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华，女，汉族，1958年2月11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管诚博（管学国长子），男，汉族，1982年5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森权（管学国次子），男，汉族，2002年1月14日出生，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张金华(管森权母亲)，身份信息同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辰桦，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鑫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彩城********。法定代表人：武振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铮、郭继强，辽宁和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世纪街**1-33跃**。法定代表人：张晔，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石葵路**iv>法定代表人：管学国，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倪长辉，男，汉族，1972年4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坤，女，汉族，1974年10月26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华、管诚博、管森权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鑫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倪长辉、张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金华、管诚博、管森权共同上诉请求：1.改判（2019）辽0291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为：被告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有限公司前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改判（2019）辽0291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为：驳回张金华、管诚博、管森权在继承管学国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3.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债权人与债务人未经保证人同意即延长债务履行期限，根据《保证合同》第6.4条的约定，免除保证责任的条件已触发，张金华和管学国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上述免除保证责任的条款应具有解除保证人保证责任的绝对效力，即不论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是否届满，其保证责任一律予以免除。案涉《保证合同》第6.4条属于典型的格式条款，在双方理解不一致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2.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可见，张金华和管学国的案涉保证责任依法应予免除。3.根据《展期协议书》第五条第1款之约定，原担保责任继续有效是需要保证人在签署展期合同时书面选择或同意的，否则，原保证责任将不再继续有效。张金华、管学国未作为《展期协议书》的保证人签字，保证责任应予免除。4.自然人的保证合同是典型的人保合同，属于不可转让的合同，具有履行的专属性和人身依附性，不属于可被继承的合同义务或责任，保证人死亡的，合同效力自然终止。因此，三上诉人不应在继承管学国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鑫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三上诉人关于案涉《保证合同》中免责条款已触发的主张系对合同条款的错误解读。2.《保证合同》第6.4条不存在任何歧义，不存在需适用格式条款作解释的情形。3.被上诉人系依据原《保证合同》之约定向各方主张保证责任，且其主张并未超过保证期限，三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4.管学国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嘉泰工程的实际控制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保证合同》，为嘉泰工程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该保证责任属于管学国之债务，在其去世后，该笔债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由三上诉人在继承管学国遗产范围内予以清偿，该观点亦为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395号判决所确认。倪长辉、张坤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贷款展期加重了债务人的负担，保证人无需继续履行原保证合同。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均未参加二审诉讼。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鑫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2.判令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利息、罚息（截至2019年5月29日，应付利息、罚息合计：1,054,786.74元，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全部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18%/年计算罚息）；3.判令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的律师费250,000元；4.判令被告张金华、倪长辉、张坤、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管学国继承人张金华、管诚博、管森权在继承管学国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5.确认原告对被告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质押物1,500,0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2日，原告与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鑫贷字2016082210007号)约定，原告向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出借15,000,000元，期限自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8月22日，年利率为12%，如被告逾期不支付利息或偿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罚息利率按借款利率上浮50%，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承担因本合同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原告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同日，原告分别与被告张金华、管学国、被告张坤、被告倪长辉、被告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管学国、被告张金华、被告倪长辉、被告张坤、被告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原告依据其与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的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或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其中合同第6.4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无需经被告张金华、管学国、被告张坤、被告倪长辉同意，其继续按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与债务人协商变更主合同，未加重债务人的债务或延长债务履行期限的。同日，原告与被告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约定，被告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原告与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质押担保，质物为保证金1,500,000元，合同签订后5日内被告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将质物交付原告。质押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2016年8月23日，原告按照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支付书》向其账户打入款项15,000,000元。2017年8月22日，原告与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大连开发区鑫汇村镇银行展期协议书》，约定将该15,000,000元借款期限展期至2018年8月20日，贷款展期期间贷款利息为12%，原借款合同中的其他条款继续有效。截至2019年5月29日，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本金15,000,000元，罚息1,054,786.74元（利率按照每年18%计算）。庭审中，各方确认案涉贷款期内利息已偿还完毕。另查，管学国于2019年6月11日去世，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配偶张金华、长子管诚博，次子管森权，管学国父亲管永振于2012年11月2日死亡，母亲段玉珍于2010年4月16日死亡。另查，2019年11月13日，原告与辽宁和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律师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辽宁和昌律师事务所代理原告处理案涉纠纷的诉讼事务，因此产生律师费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前述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负依约履行之义务。原告已依约向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发放借款本金15,000,000元，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应依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在还款期限内向原告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原告主张其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罚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合同约定，如被告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因其违约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且本案原告支付的律师费不超过相关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25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金华、被告倪长辉、被告张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本案中，《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或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原告提起诉讼主张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且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故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并未免除，原告要求被告张金华、被告倪长辉、被告张坤在原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张金华、被告倪长辉、被告张坤主张展期协议书系对原借款合同内容的变更，故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因无据认定，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金华、管诚博、管森权在继承管学国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鉴于管学国去世后，作为其继承人的被告张金华、管诚博、管森权均未表明其放弃对管学国遗产的继承权，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被告张金华、管诚博、管森权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清偿管学国所欠原告的借款本息以及律师费。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被告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其为原告对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在原告与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延长了还款期限的情况下，被告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同意继续按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现原告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保证责任，故被告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关于原告要求对被告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交付的1,500,000元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原告与被告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质押合同》明确约定1,500,000元性质为保证金，且原告已经实际占有前述保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故原告要求对1,500,000元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对原告相应主张的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鑫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罚息（截至2019年5月29日，罚息为1,054,786.74元，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全部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二、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鑫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250,000元;三、原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鑫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交付的1,500,000元保证金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被告张金华、被告倪长辉、被告张坤对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前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被告张金华、被告管诚博、被告管森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管学国遗产的范围内对前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309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由被告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被告张金华、被告倪长辉、被告张坤、大连上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8月22日，张金华、管学国与被上诉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张金华、管学国为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案涉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该《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张金华、管学国所担保的主合同是大连嘉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到期日为2017年8月22日，故张金华、管学国的保证期间到2019年8月23日届满。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要求张金华、管学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合同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借款经主合同双方协议展期，张金华、管学国未继续提供担保，二人保证责任是否免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对此作出了明确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也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因此，张金华、管学国对贷款展期期间不承担保证责任，但在原《保证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仍负有保证责任。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张金华、管学国提出了主张，张金华、管学国的连带保证责任不能免除。张金华、管学国对于前述法律规定的理解有误，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管学国的继承人应否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被继承人死亡后，虽然其民事权利能力终止，但其生前个人所负有的债务并不因死亡而免除，其遗产仍将作为生前所负担债务的责任财产用于偿还债务，财产的继承人应当在所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如前所述，管学国是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管学国虽已死亡，但张金华、管诚博、管森权作为管学国的合法继承人，理应在继承管学国的遗产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关于对《保证合同》第6.4条的理解，该条款约定了无需经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仍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四种主合同变更情形，其中并没有在主合同履行期限被延长的情形下，保证人的担保责任是否就此终止的约定内容，也不能凭该条款推定出主合同履行期限延长，保证人担保责任当然免除的结论。因此，上诉人对案涉《保证合同》第6.4条存在错误解读，本院对其观点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29元，由上诉人张金华、管诚博、管森权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