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家团，男，197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高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高新区秦集社区管理中心九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法定代表人：丁传奇，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茹，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家团、上诉人蚌埠市高新区秦集社区管理中心九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九塘村民委员会）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家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除对丁家团供水以外,对停水造成的损失与不便进行公开道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讲丁家团在协议上不签字是导致停水的原因,九塘村自来水多年来承包他人。因2019年12月村里收取了12.7元每吨高价水费,在诉讼期间,村里又找人签字,推翻原来方式,让村民承认高价水费,村里让我签字,我讲签字可以,村里必须出具中环公司合同式协议,按安徽省农村饮用水条例22条规定:供水公司和用水单位和个人必须签订协议,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并且双方各持一份,村里没有通过供水公司,自己写了一份不完善协议,而且不给用户一份。所以当时我提出了建议,没有签字。最后村里以报复方式:4名党员干部现场停水未果,5月4日有带挖掘机强行以破坏方式停水。一审法院既然判决侵权,那么几个月没有用水,还有这种极端做法,不应该公开道歉吗?还有村委会借法院名义停水,讲法院让他停水,却没有书面依据。以上有现场视频和民警录音等证明。九塘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停水损失与不便进行公开道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但法律对于赔礼道歉的适用却有规定，根据相关规定，只有当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等人格权利、人格利益，遭受非法侵害，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可以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乃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上诉人的人格权利并未受到侵害，赔礼道歉因此不能适用。二、本案中并不存在侵权事实，本案实际上应为供用水合同纠纷。1、一审查明了村委会安排人员挖开上诉人用水管道，并进行断水的事实，但这并不是侵权行为。挖开水管和停止供水是两回事。村里当时挖开管道的地点并不仅限于上诉人一家的用水管道，村里开挖了2处，分别位于丁传上和丁家团家附近，其中丁传上（2020年1月1日协议书中有丁传上签名）家附近水管被先后挖开了两次，其原因是总表到各村民用水户之间长期存在管道渗漏现象，而这两处渗漏比较明显。其中在2019年10月-12月，村里1号水表漏水1817吨之多，虽然后来村民协商自愿分担漏水损失，补缴水费，中环水务恢复供水后，漏水现象依然存在。村委会出于村民公共利益出发，防止浪费，需要对渗漏的管道、路线进行排查、维修。2、村委会通知停水，后挖开上诉人处自来水水管，其原因是为了排查、检修漏水问题，检修的过程中必然需要停水。由于总表到上诉人家的水管在室外没有安装阀门，上诉人也不同意将位于自己家中的阀门关闭，所以维修时需要先将自来水挖开，截断后堵上一头。如果上诉人仍然不签订协议，则不再恢复供水。因为停水通知是2020年4月28日，而用水协议其他村民已经在2020年1月1日签订，村委会与上诉人沟通几个月时间，上诉人均拒绝签订用水协议的情况下，村委会才会在停水通知上直接称“因你户拒不签订协议，将于2020年4月28日停止对你户供水。”所以本案，并不是如一审法院简单认定的，“村委会以上诉人不愿在协议上签字为由，安排人用挖机将通往上诉人家的自来水管挖断，停止供水。”本案焦点应该是村委会因为排查、维修管道，停水后，在上诉人不同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用水方案，不同意在用水协议上签字的情况下，村委会有无主动恢复供水的义务。3、村里到村民家的用水管道，系村委会铺设，并非上诉人财产。村里自2010年从中环水务公司申请接水至今，上诉人用水已有十年，村委会与上诉人之间，在事实上形成了供用水合同的法律关系。村内自来水安装和用水收费等事项，均是涉及村民公共利益的范畴，村民代表会议可以讨论决定上述事项。当上诉人不同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用水方案，不同意在用水协议上签字时，即视为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主动明确表明，不再履行其与村委会之间供用水合同（后村委会退出、1号总表下的村民自主管理），村委会拒绝为其主动恢复供水的抗辩理由应予支持。而导致上诉人家停水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造成的。三、村委会挖开上诉人家附近水管以后，早已将水管、地面修复，只是因为双方协商不成，村委会才拒绝主动恢复供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九塘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九塘村民委员会行为合法,不需要维修水管并对自来水进行修复；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丁家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为改善居民的用水问题,积极与中环水务公司联系并接了村里的总表,《接水申请书》中明确了表外的管道由中环水务公司负责,表内部分由九塘村自行管理维护。既然是表内由村里自行维护那就必然会产生跑冒滴漏等现象以及其他的维护费用,村里经过会议研究让用水的用户承担因此而增加的费用合情合理合法,村里在此过程中没有获利一分钱,也并没有因为用水而增加用水户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九塘村在被上诉人不愿与上诉人签订用水协议,在依法通知后被上诉人依然不愿签订协议的情况下把通向被上诉人的水管截断属于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用水权益。该认定明显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水管系村委会统一铺设,并不是被上诉人的财产，没有侵犯他的财产权益。其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作为用水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不愿签订用水协议,也就意味着他不愿按照协议确定的内容履行协议内容,上诉人则当然可以不向被上诉人供水,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作为生活的常识,自来水公司和居民也必须签订用水协议,在欠费的情况下也经常停止供水。居民有用水的权利,当然也就有签订用水协议以及按时缴纳水费的义务,一审法院只是强调了用水权而忽视了签订协议的义务,且该用水协议经一审法院认定经过了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合法有效。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不签协议还必须供水,村里的用水将无法管理,最终的结果是收不上水费被中环水务停止供水,侵害的将是大多数居民的用水权利。综上所述,在丁家团不愿与村里签订用水协议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的公平、公正和相对性原则,九塘村完全可以停止对于丁家团户的供水,一审法院只是强调用水权利,忽视了权利行使时必须履行签订协议及交水费的义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为错误,恳请上级法院依法审查,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丁家团辩称：接水申请书代表不了任何协议和合同，该水管系村委会统一铺设是不存在的，水管是国家作为民生工程建设的，每家每户按人口缴纳相应的费用开通自来水，自来水在十年使用期间村委会都是以承包的方式承包给个人的，提高水价，就此问题双方已经诉讼了，经生效判决认定村委会无权制定相关水价、村民代表会议无权制定相关用水政策。《安徽省农村饮用水管理办法》第21条、第22条规定供水公司应与供水个人签订协议，村委会没有按照蚌埠市发改委价格制定的政策实行，包括贫困户优惠用水的政策，故协议是不完善的，我无法签订不完善的协议。丁家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对村民丁家团的自来水进行恢复，对破坏水管进行维修；对停水造成的损失与不便进行公开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家团是九塘村大郢组村民，九塘村于2010年11月向中环水务公司申请本村村民用水。自来水入户供水后，总表以外由中环水务公司管理，总表以内由九塘村民委员会负责管理。为解决到户水表跑漏水较多，到户水费和总表之间的差额，加上收费人员误工费，2016年5月16日九塘村民委员会组织召开自来水调价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每吨水费3.67元，每季度收一次，每表加一吨损耗。2020年1月1日，九塘村民委员会与村1号表用户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大郢自然庄1号自来水由1号水表所有用户全面负责供水设施的运行、维护和管理，上缴水费按水务公司抄1号表计量收费，如欠水费由1号水表所有用户负责。与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供水管网如需维修，由村委会出面与水务公司协调；二、如发生总表冒水漏水由每家每户平均承担等。”原告不愿意在协议上签字。2020年4月27日晚，被告安排人员在原告家门口贴了一张停水单，次日上午被告安排人停水未果。同年5月4日，被告以原告不愿在协议上签字为由，安排人用挖机将通往原告家的自来水管挖断，停止给原告供水。原告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自来水安装和收费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村民代表会议可以讨论决定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等事项。九塘村民委员会在执行村民代表会议时将原告的自来水管道挖断、停止给原告供水侵犯了原告的用水权益。原告要求被告对其自来水进行恢复，对破坏水管进行维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对停水造成的损失与不便进行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不愿意履行村民自治的有关会议决定，不愿意在协议上签字，是导致停水的原因，原告对此事也有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蚌埠市高新区秦集社区管理中心九塘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原告丁家团的自来水进行恢复，对破坏水管进行维修；二、驳回原告丁家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蚌埠市高新区秦集社区管理中心九塘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九塘村于2010年向中环水务公司申请本村村民用水，至今，丁家团用水已有十年。虽然丁家团不同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用水方案，不愿意在协议上签字，但九塘村民委员会在二审中亦认可双方“在事实上形成了供用水合同的法律关系”。九塘村民委员会并未举证证明丁家团拖欠水费，不能仅因村民不同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方案、不同意在协议上签字而停止供水。九塘村民委员会将丁家团的自来水管道挖断、停止供水，侵犯了丁家团的用水权益，一审法院对丁家团要求九塘村民委员会对其自来水进行恢复、对破坏水管进行维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九塘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改判其行为合法、不需要维修水管并对自来水进行恢复，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认为丁家团不愿意履行村民自治的有关会议决定，不愿意在协议上签字，是导致停水的原因，丁家团对此事也有一定过错，故对于丁家团要求九塘村民委员会对停水造成的损失与不便进行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丁家团上诉请求九塘村民委员会对停水造成的损失与不便进行公开道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家团、九塘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丁家团负担40元，蚌埠市高新区秦集社区管理中心九塘村民委员会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杭军红审判员  熊爱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