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82民初861号原告：邓日来，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连州市人，住广东省连州市**********邓*****。原告：邓柏楠，男，200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连州市人，住广东省连州市**********邓*****。原告：邓楠轩，男，200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连州市人，住广东省连州市**********邓*****。原告：李静敏，女，199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连州市人，住广东省连州市*************。原告：朱应，男，1938年2月6日出生，汉族，连州市人，住广东省连州市******************。原告：邓秀群，女，194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连州市人，住广东省连州市******************。原告：龙伍妹，女，1952年4月5日出生，汉族，连州市人，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代理人：苏志扬，广东国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俊杰，广东国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住所地：连州市西江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654。法定代表人：卢水清，系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张永峰，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龚小云，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邓日来、邓柏楠、邓楠轩、李静敏、朱应、邓秀群、龙伍妹诉被告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7月15日、2020年12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日来及其原告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志扬、被告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张永峰、龚小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日来等七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护理用品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1497530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27日6时许，朱段妹到被告处看病，门诊拟“1、头晕待查2、腹痛待查”收入院，入院后，被告对朱段妹进行治疗，大约在10：30许，朱段妹在输液过程中突然出现神志不清、重度昏迷，后被告用救护车将朱段妹送到连州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2020年4月14日，朱段妹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4月15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朱段妹尸体进行尸解并提取器官检材。5月13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B12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段妹符合因输液反应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述诉讼请求。原告方提交证据如下：1.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及连州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2.连州市人民医院的血液报告；3.医疗费票据、欠费证明；4.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结婚证；5.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被告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答辩称：患者朱段妹在2020年3月27日因为头晕腹痛三小时伴呕吐来就诊，该患者没有药物过敏史、没有食物过敏史，没有心肺肝肾等重要器官疾病史，且就诊时的病情较为普通，医院根据其病情给予补液消炎护胃吸氧符合对症支持治疗，符合患者的治疗需要，符合医学规范。患者就诊当时已经知道被告是最基层的卫生院，医疗技术、医疗人员比较有限，就诊时也告知患者相应的情况并建议患者到三级医院就医，患者最后还是在卫生院接受治疗，请法庭在评判医疗行为时结合卫生院的实际情况。患者在补液过程中突然出现病情变化，病情变化时患者的血样、脉搏等生命体征是正常的，主要的表现是神志不清，患者当时的表现与被告在临床工作当中与其他病人的病情有差别，当时确实无法判定患者病情变化的原因及病理生理过程，经家属同意后被告即派救护车送患者到上级医院就诊，这个做法合情合理也为病者获得一定的抢救时间。患者转入连州市人民医院后相应的治疗被告并不清楚，原告起诉时作为证据提交的连州市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能反映出患者有“双侧小脑半球基底节曲，枕液脑梗死、蛛网膜下腔出血”，说明患者是存在比较大范围的脑血管意外，被告认为这是患者病情急剧恶化的原因。患者去世后，被告积极配合家属查明患者的死亡原因，垫付相关的费用，请求在本案当中一并处理。综上，我方认为患者以常见的诊状来就诊，被告按常规来治疗，患者的病情变化难以预计，以被告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和充分的处理，患者没有药物食物过敏史，且病情突然恶化并非被告的行为所致，原告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过错，请法院依法核实做出正确的裁判。被告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提交证据如下：1.死者朱段妹的病历资料；2.发票；3.医疗机构使用单位法人证、执业许可证。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27日6时许，死者朱段妹因头晕伴腹痛进入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治疗。入院后，被告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对朱段妹进行暂予补液消炎等治疗措施。大约在当天10时30分许，朱段妹突然出现神志不清、重度昏迷的情况。后被告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即用救护车将朱段妹送到连州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2020年4月14日，朱段妹在连州市人民医院因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5月25日，连州市人民医院出具《证明》，载明：“朱段妹于2020年3月27日因病入住我院治疗，于2020年4月14日因抢救无效而死亡。截止到2020年4月14日，朱段妹在我院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122992.63元，住院期间存入预交金7000元，截止至2020年5月25日止，朱段妹拖欠我院的医疗费用115992.63元尚未支付。”2020年4月15日，原告邓日来经被告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同意，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朱段妹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5月13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B12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段妹符合因输液反应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提出对其是否存在违反医疗卫生法律法规与诊疗护理常规、规范，是否构成医疗损害，如构成损害参与度为多少等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我院委托清远市**********对被告提出的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7日，清远市**********作出清远医鉴[2020]01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对被鉴定人朱段妹的诊疗过程中没有违法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违反诊疗护理规范常规。2.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对被鉴定人朱段妹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般过失行为，医疗过失行为与被鉴定人朱段妹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损害后果由医疗过错行为和其他因素共同造成。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本案朱段妹死亡的损害后果由医疗过错行为和其他因素共同造成，参与度为41%—60%。3.本案例构成医疗损害。”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均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原告方认为鉴定意见书存在以下两处明显问题：“1.没有对‘头晕伴腹痛3+小时’进行合理性分析；2.鉴定书中记载‘转运途中患者心跳呼吸突然停止，予以心脏按压处理’，纯属虚构。”基于上述理由，原告方认为被告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的参与度应为100%，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被告方则认为：“该鉴定意见认定部分医疗过失依据不足，认定参与度过高。”针对双方提出的异议，2020年11月19日，清远市**********复函，答复如下：“专家鉴定组成人员依据医患双方提供的所有资料及现场询问，分析认为该医案构成医疗损害，参与度为41%—60%。符合医疗损害鉴定程序。”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另查明，原告邓日来是死者朱段妹的丈夫，两人均为再婚。邓柏楠和邓南轩是邓日来与其前妻所生，即为死者朱段妹的继子。李静敏是死者朱段妹与其前夫所生，是死者朱段妹的女儿。朱应与邓秀群为死者朱段妹的父母，朱应与邓秀群共养育包括朱段妹在内五个子女。龙伍妹是邓日来的母亲，即死者朱段妹的家婆。原告方均为农村户籍。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垫付鉴定费13920元以及鉴定人员交通费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适用一般的侵权责任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邓柏楠、邓南轩及龙伍妹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清远市**********作出清远医鉴[2020]01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纳，若采纳被告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多少赔偿责任；三、原告的各项赔偿损害计算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案中，原告邓日来与死者朱段妹于2013年结婚，结婚时原告邓柏楠和原告邓南轩均未成年，死者朱段妹对其履行了抚养义务，故符合婚姻法中关于“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的规定，故原告邓柏楠和原告邓南轩作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原告龙伍妹是死者朱段妹的家婆，其与朱段妹不具有抚养关系，不符合继承法中关于“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的规定。故原告龙伍妹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为本案委托的清远市**********是经原、被告双方同意由法院选定的,且该鉴定机构为正规合法鉴定机构,鉴定意见是依据原、被告双方经质证移送的证据材料及现场询问作出,没有证据证明其作出的鉴定的过程存在程序违法行为，故其作出的清远医鉴[2020]01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应当采纳。原告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中的第2点鉴定意见：“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对被鉴定人朱段妹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般过失行为，医疗过失行为与被鉴定人朱段妹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损害后果由医疗过错行为和其他因素共同造成。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本案朱段妹死亡的损害后果由医疗过错行为和其他因素共同造成，参与度为41%—60%。”结合本案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被告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核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方提交的医院发票与医院证明可得为125077.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死者朱段妹共住院19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可得为1900元。（100元/天×19天＝1900元）3.营养费：因事故造成朱段妹死亡的事实，本院确定营养费为5000元。4.误工费：因为原告未能提供朱段妹的固定收入证明，亦未能提供其在城镇生活或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因此，参照上一年度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935.16元（56386元/年÷365天×19天＝2935.16元）。原告诉请3032.61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5.住院交通费，因死者朱段妹在市内共住院19天，每天按30元计算可得为570元。（30元/天×19天＝570元）6.护理费：原告共住院19天，按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可得2850元。（150元/天×19天＝2850元）7.死亡赔偿金：参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8118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962360元。（48118元/年×20年＝962360元）8.丧葬费：参考上一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27600元/年计算，丧葬费为63800元。（127600元/年÷12×6个月＝638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死者朱段妹的父母（即原告朱应与原告邓秀群）均已75周岁以上，且朱应与邓秀群共养育包括朱段妹在内5个子女，故按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34424元/年计算，朱应与邓秀群两人的生活费共为68848元（34424元/年×5年÷5人×2＝68848元）；事故发生时，原告邓楠轩年满15周岁，故其生活费为51636元（34424元/年×3年÷2＝51636元）；故上述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20484元（68848元﹢51636元＝120484元）。因为龙伍妹非本案的适格原告，故关于其作为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事故造成了朱段妹死亡的事实，故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原告诉请100000元过高，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11.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虽原告方未能提供具体的票据证明该项损失，但处理丧葬事宜必定会造成该损失，原告诉请10000元，未超过赔偿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住院护理用品费1184元，因原告未提供有效票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以上项目共合计1344976.63元。由于被告垫付了鉴定费17420元（13920元+3500元）和鉴定人员交通费2000元，因该两项费用并不在原告方诉请的上述损失项目计算中，故本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为1364396.63元。由被告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共计682198.32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19420元，被告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仍应向原告方赔偿662778.3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日来、邓柏楠、邓楠轩、李静敏、朱应、邓秀群赔偿662778.32元。二、驳回原告龙伍妹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8277.77元（原告申请缓交），由原告邓日来、邓柏楠、邓楠轩、李静敏、朱应、邓秀群负担9951.35元，由被告连州市西江镇卫生院负担8326.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新生人民陪审员  徐记莲人民陪审员  陶记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 助理  马旭艳书 记 员  黄雨薇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