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黄州区七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11005914982683。法定代表人：余红志，该服务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姣，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汉旺，男，汉族，1939年11月22日出生，住黄冈市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国英，女，汉族，1939年11月20日出生，住黄冈市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平，女，汉族，1961年11月23日出生，住黄冈市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玲，女，汉族，1968年11月11日出生，住黄冈市黄州区，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少东，湖北中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110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的诉讼代理人王冬姣，被上诉人王汉旺、王晓玲及诉讼代理人胡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申请书及收据是被上诉人用欺骗手段取得的，一审判决认定为购房证据违背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不构成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房屋买卖关系不成立，被上诉人抢占涉案房屋属故意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已经一审、二审审理，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鄂11民终18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从生效的判决书认定的内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强占涉案行为属主观故意。2、涉案房屋及原老房屋均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强占涉案房屋属违法行为。3、被上诉人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1月8日、11月9日、11月28日、12月12日四次对上诉人所有的房屋进行强占、装修，后被制止。这一事实有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侵权事实成立。（2）持续侵权。被上诉人于2017年强行将涉案房屋打开后，对涉案房屋强占、装修，且装修材料至今存放在涉案房屋内，被上诉人至今拒不拆走装修物，又拒不搬走装修材料，一直强占至今，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存在。4、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已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损害。被上诉人强占、装修行为已造成了涉案房屋墙体、地面、卫生间等多处被破坏，给上诉人造成了一定损失。同时，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也导致上诉人无法及时处置涉案房屋，给上诉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合同纠纷，不是侵权纠纷；二、上诉人取得的房产是依合同取得的，取得的时间都在上诉人产权登记之前，产权证上所记载的时间是很清楚的；三、即使原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对房屋买卖合同争议已作出了判决，一审判决买卖合同无效，因违背法律规定无效，二审判决认为买卖合同不成立，那么上诉人要取回被王汉旺等四人占用的房屋只能根据合同法规定。因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双方当事人因合同取得对方财产进行返还，返还财产中有孳息的或添加的财产一并返还。四、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王汉旺、余国英25000元购房款，至今未作处理，王汉旺、余国英在上诉人没有取得合法产权证之前对房屋进行装修，双方如要返还的话，对这些善后事宜依法应当进行处理。所以本案只能以合同无效双方返还为案由进行起诉。庭审时补充意见：一、一审判决书关于侵权构成认定正确；二、被上诉人占有该房屋是有合法依据的，并无过错；三、本案争议标的的标的物应是合同纠纷标的物而不是侵权纠纷标的物；四、本案应依据合同纠纷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不应依据侵权纠纷进行处理。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立即停止对位于黄州区七一路5号16幢1单元3层1-301号房屋强占、装修等侵权行为；2、判令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恢复房屋原状，搬出该房屋内装修材料，拆除已经装修的部分；3、判令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案外人万桃元调往外地任职，为妥善安置其岳母曹子安的居住问题，5月16日余国英以自己的名义向原机关事务管理局提出申请，以25000元的价格购买原市政府院内16栋3单元301室。5月17日原机关事务管理局向余国英出具了收购房款25000元的收据。办理上述手续后，原16栋3单元301室实际由曹子安居住。2010年1月7日，原16栋3单元301号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曹子安的名下，2016年1月7日，该房屋登记至原机关事务管理局名下。2015年至2016年期间，原16号楼作为D级危房拆除重建，新楼于2017年1月6日竣工验收。2017年10月，王汉旺委托两个女儿王小平和王晓玲聘请装修人员至重建的16幢1单元3层1-301室进行装修，2017年11月8日至2017年12月12日，黄冈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为制止装修，先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四次，之后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停止了装修行为。2018年2月7日，重建的新楼1单元3层1-301室登记在黄冈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名下。截止目前，该房屋仅小部分铺装了地砖等装修材料，另留有少量砂石等材料。2018年3月，黄冈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以侵权为由将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诉至一审法院，王汉旺、余国英以合同为由提起反诉，被裁定驳回起诉后，王汉旺、余国英另行以房屋买卖合同为由起诉了黄冈市机关事务管理局。2019年12月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11民终180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汉旺、余国英与黄冈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成立，驳回王汉旺、余国英关于房屋过户等诉讼请求。另查明，2019年6月原机关事务管理局更名为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一审法院认为：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需有行为人侵犯他人权利或者合法利益的行为、损害事实、行为与损害事实有因果关系，行为人的行为主观上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1、王汉旺持有相关领导签字的购房申请书、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出具的购房款收据等与购房相关联的书证，2、原16号楼拆除重建后绝大部分原房主仍取得新楼原房号房屋，3、王汉旺向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主张房屋权利后，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并未向王汉旺、余国英退还已交房款等事实，不能认定王汉旺委托女儿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是主观上恶意强占房屋的过错行为。且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后，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没有继续进行装修，因此不能认定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有侵权行为。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对诉争房屋进行了部分装修，该结果并不是侵权行为的损害事实，因此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关于恢复原状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提交的证据为：黄州区七一路5号16幢1单元4层1-402号房屋的产权证，证明其目前居住房屋是401，上诉人起诉的房屋是301，起诉标的错误。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对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认定，亦达不到证明目的，案涉房屋应以房产登记序号为准。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为：黄冈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20年9月30日出具的复函[内容为：市政府生活区16幢属于2016年拆旧改建住宅楼，原旧楼房为6层，改建后为“1+6”住宅楼，即底层为架空层车库，上面为6层住宅。2018年2月7日，依据当时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危房拆迁重建协议等资料，办理16幢一单元301室《不动产权证》（产权证号为：黄冈市不动产权第0001404号），不动产单元号为：421102011001GB00026F00010031。后来住建部门依据房产测绘规范将架空层计入自然层数编制楼层号，该套住宅编为401室，不动产单元号不变。因此，该套住宅坐落应变更为：黄州区七一路5号16幢1单元4层1-401号，其不动产权属不变，可以申请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证明该中心起诉的房屋依据是不动产证的编号起诉的。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对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房产证编号是301，复函上说301就是401，我们认为是非常不严肃的，应以产权证为准，不能以复函为准，应根据复函情况进行变更登记作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的根据。二审庭审后，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提交了2020年10月22日的鄂（2020）黄冈市不动产权第0010720号不动产权证，内容为：权利人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房屋坐落黄州区七一路5号16幢1单元4层1-401号，不动产单元号421102011001GB00026F00010031。二审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2月7日，黄冈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对坐落黄州区七一路5号16幢1单元案涉房屋[底层为架空层车库，其上的第3层住宅办理了鄂（2018）黄冈市不动产权第0001404号产权证：不动产单元号为421102011001GB00026F00010031，房号为301室]。2020年10月22日，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对案涉房屋又办理了变更登记即鄂（2020）黄冈市不动产权第0010720号不动产权证：不动产单元号421102011001GB00026F00010031，房号为401室。同时查明，王汉旺、余国英向一审法院提起的与黄冈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其起诉请求为：1、判令黄冈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履行为王汉旺、余国英办理本案诉讼房屋的过户手续；2、判令黄冈市机关事务管理局赔偿王汉旺、余国英相关损失(装修费、财产损失费、误工费)3万元；3、判令黄冈市机关事务管理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黄冈市机关事务管理局虽收取王汉旺、余国英购房款25000元并达成买卖房屋合意，但王汉旺、余国英不具备购房条件，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王汉旺、余国英对原16栋3单元301室不具有所有权，与之对应还建的新16栋3单元301室由黄冈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出资建造并登记在该单位名下，对该房屋双方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和其他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关系，王汉旺、余国英请求黄冈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为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赔偿财产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王汉旺、余国英的诉讼请求。王汉旺、余国英对该案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鄂11民终180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汉旺、余国英与黄冈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其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不符合起诉必须的条件，其主张黄冈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履行为其办理本案诉讼房屋的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王汉旺、余国英与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因涉案房屋关于买卖合同纠纷问题发生纠纷并形成诉讼后，经法院审理，已确认王汉旺、余国英与原机关事务管理局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而在此之前原16栋3单元301室的产权是办理在黄冈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名下，2018年2月7日，黄冈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又将重建的新楼1单元3层1-301室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故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所有权）。二、虽然被上诉人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持有申请书、收据等手续，因生效判决即（2019）鄂11民终180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王汉旺、余国英与原机关事务管理局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故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在无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未经产权人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同意，对涉案房屋使用并进行装修，侵犯了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的合法权益。对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虽然请求中提出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立即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占、装修等诉请，因事实上被上诉人已经停止该行为，对该诉请不再予以支持；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还提出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并将装修材料搬出该房屋、拆除已经装修的部分，本院经现场勘查，认为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将装修材料搬出案涉房屋即可结束持续的侵权行为，已足以保护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的权利，故决定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在三十日内将位于黄州区七一路5号16幢1单元4层1-401号房屋内的装修材料予以搬出，对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请不予支持。综上，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上诉理由中关于被上诉人将装修材料搬出该房屋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110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二、限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在三十日内将位于黄州区七一路5号16幢1单元4层1-401号房屋内的装修材料搬出；三、驳回黄冈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汉旺、余国英、王小平、王晓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俊审判员 饶桂芳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彭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