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小军，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乐生，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女，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辉，男，199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200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法定代理人：邓某（郭某之母），身份信息同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福英，女，193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生，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水平，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尧，遂川县雩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康南昌，男，196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原审被告：彭玖莲，女，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原审被告：彭水连，女，195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原审被告：彭恢湖，男，196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原审被告：彭小明，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原审被告：彭建明，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原审被告：彭爱民，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上诉人彭小军因与被上诉人邓某、郭晓辉、郭某、罗福英、康水平、原审被告康南昌、彭玖莲、彭水连、彭恢湖、彭小明、彭建明、彭爱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7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小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彭小军不承担本案责任。事实和理由：1、国务院2004年5月19日发布的《国务院关于第三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国发〔2004〕16号）取消了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审批，康水平无需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一审法院依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认定康水平不具有施工资质，彭小军因此存在选任过错明显错误。2、本案事故发生在第一层楼面安装吊机的时候，搬运钢筋的方法选择非彭小军的义务，亦非受彭小军指使，故彭小军不应承担由此发生事故的责任。3、本案一审中，邓某、郭晓辉、郭某、罗福英、康水平未举证证明彭小军违反了施工场所安全保障义务以及事故发生与该义务违反具有因果关系且彭小军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直接作出相关认定并判决彭小军承担30％责任显失公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邓某、郭晓辉、郭某、罗福英辩称，国务院颁布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仍然有效，彭小军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康水平辩称，1、钢筋作业系康南昌雇请康水平施工。2、彭小军所建房屋施工现场未搭建安全防护网，是发生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彭小军、康南昌应负主要责任。3、死者郭贤祁从事钢筋安装多年，具备施工安全经验，一审判决邓某、郭晓辉、郭某、罗福英自担20％的责任显然过轻。原审被告康南昌、彭玖莲、彭水连、彭恢湖、彭小明、彭建明、彭爱民未提交答辩意见。邓某、郭晓辉、郭某、罗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四原审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44242.0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彭小军以其母亲李莲英的名义，申请拆旧建新，填报农村居民建房审批表，报建房屋层数三层。2019年9月30日，李莲英去世。2020年年前，彭小军的房屋浇筑地基时，康水平应康南昌之邀，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前往扎钢筋。2020年4月，彭小军将房屋二楼扎钢筋工作发包给康水平，康水平雇请受害人郭贤祁（曾用名：郭建民）及刘某前往扎钢筋。2020年4月8日早上，受害人郭贤祁在房屋二楼做工时，不慎摔落地面，经遂川县雩田镇中心卫生院、遂川县人民医院并转至赣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于当日下午14:50分抢救无效宣告死亡。当晚9时许，受害人郭贤祁的遗体由赣州包车运至遂川县殡仪馆，花去车费2760元。另查明：受害人郭贤祁在遂川县人民医院抢救时，康水平支付医疗费3095.79元；处理丧葬事宜时，康水平支付寿衣等费用396元及殡仪馆花费1440元；康水平另行支付原审原告方现金200元。2020年4月15日，康水平向郭晓辉预付丧葬费用55000元及归还抢救费用5000元，其中6500元系由彭小军支付。上述支出，康水平共支付61391.79元（含车费2760元），彭小军支出6500元。再查明：彭小军将涉案房屋的砌墙和扎钢筋等工作分别承包给不同的施工人，康水平未取得相应建房资质。受害人郭贤祁的父亲郭远椿（1935年1月28日生，已故）与母亲罗福英（1937年5月22日生）共育有8个子女，受害人郭贤祁与其妻邓某共育有2个子女，即郭晓辉和郭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审原、被告的诉请及答辩意见，该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康南昌与彭小军及康水平之间的法律关系；2、本案的责任主体及相应的责任比例。该院对此评判如下：1、康南昌与彭小军及康水平之间的法律关系？邓某等和康水平主张康南昌从彭小军处承包房屋建设工程，后将涉案房屋的扎钢筋工程分包给康水平，且彭小军和康南昌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经查：邓某等人与康水平均主张涉案房屋建设工程系康南昌总包，彭小军及康南昌对该主张予以否认。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邓某等人与康水平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前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彭小军主张其通过其姐夫即康南昌认识了康水平，从而由其直接将二楼扎钢筋工程发包给了康水平，且彭小军提供了双方此前直接结算的微信转账记录，故该院对彭小军主张系其将二楼扎钢筋工程直接发包给康水平的意见予以采信。即彭小军与康南昌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双方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不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的责任主体及相应的责任比例。2.1、邓某等人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彭小军之母李莲英，彭小军主张该房屋系其借用母亲李莲英的名义报建，实际产权人系其本人。经查：涉案房屋报建时间为2019年3月，审批时间为2019年6月，李莲英去世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涉案房屋地基建设时间为2019年12月，本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4月8日房屋二楼扎钢筋期间。彭小军主张该房屋系拆旧建新，其母李莲英原来就住在该房原址，且其自己本身也建有房子，其系以母亲的名义报建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和产权人系彭小军自己。一审法院认为，子女借用父母的名字以绕开“一户一宅”的规定报建房屋在农村并不鲜见；李莲英在涉案房屋报建时已83岁，在此高龄再独立建房不符合常理；李莲英已于2019年9月去世，其自此并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同样不承担自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故该院对彭小军主张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和产权人系其本人的主张予以采信，对邓某等人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系李莲英，彭玖莲、彭小军、彭水连、彭恢湖、彭小明、彭建明、彭爱民作为李莲英的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价值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彭小军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和产权人，应依法对本案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国务院公布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彭小军在选定房屋钢筋作业人时，未尽到注意义务，选定了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康水平承包扎钢筋工作，存在选任过错。彭小军将房屋建设工程的砌墙和扎钢筋等工作分别承包给不同的施工主体，应当对各施工主体的施工场所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彭小军在选任扎钢筋工程承包人时存在选任过错，且在施工过程中未提供安全的施工场所，是受害人郭贤祁摔落致死的部分原因，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确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2.2、根据证人刘某的证言可知，康水平雇请受害人郭贤祁前往彭小军的房屋从事扎钢筋工作，康水平与受害人郭贤祁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康水平作为承包人，在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施工过程中，未对雇请的受害人郭贤祁尽到足够的安全教育、培训和保障义务，是受害人郭贤祁摔落地面致死的重要原因，其应对受害人郭贤祁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康水平主张其系与受害人郭贤祁合伙承包涉案工程，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证人刘某的证言不符，该院不予采信。2.3、受害人郭贤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所从事的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未确保自身安全，导致摔落地面致死，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为宜。彭小军主张受害人郭贤祁在施工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帽，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与证人证言及查明的其他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江西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一审法院核定原审原告方的损失为：医疗费10822.17元（7726.38元＋3095.79元）、死亡赔偿金730920元（36546元／年×20年）、丧葬费38065.6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损失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438.45元（22714元／年×5年÷8人＋22714元／年×4.6年÷2人）。上述损失，共计856246.22元。康水平、彭小军等主张原审原告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照受害人郭贤祁的过错程度予以核减，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并酌情确定原审原告邓某等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邓某等人主张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受害人郭贤祁于案发当日即抢救无效宣告死亡，故该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邓某等人损失中的856246.22元，由康水平承担50%，即428123.11元；彭小军承担30%，即256873.85元，剩余20%损失171249.24元由受害人郭贤祁自行负担。邓某等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应由康水平负担25000元，彭小军负担15000元。品除康水平先行支付的61391.79元和彭小军支付的6500元，康水平尚应赔偿原审原告方391731.32元，彭小军尚应赔偿原审原告方265373.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康水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邓某、郭晓辉、郭某、罗福英经济损失391731.32元；二、彭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邓某、郭晓辉、郭某、罗福英经济损失265373.85元；三、驳回邓某、郭晓辉、郭某、罗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21元（已减半收取），由康水平负担3060元，彭小军负担1836元，邓某、郭晓辉、郭某、罗福英负担1225元。前款原审原告已预交，原审被告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径行给付原审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彭小军要求不承担本案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判断彭小军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相应责任，关键看彭小军是否存在选任过失。《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国务院2004年5月19日发布的《国务院关于第三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国发〔2004〕16号）取消的是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审批，旨在简政放权，改变管理方式，并未宣布该条例该款失效。而且，《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和完善建筑劳务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建市〔2014〕112号）中明确要求，建立劳务人员分类培训制度，实施全员培训、持证上岗。即建筑劳务人员需要相应资质既符合前述规定，也是确保建筑施工安全减少事故发生的基础条件。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康水平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彭小军存在选任过失并无不当。因此，彭小军应当依照前述规定承担选任过失的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彭小军承担本案30％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彭小军要求不承担本案责任的上诉理由与前述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彭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1元，由上诉人彭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朱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