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晶，女，199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麻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男，198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麻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鹏晖，男，199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麻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燕，女，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麻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胜，男，199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麻城市。四被上诉人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胜冬，湖北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肖晶因与被上诉人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1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晶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退还6.6万元的股金及律师费；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及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但在事实认定部分又认定四被上诉人未逾期退还肖晶股金，不构成违约，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前后矛盾。四被上诉人未提供如期付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依据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次性向上诉人支付6.6万元股金，且四被上诉人未进行提存，亦未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四被上诉人系故意逾期退还上诉人股金，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二、一审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四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判决四被上诉人按照原《退伙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时间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但《退伙协议书》约定，若四被上诉人未如期付款，则就剩余全部欠款应一次性予以强制执行，一审判决直接将该条款予以否定，未予支持，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与法不符。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肖晶所述不实，一审判决不公平，该合伙纠纷中关于肖晶退伙协议的真实形成原因如下：肖晶因为怀孕没有上班没分得工资，而对其他合伙人领取工资表示不满（其他人有来店里上班），而强烈要求退伙，在达不到一致意见的情况下采取强行锁店门、找人闹事等过激手段强行要求退伙。其他合伙人为了维护店面的正常运作勉为其难地在肖晶提供的同意其退伙的不公平的协议上签字让肖晶退出合伙。二、诉争退伙协议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公平、不合理的协议，是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为了维护店面正常经营的一种权宜之计，不是真实意思的表示，请求法庭撤销该协议。三、退一万步抛开是否胁迫和真实意愿不说，但就协议表面文字来说这份退伙协议也应属于部分无效的协议，协议中的部分条款与法律规定相抵触应认定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五十四条的规定，退伙应进行结算，肖晶应对入伙后退伙前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四、即使各合伙人同意退还肖晶的入股款，也不能因此自然免除肖晶应该对她入股之后退股之前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五、请求法庭在本案中组织各方当事人调解解散合伙协议，对合伙其间的盈余和各合伙人之间的债务进行结算，彻底解决涉诉纠纷。肖晶向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立即退还股金66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二、诉讼费用由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肖晶与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四人经过协商共同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决定共同合伙在麻城市××小镇内开设麻城市尊梵美容美发店，协议约定肖晶、王敏、南鹏晖、邹胜各出资66000元，陈海燕出资33000元，美容美发店登记法人为邹胜。合伙经营期间肖晶因与其他合伙人未能处理好经营事务，遂提出退伙，经双方多次协商后于2020年5月13日签订《退伙协议》一份，约定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共同退还肖晶股金66000元，从2020年5月至9月期间，每月20号前向肖晶退500元；从2020年10月起，每月20号前退1000元，直至退清肖晶全部股金；若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有任意一期未履约，肖晶可就剩下欠款一次性主张权利，且因维权产生的相关费用有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承担。约定给付时间到期后，美容美发店登记法人邹胜电话通知肖晶到美容美发店拿钱并将店内账簿返还，肖晶认为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应当主动退钱而不是自己到美容店拿钱，双方僵持不下，遂发生纠纷。肖晶现以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违反《退伙协议》的约定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陈海燕在《退伙协议》上签名时将名字写成“陈燕”。肖晶因向一审法院起诉，向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主张权利而聘请律师花费律师代理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肖晶与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四人自愿签订《合伙协议》和《退伙协议》，该二份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为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肖晶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因未与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处理好合伙事宜，自愿退伙，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自愿同意肖晶退伙，双方就退货事宜自愿签订了《退伙协议》，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应当按照《退伙协议》约定来履行各自应承担的义务。肖晶提出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未按照《退伙协议》约定的退款时间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一次性退还股金66000元并承担肖晶因主张权利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5月份，被告邹胜就已电话通知肖晶到美容美发店拿钱并返还店内账簿，肖晶认为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应当主动退钱而不是自己到美容店拿钱，双方僵持不下才致肖晶向一审法院起诉，并非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故意逾期不退肖晶股金，依法四被上诉人不构成根本违约，原《退伙协议》仍然合法有效，双方仍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肖晶诉请要求四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66000元股金及承担肖晶因主张权利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辩称《退伙协议》并非自己真实意思，是在受到肖晶逼迫之下达成的协议，庭审中四被上诉人均认可该协议上的签名系自己亲自书写，只是陈海燕书写名字时写成“陈燕”，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若认为《退伙协议》并非自己真实意思，完全可以依照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申请予以撤销，但至本案辩论终结前，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并未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申请撤销该协议，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依据《退伙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向肖晶退还股金1500元（2020年5月、6月、7月应退还的股金，每月500元）；二、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从2020年8月至2020年9月，每月20日前向肖晶退还股金500元；从2020年10月开始，每月20日前退还肖晶股金1000元，直至将肖晶的股金66000元退还完毕；三、驳回肖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450元减半收取725元，由肖晶负担145元，由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各负担145元。本院二审期间，肖晶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微信朋友圈截图打印件五份，拟证明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通知肖晶去拿钱，若真有心付钱是可以通过微信转账的。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二、肖晶门锁的照片一组，拟证明肖晶未上班未领取工资，而对其他合伙人领取工资表示不满，强行锁店门，闹事的事实。证据三、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合伙人为了化解维护店面正常经营同意退让部分金额给肖晶，但肖晶故意不配合不去店里领钱，意图制造合伙企业违约不给钱的假象以使企业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证据四、肖晶退伙前企业负责人及各合伙人按投入的股比分摊亏损的情况统计表、员工工资表，拟证明合伙企业在肖晶退伙之前一直亏损，并且对外负有外债作为合伙人的肖晶应分摊该企业外债。证据五、肖晶退伙后企业负债及各合伙人按投入的股比亏损的情况统计表，拟证明合伙企业在肖晶退伙之前也是一直亏损，并且对外负有外债，肖晶退伙后盈余及股比情况及其与各合伙人应分摊的具体金额。经出示，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对肖晶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一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有异议，不能证明微信名称就是四被上诉人，亦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即使是微信朋友关系，这也是合伙内部的事情，需要所有人协商一致。肖晶对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该照片显示的肖晶作为合伙人在退伙前正常锁门的情形。对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肖晶于5月13日签订了退伙协议，亏损与肖晶无关。本院认为，肖晶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提交的证据二显示的拍摄时间是2020年4月27日，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中微信记录无2020年5月21日之前通知肖晶结账的内容，故本院对证据三不予采信。证据四、证据五的证明目的与各方签订的《退伙协议书》不符，故本院对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日，肖晶、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五人经过协商共同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五人共同合伙在麻城市××小镇内开设麻城市尊梵美容美发店，肖晶、王敏、南鹏晖、邹胜各出资66000元，陈海燕出资33000元，美容美发店登记法人为邹胜。2020年5月13日，肖晶与王敏、南鹏晖、邹胜、陈海慧四人签订签订《退伙协议》一份，约定：肖晶因自身原因提出退伙请求，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经所有合伙人协商一致，就肖晶退伙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肖晶自愿放弃所持有的店铺股份，并将股份转让给其他四位合伙人：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该四位合伙人同意退还肖晶投资本金66000元，肖晶自愿放弃自店铺开业以来的分红。2、退款方式：上述四位合伙人在2020年5月至2020年9月期间，每月20号前向肖晶退500元；从2020年10月起，每月20号前退1000元，直至退完本金66000元，如后续本店其他任何合伙人退出，或因任何原因出现倒闭或者转让，也不免除该四位合伙人的返款义务。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肖晶正式退伙。各方一致同意店铺现有及今后的所有盈亏与肖晶不再有任何关系。4、若上述四位合伙人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退还任何一笔费用，肖晶均可向法院起诉，要求四位合伙人一次性退还所有投资本金，肖晶由此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四位合伙人共同承担。邹胜与肖晶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15日，账本也带过来，我们今年3月份的帐还没有做上去，发票你要你留着。”邹胜的通话记录显示:2020年5月15日、5月19日分别给肖晶拨打电话，均显示未接通。本院认为，肖晶与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签订的退伙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书面协议处理”，该退伙协议明确约定了退还肖晶投资款66000元的期限、金额以及逾期未退还的违约责任，故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应按照该退伙协议按期如数履行退款义务。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未按约于2020年5月20日前履行第一期退款义务500元，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通知肖晶来店领款而肖晶不来，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肖晶依约要求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一次性返还66000元投资款并承担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在本案的答辩中提出对一审判决不服、要求二审撤销退伙协议，因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处理。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1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二、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肖晶投资款66000元并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三、驳回肖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计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均由王敏、南鹏晖、陈海燕、邹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朱卫审判员郑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