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陈青，男，197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良勇，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章书，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柱才，男，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彩宁，女，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邢柱才之妻。 上诉人李陈青因与被上诉人周章书、邢柱才、刘彩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陈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良勇、刘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章书、邢柱才、刘彩宁，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陈青的上诉请求：1.撤销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明确诉求为：改判李陈青不给付周章书饲料款2732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李陈青收取卖鸡款的事实足以认定其系涉案饲料的购买人，其与原告之间虽未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但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的认定，属于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事实认定，进而导致错误判决。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应当具备：1、订约主体存在双方或多方订约当事人，且当事人具有行为能力；2、订约当事人对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3、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必须是依法进行的；4、合同成立应具备要约和承诺阶段。本案中，李陈青与周章书之前并不认识，也没有任何生意往来，不存在买卖合同成立应具备的要约和承诺阶段，李陈青与周章书之间根本不满足买卖合同中成立所需要的第2、3、4项条件。周章书提供的收到条和欠条上的签字为邢柱才或刘彩宁，且邢柱才及刘彩宁对这一情况进行了认可，也可以说明李陈青与周章书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因靳建朝欠李陈青的钱，靳建朝许诺李陈青将鸡卖掉后所得款项用来偿还李陈青的欠款，因此李陈青才会收取卖鸡款。而原审法院仅依据李陈青收取卖鸡款的事实，就简单推定李陈青与周章书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认定李陈青系涉案饲料购买人显然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李陈青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周章书、邢柱才、刘彩宁未到庭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周章书邮递答辩状称：李陈青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其无理诉求，维护周章书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一、周章书从事饲料业务，李陈青、邢柱才、刘彩宁经营养殖业务。2019年6月，李陈青收到周章书向其出售的饲料，没有当场支付货款，有出具的欠款凭证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情，欠条中记载欠款人为李陈青、邢柱才、刘彩宁，涉案欠条可以确认李陈青尚欠货款的事实，欠条应当作为债权确认书予以确认。二、李陈青接收了周章书的饲料用于养鸡，并将该饲料喂养的活鸡自主进行上市交易，所得售鸡款由李陈青收益并自主进行占有、支配、使用。从权利和义务的等价性考虑，李陈青既然直接收益占有支配鸡款，其就是活鸡的所有人，其理应偿还因养殖该活鸡所赊欠的饲料款。一审法院判令鸡款收益人李陈青承担偿还饲料款的义务，并无不妥。三、李陈青上诉称靳建朝欠其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事实上，李陈青也仅是空口白话，其从未出示过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证据，其所述不能成立。李陈青自述不是活鸡饲养人，但又无事实依据证明其有权处分活鸡，也与其实际自主处分、占有、支配、收益鸡款的事实相矛盾恰。李陈青提起上诉实为拖延支付，违反诚实守信原则。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周章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陈青、邢柱才、刘彩宁偿还饲料欠款311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陈青、邢柱才、刘彩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章书提交收到条一张、欠条四张。收到条载明：“今收到，金鸡饲料20袋×155，邢忠伟、邢柱才，2019年5月30日”，该条上除邢柱才的名字是刘彩宁书写外，其他内容由周章书本人书写。四张欠条内容分别为：“今欠到，0号料40袋，欠款人陈清、柱才，2019年6月3日；今欠到，金鸡0号料40袋，欠款人陈清、柱才，2019年6月17日；今欠到，金鸡0号料20袋、1号料40袋，欠款人陈清、柱才，2019年6月23日；“今欠到，金鸡1号料40袋，欠款人陈清、柱才，2019年6月27日”，以上四张欠条的内容均由刘彩宁书写。 一审另查明，邢柱才与刘彩宁系夫妻关系。周章书主张李陈青、刘彩宁、邢柱才从周章书处购买鸡饲料200袋，单价155元，共计31140元，故李陈青、邢柱才、刘彩宁应偿还欠款并支付利息。刘彩宁对收到条及欠条系由其出具无异议，但主张涉案鸡苗系案外人邢忠伟购进，后转给李陈青、靳建朝、窦文群三人，由刘彩宁及邢柱才为其代养，李陈青和窦文群将成鸡售出后，向其支付了劳务费及租赁费5000元。李陈青对周章书的主张不予认可，并辩称收到条上署名的是邢忠伟的名字，四欠条上也没有其本人签字，其本人未从周章书处赊购过饲料。李陈青主张涉案鸡是由靳建朝、窦文群合伙养殖，因李陈青、邢柱才、刘彩宁靳建朝向其借款60000元，故窦文群出售成鸡时向刘彩宁支付了5000元劳务费后，李陈青收取了剩余卖鸡款，但李陈青并未提交其与靳建朝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相关证据。另，因李陈青、邢柱才、刘彩宁对周章书主张的饲料价格不予认可，周章书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价格评估报告书，确定涉案金鸡饲料价格为：2019年5月30日金牌饲料（0号料），每袋单价151元，数量20袋，金额为3020元；2019年6月3日金牌饲料（0号料），每袋单价151元，数量40袋，金额为6040元；2019年6月17日金牌饲料（0号料），每袋单价152元，数量40袋，金额为6080元；2019年6月23日金牌饲料（0号料），每袋单价152元，数量20袋，金额为3040元，金牌饲料（1号料），每袋单价152元，数量40袋，金额为6080元；2019年6月27日金牌饲料（1号料），每袋单价152元，数量40袋，金额为6080元；以上总价共计30340元。周章书对该认定价值不予认可，主张该价格系出厂价，其售出价都是每袋加5元。一审法院认为，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确定价格是经向饲料厂家调查及市场走访后确定的饲料价格，已考虑市场行情，依法应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周章书和李陈青、邢柱才、刘彩宁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周章书主张李陈青、邢柱才、刘彩宁向其赊购了鸡饲料，李陈青、邢柱才、刘彩宁均不予认可，但从刘彩宁、李陈青陈述可知，邢柱才、刘彩宁是收取饲料后代为养殖，并收取劳动报酬，故李陈青、邢柱才、刘彩宁刘彩宁、邢柱才与周章书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陈青虽称未联系过周章书购买饲料，其收取卖鸡款是因靳建朝向其借款未还，但其并未提交与靳建朝存在借贷关系的相关证据。且按照李陈青所述涉案鸡是窦建群与靳建朝合伙养殖，李陈青因靳建朝向其借款未还而在窦文群卖鸡时直接收取卖鸡款，也不符合常理，故对李陈青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李陈青收取卖鸡款的事实足以认定其系涉案饲料的购买人，其与周章书之间虽未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但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周章书向李陈青、邢柱才、刘彩宁提供了饲料，李陈青、邢柱才、刘彩宁理应及时偿还饲料款。关于应支付的饲料款数额，因周章书提交的2019年5月30日收到条由周章书本人书写了邢忠伟的姓名，现周章书无证据证明该收到条上载明的20袋鸡饲料系李陈青购买，故李陈青不应支付该款项，李陈青应支付的欠款数额为27320元（30340元-3020元）。关于利息，因原李陈青、邢柱才、刘彩宁未约定利息，故对周章书主张的利息，自周章书向本院起诉立案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李陈青、邢柱才、刘彩宁邢柱才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陈青给付原告周章书饲料款27320元及利息（利息以2732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周章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元，减半收取计289元，由原告周章书负担50元，被告李陈青负担239元；鉴定费1500元，由原告周章书、被告李陈青各负担7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陈青提交证据如下：李陈青的手机银行转账回单3张及微信转账记录1张（其中于2019年5月26日、2019年6月1日分别转入靳建朝的妻子秦俊芳的账户15800元、19200元；于2019年6月6日转入靳建朝的客户张艮会账户17600元；于2019年5月30日通过微信直接转给靳建朝10500元），拟证明靳建朝共向李陈青借款63100元，李陈青收取的卖鸡款，用来偿还靳建朝所借欠款。 庭审后，李陈青邮寄提交户籍证明信、手机缴费单、微信截图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靳建朝与秦俊芳系夫妻关系；靳建朝的手机号为134××××0977、微信号为×××；李陈青的微信号为×××，李陈青系通过该微信向靳建朝转的账。 周章书庭后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李陈青收取了涉案卖鸡款，应当承担涉案鸡饲料的还款责任。如靳建朝欠李陈青借款属实，其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进行救济。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李陈青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周章书饲料款27320元及利息。 李陈青二审中认可涉案成鸡系由其和窦文群一起分批出售，李陈青并在养鸡棚现场收取了鸡苗款30000元左右。对于卖鸡时，刘彩宁在成鸡款中扣留的5000元款项，李陈青亦认可系刘彩宁代养鸡应获取的劳务费。因此，应认定邢柱才、刘彩宁与周章书在本案中建立的系代收饲料关系，待成鸡售出后再收取相应劳务报酬。邢柱才、刘彩宁并非涉案饲料的实际买卖合同相对人。 李陈青二审虽提交了手机银行转账通知及微信转账记录，并在庭后补充提交了户籍证明信、手机缴费单、微信截图，但所涉四笔转账数额均非整数，也未备注转款性质为“借款”。而且李陈青未有证据证实靳建朝要求将所借款项汇至秦俊芳、张艮会的账户，亦未提交靳建朝向其借款63100元的直接书证。因此，仅凭以上证据不足以认定靳建朝向李陈青借款的事实。既然李陈青收取了涉案售鸡款，其应支付饲料出卖人周章书相应饲料款。对李陈青和靳建朝是否存在借款事实，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李陈青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李陈青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上诉人李陈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李敏 书记员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