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88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石宣胜，男，194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松青（系石宣胜女婿），住安徽省东至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中才，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查金定，女，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玉芳，女，1987年8月6日出生，汉族，医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俊超，男，198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恒武，男，住安徽省东至县，东至县青山乡梅塘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石宣胜因与上诉人李中才、查金定、李玉芳、李俊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至县人民法院（2020）皖1721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宣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松青、上诉人李中才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恒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宣胜上诉请求：1、增加判决李中才、查金定偿还石宣胜2015年8月28日双方结算的2015年9月23日之前利息24万元、2015年9月23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利息6万元、一审律师代理费5万、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000元,由李玉芳、李俊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及二审律师代理费15000元由李中才、查金定、李玉芳、李俊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2015年8月28日李中才出具的24万元利息未予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2008年起李中才向石宣胜多次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均在法定利息范围之内,截止于2015年8月28日合计借款本金94万元。李中才不想偿还借款,总是以承诺及转换条据的方式稳住石宣胜。2015年8月28日,李中才和石宣胜结算换据时,书写一份转据说明,让石宣胜签名确认,说明中载明了94万元借款本金的来源,由此可见李中才对借贷的事实、来源、金额、利息等区分的很清楚。因李中才不想偿还借款,为了稳住石宣胜,故与石宣胜结算换据的同时,对利息也进行了结算核对,截止2015年9月23日之前，双方一致认可结欠利息为24万元,基于此情况,李中才在94万元换据的同时又单独出具24万元条据。石宣胜借给李中才的款项,约定的利息均在法定范围之内,故双方于2015年8月28日核定的利息24万元不超过法定利息。石宣胜多次催讨借款,因李中才一直没钱归还,石宣胜为了让李中才尽早还款,2015年9月23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石宣胜只好象征性的计息6万元,故形成了2016年7月13日的124万元总条据。二、双方借款时约定,因一方违约,造成追索债权形成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债务人承担。借款行为发生时,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年利息不超过24%的都受法律保护,而双方约定的利息与律师代理费的总和未超过24%。最高人民法院也有司法判例确定律师代理费不属于计算利息中的“其他费用”。法律除有明确规定外,一般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一审判决对双方以前的民间借贷行为适用修改后的民间借贷司法释不符合法理,故应当支持律师代理费5万元的请求。三、一审因诉讼产生的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000元、二审律师代理费15000元,依法应由李中才、查金定、李玉芳、李俊超负担。 李中才、查金定、李玉芳、李俊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宣胜诉求;2、依法查明本案另外的法律关系,追究石宣胜刑事责任；3、本案上诉费用由石宣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件事实不清。1、2013年10月14日将以往的所有条据换据，李中才出具了《关于在石宣胜处借款条据重新转据证明》一份，2013年10月14日之前的条据已经不存在。李中才对金融利息算账不专业，对石宣胜于2015年8月28日的结算本金94万元疑惑不解，难以复核清楚，在被迫的情况下留下了2015年8月28日的结算单据。石宣胜利用重复条据、重复计息的方式累加本金明显,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二、以2015年8月28日证明为依据,认定本金94万元错误。2012年3月20日的2万元己还,并将条据收回，石宣胜却在一审当庭又提供了一张2012年3月20日的2万元同样借据,内容中只有查金(定、绽)签名不一致,说明石宣胜伪造借款本金条据。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14年1月30日,石宣胜在本金转据结算中,将已经支付利息未到期的条据，均提前于2014年1月8日归整为78.4万元本金。2014年11月9日,石宣胜又将李中才2014年1月8日本金78.4万元自行做账户给他人,分户明细能清晰地证明石宣胜将2014年1月8日的78.4万元本金,仅通过分户手段就变更为84万本金，再次以一万元日息10元、12元,即年利率分别为36%和43.2%进行月利息结算,而且李中才于当日支付给石宣胜现金116169元,其中包括11月8日给付2900元。从2015年8月28日的证明内容得知，石宣胜将2014年1月8日的74.8万元本金,除去116169元不算,仅通过分户手段,就将借贷本金演变成94万元。双方利息结算是以天为单位计算,石宣胜是不可能自2013年4月14日至2014年11月8日共10张借条本金94万元,不计利息地转入2015年8月28日的新据94万元。三、石宣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李中才、查金定、李玉芳、李俊超签订“借贷”、“还款纪要”、“抵押”、“担保”等虚假内容的相关协议和银行流水,通过重复使用借条、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的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手段,非法占有财物的行为已违法犯罪。 石宣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中才、查金定立即偿还石宣胜借款12992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组成为：2015年8月28日的本金94万元，2015年8月28日结转前期利息24万元，2015年8月29日至2016年7月11日的利息6万元，以及至2019年1月11日止本金94万元中的26万元的利息59200元），利息计算：（1）以本金12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息并加收利息的20%为违约金；（2）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息；2.判令李中才、查金定承担石宣胜实现债权的代理费损失50000元；3.判令李玉芳、李俊超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代理费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中才系东至县青山乡梅塘村村民，从事电火桶生产销售及古董收购等生意。2008年李中才经人介绍与石宣胜相识。自2008年起至2014年期间，李中才以生意需要周转资金等理由多次向石宣胜借款，并出具借条多张。期间，李中才有偿还借款、抽回借条及换条据行为。因李中才怀疑一张2万元的借条（2012年3月20日出具）有重复出现和重复计算的情况，2015年8月28日，李中才在和石宣胜结算换借条时，书写一份转据说明，让石宣胜签名确认，该转据说明载明“关于在石宣胜处借款条据重新转据说明：自2013年4月14号至2014年11月8号共10张借条本金合计人民币玖拾肆万元已转入2015年8月28日的新据94万元整。证明属实石宣胜亲笔”。2015年12月31日，双方结算，注明“94万元的利息已还至2015年12月31日，下次利息应从2016年1月1日起”。2016年7月11日，石宣胜与李中才、查金定结算、换据，李中才、查金定向石宣胜出具一张124万元的借条，并签订《借款付息还本协议》，2016年7月13日，李中才和石宣胜一同到杭州市李俊超处、苏州市，李玉芳、李俊超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条及《借款付息还本协议》上签名。借条载明：“原因孩子上学及生意周转需要，截止2016年6月30日止，累计向石宣胜借到人民币（现金）壹佰贰拾肆万元整（￥124万元）。此款自2016年7月份起，每月按每万元每天5元计算利息，并承诺从2016年9月开始，按月（月底前）付息，同时对2016年7月和8月应付利息，平均平摊到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10个月支付。全部本金及利息定于2019年12月30日前还清。如若违约，由此引发纠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一切开支，我借款人或担保人承担。”《借款付息还本协议》主要内容为：“借款人按约定如期（每月月底）支付利息，可享受债权人30%减息优惠，如若逾期支付加收利息20%的违约金；借款人在规定时间内（2019年12月30日）还清全部本息，债权人愿将借款人在期内实付利息的30%返还借款人。如若违约，由此引发纠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一切开支，均由借款人或担保人承担。”2018年9月8日，李中才向石宣出具一份《还款纪要》，载明“原借款本金124万元本金的利息已还至2016年12月31日止”。此后还款不属于还此款利息，而属于其他经济往来。2019年1月11日石宣胜称94万元借款中有一笔26万元的借款是张火生的，让李中才给付利息差5万元，李中才没钱给付，即向石宣胜出具一张5万元借条。因李中才未按约还本付息，2020年6月1日，石宣胜委托东至县昭潭镇法律服务所代理诉讼，2020年7月1日，石宣胜支付代理费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是：1、石宣胜与李中才、查金定之间的借款本金金额；2、借款利率及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3、李玉芳、李俊超的担保是否有效及保证方式。一、李中才、查金定自2008年起至2014年期间多次向石宣胜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款事实存在，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石宣胜主张借款本金为129万元，现李中才对借款金额有异议，辩称其实际借款金额为40万元，且已陆续归还20余万元，但就其辩驳，李中才并未举证证明其借款及还款具体金额，故对其辩驳不予采信。因李中才、查金定与石宣胜之间的借款时间跨度大、笔数多、多次结算并换据，且双方各执一词，故结合双方陈述及2015年8月28日李中才书写的转据说明，认定双方借款本金为94万元。对于2019年1月11日的借款5万元，石宣胜自认该款系利息差，故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二、石宣胜与李中才、查金定在借条中约定“每月按每万元每天5元计算利息”，即年利率为18%。诉讼中，各被告提出石宣胜属高利放贷，借款利率超过法律保护上限，不应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对借款利率作出相应调整，利率不超过原告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3.85%×4=15.4%。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原告诉求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结合李中才出具给原告的《还款纪要》，对原告该项诉求予以支持。三、李玉芳、李俊超的担保是否有效及保证方式。保证合同可以是单独订立的书面合同，也可以是主债权债务合同中的保证条款。李玉芳、李俊超在其父母与石宣胜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担保人处签名，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李玉芳、李俊超辩称，石宣胜与李中才共同捏造事实，双方串通欺骗李玉芳、李俊超在借条及协议上签字，该担保无效。李玉芳、李俊超系李中才、查金定的女儿和儿子，且均为大学本科以上学历，其二人在父母出具的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名，应当知道签字担保的法律后果，故对李玉芳、李俊超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李玉芳、李俊超与石宣胜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故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各被告支付代理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诉求的借款利率已是法律保护的上限，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中才、查金定偿还原告石宣胜借款94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息）；二、被告李玉芳、李俊超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石宣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6943元，由被告李中才、查金定、李玉芳、李俊超负担12843元，原告石宣胜负担4100元。 二审中，石宣胜提交了其二审期间委托律师的合同及律师代理费票据，证明其二审期间因上诉花去律师代理费10000元。李中才、查金定、李玉芳、李俊超质证认为律师费不属于民间借贷案应赔偿范围。 对该证据的认定意见将在后文一并阐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双方之间的借款时间跨度较大、次数多且多次结算并换据，在双方对相关事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比较双方的证据优劣势，认定双方结算借款本金为94万元并无不当；李中才、查金定、李玉芳、李俊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及诉讼风险有相应的理性认知。从双方多次结算及书面约定内容分析，借款往来及结算均经双方确认，李中才、查金定、李玉芳、李俊超虽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存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变化，民间借贷政策导向及规范也有相应的调整，一审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对借款利息及当事人约定的有关费用承担作出综合认定亦无不当，同理，对石宣胜二审律师代理费亦不予认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0元，由上诉人石宣胜负担6670元，由上诉人李中才、查金定、李玉芳、李俊超负担13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似友 审判员  田 蓓 审判员  程 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陈金玲 书记员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