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洪才，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莹，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克银，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纳辰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安县下长镇大田村**。 法定代表人：孙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蓉，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洪忠，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雄，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世荣，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宜宾竹海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长宁县竹海镇竹园街**。 法定代表人：宋永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兴双，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侯洪才因与被上诉人邹克银、四川纳辰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辰工程公司）、侯洪忠、张志雄、周世荣、四川省宜宾竹海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海酒业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洪才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544号民事判决；2.判令邹克银、纳辰工程公司、侯洪忠、张志雄、周世荣、竹海酒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08,467.88元并支付违约金7,604元和利息25,381.48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邹克银、纳辰工程公司、侯洪忠、张志雄、周世荣、竹海酒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侯洪才提供的《竹海酒厂排水沟工程明细表》中工程价款253,467.88元是真实的，也有竹海酒业公司盖章确认，有些价格比汇总表上的价格要低，侯洪才不存在伪造价格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金额为145,688.84元错误。明细表中表达的公式因为侯洪才知识水平低，表达不正确造成，明细表中第一项排水沟工程金额应为124,080元和83,878元；3.一审法院认定侯洪才施工完毕未及时与合同相对人等形成工程结算资料存在过错不当。侯洪才完成施工后多次找邹克银、张志雄、周世荣结算工程款，但他们均以种种理由不结算，不是侯洪才的过错，因此邹克银、纳辰工程公司、侯洪忠、张志雄、周世荣、竹海酒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4.本案工程款及违约责任不要求侯洪忠承担。 竹海酒业公司答辩称，侯洪才在一审诉讼中并没有要求竹海酒业公司承担责任，其在二审中提出请求于法无据。竹海酒业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侯洪才没有证据证明竹海酒业公司欠付工程款，应维持一审判决。 纳辰工程公司答辩称，纳辰工程公司与侯洪才没有任何关系，一审中也是周世荣付款，纳辰工程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侯洪忠、邹克银、张志雄、周世荣未作答辩。 侯洪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邹克银、纳辰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08,467.88元，违约金7,604元，合计116,071.88元；2.请求判决邹克银、纳辰工程公司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的资金利息25,381.48元（108,467.88元×0.6%×39月）；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邹克银、纳辰工程公司共同承担。诉讼中侯洪才申请追加侯洪忠参加诉讼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后又申请追加了以上各级工程承包人、分包人张志雄、周世荣参加诉讼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庭审中又追加申请竹海酒业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第二次庭审中侯洪才明确表示，《竹海酒厂排水沟工程明细表》其中十四、十五项维修和购买斗车费用共计1,630元，诉讼请求邹克银个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竹海酒业公司与纳辰工程公司签订《宜宾竹海酒业有限公司扩建厂区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纳辰工程公司承包竹海酒业扩建厂区道路工程约2km。张志雄承包了竹海酒业公司扩建厂区道路附属工程排水沟工程（含涉案工程），张志雄把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周世荣，周世荣又转包给了邹克银。2014年8月1日，邹克银、侯洪忠（甲方）与（乙方）侯洪才签订《协议》（打印件），约定甲方将竹海酒业公司新建排水沟工程人工操作（劳务）分包给侯洪才，在人工费用标准约定条款中，价格等合同主要数据均已手写涂改。侯洪才组织施工完成了涉案工程竹海酒业公司扩建厂区道路附属工程的排水沟工程，于2015年1月8日通过竣工验收。2016年9月侯洪才制作了《竹海酒厂排水沟工程明细表》，载明侯洪才组织施工的涉案工程款项计十五项，并提出各项费用的计算方法、计算公式、计算数据，由此计算侯洪才组织施工项目费用共计145,688.84元，其中第十四、十五项维修和购买斗车费用共计1,630元。《竹海酒厂排水沟工程明细表》空白处载明：“以上所列工程属竹海酒业公司工地工程，做工领队人侯洪才，但此工程是竹海酒业公司承包给张志雄同志（双包），此工程款与竹海酒业公司全部结清”。有竹海酒业公司现场负责人谢兴双（签名）和竹海酒业公司（印章），载明时间2016年9月19日。 另查明，竹海酒业公司出具给侯洪才的《宜宾竹海酒业有限公司扩建厂区道路工程工作量统计汇总表》、《工程量最终结算清单》等载明，竹海酒业公司扩建厂区道路工程及其附属工程（含涉案工程等）于2014年12月24日由竹海酒业公司与纳辰公司进行了工作计量统计汇总并结算。侯洪才在周世荣处已领取工程款共计145,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存在承包人、分包人将其承包的工程再转包分包等问题，但涉案工程由实际施工人侯洪才施工完毕并已竣工验收，侯洪才请求参照相关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 争议焦点问题一，关于本案主体问题。涉案工程存在违法转包分包事实，依据《竹海酒厂排水沟工程明细表》、《宜宾竹海酒业有限公司扩建厂区道路工程工作量统计汇总表》、《工程量最终结算清单》等载明事实，以及当事人陈述事实，各当事人均未举证竹海酒业公司扩建厂区道路附属工程的书面有效协议、结算并支付完毕的有效证据，故认定涉案工程发包人、结算当事人、承包人、转包人均为适格主体，对涉案工程款具有支付或者连带支付责任。侯洪才自认收到周世荣支付工程款14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争议焦点问题二，关于本案争议工程款数额，及尚欠数额确认问题。第一，侯洪才举证2014年8月1日《协议》，有邹克银、侯洪忠签名，但是合同原件在人工费用标准约定条款中，价格等合同主要数据内容被手写涂改，侯洪才补充提供的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到庭的纳辰工程公司、张志雄、周世荣、竹海酒业公司对涂改合同的真实性表示异议，侯洪才又未能举证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协议》的真实性及其效力无法确认，其载明涂改过的价格等也无法采信。第二，侯洪才未能举证其施工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举证了2016年9月侯洪才制作的《竹海酒厂排水沟工程明细表》，提出其施工工程计费项目为十五项，并提出各项费用的计算方法、计算公式、计算数据，侯洪才在起诉状和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竹海酒厂排水沟工程明细表》有竹海酒业公司印章确认，请求以此为涉案工程款项的计算依据，由此计算涉案工程款共计145,688.84元，其中第十四、十五项维修和购买斗车费用共计1,630元。关于侯洪才在第二次开庭审理中提出《竹海酒厂排水沟工程明细表》中，对排水沟的计算方式、计算方法书写错误，涉案工程款共计应该是253,467.88元。对此，其一，《竹海酒厂排水沟工程明细表》由侯洪才制作，2016年9月19日有发包人第三人的现场负责人签名和竹海酒业公司印章确认，纳辰工程公司第二次庭审中对侯洪才提出的计算方法、计算公式、计算数据表示认可，对侯洪才提出的错误计算结果应予否认；其二，第一次庭审中由侯洪才作为主要证据向法庭提交，《竹海酒厂排水沟工程明细表》载明侯洪才自己提出的计算方法、计算公式、计算数据，属侯洪才当庭自认事实，对侯洪才应当有效；其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侯洪才请求更改自己提出的工程费用计算方法、计算公式、计算数据，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请求变更计算方法、计算公式、计算数据的合理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侯洪才提出应变更计算方法，涉案工程款应共计253,467.88元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所以，对侯洪才制作的《竹海酒厂排水沟工程明细表》提供的计算方法、计算公式、计算数据予以采信，涉案工程款共计145,688.84元，侯洪才已领取145,000元，尚欠688.84元。侯洪才在法庭上明确表示第十四、十五项两项费用1,630元应由邹克银个人承担，放弃其他人对该款的支付请求，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侯洪才已领取部分工程款当事人各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故尚欠688.84元由邹克银支付。关于违约金和利息。侯洪才施工完毕未及时与合同相对人等形成工程款结算资料，也存在一定过错。依据侯洪才提供的《竹海酒厂排水沟工程明细表》载明的计算方法、计算公式、计算数据，侯洪才工程款已基本领取完毕，尚欠688.84元属维修和购买斗车的部分费用。故对侯洪才提出支付违约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侯洪才制作的《竹海酒厂排水沟工程明细表》提供的计算方法、计算公式、计算数据，涉案工程款共计145,688.84元，侯洪才已领取145,000元，尚欠688.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邹克银支付侯洪才工程款688.84元；二、驳回侯洪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侯洪才负担3000元，邹克银负担13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本案《协议》共有两份，其中一份有改动痕迹，另一份是依据改动后另行打印并签字确认。侯洪才对一审法院计算涉案工程款共计145,688.84元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侯洪才的工程款应为多少以及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侯洪才提交了《协议》《竹海酒厂排水沟工程明细表》《竹海酒业公司扩建道路工程工作量统计汇总表》等证据拟证明工程款为253,467.88元，已支付145,000元，尚欠108,467.88元。对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并没有否定排水沟工程系侯洪才施工，也未否定侯洪才依据《竹海酒厂排水沟工程明细表》所计算的工程量及价款，仅否定《协议》有改动不认可价格并且不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协议》共有两份，其中一份有改动痕迹，另一份是依据改动后另行打印并签字确认，并非系复印件，《竹海酒厂排水沟工程明细表》在一审庭审质证时，竹海酒业公司代理人也认可是核实了工程量后才签字盖章的，《竹海酒业公司扩建道路工程工作量统计汇总表》中道路排水沟部分统计的工作量也可印证《竹海酒厂排水沟工程明细表》载明的事实。因此，本院确认根据工程量及《协议》单价计算侯洪才完成的工程价款为253,467.88元，故侯洪才称将排水沟高度列入计算公式系认知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与侯洪才签的《协议》的相对人是邹克银、侯洪忠，实际付款人是周世荣，侯洪才未提交竹海酒业公司、纳辰工程公司未支付完工程款的证据，也未提交周世荣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证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支付侯洪才工程款项的主体为邹克银、侯洪忠。二审中，侯洪才明确不要求侯洪忠承担付款责任，该请求系侯洪才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协议》中约定了违约方按工程总费用的3%支付守约方，因邹克银未按《协议》约定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即7,604元。又因《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侯洪才的损失，侯洪才诉请的利息损失，可从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本金108,467.8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以本金108,467.8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侯洪才自己计算金额错误，故二审案件受理费3,115元由侯洪才负担。 综上所述，侯洪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54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邹克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侯洪才工程欠款108467.88元及违约金7604元； 三、被上诉人邹克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侯洪才工程欠款108467.88元的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侯洪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被上诉人邹克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15元，由上诉人侯洪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西苓 审判员  郭美宏 审判员  罗 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牟岑雪 书记员  陶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