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3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帝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朱振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逸，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迎，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秀，女，195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原审第三人：西安德馨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武言，执行董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险峰，陕西九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原，陕西九州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陕西华帝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帝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春秀、原审第三人西安德馨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4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原告吴春秀为金汇典当行、陕西快时尚商业文化休闲广场有限公司、西安德泉商业有限公司、陕西德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陕西新合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为陕西家乐福食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已注销）、陕西探花岭农科发展有限公司、西安磁厂信息系统有限公司、陕西悠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安盛百行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陕西德馨安物业服务管理有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并在上述大部公司持有股份。第三人德馨家公司及原告吴春秀均为金汇典当行的股东。2016年5月24日，被告华帝龙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德馨家公司（乙方）签订《居间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资金紧张拟批量销售其开发的华帝金座项目部分商品房，委托乙方居间联系，现吴春秀愿购买部分商品房，对于乙方居间事务，甲方愿支付一定报酬，具体为：居间服务费标准为最终成交额的15%（税后），居间期间乙方发生的其他支出，按成交额的1.2%包干计取，以上合计16.2%；甲方与吴春秀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居间事务达成；居间报酬分六个月支付，每月支付不少于报酬的六分之一，吴春秀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日支付第一笔，其后每月同日支付下一笔居间服务费。同日，被告华帝龙公司向原告吴春秀出具付款委托书、永恒大厦销售房屋明细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承诺等，约定购房款2000万元付至倪宏伟账户，双方并签订15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嗣后，原、被告在房管部门办理了上述房屋的网签备案手续。2016年5月25日，原告吴春秀向被告华帝龙公司出借2000万元（分两笔各1000万元转至倪宏伟账户），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借款利率2.7%，并以被告开发的上述15套房屋以买卖形式作为借款担保，但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当日借款后，被告向德馨家公司转账54万元，原、被告均认可该54万元为“砍头息”。此后，被告陆续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原告亦陆续配合被告办理了部分房屋的网签备案注销手续。后因被告未还清借款本息，原告于2019年5月诉至一审法院。原审诉讼中，被告华帝龙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双方存在2000万元借款的事实，但抗辩借款时预先扣除了54万元的利息，且已经偿还本息2700万元；又称，借款时被告与德馨家公司签订了《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费实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利息。另外，原、被告均承认，2016年5月25日被告汇给德馨家公司的54万元是原告预先扣除的一个月借款利息。原审中，原、被告还对被告已归还借款本金和已支付利息进行了核对，核对结果为：截止至2019年3月29日被告已归还借款本金14067219.14元，从2016年6月27日起，以借款本金1946万元为基数，按月计2.7%分段计算至2019年2月4日，已归还借款利息13275407.23元，尚欠借款本金5932780.86元未归还，此后利息也未支付。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陕0112民初952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932780.86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2019年2月5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宣判后，被告不服该判决，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2月16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民终138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9）陕0112民初95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理。一审重审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其2015年4月至2016年5月的中信银行个人流水，结合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或高级管理人员的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证明其有出借能力，且出借资金来源合法。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原告为职业放贷人：1、（2014）西中执证字第00030号执行裁定书、（2015）碑民初字第01344号民事判决书、（2016）陕0103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2016）陕0103民初4333号民事裁定书；2、（2016）陕0103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书；3、（2015）未民初字第08327号民事判决书；4、（2017）陕0103民初10289号民事调解书、（2017）陕0103执保290号执行裁定书；5、（2017）陕0581民初2823号民事裁定书；6、（2017）陕01执108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7、（2019）陕0103民初4241号民事调解书；8、吴春秀与王力平、杜琳民间借贷诉前保全裁定；9、（2011）雁执恢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10、（2014）西中执证字第00031号民事裁定书；11、（2014）西中执证字第00033号民事裁定书；12、（2014）碑民初字第02928号民事判决书。经核：（2014）西中执证字第00030号执行裁定书、（2015）碑民初字第01344号民事判决书、（2016）陕0103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2016）陕0103民初4333号民事裁定书涉及的四案，皆因（2013）西证经字第13649号公证书和（2014）西证执字第204号执行证书履行而起，借款时间为2013年；（2016）陕0103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书，系吴春秀与他人2013年10月借款纠纷；（2015）未民初字第08327号民事判决书中，吴春秀及金汇典当行均非案件当事人，所涉借款与原告无关；（2017）陕0103民初10289号民事调解书及（2017）陕0103执保290号执行裁定书，当事人虽均为吴春秀与肖惠民及西安市南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但民事调解书案由为合同纠纷，且无正文，执行裁定书载明案由为保证合同纠纷；（2017）陕0581民初2823号民事裁定书中吴春秀并非案件当事人；（2017）陕01执108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案由为民间借贷，因执行（2017）陕01民初131号民事调解书而引起；（2019）陕0103民初424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案由为合同纠纷，且正文无内容；吴春秀与王力平、杜琳民间借贷诉前保全裁定，未载明借款出借时间；（2011）雁执恢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为金汇典当行，执行依据为（2009）西证经字第3111号公证书及（2009）西证执字第274号执行证书；（2014）西中执证字第00031号民事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为金汇典当行，执行依据为（2013）西证经字第13654号公证书及（2014）西证执字第202号执行证书；（2014）西中执证字第00033号民事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为金汇典当行，执行依据为（2013）西证经字第13650号公证书及（2014）西证执字第201号执行证书；（2014）碑民初字第0292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为金汇典当行，案由为合同纠纷，因典当引起。另查，除本案所涉诉讼外，吴春秀在原审法院无历史案件。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能否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2、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能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认定无效。同一时期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为是职业放贷人。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裁判文书，（2014）西中执证字第00030号执行裁定书、（2015）碑民初字第01344号民事判决书、（2016）陕0103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2016）陕0103民初4333号民事裁定书涉及的四案均因同一笔借款引起，且借款时间为2013年；（2016）陕0103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借款时间也为2013年；（2017）陕01执108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及吴春秀与王力平、杜琳民间借贷诉前保全裁定，虽均为民间借贷纠纷，但无法确定具体出借时间；其余裁判文书，或出借人并非吴春秀，或非民间借贷纠纷，吴春秀在原审法院亦无历史案件，且本地对于职业放贷人尚无统一明确认定标准，故综合原告以上证据及原审法院案件系统查询结果，被告关于原告为职业放贷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原告出借给被告2000万元及双方约定月利率2.7%的事实客观存在，被告对此予以认可，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被告在借款当日向第三人德馨家公司转账54万元，双方均承认该利息系预先扣除的借款利息，故实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946万元。经双方在本案原审中核算，截止2019年3月29日，被告已归还借款本金14067219.14元，尚欠借款本金5932780.86元，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介于年利率24%和36%之间，对于被告按约定利率即月利率2.7%已支付至2019年2月4日的利息计13275407.23元，不违反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确认。原告要求从2019年2月5日起，以下欠借款本金5932780.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此后的利息，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华帝龙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吴春秀借款本金5932780.86元；二、被告陕西华帝龙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春秀借款利息（以5932780.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2月5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10元（原告已预交），现由原告负担4180元，被告负担53330元，被告负担部分于上述付款时一并支付原告。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现由原告负担。宣判后，华帝龙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一、吴春秀及其背后机构涉嫌职业放贷人，吴春秀不属于实际借款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华帝龙公司已超额偿还本息，不应再支付任何费用。二、第三人收取的居间费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该居间费用为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中，上诉人多次申请吴春秀亲自出庭，但其拒不出庭，本案涉嫌职业放贷，除应驳回吴春秀起诉外，还应将涉嫌刑事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吴春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馨家公司陈述意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职业放贷案件问题，一审法院对华帝龙公司提交的裁判文书逐案进行了核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及司法政策的精神，作出吴春秀不属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人收取的居间费应否从本金中扣除问题，在本案原审2019年8月29日庭审中，双方均陈述认可2016年5月25日华帝龙公司汇给德馨家公司的54万元是预先扣除的2000万元1个月的利息（按月利率2.7%计算）。该陈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华帝龙公司上诉称该部分金额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帝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10元，由上诉人陕西华帝龙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 运 军审 判 员  张 海 荣审 判 员  季 立 耘 二○二○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何 诗 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