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成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芸，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跃，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庆一，男，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亭，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峰，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海冉，女，197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成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成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庆一、唐海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成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宋庆一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济南成成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济南成成公司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作为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是合同规则和制度之基石，也是合同意思自治原则的要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该有法律明确规定。一审判决引用的《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均不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本案中，宋庆一签订、履行的系其于2019年3月12日与唐海冉、山东海之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签署的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明确载明出租方系唐海冉，承租方宋庆一，且骑缝处加盖了山东海之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由此可见，租赁合同的主体系宋庆一、唐海冉及山东海之棠餐饮管理公司，宋庆一亦将房租交纳给唐海冉指定的唐再立。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宋庆一只能要求唐海冉及山东海之棠餐饮管理公司返还房租及押金，而无权向济南成成公司主张权利。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唐海冉收取了宋庆一的房租，而济南成成公司未收到一分钱，一审法院判决济南成成公司承担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济南成成公司授权唐海冉将涉案房屋租赁给宋庆一，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租赁合同没有加盖济南成成公司的公章，济南成成公司亦未授权唐海冉代表其与宋庆一签订租赁合同。在签订合同时也不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济南成成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与济南撸串江湖签订《承包合同》，济南撸串江湖仅支付第一期承包费后，一直拖欠济南成成公司的承包费。济南撸串江湖主要经营烧烤业务，11月份以后到了经营淡季，截至2019年2月9日，济南撸串江湖累计拖欠济南成成公司承包费约50余万元（含物业费5024.25元）。物业公司多次催缴物业费，如果到时不交停水、停电。在这种情况下，唐海冉主动找到济南成成公司，要采取引进合作伙伴，充实资金方式，保证后续经营。成成公司同意唐海冉采用合作方式，吸纳资金，将拖欠承包费交齐。济南成成公司将第三方负责美食广场运营的李前经理的电话推荐给唐海冉，让唐海冉自行联系合作事宜，唐海冉将房屋转租给宋庆一亦不是李前经理推荐的。但济南成成公司从未同意唐海冉以其名义与他人洽谈合作，更没有同意唐海冉对外转租。唐海冉与宋庆一签订租赁合同时，济南成成公司是不知情的。其次，济南成成公司并未对唐海冉的转租行为进行追认。宋庆一与唐海冉签订租赁合同时济南成成公司并不知情，待济南成成公司知晓唐海冉转租事宜后，态度很明确，要么与济南成成公司签订合同，交纳房租，要么返还房屋。故济南成成公司并未对唐海冉的转租行为进行追认，该租赁合同对济南成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三，宋庆一明知道唐海冉系撸串江湖的实际控制人，而不是济南成成公司的人员，仍然与唐海冉签订租赁合同，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宋庆一在签订合同当时就明知唐海冉系撸串江湖的负责人，而不是济南成成公司的人员。宋庆一在明知道合法承租人系济南成成公司，且有禁止转租约定的情况下，未向济南成成公司及齐鲁软件园核实情况，就与唐海冉签订租赁合同，并将租赁费交给唐再立个人，未交纳给涉案房产的合法承租人济南成成公司。宋庆一未尽到审查义务，有重大过错，不是善意第三人，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认定“宋庆一未与济南成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反而与唐海冉签订租赁合同的原因是涉案园区内不允许承租人对外出租所承租的房屋，实际上宋庆一是与济南成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错误。首先，济南成成公司2016年10月5日与邢稚珊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就足以证明济南成成公司既然可以以自己名义与邢稚珊签订合作协议书，也当然可以以济南成成公司的名义与宋庆一或其他人签订合作协议，唐海冉一审陈述不属实。经与济南成成公司了解，真实情况是唐海冉未经济南成成公司允许私自将涉案房屋转租给宋庆一。其次，如果系济南成成公司借用唐海冉的名义将涉案房屋租赁给宋庆一，济南成成公司肯定要求宋庆一将房租交纳给其自己，怎么可能让宋庆一将房租交纳给唐海冉。四、宋庆一与唐海冉签订的《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济南成成公司与济南撸串江湖签订的《餐厅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十条第三款，明确约定济南撸串江湖不得转让或出租或转借承包经营场地于第三方。因此，唐海冉以自己及山东海之棠餐饮管理公司名义签订的租赁合同系效力待定合同，因未得到济南成成公司的追认而无效。宋庆一辩称，一审判决并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济南成成公司对房租及物业费收据上公章的真实性并没有否认，也就是说房租的实际收款人是济南成成公司，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是发生在济南成成公司与宋庆一之间。唐海冉未作答辩。宋庆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南成成公司返还房租41753元，返还押金10000元；2.判令济南成成公司赔偿宋庆一营业损失29747元；3.判令济南成成公司赔偿宋庆一装修损失5323元；4.诉讼费用由济南成成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宋庆一放弃第2、3项诉讼请求，亦不要求唐海冉承担返还房租租金、押金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济南成成公司与济南撸串餐饮公司签订《餐厅承包经营协议书》，济南成成公司为甲方，济南撸串餐饮公司为乙方，该协议约定，甲方提供济南高新区齐鲁软件园E座餐厅1730平方米（齐鲁软件园E座东部半层，瑜伽养生馆除外）作为乙方承包经营场地。甲方只负责提供场地和现有场地内的装修和设备，承包期间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房租及物业费由甲方负责。双方同意承包经营期限为2018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9日，共计两年，租金为130万元每年。2019年3月12日，唐海冉与宋庆一签订《租赁合同》，合同加盖山东海之棠餐饮有限公司的公章，约定唐海冉将位于济南市高新区齐鲁软件园E座撸串江湖会所135平方米出租给宋庆一，租赁期限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房屋租金每月为10000元，物业管理费0.3元每平方米，押金10000元。2019年3月11日，宋庆一转给唐海冉租房定金10000元，2019年3月13日，宋庆一转给了唐再立（唐海冉与宋庆一约定的指定收款人）60000元，2019年3月15日，宋庆一转给了唐再立60000元。2019年7月31日，济南仲裁委员会做出（2019）济仲裁字第0715号裁决书，该裁决书中亦认定济南成成公司与济南撸串餐饮公司系承包关系，并作出解除申请人济南成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济南撸串餐饮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餐厅承包经营协议书》的裁决。2019年11月26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发布公告，责令济南撸串餐饮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前将位于济南市高新区齐鲁软件园创业广场E座南段房屋交还给济南成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诉讼请求负有举证义务，如不能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唐海冉与宋庆一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唐海冉提交的其与济南成成公司经理李仑在2019年3月、4月份聊天记录中，济南成成公司经理李仑的陈述与济南成成公司在答辩状中陈述的有关鱼缸丢失等系同一事实，且在唐海冉提交的聊天记录中亦能反应出济南成成公司经理李仑与唐海冉在长时间商讨合作事宜，并对宋庆一租赁涉案房屋的事实知情并认可，唐海冉是在济南成成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宋庆一。宋庆一未与济南成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反而与唐海冉签订租赁合同的原因是涉案园区内不允许承租人对外出租所承租的房屋，实际上，宋庆一是与济南成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至于济南成成公司未收到房屋租金等事宜是其与济南撸串餐饮公司之间的合作事宜，与宋庆一无关。济南成成公司依据其与济南撸串餐饮公司之间的纠纷将宋庆一赶出涉案房屋违反合同约定。宋庆一已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房屋租金12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宋庆一主张济南成成公司向其返还剩余房租及押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经计算，宋庆一主张的房屋租金数额有误，宋庆一与济南成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实际使用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26日，共计使用239天，至合同租赁期满剩余126天，该部分租金计算为41425元，该部分费用济南成成公司应予以返还。宋庆一主张的返还房租数额41753元高于该数额，超出部分房屋租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故，济南成成公司应向宋庆一返还房租租金41425元及押金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成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庆一房屋租金41425元及押金10000元；二、驳回宋庆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0元，减半收取985元，其中417元由济南成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8元由宋庆一负担。二审中，济南成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10月5日其与邢稚珊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拟证实济南成成公司既可以与撸串江湖公司签订餐厅承包经营协议书，也可以与邢稚珊签订合作协议，当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与宋庆一签订合同，从而证实一审中唐海冉所述不属实。宋庆一质证称，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并不能实现济南成成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中济南成成公司提交的其与管委会的租赁协议明确，济南成成公司不允许转租，因此该协议违反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济南成成公司应否返还宋庆一房屋租金及押金。2018年6月21日，济南成成公司与济南撸串江湖餐饮有限公司签订《餐厅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济南成成公司负责提供场地和现有场地内的装修和设备，济南撸串江湖餐饮有限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且经济南仲裁委员会做出的（2019）济仲裁字第0715号裁决书认定，双方确实存在承包关系。2019年3月12日，唐海冉与宋庆一签订涉案《租赁合同》，将济南撸串江湖餐饮有限公司经营的135平方米房屋出租给宋庆一。2019年3月11日，济南成成公司向宋庆一出具加盖其发票专用章的房租收据。一审中，唐海冉提交的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济南成成公司经理李仑与唐海冉长时间商讨合作事宜，对宋庆一租赁涉案房屋的事实知情并认可。综合以上证据来看，一审法院认定由济南成成公司返还宋庆一房屋租金及押金并无不当。虽然，济南成成公司庭审陈述，发票专用章是由济南撸串江湖公司和济南成成公司共同保管，可能是济南撸串江湖公司趁济南成成公司不注意私自加盖，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济南成成公司的上诉主张，系其与济南撸串江湖餐饮有限公司内部合作问题，其可就由此产生的纠纷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济南成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济南成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维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乔 斌书 记 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