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吐鲁番地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青年中路。 法定代表人：陈伟，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媚，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托克逊县合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托克逊县石烽镇伯信特**铁路桥西500米。 法定代表人：吴鸿冰，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黑湘辉，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吐鲁番地区企惠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绿洲中路**（人民银行办公楼内）。 法定代表人：吴勤，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滨，男，公司副总。 上诉人吐鲁番地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托克逊县合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工贸公司）、吐鲁番地区企惠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企惠担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克逊县人民法院（2020）新2123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媚、被上诉人合兴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黑湘辉、企惠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投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增加判令合兴工贸公司按年利率6.57％计算，承担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依法改判企惠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承担律师费20,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有漏项，未就国投公司第三项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国投公司在一审诉状中明确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从11月30日即诉讼期间至实际支付之日之间的利息”，一审判决对此项事实进行了审查，但未在判项中明确载明，故请二审法院增加“判令合兴工贸公司按年利率6.57％计算，承担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的判项。2．企惠担保公司应依据《承诺书》，就合兴工贸公司向国投公司负有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企惠担保公司向国投公司承诺“如企业不能按时归还由我公司承担该债务”。企惠担保公司出具承诺书的目的，是为合兴工贸公司因债务转移而向国投公司负有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3．企惠担保公司应当为合兴工贸公司的本息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的批复》清楚载明，国资委批复由国投公司承接合兴工贸公司的债务，企惠担保公司提供担保。企惠担保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第2项承诺“一旦资金到位立即代偿”。因该承诺书第1、2项承诺事项冲突，导致其意思表示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企惠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企惠担保公司仍应继续承担本案所涉债务的保证责任。一审中，企惠担保公司抗辩“四方协议（即《借款债务转移协议》）的保证期间已届满”，该抗辩意见与本案无关。一审中，企惠担保公司仅对四方协议中国投公司对建行的债务担保已过保证期间进行抗辩，而国投公司是依据承诺书，就合兴公司不归还借款事宜要求企惠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而非基于四方协议，企惠担保公司的抗辩基础事实与国投公司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无关，且国投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企惠担保公司的担保未过时效，故企惠担保公司仍应继续承担担保责任。5．律师费由企惠担保公司承担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由于债务人不履行债务，债权人不得不通过诉讼的方式来实现权利，由此所支付的20,000元律师费是当事人为实现其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属于当事人的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企惠担保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严格适法，保护国投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判如所请。 合兴工贸公司辩称，1．针对国投公司提出的逾期利息问题，合兴工贸公司认为国投公司在原审诉求中对第三项并没有明确具体的数额，根据民诉法的规定，诉讼请求应明确具体，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没有进行裁判是正确的。2．关于利息，计算的期间是1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合兴工贸公司认为之后的利息不应当支持，在诉讼期间对实体权利没有做确定的生效判决，所以利息计算的基础不存在，诉讼期间的利息不应当作为诉讼请求。 企惠担保公司辩称，对国投公司的上诉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待国投公司与合兴工贸公司确定债权数额后，我公司作为担保方，承担该承担的担保责任。 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合兴工贸公司、企惠担保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710,000元；2．依法判令合兴工贸公司、企惠担保公司偿还借款利息840,852.77元（利息计算方式附后）；3．依法判令合兴工贸公司、企惠担保公司偿还从11月30日即诉讼期间至实际支付之日之间的利息；4．判令办案诉讼费、律师费，送达费由合兴工贸公司、企惠担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合兴工贸公司（甲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吐鲁番分行（乙方）、国投公司（丙方）、企惠担保公司（丁方），四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债务转移协议》，合同第一条约定：“自2016年3月31日起，甲方将其在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转移给丙方：本金人民币叁佰玖拾玖万元整；原借款合同项下未转移的债务，由甲方按照原借款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相关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还本付息（原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构成逾期的，还应继续支付罚息与复利）”。第四条约定：“丁方对丙方履行受让的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丁方为保证人的，对丙方受让债务的保证期间至本合同约定的受让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止”。同日国投公司与合兴工贸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债务转移补充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期限，从本补充协议约定的贷款承担到账日起，至本补充协议约定的最后还款日止，即从2016年3月3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共计壹年”。协议第四条约定：“本补充协议项下承担债务利率为所使用的资金的年利率6.57％；承担债务利息以甲方贷款到账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于每月20日前将应付利息划入甲方指定的支付利息账户中”。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债务转移协议》《借款债务转移补充协议》等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借款债务转移协议》确认了合兴工贸公司将其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吐鲁番分行的债务转移给国投公司，合兴工贸公司的股东会决定说明自四方签订的《借款债务转移协议》生效之日，合兴工贸公司对国投公司履行承担偿还债务及利息的义务，并履行合兴工贸公司与国投公司签订的《借款债务转移补充协议》。由此，国投公司与合兴工贸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其实质应为借贷，国投公司要求合兴工贸公司支付其到期债权本金及相关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兴工贸公司辩称有850000已经还给托克逊县国资委了，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国投公司委托托克逊县国资委代收的该笔款项，故对合兴工贸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计算，国投公司的主张按照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1日以年利率为6.57％计算利息，超出部分参照6.57％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该利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在于企惠担保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因企惠担保公司承诺书形成的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2016年3月31日国投公司、合兴工贸公司、企惠担保公司等四方签订了《借款债务转移协议》，应按照四方签订的协议为准。补充协议约定的最后还款日为2017年3月31日，根据四方签订的《借款债务转移协议》第四条约定：“丁方对丙方履行受让的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丁方为保证人的，对丙方受让债务的保证期间至本合同约定的受让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止”。故企惠担保公司担保的时效已过，国投公司要求企惠担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托克逊县合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吐鲁番地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3,710,000元，利息及逾期利息840,852.77元。二、驳回原告吐鲁番地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投公司提供了一份国投公司（甲方）与企惠担保公司（乙方）于2020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用以证明：企惠担保公司再次确认其对合兴工贸公司的本息债务向国投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兴工贸公司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认可。企惠担保公司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认可。因合兴工贸公司、企惠担保公司对国投公司提供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另查明，国投公司（甲方）与企惠担保公司（乙方）于2020年7月26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五条明确载明“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中敖公司尚有992万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含逾期利息）、合兴公司尚有371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含逾期利息）未向国投公司偿还，国投公司已向人民法院起诉追偿该两笔款项”。第六条载明“自2016年至今，甲乙双方每年多次对账，乙方均确认中敖公司、合兴公司对甲方负有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欠付欠款所述本息”。并再次约定“基于上述事实，甲乙双方本着实事求是、公平平等原则，订立本协议如下：一、乙方确认：就中敖公司、合兴公司对甲方负有前述债务，乙方始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双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中敖公司的债务余额为992万本金及相应利息（含逾期利息）、合兴公司的债务余额为371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含逾期利息），利息（含逾期利息）计算以《借款债务转移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即：年利率为6.57%”。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国投公司主张合兴工贸公司支付按年利率6.57%承担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是否依法应当支持的问题。2．企惠担保公司对本案诉争的借款本金3,710,000元、利息840,852.77元以及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期间的利息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3．国投公司主张合兴工贸公司承担律师费2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国投公司主张合兴工贸公司支付按年利率6.57%承担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是否依法应当支持的问题。国投公司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债务转移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借期内利率6.57%计算逾期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债务转移协议》《借款债务转移补充协议》的约定，合兴工贸公司对国投公司负有承担偿还债务及利息的义务；合兴工贸公司未能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到期债务，已构成违约，应向国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应当予以支持。但本案中国投公司和合兴工贸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债务转移，而非民间借贷，国投公司主张按照《借款债务转移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借期内利率6.57%计算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及逾期利息840,852.77元中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57%计算，合兴工贸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视为合兴工贸公司对自身权利进行了处分。 关于企惠担保公司对本案诉争的借款本金3,710,000元、利息840,852.77元以及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期间的利息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国投公司二审中提供了其与企惠担保公司于2020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企惠担保公司就本案合兴工贸公司向国投公司所负3,710,000元本金、840,852.77元利息及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期间的利息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国投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国投公司主张企惠担保公司承担律师费2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根据合兴工贸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吐鲁番分行、国投公司、企惠担保公司四方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借款债务转移协议》约定企惠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为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即诉争的3,71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国投公司与企惠担保公司于2020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企惠担保公司对合兴工贸公司对国投公司负有的3,71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含逾期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国投公司与企惠担保公司已对保证责任的范围已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并不包括国投公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国投公司主张由企惠担保公司承担律师费20,000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国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克逊县人民法院（2020）新2123民初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托克逊县合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吐鲁番地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3,710,000元，利息及逾期利息840,852.77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克逊县人民法院（2020）新2123民初5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吐鲁番地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托克逊县合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吐鲁番地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借款本金3,710,000元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四、吐鲁番地区企惠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3,710,000元、利息及逾期利息840,852.77元以及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托克逊县合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全部清偿借款本金3,710,000元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五、驳回吐鲁番地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38.9元，减半收取21,519.45元，由托克逊县合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367元，由托克逊县合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 彬 审 判 员  常昳华 审 判 员  南 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庞玉平 书 记 员  兰保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