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2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友，住址：辽宁省康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系辽宁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武，住址：辽宁省法库县。原审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住所地：康平县。法定代表人：杨维国，该厂厂长。上诉人赵学友因与被上诉人杨志武、原审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3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李妍、审判员林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学友上诉请求：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杨志武和柳树乡红砖厂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事实及理由：现上诉人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杨志武出具收款收据的2015年4月14日及2015年5月16日,其身份并非柳树红砖厂的出纳员也非为父亲杨维国打工的,而是该砖厂的实际承包经营人(后附《相树乡红砖厂承包合同书》)。首先,在杨志武父亲杨维国承包期间,2012年,该砖厂实际经营人杨志武与上诉人治谈业务,并赊购矸石,当时该砖厂的实际经营人就是杨志武,上诉人与杨维国连面都未见过,未打过任何交道；其次,2014年以后,在杨志武承包期间,柳树红砖厂的法定代表人虽未变更,但该砖厂的实际经营人仍是杨志武,与甲方柳树乡人民政府履行柳树乡红砖厂承包合同书》中合同义务的也是杨志武;第三,在杨志武承包经营期间的2015年,为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应视为对其父亲杨维国承包期间债权债务的承接和认可；最后,2019年,被上诉人杨志武夫妇将柳树红砖厂的所有财产及承包经营权以逾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贵民,并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柳树红砖厂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即杨志武夫妇)负责,与新的承包人无关(详见《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既然如此,被上诉人杨志武理应承担案涉欠款。然而,一审判决结果,不但对上诉人不公平,对柳树屯乡经济委员会,甚至柳树乡人民政府均不公平。柳树红砖厂作为政府投资设立的企业,在承包人杨志武经营期间的全部收益均归杨志武个人所有,在其经营期间欠下的债务却令一个已经没有营业执照和公章的空壳企业来偿还,这样一份判决,到执行程序的后果可想而知一一要么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而被迫走上上访之路,增加社会不稳定因素:要么这笔本应由实际承包经营人杨志武承担的债务,经法院判决而转嫁给柳树红砖厂的实际出资人即柳树乡政府承担(因柳树红砖厂已无人经营,且无力偿还),无端增加政府负担。无论是怎样一个结果,均是显失公平的。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经济审判工作中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1995年9月7日、9月13日、9月14日审判委员会第67次、第71次、第72次会议讨论通过)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补充修改《关于当前经济审判工作中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的通知(苏高法[19937号)第2条“发生诉讼时,原企业倒闭已无财产清偿债务或者财产不足清偿债务,而且按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人对企业亏损负有责任的,可以原承包人为诉讼当事人。企业的主管部门或者其他单位未经法定程序接收了企业财产的,也应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并在接收的企业财产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柳树红砖厂的承包人杨志武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査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杨志武和柳树乡红砖厂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杨志武辩称，1.上诉人属于无理上诉,浪费司法资源;2.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3.上诉人承担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具体理由如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4年之前,杨维国在柳树乡政府承包康平县柳树红砖厂(以下简称红砖厂),并作为法定代表人进行营业执照登记。杨维国的承包期在2014年结束后,红砖厂的法定代表人仍然是杨维国,发包方柳树屯乡人民政府对此没有异议。该红砖厂目前状态是存续。鉴于红砖厂从2012年10月起至2015年4月止尚欠上诉人赵学友煤矸石粉款合计375,000元,所以双方约定,红砖厂将150万块红砖以每块0.25元的价格卖给上诉人抵顶所欠的煤矸石粉款,并且150万块红砖暂放于红砖厂处。2015年4月14日及2015年5月16日,红砖厂向赵学友出具了盖有公章的两张收款收据,我在这两张收款收据的出纳处签字,我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不是我个人行为。后来,红砖厂将已卖给上诉人的红砖进行了另行处理,但没有向上诉人返还375,000元的红砖款2015年9月21日,柳树屯乡人民政府将该红砖厂承包给我,我建了秸秆颗粒厂,当时双方签订了《柳树乡红砖厂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名义上为2014年4月1日至2044年4月1日,但实际上应是2015年9月21日至2044年4月1日,且《柳树乡红砖厂承包合同书》中没有约定我对杨维国承包期间红砖厂发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承接和认可。2017年6月7日,我与李贵民、肖德成在红砖厂地面上另建华通免烧砖厂.2019年3月22日,我将所占有的34%的股份,转让给了李贵民,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我是甲方,李贵民是乙方,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柳树红砖厂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意思是在我承包红砖厂后,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我负责,与李贵民无关,上诉人对该条款断章取义,故意曲解。我有杨维国在2015年9月21日出具的《声明书》为证,内容如下“康平县柳树红砖厂在2015年9月21日前,所发生的所有的债权、债务与现承包方无关”,也就是说与我无关。上诉人起诉时红砖厂并未注销,法定代表人一直是杨维国,而且是红砖厂先将红砖抵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嫌砖的质量不好,一直没有拉走,存放在红砖厂,后来红砖厂就把砖另行处理了,所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有权向红砖厂主张权利,而无权向我主张任何权利。原判决证据确实充分在原审中,我提交了如下证据：1.杨维国的《声明书》;2.《柳树乡红砖厂承包合同书》和柳树乡人民政府的《证明》;3.《股权转让协议书》这些证据均经开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了,在卷佐证。能确实充分地证明应由红砖厂返还上诉人红砖款375,000.00元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的《柳树乡红砖厂承包合同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都不是新的证据,在原审中都已经过了质证,且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属于无理上诉,浪费司法资源;原判决认定事实清,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上诉人承担二审的案件受理费。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我的合法权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赵学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李晓婉归还办理工作款6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因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合计欠原告赵学友煤矸石粉款375,000元，原告赵学友与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约定，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将150万块红砖以0.25元/块的价格卖给原告抵顶所欠款项，并且150万块红砖暂放于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处。被告杨志武于2015年4月14日及2015年5月16日写下两张收据，在收款收据的出纳处签字。后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将卖给原告的红砖另卖给他人。原告多次向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索要红砖款375,000元，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拒不给付。另查明，2014年之前，杨维国在柳树乡政府承包康平县柳树红砖厂，并作为法定代表人进行营业执照登记。2015年9月21日，柳树屯乡人民政府将康平县柳树红砖厂承包给被告杨志武，承包期限为2014年至2044年。2017年6月7日，杨志武与李贵民、肖德成在康平县柳树红砖厂地面上另建华通免烧砖厂。2019年3月22日，被告杨志武将其所占有的34%股权，即所承包的柳树乡红砖厂及该厂的地面建筑物和挖掘机一台、铲车一台转让给李贵民。原告赵学友提供证据显示现康平县柳树红砖厂的法定代表人为杨维国，二被告均认可无法提供康平县柳树红砖厂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公章已经灭失。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将150万块红砖卖给原告时，150万块红砖即归原告所有。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未经原告允许将150万块红砖另卖给他人，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返还红砖款37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赵学友要求被告杨志武承担上述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赵学友认为被告杨志武为实际经营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杨志武对此不予认可，且在两张收款收据上盖有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的公章，被告杨志武仅在出纳处签字，应视为被告杨志武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故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150万块红砖系被原告的合伙人拉走的辩解，因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康平县柳树红砖厂已经转让，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个人承担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并未注销，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将红砖卖给原告赵学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赵学友即有权向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赵学友红砖款375,000元；二、驳回原告赵学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463元，由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其中，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第一份，康平县柳树红砖厂承包合同书，证明目的从2014年4月1日起，康平县柳树红砖厂的承包经营人为杨志武。第二份，柳树乡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在2014年4月1日-2044年4月1日，杨志武承包经营期间发包人柳树乡政府收取承包费不参与经营。由承包人自负盈亏。第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和康平县柳树红砖厂企业信息，证明虽然康平县柳树红砖厂未注销，但其实际经营人发生了变更，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案的债务应由杨志武承担。被上诉人杨志武及原审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的质证意见为：第一份，上诉人出示的合同与卷宗里的合同是不一样的，卷宗里的是没有日期的，上诉人现在提供的有日期。第二份，情况说明没有异议。第三份，一审卷宗里有，不是新证据。经审查，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杨志武于2014年取得康平县柳树红砖厂的经营权，经营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44年4月1日。另外，康平县柳树红砖厂的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志武在康平县柳树红砖厂任承包人期间，与上诉人就以砖抵债达成合意，但其后又擅自将抵债用红砖进行处分，特别是在2019年3月22日，杨志武将康平县柳树红砖厂的资产作为个人资产转让给案外人李贵民，致使上诉人的债权无法自康平县柳树红砖厂受偿。因杨志武作为康平县柳树红砖厂的经营人，其滥用经营者权利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对康平县柳树红砖厂对赵学友不能清偿的部分债务，应由杨志武负担。综上所述，赵学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3民初6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3民初6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康平县柳树红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赵学友红砖款375,000元，杨志武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赵学友的其他上诉请求及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3元，由康平县柳树红砖厂负担，杨志武负连带给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926元，由康平县柳树红砖厂负担，杨志武负连带给付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李 妍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