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协平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房路**院**楼****。法定代表人：郝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北京紫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军，北京紫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明，男，195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固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凤（陈继明之女），女，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固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香娥，女，196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固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凤（芦香娥之女），女，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固阳县。上诉人北京协平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平保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继明、芦香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平保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继明、芦香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陈继明在庭审中有过其民事行为能力欠缺的表述，其代理人陈小凤陈述陈继明精神不正常，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中止诉讼，协平保安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对陈继明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通过与陈继明谈话的方式不能查明其是否具备行为能力。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小兵发生工伤的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协平保安公司为陈小兵申请社保增员的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协平保安公司认为其已为陈小兵缴纳社会保险，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支付陈小兵因工伤而发生的费用，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认定陈小兵发生工伤的事实，且已核准、支付芦香娥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以上事实表明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通过行政行为确认协平保安公司已为陈小兵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当核准、支付陈继明、芦香娥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援引《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该文件系部门规范性文件，一审法院以该文件作为裁判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陈继明、芦香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协平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协平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2月27日停工留薪期工资4183.91元；2.不支付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3.不支付丧葬补助金46236元；4.不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5.不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供养亲属抚恤金12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兵系陈继明、芦香娥之子。陈小凤与陈小兵系姐弟关系。陈小兵生前曾就职于协平保安公司。2017年1月23日，陈小兵在工作过程中被烧伤，并于同年2月27日救治无效死亡。2017年1月24日，北京市朝阳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朝阳社保中心）依协平保安公司申请为陈小兵办理社会保险参保人员增加手续。2017年6月16日，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T033790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陈小兵所受伤害属于工伤。2017年9月28日陈继明、芦香娥及陈小凤曾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将协平保安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付殡仪馆尸体存放费15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在起诉状中陈继明、芦香娥称陈小兵入职时间为2017年1月。2019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亦认定陈小兵于2017年1月入职协平保安公司。2017年12月11日，协平保安公司向朝阳社保中心申请办理工伤保险待遇核定。同日，朝阳社保中心作出《北京市因工死亡工伤职工待遇核准表（工表十）》，对芦香娥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予以核准，但未核准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协平保安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1、依法确认朝阳社保中心不核准支付陈继明、芦香娥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行政行为违法；2、依法判令朝阳社保中心向陈继明、芦香娥支付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协平保安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包括：陈小兵于2017年1月份入职，公司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而且该事实已经在（2018）京0105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陈小兵于2017年1月份入职，协平保安公司于当月为其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查，在该案中朝阳社保中心提交的证据包括协平保安公司为陈小兵申报工伤认定时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及情况说明。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5行初85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2016年5月7日陈小兵与协平保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7日至2017年5月7日，驳回了协平保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登记机构核定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针对用人单位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的，职工发生工伤后工伤保险待遇支付的问题进行了规定。该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并补缴应当缴纳的工伤保险费、滞纳金后，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的规定支付新发生的费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三条规定，“新发生的费用”是指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前发生工伤的职工，在参加工伤保险后新发生的费用，其中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费用，按不同情况予以处理：（一）因工受伤的，支付参保后新发生的工伤医疗费、工伤康复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因工死亡的，支付参保后新发生的符合条件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本案中，朝阳社保中心收到协平保安公司提出的要求核定工伤保险待遇的申请后，认定陈小兵系协平保安公司参加工伤保险前发生工伤的职工，且属于因工死亡的情形，仅需支付参保后新发生的符合条件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朝阳社保中心据此不予核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协平保安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协平保安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3月3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行终25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陈小兵的月工资标准，协平保安公司主张每月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陈继明、芦香娥主张每月3500元。经询，双方均认可陈小兵住院35天。庭审中，协平保安公司主张陈小兵受伤后，公司已经向其姐姐支付5000元，陈继明、芦香娥认可该事实。另查，陈继明、芦香娥就本案事项申请劳动仲裁，住院期间工资的请求数额为2972元。2018年11月12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0087号裁决书，裁决：1、协平保安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继明、芦香娥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2月27日停工留薪期工资4183.91元；2、协平保安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继明、芦香娥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3、协平保安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继明、芦香娥丧葬补助金46236元；4、协平保安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继明、芦香娥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5、协平保安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继明、芦香娥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供养亲属抚恤金12600元；6、驳回陈继明、芦香娥的其他仲裁请求。协平保安公司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协平保安公司虽主张陈小兵的入职时间是2017年1月，并提供陈继明、芦香娥另案起诉协平保安公司的起诉状及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虽然陈继明、芦香娥在上述起诉状中称陈小兵的入职时间是2017年1月，一审法院亦曾作出该认定，但根据一审法院在后作出的（2019）京0105行初851号和本院作出的（2020）京03行终251号行政判决书，协平保安公司为陈小兵申报工伤认定时提供了其与陈小兵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显示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7日至2017年5月7日，法院亦据此作出认定，故上述两份行政判决书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先前民事判决书关于陈小兵入职时间的认定。关于本案工伤保险待遇的支付主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并补缴应当缴纳的工伤保险费、滞纳金后，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支付新发生的费用。本案中，陈小兵于2017年1月23日发生工伤，协平保安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为陈小兵办理社会保险参保人员增加手续。2017年12月11日协平保安公司向朝阳社保中心申请办理陈小兵的工伤保险待遇核定，朝阳社保中心仅对芦香娥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予以核准，但未核准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协平保安公司虽不服上述核准，认为上述费用应由朝阳社保中心支付，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一审法院（2019）京0105行初851号和本院作出的（2020）京03行终251号行政判决书均未支持协平保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陈小兵发生工伤时协平保安公司未为其参加工伤保险，除工伤保险基金已经支付的项目外，协平保安公司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朝阳社保中心核定数额分别为672320元和46236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协平保安公司应向陈继明、芦香娥支付上述费用。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朝阳社保中心已经核准向芦香娥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给付起始日期为2017年3月，且已经实际按月发放。供养亲属抚恤金由朝阳社保中心支付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三款和《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三条的规定，故仲裁裁决认定的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不应再由协平保安公司支付。协平保安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陈小兵发生工伤后住院治疗，因救治无效死亡，住院期间应属于陈小兵停工留薪期，陈小兵死亡后应由陈继明、芦香娥承继其主张支付工资报酬的权利。工资标准属于用人单位应当掌管事项。协平保安公司虽主张陈小兵的月工资为2000元，但未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继明、芦香娥主张每月工资3500元并无不当，但仲裁裁决认定的停工留薪期工资4183.91元，超过了陈继明、芦香娥申请仲裁时主张的2972元，属于超仲裁请求裁决，一审法院予以更正。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双方均认可陈小兵住院35天，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北京市工伤保险基金支出项目标准及相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天30元，故协平保安公司应支付陈继明、芦香娥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仲裁裁决认定10500元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予以更正。关于已经支付费用，协平保安公司主张已经向陈小兵姐姐支付5000元，诉讼中陈继明、芦香娥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予以扣除。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协平保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继明、芦香娥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2月27日工资、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717578元；二、驳回协平保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小兵于2017年1月23日发生工伤，后协平保安公司为陈小兵办理社会保险参保人员增加手续。现协平保安公司主张应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支付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7年12月11日协平保安公司向朝阳社保中心申请办理陈小兵的工伤保险待遇核定，朝阳社保中心仅对芦香娥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予以核准，并未核准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协平保安公司不服上述核准提起行政诉讼，但一审法院（2019）京0105行初851号和本院作出的（2020）京03行终251号行政判决书均未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并补缴应当缴纳的工伤保险费、滞纳金后，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支付新发生的费用。陈小兵发生工伤时协平保安公司未为其参加工伤保险，除工伤保险基金已经支付的项目外，协平保安公司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故一审法院综合核算陈继明、芦香娥申请仲裁时主张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及其认可的协平保安公司已支付费用，判决协平保安公司支付陈继明、芦香娥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2月27日工资、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717578元，并无不当。协平保安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协平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协平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