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8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合肥市政务文化新区天鹅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00595706079D。法定代表人:朱煜，该台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丛俊，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联合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西路**院**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73769051XP。法定代表人:李学民,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磐，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市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合肥电视台）因与上诉人北京联合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联合通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肥电视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北京联合通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北京联合通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系由北京联合通力公司与巢湖市广播电视局（现为巢湖市文化和旅游局）签署，合肥电视台非为案涉合同签订主体，不应承担案涉合同项下的义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退一万步讲，即使应由合肥电视台承担案涉合同项下的有关义务，因合肥电视台对案涉项目并不存在拖延审计的情形，相反，合肥电视台一直在积极推进案涉项目的审计工作，因此合肥电视台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合肥电视台在行政区划调整的大背景下，积极承担责任、服从服务大局的“中心”思维，并不存在故意拖延案涉项目审计工作的主观故意，相反，一直在积极推进案涉项目的审计进度。同时，根据案涉合同第十条第1款之规定，免费保修的开始日期为政府部门验收合格之日，截至目前，案涉电梯买卖及安装工程尚未取得政府部门的验收合格材料，北京联合通力公司提供的电梯安装工程验收材料中并无政府有关部门的盖章，因此，案涉电梯的质保期尚未开始，支付质保金并无事实依据。因此，合肥电视台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北京联合通力公司辩称：一、合肥电视台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1.合肥电视台是案涉电梯工程权利义务的承继单位，也是案涉电梯的使用、管理单位，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合肥电视台在本案一审提交的证据《关于对巢湖传媒中心电梯采购及安装工程价款结算审核验证的报告》中载明了建设单位为合肥电视台；其提交的另一份证据《会计凭证》中载明案涉借款的出借单位也是合肥电视台；案涉《工程价款结算审核定案表》中合肥电视台在建设单位处签章；另外合肥电视台上诉状中也自述，其自2013年起至今一直在进行案涉工程的审计、结算等事项。2.合肥电视台在本案一审中已认可其应承担案涉合同义务，但又在上诉状中违反此前言论主张其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有违诚信。二、无论合肥电视台有没有拖延审计、付款的主观故意，合肥电视台拖延支付案涉合同款项的违约行为侵害了北京联合通力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客观事实，应依合同约定，依法律法规承担违约责任。三、合肥电视台主张“截至目前，巢湖传媒中心工程的审计工作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电梯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固定总价部分进度款无需审计；合同签证变更部分价款拖延至2019年9月30日审计完成，于2020年5月20日向北京联合通力公司送达《工程价款结算审核定案表》，确定了增加的签证变更部分款项的数额，固定总价部分数额不变。2.案涉合同并未约定以“行政审计”为付款条件。合肥电视台以案涉电梯项目所属的巢湖传媒中心工程审计未完成拒绝支付合同价款没有依据。案涉合同中，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受《合同法》约束，国家审计机关对工程建设单位进行审计是一种行政监督行为，审计人与被审计人之间因国家审计发生的法律关系受《审计法》调整，与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全国人大法工委《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等，都对行政审计介入民事法律关系做出了严格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4年第4期）的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205号判决中也明确提出，当事人对接受审计作为确定民事法律关系依据的约定，应当具体明确，而不能通过解释推定的方式，认为合同签订时当事人已经同意接受国家机关的审计行为对民事法律关系的介入。北京联合通力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合肥电视台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判令合肥电视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欠款291695.33元和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20年5月28日计算至款清之日）”，将合肥电视台拖延支付的合同款项314695.33元与其出借给北京联合通力公司的借款23000元抵销后再计算逾期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合肥电视台拖延支付固定总价内合同进度款210000元，拖延支付签证变更增加款项104695.33元，共计314695.33元，该两部分欠款均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息），而合肥电视台一审当庭主张抵销的23000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二、一审判决第二项错误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起算日期和计算标准。合肥电视台拖延付款，应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一审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将合肥电视台出借的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的23000元与其欠付的固定总价内的进度款抵销后，再以187000元（210000-23000）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计算违约金，等于以合肥电视台230**元的借款债权与其欠付北京联合通力公司的23000元合同款及该23000元合同款在2020年5月28日之前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之和进行了抵销，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2.一审对案涉合同固定总价内进度款的逾期付款起算日期认定错误。案涉《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合肥电视台欠付的固定总价内进度款210000元是确定的，无需再次结算。综上所述，合肥电视台应在2012年12月21日支付该款项，该日亦应是该款项的逾期付款起算日。一审判决是对固定总价内合同进度款逾期日的认定错误，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认定错误。案涉合同第十一条第2项明确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逾期部分货款总额每天万分之四滞纳金”，该条款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严格遵守适用。首先，案涉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有约定的从约定，不应“参照适用买卖合同逾期付款利息的相关规定”；其次，退一步讲，2012年7月6日央行公布的5年以上贷款利率为6.55%，上浮50%为9.825%，即便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的计算依据也存在不当。合肥电视台辩称：1.二审合同系北京联合通力公司与巢湖市广播电视局签署，合肥电视台非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但案涉工程已登记在合肥电视台名下，所以合肥电视台愿意承担主体责任，但并不代表应当承担合同主体义务。合同内容当中的违约条款付款节点安排皆系北京联合通力公司与巢湖市广播电视局协商签订，后因行政区划调整，合肥电视台被动接受案涉工程，属于情势变更。2.合肥电视台在承接案涉工程后，积极推进案涉工程的审计工作，所以合肥电视台不存在怠慢审计工作的情形，由此不应该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北京联合通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合肥电视台立即向北京联合通力公司支付欠付的合同价款314695.33元(其中固定总价内进度款210000元,签证变更价款104695.33元)；2.请求判令合肥电视台立即向北京联合通力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69585.00元；3.请求判令合肥电视台向北京联合通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93678.06元(自应付款项之日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详见逾期付款违约金明细表)；4.请求判令合肥电视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3月9日,巢湖市广播电视局（甲方）作为“巢湖传媒中心工程”的发包方就“巢湖传媒中心电梯采购及安装工程”与北京联合通力公司（乙方）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巢湖市广播电视局从北京联合通力公司采购指定型号的电梯三台,由北京联合通力公司装、调试等事项。其中合同第十三条第4项约定:“实行固定总价合同,合同总金额人民币1369585.00元”;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付合同总价30%,即人民币410000元。提货前45日再付合同总价30%,即人民币410000元。安装合格审计结束后一周内甲方再支付合同金额的35%,即人民币480000元。余款5%即人民币6.9585万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第九条第4项约定:“在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后5日内,甲方按照合同要求向乙方支付合同余额,乙方收到合同规定的款项后,双方办理电梯移交手续,电梯交付甲方使用”;第十条第1项约定:“乙方自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负责电梯的免费保养工作……免费保修开始日期为政府部门验收合格之日…”;第十一条第2项约定:“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限付清货款,或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交货的,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逾期部分货款总额每天万分之四滞纳金”。合同履行过程中,北京联合通力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电梯安装、调试完毕,并于2012年12月2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巢湖市广播电视局使用。截至2013年11月22日,巢湖市广播电视局仅支付合同价款1090000.00元。另,因行政区划调整、机构改革,巢湖市撤地级市设县级市,案涉“巢湖传媒中心工程”的管理单位变更为合肥电视台。2020年5月20日,合肥电视台向北京联合通力公司送达了《工程价款结算审核定案表》,核定总价为1474280.33元，其中固定总价1369585.00元不变,因签证变更调整增加104695.33元。现合肥电视台差欠北京联合通力公司工程款为314695.33元，应返还的质保金为69585元。北京联合通力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向合肥电视台借款23000元，该款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北京联合通力公司与巢湖市广播电视局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合肥电视台作为案涉电梯的管理、使用单位和巢湖市广播电视局的权利义务承受单位对案涉电梯采购、安装工程进行了审计等工作，应当承担合同的义务，故对北京联合通力公司要求合肥电视台给付欠款314695.33元和质保金6958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应当扣除北京联合通力公司在合肥电视台处的借款23000元。关于违约金，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合肥电视台拖欠北京联合通力公司款应自安装合格审计结束后一周内给付，但双方并未对审计时间予以约定，本案中合肥电视台20**年12月21日即将案涉电梯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而合肥电视台却在2020年5月20日才作出审计结论，明显超出合理的审计时间。在此期间，合肥电视台占有应付款，可取得法定孳息，北京联合通力公司未收到款，必然产生相应损失，考虑到区划调整的因素，酌定合肥电视台自案涉电梯竣工验收一年后（即2013年12月21日）至2020年5月28日（审计结束后一周）以应付款187000元（210000元-23000元）为基数参照买卖合同逾期付款利息的相关规定承担北京联合通力公司的利息损失。合肥电视台应自2020年5月28日后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合肥电视台拖欠应返还北京联合通力公司的质保金应当自2013年12月21日（2012年12月21日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后）计算违约金。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电视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北京联合通力公司欠款291695.33元和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20年5月28日计算至款清之日）；二、合肥电视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北京联合通力公司占用应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87000元为基数，2013年12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5月27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合肥电视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北京联合通力公司质保金69585元和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3年12月21日计算至款清之日）；四、驳回北京联合通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90元，由合肥电视台负担。二审期间，合肥电视台提交以下证据：1.退审通知；2.巢湖传媒中心建设有关问题专题会议纪要；3.关于提请对巢湖传媒中心进行决算审计的函；4.关于提请对巢湖传媒中心进行决算审计的函（合广电【2015】58号）；5.关于恳求召开解决巢湖传媒中心工程审计相关问题协调会的请示（合广电[2019]46号）；6.关于“巢湖市传媒中心建设项目”工程审核情况的报告，以上共同证明合肥电视台积极推进案涉电梯审计工作的事实。北京联合通力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该组证据是合肥电视台履行内部审计付款程序的相关文件，与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组证据所证明的审计并非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经审查，合肥电视台提交的证据，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北京联合通力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向合肥电视台借款申请中，载明：该借款结算时扣除。2012年12月4日，合肥电视台通过网上转账给北京联合通力公司23000元，资金用途为借款。2020年7月10日，北京联合通力公司撤回对巢湖市文化和旅游局的起诉。本院认为：北京联合通力公司与巢湖市广播电视局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合法有效，北京联合通力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及安装义务，合肥电视台作为案涉电梯的管理、使用单位和巢湖市广播电视局的权利义务承受单位对案涉电梯采购、安装工程进行了审计等工作，应当承担合同的义务。经双方结算核定，合肥电视台差欠北京联合通力公司工程款为314695.33元。根据双方约定，在差欠的工程款中扣除借款23000元，而借款发生在2012年12月4日，故一审法院此节处理，并无不当。案涉合同约定，合肥电视台差欠北京联合通力公司的工程款应自电梯安装合格审计结束后一周内给付，但双方并未对审计时间予以约定。2012年12月21日，案涉电梯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合肥电视台虽积极推进案涉电梯审计工作，却在2020年5月20日才作出审计结论，故合肥电视台应自2020年5月28日后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案涉电梯明显超出合理的审计时间，一审法院考虑到区划调整因素，酌定合肥电视台自案涉电梯竣工验收一年后（即2013年12月21日）至2020年5月28日（审计结束后一周）以应付款187000元（差欠的固定总价内合同进度款210000元扣除借款23000元）为基数参照买卖合同逾期付款利息的相关规定承担北京联合通力公司的利息损失，亦无不当。但，利息损失应以187000元为基数，2013年12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5月27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涉合同约定，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付清，质保期为自电梯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合肥电视台逾期支付北京联合通力公司质保金，构成违约，故合肥电视台应给付北京联合通力公司质保金6958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3年12月21日（2012年12月21日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后）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联合通力公司和合肥电视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合肥市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北京联合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欠款291695.33元和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20年5月28日计算至款清之日）；合肥市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北京联合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质保金69585元和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3年12月21日计算至款清之日）；驳回北京联合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合肥市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北京联合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占用应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87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5月27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90元由合肥市广播电视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60元，由合肥市广播电视台负担10580元，由北京联合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负担10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庆宾书记员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