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荆东路**。负责人：周英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军、余帅，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甜，女，198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江、程格，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厚粘，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开发区。原审被告：张菊英，女，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开发区。上列二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向阳，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甜及原审被告邹厚粘、张菊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帅、被上诉人田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江、程格、原审被告邹厚粘、张菊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田甜明知自身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损伤，身体状况不如常人，属于不宜登山的人群，仍然从事登山这一对个人身体素质具有高要求的高风险的活动，放任自身陷入危险中，且在身体状况出现不适后未及时就医，不重视，进而引起病情加重，带来“双侧股骨头坏死”这一严重后果。田甜的伤情是自身间接故意造成的，并非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一审法院认定田甜“双侧股骨头坏死”的病情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田甜应当承担“双侧股骨头坏死”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关于“双侧股骨头坏死”的伤情产生的原因，田甜提供的医疗机构的诊断意见书没有明确，也没有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在田甜未举证证明伤情产生的成因的前提下直接认定“双侧股骨头坏死”的病情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法规定。三、即使有证据证明田甜“双侧股骨头坏死”的病情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潜在的后遗症，但田甜在自身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损伤，身体状况不如常人，属于不宜登山的人群，仍然从事登山这一对个人身体素质具有高要求的高风险的活动，对产生“双侧股骨头坏死”的这一病情明显具有过错，应当减轻原审被告的侵权责任。田甜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根据一审中田甜提交的病历材料能够证明股骨头坏死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次股骨头坏死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或减轻责任情形，对其主张没有证据做支撑，不应予以认定。3.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荆州中心医院为了抢救伤者病情，在治疗过程中大量使用强的松，强的松是激素药，大量使用会产生股骨头坏死。田甜因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怀孕8个月，因交通事故导致胎死腹中，强制将胎儿拿出造成盆骨扩张。田甜病后长期使用抗癫痫药和激素药，是导致本案股骨头坏死的原因，股骨头坏死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原审被告邹厚粘、张菊英陈述称：同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观点。田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邹厚粘、张菊英赔偿田甜178202.8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邹厚粘、张菊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作如下认定：关于田甜提交的证据五和证据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邹厚粘、张菊英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且证据五为生效判决书，（2018）鄂10民终1636号判决书认定“田甜在怀孕期间遭遇车祸，治疗后留有癫痫等病症，存在后续治疗的需要，治疗过程中也有因其他病症的可能，现无证据表明田甜在事故发生前存在双侧股骨头坏死的病情或者其自身原因引发的双侧股骨头坏死。”2017年12月24日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医学影像诊断报告书意见：“考虑双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双侧髋关节腔积液；”2018年4月19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骨科入院记录现病史载明：“患者于6个多月前登山后出现左髋关节疼痛，活动不利，患者未重视，于4个多月前出现右髋关节疼痛，2017年12月22日在当地医院拍CT提示左侧股骨头坏死，未行特殊治疗。现来我院进一步治疗，门诊检查后以双侧股骨头坏死收入院。”结合证据五和证据六，能够证明田甜的股骨头坏死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证据五和证据六予以采信。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邹厚粘、张菊英认为田甜在神经内科治疗的医疗费与本案没有关联，但田甜在怀孕期间遭遇车祸，治疗后留有癫痫等病症，其在神经内科门诊治疗符合常理，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邹厚粘、张菊英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证据八，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且（2015）鄂荆州中民二终字第480号判决书，已经支持了田甜的残疾赔偿金，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九，根据田甜提交的交通费发票和住宿费发票，结合医疗费发票，对交通费发票和住宿费发票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田甜的本次治疗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田甜的损失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田甜为证明其本次治疗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提交了2017年12月24日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医学影像诊断报告书意见一份，该报告书意见：“考虑双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双侧髋关节腔积液；”还提交了2018年4月19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骨科入院记录，该入院记录现病史载明：“患者于6个多月前登山后出现左髋关节疼痛，活动不利，患者未重视，于4个多月前出现右髋关节疼痛，2017年12月22日在当地医院拍CT提示左侧股骨头坏死，未行特殊治疗。现来我院进一步治疗，门诊检查后以双侧股骨头坏死收入院。”还提交了2018年5月4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骨科出院记录，出院诊断：1.双侧股骨头坏死。同时，（2018）鄂10民终16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田甜在怀孕期间遭遇车祸，治疗后留有癫痫等病症，存在后续治疗的需要，治疗过程中也有引发其他病症的可能，现无证据表明田甜在事故前存在双侧股骨头坏死的病情或是其自身原因引发的双侧股骨头坏死。”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田甜本次治疗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邹厚粘、张菊英主张田甜的本案损失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田甜提交的证据认定的事实以及法律规定，对田甜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田甜诉请医疗费211597.37元，提交了14张医疗费发票和1张金额为134.95元的发票共计金额为211597.37元。其中田甜于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29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费总金额为94085.62元，该费用统筹支付47202.56元，现金支付46883.06元，故田甜的医疗费应为164394.81元（211597.37元－47202.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田甜本次共住院2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50元（50元/天×25天）。3.营养费。田甜两次出院记录中的出院医嘱都有加强营养，故其营养费为750元（30元/天×25天）。4.护理费为2664元（38897元/年÷365天/年×25天）。5.误工费。因在（2015）鄂荆州中民二终字第480号判决书，已经支持了田甜的残疾赔偿金，且田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对其误工费的诉请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田甜提交的证据，结合其住院的时间、地点等，认定交通费为1942.5元。7.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田甜诉请住宿费200元，提交了发票，结合其医疗费票据和火车票，考虑到从荆州到武汉的距离等客观情况，对其200元的住宿费予以支持。综上，田甜的总损失为：171201.31元。因本次交通事故中田甜承担次要责任，邹厚粘承担主要责任，且因本次交通事故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田甜承担20%的责任，邹厚粘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在本案中田甜对自身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19840.92元(171201.31元×70%)，被告邹厚粘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7120.13元(171201.31元×10%)。综上，对田甜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田甜各项损失119840.92元；二、邹厚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甜各项损失17120.13元；三、驳回田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4元，依法减半收取1932元，由田甜负担386.4元，邹厚粘负担1545.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4年3月20日邹厚粘驾车将田甜撞伤，并致使田甜腹中胎儿死亡。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5月28日，田甜因双侧骨头坏死、癫痫、甲状腺功能减退住院治疗，出院时诊断：双侧骨头坏死、癫痫、甲状腺功能减退。本院（2018）鄂10民终1636号民事判决认定：“田甜在怀孕期间遭遇车祸，治疗后留有癫痫等病症，存在后续治疗的需要，治疗过程中也有引发其他病症的可能，现无证据表明田甜在事故发生前存在双侧股骨头坏死的病情或者其自身原因引发的双侧股骨头坏死”。本院（2018）鄂10民终1636号民事判决认定了田甜双侧股骨头坏死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上诉称田甜双侧股骨头坏死是其自身原因引发的，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