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201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李麒翔（系上诉人之父），男，199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庞华（系上诉人之母），女，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苏国海，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王鹏，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医疗费42517.385元、交通费10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上诉人因“颅内出血”在济南市儿童医院门诊治疗、康复治疗的费用为38005.93元，被上诉人应承担一半即19002.965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法证明该部分医疗费与“颅内出血”有关错误;2.一审法院酌定的交通费用过低，未考虑上诉人门诊治疗情况，门诊治疗期间，上诉人需每天往返市中区党家庄镇枣林村阳光花苑与济南市儿童医院康复中心之间，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济南市中心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当予以支持。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3020.42元；2.其他损失待司法鉴定或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判令该案的诉讼费由被后承担。庭前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2436.05元、护理费6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0元、交通费1万元、营养费3万元，按照上述项目50%计算，共计123968.025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鉴定费9800元；4.原告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等其他损失于实际发生后或能确定时再另行主张；5.判令该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6日，产妇庞华在济南市中心医院足月顺产生育女儿李某某，母女身体均正常，于2019年3月19日出院。2019年5月2日，李某某以“突发意识障碍1天入住山东大学齐鲁儿童医院济南市儿童医院，经颅脑CT检查，诊断为“颅内出血、脑疝”，拟行急诊手术治疗，医院给予脱水、神经保护、维生素等对症药物治疗并建议行手术治疗。李某某的父母拒绝手术，决定保守治疗后于2019年5月3日出院。2019年5月20日，李某某再次到山东大学齐鲁儿童医院济南市儿童医院就诊，经颅脑CT检查，诊断为“1.硬膜下积液、积血；2.多发脑软化；3.脑出血后遗症。”于2019年5月22日行“后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外引流术”后于2019年5月29日出院。李某某的父母认为济南市中心医院应在李某某出生后为其注射维生素K，但济南市中心医院未给李某某注射维生K，也未告知李某某的父母应给李某某补充维生素K，导致李某某多种疾病并发，认为济南市中心医院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诉至一审法院。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李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事项：1.济南市中心医院对李某某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李某某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月7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大舜司鉴所[2019]医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某某出院后“颅内出血”等与院方未在出生后肌注维生素K及出院后未告知患者“补充维生素K”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院方存在未尽到应尽的告知义务、注意义务及后果回避义务的过错。院方过错与被鉴定人李某某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临界型”因果关系，同等作用参与度45-55%，参考均值50%。鉴定意见作出后，济南市中心医院提出异议，鉴定机构根据其异议作出了书面答复并出庭接受质询，其答复对上述鉴定意见未有变更。李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支出鉴定费9800元。另查明，李某某为康复治疗又多次就诊及住院，原告提交2019年5月2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的住院收据，显示共花费84430.12元，个人负担47028.83元；另提交2019年5月2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门诊收据，主张李某某在门诊花费医疗费38005.9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应当得到保护。《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李某某出院后“颅内出血”等与济南市中心医院未在其出生后肌注维生素K及出院后未告知其补充维生素K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济南市中心医院过错与李某某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临界型”因果关系。综合考虑侵权情节、庭审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后，酌定济南市中心医院承担的侵权责任比例为50%。据此，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和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原告李某某主张住院期间住院费花费84430.12元，其中个人承担47028.83元，统筹支付37401.29元，因统筹部分属于已报销费用，不属于原告方的损失，不应计算在内。结合济南市中心医院的侵权责任比例，济南市中心医院应承担的医疗费为23514.42元（47028.83×50%）。对于原告超出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另提交2019年5月2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门诊收据，主张原告门诊医疗花费38005.93元，因该部分票据没有住院病历相佐证，无法证明系与“颅内出血”相关的费用，故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李某某共计住院治疗及康复治疗159天，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其主张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即116元/天，参照济南市护工市场价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确定的过错比例，济南市中心医院应承担的护理费为9222元（116元/天×159天×50%）；3.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指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后，因其在医院治疗期间支出的伙食费用超出平时在家的伙食费用，而由加害人就其合理的超出部分予以赔偿的费用。原告主张每天100元，住院159天，故济南市中心医院应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7950元（100元/天×159天×50%）；4.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根据李某某及家属陪护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原告系婴儿，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需要另外增加营养，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案患者系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因济南市中心医院的过错，使其身体上造成了不必要的伤害，故一审法院酌定济南市中心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鉴定费，原告向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支出鉴定费9800元，济南市中心医院应当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4900元。原告李某某请求判决其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等其他损失于实际发生后或能确定时再另行主张，其权利自治，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某医疗费23514.42元；二、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某护理费9222元；三、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7950元；四、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某交通费500元；五、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六、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某鉴定费4900元；七、驳回原告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0元，由原告李某某负担1400元，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5月到2020年2月康复治疗明细及康复中心门诊病历。上述证据材料均已经对方质证。对上述材料的效力及所证明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此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涉案医疗费，上诉人李某某主张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济南市儿童医院门诊接受治疗（2019年5月2日至2020年1月10日）的医疗费用的一半，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当事人双方亦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费用明细所涉金额共计为34362.81元。但是经审查，上述费用明细中有少量项目及费用与“颅内出血”无直接联系。鉴于此，并结合双方的责任比例，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承担上述费用中的15000元为宜，故被上诉人济南市中心医院应当赔偿上诉人李某某医疗费共计38514.42元（23514.42+15000.00）。关于涉案交通费，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以支持其相应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及家属陪护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并无不当。此外，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结果的，应当在裁判文书中对原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一并作出处理。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双方在一、二审理应负担的数额情况，同时为便于执行并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本院在本案中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并酌情综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第一、七项；三、被上诉人济南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某医疗费38514.42元；四、驳回上诉人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济南市中心医院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万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晓嵩书 记 员 王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