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男，198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治超，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名都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花都大道**之62。法定代表人：唐超。上诉人李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名都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都苑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名都苑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2.名都苑装饰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李林支付瓷砖差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李林与名都苑装饰公司在装修合同中约定的装修瓷砖，其数量质量尚未经过李林的验收，计价基础不存在，因此名都苑装饰公司提出的差价不存在，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无事实依据，理应驳回。二、一审法院判决李林继续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无据。工程存在明显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李林有理由拒绝付款，拒绝名都苑装饰公司继续进场装饰。后续装修单位的合同造价，不能成为工程款定价的基础。综上所述，李林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李林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名都苑装饰公司答辩称：1.名都苑装饰公司与李林之间因施工质量以及工程款问题发生争议，双方已于2017年7月31日在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炭步派出所的组织下达成了《调解书》。2.李林对该房屋现场的任何质量鉴定，缺乏有效性和合理性，名都苑装饰公司不予以认可。李林违约在先，责任应由其承担。因此，名都苑装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李林的上诉请求。名都苑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林支付名都苑装饰公司人民币2000元的瓷砖差价；2．李林返还名都苑装饰公司人民币2000元的装修保证金；3．李林支付名都苑装饰公司合同装修款人民币42000元；4．李林支付全部诉讼费用及评估鉴定费；5．李林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以46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6．李林支付工程款违约金6350元及因违约造成的损失815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4日，李林（甲方）与名都苑装饰公司（乙方）签订《装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好美华庭7栋1603房进行装修、装潢，施工内容为688套餐，工程总价款为6万元。合同第三条质量要求：2.工程验收标准，双方同意参照市地方标准DB31/T30-1999《住宅装饰装修验收标准》规定；第五条付款方式：合同一经签订，甲方即应付合同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当工期进度到天花改造完成甲方即第二次付合同价款的30%，当工期进度到油漆完成甲方即第三次付合同价款的40%；第六条工程工期：1.由甲方自行挑选的材料设备，因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和工期，其返工费由甲方承担，由于乙方施工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变。2．在施工中，因工程质量问题、双方意见不一而造成停工，均不按误工或延迟工期论处，双方应主动要求有关部门调解或仲裁部门协调、处理，尽快解决纠纷，以继续施工。3．施工中如果因甲方原因要求重新返工的，或因甲方更改施工内容而延误工期的，均需签证，甲方须承担全部施工费用，如因乙方的原因造成返工，由乙方承担责任，工期不变。4．施工中，甲方未经乙方同意，私自通知施工人员擅自更改施工内容所引起的质量问题和延误工期，甲方自负责任；第七条工程验收：1.工程质量验收，除隐蔽工程需分段验收外，待工程全部结束后，乙方组织甲方进行竣工验收。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和移交手续。2.乙方通知甲方进行工序验收及竣工验收后，甲方应在三天内前来验收，逾期视为甲方自勾放弃权利并视为验收合格，如有问题，甲方自负责任。甲方自行搬进入住，视为验收合格。3.甲方如不能在乙方指定时限内前来验收，应及时通知乙方，另定日期。但甲方应承认工序或工程的竣工日期，并承担乙方的看管费和相关费用。第九条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总金额10%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进行补偿；第十一条合同的变更和终止：1．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双方必需严格遵守。任何一方需变更合同的内容，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后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如需终止合同，提出终止合同的一方要以书面形式提出，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0%交付违约金，并办理终止合同手续。2．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后，可视为本合同解除。该合同附件《广州名都装饰精装全包套餐项目（688/平）》项目包括水电系统、客厅餐厅、卧室、卫生间、厨房、景观阳台、入户花园。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5月17日，双方到涉案小区广州丽源物业管理公司处办理了《装修施工许可证》，注明业主为李林，现场负责人为唐超有效期自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8月16日。名都苑装饰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双方因施工质量以及工程款问题发生争议，并于2017年7月31日在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炭步派出所的组织下达成了《调解书》，内容如下：一、针对乙方杨丽已完工项目，乙方按材料及人工的客观市场成本计算，并加20%的毛利，确定双方已完工的市场价格，若无异议，于2017年10月1日前，甲方李林必须付清拖欠乙方杨丽工程款的还款数额；若双方对完工的价格有异议，则甲方先支付自认为合理的市场价格工程款，余额甲乙双方再次面谈；二、任何时间，甲方李林都应双方协商解决问题，不得公开宣扬或诋毁乙方杨丽的名誉；三、经协商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威胁语言、暴力手段威胁甲方，出现任何分歧，双方和平协商。协商不成，以法院判决为准；四、针对施工方施工质量导致甲方李林的返工造成的直接以及间接损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工程所包含的水电、地、地板砖按之前合同条款进行保修；五、针对施工方定做的门，由乙方杨丽和厂家进行沟通，能用的用掉或用作其他的客户，若按以上处理办法仍有损失，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六、如果甲方李林对乙方杨丽给出的完工成本及报价有争议，甲方李林有权请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评估，由此导致的评估费双方各自承担一半；七、自甲乙双方签此协议书后，双方之间不再有任何针对性的报复行为，如果双方有任何针对此事有报复行为，通过法院判决处理。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已经完工，名都苑装饰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装修项目，并提供《好美华庭装修验收表》、自行制作的工程清单、金额为9178元送货单、支付房门款1407元的付款记录及金额为3130元的发货单、金额为4329元搬运费收据予以证明。《好美华庭装修验收表》来源于涉案房产所在的物业公司，该验收表载明业主为李林，施工单位为名都装饰，装修负责人为唐超，施工日期为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8月16日，已收装修保证金情况：业主已交装修保证金1000元，装修负责人已交装修保证金2000元，合计3000元。物业公司验收情况注明空调未安装，李林在装修负责人及业主处签名。李林于2018年5月5日在该验收表手写如下内容：“本装修保证金全部由业主所交，现申请退款，如牵挂到装修公司的押金部分，由业主负责处理。”名都苑装饰公司主张该验收表可以证明其已经对涉案房产装修完毕。李林主张名都苑装饰公司并未施工完毕，仅施工了水电和地板，因名都苑装饰公司施工质量差，其于2017年7月1日更换涉案房产门锁并委托其他人进行装修，包括天花、阳台门、扇灰包料、电工、泥水都是请其他人所做。2017年7月31日的调解书约定李林对名都苑装饰公司已完成的项目的价格加百分之20的毛利给名都苑装饰公司，并终止合同。在2017年8月13日为了取回保证金，才与物业公司签了验收表。李林曾通过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反映名都苑装饰公司装修问题，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工单登记表登记的事项内容为：“市民反映于2017年5月19日与广州名都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支付19500元，有付款凭证。装修全款为6万元，现由于商家装修与当时协商装修不一致，曾于商家协商，协商未能达成一致。现希望职能部门协助要求商家按照签订的合同履行。”该登记表登记的打印时间为2017年8月7日。名都苑装饰公司认为该登记表可以证明并不是像李林所说双方在派出所调解时就终止合同，李林投诉只是要求名都苑装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名都苑装饰公司迫于压力继续完成装修工作，并于8月13日装修完工。李林主张投诉时间应该是在7月31日之前。名都苑装饰公司投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是指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返工等，记录有误所致。李林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彭秋洋签订的装修合同以及其自行购买装修材料的送货单及支付记录等。其中李林与彭秋洋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约定彭秋洋对涉案房产包工半包料进行装修，装修日期自2017年7月5日至2017年10月7日，工程主要内容为木工、天花、阳台门、扫油、石膏线、铝扣顶、扇灰包料、电工、泥水等，工程价款为17140元。第五条付款方式：1.为了避免甲方之前遇到的装修公司全包导致的不负责任问题，甲乙双方约定以工程事项进行分项付款，将装修工程分成若干装修事项，每完成一项装修事项后由甲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付钱给乙方。并对装修具体项目和款项进行了约定。李林分别于2017年7月14日、7月18日、7月30日、8月7日分四次向彭秋洋支付款项共计17140元。李林提交2017年7月16日1400元的送货单、2900元的购货清单、2017年7月29日花费839元购买立邦漆的京东订单。关于瓷砖差价，李林在庭审中确认将抛光砖换成了仿木瓷砖，产生差价3500元，李林已经支付1500元，剩余2000元做完再给，但名都苑装饰公司没有做完，所以其认为不应支付。关于装修保证金，双方均确认其中1000元为李林所交。名都苑装饰公司主张另外2000元是其所交，物业公司出具的验收表注明了保证金的交付情况。李林主张是其所交，2000元装修保证金的收据也是由其保管，并提交当日取现金3000元的取款记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为查明装修保证金的支付情况，于2019年2月14日向广州丽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函，该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复函一审法院进行说明：1、位于花都大道西××号好美华庭****于2017年5月进行装修时，确实缴纳了￥3000元的装修保证金，其中业主交￥1000元，装修单位交2000元，至于具体由谁出资交纳，要视业主及装修单位两者的沟通情况，本司不知情。业主李林于2018年5月5日到物业中心退还了￥3000元装保证金。2、附件的《好美华庭装修验收表》是我司出具。该单位于2017年5月提出申请时，施工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8月16日。业主李林在2017年8月13日向我司提出初验，对装修负责人签名栏业主自己签名的解释为，由于在施工过程中，业主与装修单位之间存在很大的沟通问题，导致业主对装修单位失去信心，后期的装修都是业主自己找人完成的，原装修单位已撤场，所以业主自己签名。于2018年4月26日，业主李林提出对装修房屋进行复检并获通过。按我司规定，通过复检的装修单位可以在五个工作日后退还装修保证金，由于我司对缺少装修单位签名存在疑一直未退还。后来在业主多次的要求，并写下承诺的情况下，物业中心才退还了上述保证金。因房屋装修质量问题，李林在（2018）粤0114民初12071号案中诉讼请求名都苑装饰公司承担修复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名都苑装饰公司、李林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名都苑装饰公司是否已经完成全部装修项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装修款及装修质量问题多次沟通未果，后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达成调解。根据《调解书》，双方已经就装修款及装修质量问题等达成一致意向，且从中可以推断出双方均有终止原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调解书》中列明名都苑装饰公司完成的装修项目为水电、地、地板砖。二、名都苑装饰公司提供物业公司出具的验收表拟证明其已经完成全部装修项目，但物业公司对此复函说明李林在装修负责人签名栏自己签名的解释为业主对装修单位失去信心，后期的装修都是业主自己找人完成的，原装修单位已撤场，所以业主自己签名。该复函内容与李林所述一致，且李林提交与案外人签订的装修合同、付款记录、购买材料等证明其已经另行委托他人进行装修。名都苑装饰公司并未提供工程签证单、施工记录单，施工进度表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全部装修项目。三、双方在多次沟通未果发生冲突后，名都苑装饰公司再次进场完成剩余装修项目与常理不符，且如果其进场进行装修更应要求李林签名确认。但名都苑装饰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全部装修项目。综上，李林提交的证据优势更加明显，故一审法院认为名都苑装饰公司并未完成全部装修项目，由于双方均未申请对上述已完工项目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名都苑装饰公司与李林之间合同约定的款项6万元扣减李林已经支付的装修款19500元、另行委托案外人装修的工程款17140元以及其自行购买装修材料款5139元得出18221元。关于名都苑装饰公司主张的2000元瓷砖差价，李林在庭审中对该笔款项予以确认，但主张工程没有做完，所以没有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李林因自身原因更换装修所用地砖，且名都苑装饰公司已将地砖铺好，故该笔费用应当由李林负担。关于2000元装修保证金，李林提交取款记录，装修保证金收据证明为其向物业公司交纳，故物业公司向其退还。名都苑装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仅依据物业公司出具的验收表所写内容主张该2000元保证金为其所交纳。一审法院认为李林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2000元保证金为李林代名都苑装饰公司交纳，且物业公司就其写内容复函称具体谁出资要视两者沟通情况，并未明确说明由名都苑装饰公司所交纳。故对于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因双方对于已完工工程量及工程款金额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酌情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2日以18221元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及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如上所述，双方签订的《调解书》可以表明双方已经协商一致终止了原装修合同的履行，并就工程款及工程质量处理等事宜达成了新的协议，故名都苑装饰公司主张违约金及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李林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名都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瓷砖差价2000元；二、李林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名都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18221元；三、李林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名都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18221元的利息，自2019年8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广州名都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元已由广州名都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缴，由广州名都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4元，由李林负担286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李林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李林是否应向名都苑装饰公司支付2000元瓷砖差价的问题。李林承认瓷砖的差价为3500元，已支付1500元，且瓷砖已在案涉房屋中使用。故李林提出瓷砖数量、质量存在问题未进行验收，其无需支付2000元的瓷砖差价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李林是否应向名都苑公司支付装修款18221元及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及在案证据，作出分析、论证，认为名都苑装饰公司并未完成实际全部装修项目，并酌情认定李林仍需支付装修款18221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李林虽然对一审法院的处理不服，但其并未提出与其请求相对应的新的事实、证据，因此本院对李林的相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将名都苑装饰公司主张的利息酌情认定为以未付工程款18221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5.5元，由上诉人李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