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吉大美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冬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北京朗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振双，女，1964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靖薇（苏振双之女）。上诉人北京吉大美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大美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振双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6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大美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苏振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于苏振双所交纳给吉大美业公司的2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吉大美业公司与苏振双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居间服务合同，但苏振双确实是通过吉大美业公司获得房源信息，并取得与开发商交易的机会，苏振双因此支付吉大美业公司服务费，显然是双方达成合意的结果，属于自愿平等的正常交易行为，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居间服务关系，均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吉大美业公司在给苏振双开具的收据中已经写明该20万性质为服务费。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吉大美业公司作为居间服务方，已经为苏振双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并使其享受到优惠，促成了双方的交易，已履行完毕居间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苏振双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时，吉大美业公司已按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促成了苏振双与开发商之间的交易，吉大美业公司应当得到相应的报酬。苏振双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吉大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吉大美业公司从未告知苏振双有任何居间服务，590万中并没有提出过20万是服务费，苏振双直接去了开发商办公室，交了20万定金，签了合同。苏振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大美业公司返还苏振双服务费20万元及利息；2.请求判令吉大美业公司赔偿苏振双因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造成苏振双的经济损失20万元；3.判令吉大美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苏振双与案外人北京世纪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开元公司）签订《安置房购房协议书》，约定苏振双购买案外人北京世纪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中路城南嘉园益嘉园×栋×单元×层4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当日，苏振双通过刷卡方式向吉大美业公司支付20万元，吉大美业公司向苏振双出具《收据》，写明：今收到苏振双交来服务费（电商20万抵40万）。对该款性质双方存在争议，吉大美业公司称该款为居间服务费，而苏振双认为该款为房屋总价款的一部分。苏振双曾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世纪开元公司回购涉案房屋、返还契税、公共维修基金。2019年11月22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6民初370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苏振双向世纪开元公司交纳的房屋总价款为570万元。判令：一、北京世纪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苏振双支付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中路城南嘉园益嘉园×栋×单元×层402室房屋回购房款6840000元；二、北京世纪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苏振双返还契税85500元及公共维修基金11378元；三、驳回苏振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市实际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苏振双向法院提交案外人苏靖薇与小米米TEL1338128×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苏振双于2017年8月22日开始向小米米TEL1338128×咨询城南嘉园的房屋，2017年9月9日下午1:59小米米TEL1338128×向案外人苏靖薇发“×单元×层114.22平一月内付清全款价格总价6316366元+电商20万抵40万”“×单元×层114.22平一月内付清全款6304944元+20万抵40万”。2017年9月13日下午3:18，小米米TEL1338128×再次向案外人苏靖薇发微信称“苏姐，怎么样？590万”。经询问，吉大美业公司称小米米TEL1338128×为米某平，米某平虽非吉大美业公司的正式员工，但米某平为吉大美业公司介绍客户，吉大美业公司向其支付佣金。另法院查明，苏振双交付本案所涉20万元款项、涉案房屋570万元房款及签订《安置房购房协议书》均是在2017年9月15日且均在世纪开元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苏振双与案外人世纪开元公司签订《安置房购房协议书》，约定苏振双购买涉案房屋，苏振双向吉大美业公司交纳了20万元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苏振双向吉大美业公司交纳款项的性质。首先，吉大美业公司与苏振双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居间服务合同；其次，吉大美业公司向苏振双出具的收据中，对苏振双向吉大美业公司交纳的款项既称为服务费也称为电商20万抵40万元，从未对款项性质予以明确；再次，苏振双与米某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米某平从未提及居间服务费，仅提出“电商20万抵40万”、总价590万元，“电商20万抵40万”的说法也是对总房款的优惠方式；第四，签订《安置房购房协议书》、交纳570万元房款及涉案20万元款项均系在世纪开元公司完成，给购买者造成混同，购买者无法区分570万元购房款与涉案20万元款项的区别。综上，吉大美业公司从未向苏振双明示向其交纳的20万元为居间服务费，现吉大美业公司辩称苏振双向其公司交纳的款项为居间服务费，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因苏振双与案外人世纪开元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解除，苏振双与吉大美业公司之间的基础丧失，苏振双要求吉大美业公司退还服务费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苏振双要求吉大美业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款项性质存在争议，吉大美业公司并非无故恶意拖欠，故法院对苏振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苏振双要求吉大美业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电商20万抵40万系对其房款的优惠，而非其实际可得利益的损失，且苏振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法院对苏振双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法院判决：一、北京吉大美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退还苏振双服务费200000元；二、驳回苏振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诉争20万元款项的性质以及吉大美业公司是否应向苏振双返还。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居间服务合同，在苏振双与案外人世纪开元公司签订的《安置房购房协议书》中亦未体现出吉大美业公司作为居间服务者提供了相应的居间服务。从苏振双提供的与米某平之间的微信沟通记录内容来看，米某平并未向苏振双告知其代表吉大美业公司为世纪开元公司与苏振双的购房交易提供居间服务，米某平向苏振双告知的最终优惠后的房屋总价款为590万元，诉争的20万元在苏振双购房之前表现为“电商20万抵40万”的优惠方式。因苏振双在交付购房款时系在世纪开元公司的经营场所，其在无书面协议约定的情况下，交付诉争20万元的意思表示应理解为为了支付房款的一部分。即使诉争款项收据载明的费用名目为“服务费”，但亦同时在后标注为“电商20万抵40万”的字样，吉大美业公司不认可米某平系其员工，其虽主张为米某平支付佣金，但对于苏振双而言，无法识别米某平具体系代表世纪开元公司还是吉大美业公司进行营销行为，吉大美业公司也未能充分举证其具体为苏振双提供的服务内容，故吉大美业公司关于诉争款项为其居间服务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吉大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吉大美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谢冰伦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