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银山，男，1957年9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刚，北京董志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时代建海防水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檀峪村南。法定代表人：雷连虎，总经理。上诉人刘银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时代建海防水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海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银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和建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因此发生了系列诉讼，最终认定雷胜雪代替对方收取的20万元支票系我付款。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我支付了10万元律师费及案件受理费。建海公司对我的买卖合同纠纷是虚构事实、滥用诉权的恶意诉讼，给我造成了损害。一审错误适用法律，过于强调我的举证责任，纵容对方的非诚信诉讼，违反了《民法总则》《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等规定。建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银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银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建海公司赔偿刘银山律师费和案件受理费损失共计112900元；2.请求判令建海公司向刘银山赔礼道歉；3.判令建海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银山与建海公司存在防水材料买卖关系。2013年2月1日，刘银山为建海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截止今日以前票据作废，还欠建海公司材料款壹佰捌拾万零玖仟元整，1809000元。2014年1月26日，建海公司向刘银山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刘银山支票贰拾万零伍仟贰佰贰拾元正。2015年7月8日，建海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付建海公司材料款20万元，票号18791364。2016年2月5日，建海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付创新建海卷材款15万元，票号18668379。2017年1月4日，建海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刘银山诉至法院，案号为（2017）京0114民初582号（以下简称582号案件），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刘银山支付防水材料款180.9万元及利息37万元；2.诉讼费由刘银山承担。在582案件审理中，刘银山陈述其还款情况有五笔共计约95.52万元，分别是：1.2013年2、3月份刘银山爱人支付过一张20万元的转账支票（刘银山妻子出庭作证）；2.2013年4月10日刘银山之子刘海港支付过一张20万支票（刘银山之子刘海港出庭作证）；3.2014年1月26日偿还205200元支票；4.2015年7月8日转账支票20万元；5.2016年2月5日15万元支票。对于刘银山陈述的5笔还款，建海公司的意见为：不存在刘银山妻子2013年2、3月份的20万支票；不存在刘银山之子2014年4月10日的20万支票；2014年1月26日的205220元、2015年7月8日的20万元以及2016年2月5日的15万元虽然收到，但是是借条之后新发生的货款，与582号案件无关。建海公司2017年4月19日的庭审陈述为：“刘银山的老婆、儿子根本就没有还过我钱，后面买了3次货还的钱”。建海公司当庭出示了三张“出库单”（日期分别为：2014年1月20日、2015年2月11日、2016年2月1日）用以证明《欠条》之后，双方还有3笔买卖关系，刘银山不认可三张“出库单”的真实性，并提出就“三张出库单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刘银山提出鉴定申请后，建海公司称三张“出库单”原件丢失。该案审理中，刘银山另提交了5张日期均为2013年4月10日，金额均为20万支票复印件，并称“2013年4月10日还款20万元就是这5张支票之一，但具体是哪一张记不清了”。建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庭审陈述为：“对2013年4月10日的五张20万支票，我看不出来给我们钱了”。该案审理后，法院作出（2017）京0114民初5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银山支付建海公司货款及利息共计1559878.98元。该判决书对刘银山2014年1月26日的205200元、2015年7月8日的20万元、2016年2月5日的15万元的三笔还款予以认定，对于刘银山陈述的2013年2、3月还款20万、2013年4月10日还款20万未予采信。判决后，刘银山提出上诉，即（2018）京01民终787号案件。刘银山申请调取一审中举证的2013年4月10日的5张支票的收款、背书信息等。因调取证据显示，该5张支票的最终收款人均不是建海公司，刘银山撤回了上诉。2018年4月11日，一中院作出（2018）京01民终78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刘银山撤回上诉。为进一步核实2013年4月10日5张支票的情况，刘银山于2018年和2019年分别就5张支票提起了五个不当得利之诉，分别为（2018）冀0184民初2290号案件、（2018）冀0184民初2291号案件、（2018）冀0623民初1856号案件、（2019）京0106民初828号案件、（2019）京0106民初6088号案件。2018年5月10日，刘银山（甲方）与北京董志刚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甲方与建海公司的申请再审案以及五个不当得利纠纷案（分别诉雷胜雪等），代理费共计10万元。2018年5月11日，刘银山支付了代理费10万元。之后，刘银山自愿撤回了（2018）冀0184民初2290号、（2018）冀0623民初1856号和（2019）京0106民初828号三个不当得利之诉案件。在（2019）京0106民初6088号案件，法院审理后认定刘银山与北京宏兴东升防水施工有限公司存在收取材料款的基础法律关系，故驳回了不当得利之诉。在（2018）冀0184民初2291号（刘银山诉雷胜雪）不当得利之诉中，刘银山要求雷胜雪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出票日期2013年4月10日、金额20万元、票号02208472）及利息。在该案审理中，建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雷连虎（雷胜雪之弟）作为雷胜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并表示该20万元支票款是雷胜雪代建海公司收款，实际收款人为建海公司。2018年10月，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84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刘银山的不当得利之诉。该案诉讼费2150元由刘银山负担。2018年7月，刘银山就（2017）京0114民初582号案件申请再审。2018年8月24日，一中院作出（2018）京01民申4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2019年2月，一中院作出（2019）京01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京0114民初58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法院重审。经法院重审，2019年9月25日，法院作出（2019）京0114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最终判决刘银山支付建海公司货款1053800元及违约金。（2019）京0114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对于2013年4月10日雷胜雪代收的20万元支票款认定为刘银山对建海公司的还款。在（2019）京0114民再7号案件庭审中，建海公司陈述称，“姐姐收的20万，是被告儿子刘海亮还的，他儿子也欠我们款，他儿子是以刘银山的名义拉货，他儿子信用差，单独打了123万的条”。另查，2016年，建海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刘海亮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刘海亮支付货款123万元，案号为（2016）京0114民初4714号。经审理，法院判决刘海亮支付货款123万元。该案2016年10月27日的庭审中，建海公司表示刘海亮没有付过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举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2017）京0114民初582号一审民事案件及（2018）京01民终787号二审案件，建海公司与刘银山之间就防水材料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刘银山亦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况。建海公司起诉要求刘银山支付欠款，刘银山对于建海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不认可，并辩称已经支付过一部分货款，在建海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刘银山应就其反驳建海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简言之，刘银山应当就其付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争议的“2013年4月10日通过支票支付建海公司货款20万元”一节，亦属于刘银山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但在（2017）京0114民初582号一审民事案件及（2018）京01民终787号二审案件中，刘银山均未能有效完成该举证责任导致一审中承担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在二审中撤回了上诉。后，因刘银山无法确定2013年4月10日的五张支票中哪一张是向建海公司付款，故提起五个不当得利之诉，最后仅证明其中一张支票系向建海公司付款，法院再审后据此改判，但该过程也属于刘银山对自身付款情况的举证责任范围。关于刘银山主张的建海公司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导致（2017）京0114民初582号未认定2013年4月10日的20万支票付款，之后提起五个不当得利之诉之后申请再审才得以认定的意见，综合各方诉讼情况，建海公司的陈述虽存在不一致之处，但考虑到刘银山、刘海亮父子均对建海公司负有债务且历时较长，建海公司在系列诉讼中也并未被人民法院认定为虚假陈述，而付款情况本就属于刘银山的举证责任，现刘银山主张建海公司虚假陈述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对于刘银山主张请求判令建海公司赔偿律师费和案件受理费损失共计112900元并赔礼道歉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银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京0114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刘银山与建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刘银山拖欠建海公司货款，最终判决刘银山支付建海公司货款1053800元及违约金，故建海公司不存在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的情况。因刘银山、刘海亮父子均与建海公司之间存在多笔买卖合同关系，历时较长且分别负有大额债务，资金往来频繁，出票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票号为02208472、金额20万元的支票是由刘海亮交付给案外人的，即由雷连虎的姐姐雷胜雪代收的款项，并非刘银山直接交付建海公司，故建海公司在庭审中对刘银山付款情况的不认可，并不能直接认定建海公司存在虚假陈述。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买卖合同的付款情况应属于刘银山的举证责任范围，由于刘银山未按相关财务制度对支票进行流转及背书，其为查明自己的付款情况而提起多个诉讼，相关律师费及诉讼费用应由刘银山自行负担。刘银山主张建海公司虚构事实、滥用诉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建海公司存在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虚假陈述的情况，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难以采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现刘银山上诉主张建海公司应赔偿其律师费和案件受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刘银山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8元，由刘银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