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明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刘同举，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克拉玛依区胜利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芬，女，汉族，1968年11月4日出生，退休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军，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克拉玛依市明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秀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和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陈秀芬主张案涉借款年利率为16%，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均不持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为16%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秀芬应当就自己的诉讼主张充分举证，否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明居公司与陈秀芬之间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利率。陈秀芬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年利率16%”，但没有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我国《合同法》第211条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收据中没有约定利息，明确注明“项目投资借款”，说明借款双方均明知该借款的用途为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具有一定的投资风险，投资回报率具有不确定性，待投资项目完成获得收益后才能确定借款收益（利息），正是基于此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利率。二、原判以“高度可能性、盖然性”为由，主观认定借款年利率16%，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7条明确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的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均同意的除外”，故原判以“高度可能性、盖然性”为由，以其他案件双方当事人二审和解结果作为认定利率的依据，实属不妥。三、该案虽然不存在借款年利率16%的口头约定，公司投资项目巨额亏损，但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从保护内部职工权益出发，明居公司仍愿意按借款时的银行贷款利率6%承担借款利息，并未损害陈秀芬的财产利益。 陈秀芬辩称，涉案借款是明居公司针对公司内部员工进行的集资借款，陈秀芬提供的收款收据格式内容、时间和出纳签字与前期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众多案件中明居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的内容、形式均一致。明居公司向内部员工集资借款并非只发生在现在起诉的几个人之间，而是涉及众多员工。当初明居公司因无资金开发房地产项目，公司领导开会表决通过按照年息16%的标准向员工借款的决议，并开会向所有员工承诺借款年利率为16%。如此明居公司既可以向员工筹集到资金，同时向员工支付16%的利息也是公司给员工的福利，这是所有员工公知的事实。所以大部分员工才会向各自的亲朋好友筹集上百万元出借给明居公司。明居公司不能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刻意钻法律漏洞。 陈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明居公司偿还陈秀芬借款本金1,900,000元、利息1,576,153.43元，共计3,476,153.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2014年12月5日、2015年7月24日及2015年7月28日，明居公司因开发房地产项目急需启动资金，先后四次向其公司员工即陈秀芬借款100,000元、790,000元、510,000元、500,000元，共计1,900,000元，并出具收据四份，其中2013年7月1日第一份收据中载明“2013年7月1日起计息”。现因明居公司迟迟未能还款付息，故陈秀芬主张要求明居公司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按照年利率16％计算并支付利息，明居公司对偿还借款本金190,000元没有异议，但认为涉案借款并未约定16％的年利率，故仅同意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支付利息，双方因此发生争议，经多次协商未果，故陈秀芬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陈秀芬提交的四份收据、部分转款凭证及明居公司当庭自认的事实，应当认定明居公司已经收到陈秀芬出借的借款本金1,900,000元，陈秀芬、明居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至今尚未向陈秀芬偿还上述借款，故对陈秀芬主张要求明居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0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秀芬方主张的借款利息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陈秀芬申请法院调取了（2019）新0203民初917号、（2019）新0203民初2182号两案卷宗，该两案均系明居公司房产项目开发需要启动资金，向其内部员工包括博达工贸公司员工进行的短期借款，且在该两案的庭审笔录中，明居公司均认可向企业内部员工借款为有偿借款，亦认可两案员工以年利率16％为基础计算并主张的利息，虽上述两案最终均系以调解方式结案，但并不影响明居公司在案件审理的庭审笔录中对相关事实承认的效力。该案中，陈秀芬同样作为博达工贸公司员工，投资借款同样系因明居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急需启动资金，且从收据形式上对比分析，上述两案明居公司出具的收据亦均未载明年利率16％的相关内容，但实际上明居公司却均对存在借款利息且年利率16％的事实予以认可。故综合以上事实分析，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出借人均为博达工贸公司员工、借款人均为明居公司，借款用途均为明居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急需启动资金，收据形式上均未直接反映借款年利率，以及上述两案中明居公司却均认可存在利息且年利率为16％等一系列事实，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以及高度盖然可能性规则，应当认定该案借款亦存在利息且利率标准同样为年利率16％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陈秀芬主张案涉借款按照年利率16％计算利息依法予以确认，明居公司抗辩认为双方没有约定16％利率与客观事实及交易惯例不符，其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进行反驳，故对明居公司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确认。现根据陈秀芬的主张，其依据四笔借款发生的前后顺序，依次计算利息数额为：第一笔借款本金1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7月1日，计算至2014年12月5日共计522天，按照年利率16％计算利息金额为22,882.19元［100,000元×（16％÷365天）×522天］；第二笔借款本金79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与第一笔借款100,000元合计890,000元，自2014年12月6日计算至2015年7月24日共计230天，按照年利率16％计算利息金额为89,731.51元［890,000元×（16％÷365天）×230天］；第三笔借款本金51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5年7月24日，与前两笔借款890,000元合计1,400,000元，利息自2015年7月25日计算至2015年7月28日共计3天，按照年利率16％计算利息金额为1,841.10元［1,400,000元×（16％÷365天）×3天］；第四笔借款本金5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5年7月28日，与前三笔借款1,400,000元合计1,900,000元，利息自2015年7月29日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共计1755天，按照年利率16％计算利息金额为1,461,698.63元［1,900,000元×（16％÷365天）×1755天］，上述四笔借款利息合计为1,576,153.43元（22,882.19元＋89,731.51元＋1,841.10元＋1,461,698.63元）。该借款利息系按照收据载明的确认收款时间以及法院审理认定的借款利率计算，且未超过民间借贷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遂判决：明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秀芬偿还借款本金1,900,000元、支付利息1,576,153.43元，共计3,476,153.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居公司系博达博达工贸公司的子公司。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双方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明居公司与陈秀芬之间是否存在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6％的事实。陈秀芬主张明居公司与包括其在内的明居公司、博达工贸公司所有员工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6％，其提供的证据是一审法院（2019）新0203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本院（2020）新02民终160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2019）新0203民初917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庭审笔录、2013年5月7日编号6037319《收据》复印件，以证实明居公司因开发房地产需要周转资金而向多位博达工贸公司员工借款，明居公司向出借款项的员工均出具格式一致的《收据》，均承诺年利率为16%，且在明居公司与其他博达工贸公司员工民间借贷案件中对借款年利率16%的事实予以自认。由于陈秀芬提供的明居公司出具收到陈秀芬借款的收据中并未载明约定“年利率为16%”的内容，明居公司对陈秀芬主张的明居公司对博达工贸公司出借款项的员工承诺借款年利率为16%的事实亦予否认，且明居公司认为其在一审法院（2019）新0203民初2182号案、（2019）新0203民初917号案庭审笔录中的答辩意见及调解内容只能证实其同意与博达工贸公司个别员工按照年利率16%计算利息，不能当然认定其承诺或同意与博达工贸公司其他员工亦按照年利率16%计算利息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陈秀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其关于与明居公司之间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6％的主张不成立。关于陈秀芬的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因明居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同意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故本院予以确认。陈秀芬的借款利息应按以下期限计算：第一笔借款本金100,000元，自2013年7月1日计算至2014年12月5日，共计522天，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金额为8,580.82元［100,000元×（6％÷365天）×522天］；第二笔借款本金79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与第一笔借款100,000元合计890,000元，自2014年12月6日计算至2015年7月24日共计230天，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金额为33,649.32元［890,000元×（6％÷365天）×230天］；第三笔借款本金51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5年7月24日，与前两笔借款890,000元合计1,400,000元，利息自2015年7月25日计算至2015年7月28日共计3天，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金额为690.41元［1,400,000元×（6％÷365天）×3天］；第四笔借款本金5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5年7月28日，与前三笔借款1,400,000元合计1,900,000元，利息自2015年7月29日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共计1755天，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金额为548,136.99元［1,900,000元×（6％÷365天）×1755天］，上述四笔借款利息合计为591,057.54元（8,580.82元＋33,649.32元＋690.41元＋548,136.99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明居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43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克拉玛依市明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陈秀芬偿还借款本金1,900,000元、支付利息591,057.54元，共计2,491,057.5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秀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0.96元，合计30,396.56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市明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782.58元，被上诉人陈秀芬负担8,613.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远   志 审判员 叶      楠 审判员 唐      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那几班尔迪里夏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