达2年多，却从未向被告方要过猪款，更没有要求出具欠条。对于这一极为不合常理的情况，原审法院却没有问过一句。“私凭文书，官凭印”是尽人皆知的常理，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遇有人赊欠11万元巨款的情况下，都会要求出具欠条立字为据。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欠自己11万元货款的人生病、住院直至去世，在长达2年多时间里，都不会只字不提。更何况，谢国库在因病住院期间，胡国刚还到医院探望过，又在谢国库去世后，帮助处理完后事，而在这期间，原告胡国刚对谢国库欠其11万元猪款一事只字未提，这是极其不合常理的，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谢国库根本不欠原告所谓的11万元猪款。上述事实证明，原审法院的这种推测和判定是错误的，是缺乏证据的。胡国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宗树连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胡国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猪款110,000.00元，饲料款6,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下半年，宗树连的丈夫谢国库以家庭资产投资，在辽阳县首山镇响山子村赵家沟筹建养猪场。胡国刚也在赵家沟养猪，由于胡国刚饲养的香猪生长周期长、价格高、自己很难卖出，便将124头香猪作价110,000.00元赊给了谢国库。2018年5月至7月间，谢国库分三批将胡国刚家的124头猪抓到自己家新建的养猪场。谢国库口头答应头春节卖猪给钱，当时没有给胡国刚出具欠条。谢国库2019年3月28日因病去世，谢国库去世后，宗树连为了养猪，从胡国刚手购买猪饲料，欠胡国刚6,000元。2019年8月8日，宗树连以自己19周岁儿子谢明生的名义成立了辽宁明生畜牧养殖有限公司。该公司是以宗树连的家庭资产投资的，注册资本100万元，但是没有实缴，没有全部投资到位。该公司饲养的猪几乎都是胡国刚家的香猪。由于宗树连至今没有给付胡国刚猪款及饲料款，现在胡国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谢国库没有给胡国刚出具欠条，但是证人已经谢国库从胡国刚家抓猪及赊猪是事实。辽宁明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宗树连应当提供猪款已经给付胡国刚的证据，其没有提供猪款已经给付胡国刚的证据，则说明谢国库拖欠胡国刚的猪款。在胡国刚同宗树连谈话的录音中可以听出，宗树连虽然没有承认欠胡国刚110,000.00元的事，但是也没有明确予以否认欠款的事实。胡国刚提供的证据虽然不明确、不充分，但是明显具有优势，可以据此认定谢国库拖欠胡国刚猪款110,000.00元的事实。谢国库在辽宁明生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筹建阶段拖欠的债务，辽宁明生畜牧养殖有限公司有偿还的义务。宗树连以家庭财产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并且其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家庭的财产，因为投资没有实缴，没有全部投资到位，宗树连应当补足投资，所以宗树连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胡国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辽宁明生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胡国刚猪款110,000.00元；二、宗树连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并且给付胡国刚饲料款6,000元。如果辽宁明生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宗树连未按照上述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从逾期之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原告欠款的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辽宁明生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宗树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胡国刚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宗树连承认谢国库在胡国刚处买猪的事实，亦承认尚欠谢国库购猪款的事实，且对尚欠谢国库猪款110,000.00元的事实未予否认。结合范某、刘光强、刘某2的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谢国库曾经在胡国刚处购猪，且尚欠110,000.00元购猪款的事实。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辽阳明生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为宗树连以谢明生名义设立，公司全部资产原系谢国库养猪场原有资产。谢国库原养猪场为家庭经营，其所欠债务应以家庭财产承担。据此，辽阳明生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偿还谢国库生前欠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辽宁明生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辽宁明生畜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胡 玲审判员 徐莲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高石书记员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