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复350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异议人）：杨超，男，198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彬，四川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赵仕国，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被执行人：宗国平，男，197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被执行人：田敏，女，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复议申请人杨超不服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3执异4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12月3日举行了听证，杨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彬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赵仕国、宗国平、田敏罚金、追缴涉案财物一案中，案外人杨超对该院（2017）川03执89号之五执行裁定和（2017）川03执89号执行通知书，以及查封登记在杨超名下的奔驰牌车一辆、冻结杨超在四川马西利斯特赛车运动有限公司的股权提出异议。 案外人杨超提出异议请求：依法停止对杨超的执行，并对车辆和股权等财产进行解封、解冻。事实和理由：1.法院对其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刑事判决书认定赵仕国以“杨超”项目实际非法集资总金额为340万元，而杨超已累计归还434万元，该归还金额已超过赵仕国以“杨超”项目实际非法集资的总金额340万元，故应停止对杨超的执行。2.即使法院认定对杨超的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应当认定杨超已归还的本金为434万元，未归还本金为66万元。杨超与赵仕国的借贷关系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其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合同及约定的利息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因此杨超支付的利息93万元应认定为本金。3.奔驰轿车已于2014年3月10日卖给蒋文并已交付。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该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5）自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四、责令被告人赵仕国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本案已扣押在案的涉案财物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川刑终245号刑事判决，对该院（2015）自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判决：“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自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被告人赵仕国个罪定罪量刑部分，……；第四项，即责令被告人赵仕国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本案已扣押在案的涉案财物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 另查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20年1月3日向该院刑事审判第二庭发出书面函，内容为：“……因本案是否仍有涉案赃物未予认定，刑事审判部门应予以确认，以便执行中及时处置并退赔本案被害人。请收到本函后十五日内书面告知我局。”该院刑事审判第二庭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刑二庭关于赵仕国案财产清单》，内容为：“……三、杨超项目融资500万元，未还本金159万元。……”该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17）川03执89号之五执行裁定：一、责令杨超退还159万元涉案款；二、冻结、划拨涉案人杨超159万元人民币，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是指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主文确定的下列事项的执行：……（二）责令退赔；……（五）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相关事项。”第六条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涉案财物或者被害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的执行依据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刑终245号刑事判决中已明确维持该院（2015）自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的判决主文中“本案已扣押在案的涉案财物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的内容，且在刑事判决对退赔金额未详细列明时，该院刑事审判庭通过财产清单的形式明确了杨超项目融资500万元，未还本金为159万元的情况，据此该院在执行过程中裁定责令杨超退还159万元涉案款，冻结、划拨其159万元人民币或者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的执行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杨超关于其对应退赔金额有意见实质是对本案执行依据即刑事判决及财产清单的意见，属于对生效法律文书的意见，此不属于本异议案审查的范围，其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综上所述，杨超的异议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的规定，该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川03执异42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杨超的异议请求。 杨超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3执异42号执行裁定、（2017）川03执89号之五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一）执行法院对杨超进行执行无执行依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涉案财物或者被害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对案外人进行执行必须具有生效判决书的判决内容或在判决书中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才能依法执行杨超。而本案一、二审判决均没有在判决书中叙明和附财产清单，故本案执行法院对杨超进行执行无执行依据。2.从执行法院（2017）川03执89号之五执行裁定“……现案件执行过程中，查明涉案人杨超尚有应该退还的涉案款159万元，未予归还。……”的表述可以看出，本案一、二审判决确实没有在判决书中叙明和附财产清单，而是在执行过程中查明的，说明本案执行法院对杨超进行执行无执行依据。3.据了解，本案在执行异议阶段，执行法官向执裁庭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16日盖刑二庭庭章的《刑二庭关于赵仕国案财产清单》，执裁庭据此偷换概念认定本案具有执行依据，驳回杨超的异议请求。进一步证明了本案一、二审判决确实没有在判决书中概括叙明和附财产清单，《刑二庭关于赵仕国案财产清单》是在执行异议阶段后补的，故执裁庭的裁定违法。4.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刑终245号刑事判决和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自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的表述：经自贡联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予以确认向集资参与人傅相华、黄显蓉等21人集资340万元，已还本金41万元，已付利息39.918万元。刑事判决认定赵仕国以“杨超”项目实际非法集资总金额为340万元，而杨超已累计归还434万元，杨超累计归还金额远超过赵仕国以“杨超”项目实际非法集资总金额340万元，故执行法院应停止对杨超的执行。（二）即使法院具有充分的对杨超执行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应当认定杨超归还的本金为434万元，未归还本金为66万元。被执行人赵仕国明知出借款项为非法集资款，通过汇鑫公司与杨超签订系列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其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合同及口头约定的利息依法应不予保护，因此杨超于2014年3月至6月期间支付的利息93万元依法应当认定为本金。加上2014年7月至10月期间支付的341万元，杨超累计归还的本金为434万元，未归还的本金为66万元。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执行法院（2020）川03执异42号执行裁定、（2017）川03执89号之五执行裁定，维护杨超合法权益。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自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第35页载明“……（二）2014年2月，被告人赵仕国以汇鑫公司‘杨超个人借款项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00万元……后杨超陆续还款341万元，支付利息93万元。……被害人傅相华、杨雪茹、杨永莲、余大生、袁加兴、张耀平、赵岷等21人的集资款340万元，已支付利息39.918万元，归还本金41万元，剩余集资款截至案发仍未归还。……”第36页载明“……7.自贡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杨超项目向傅相华、黄显蓉等21名社会公众吸收资金340万元，已还本金41万元，支付利息39.918万元。……”2.本院（2017）川刑终245号刑事判决载明“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3.2020年5月14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川03执89号执行通知书，责令杨超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非法集资款159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执行法院执行杨超的财产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2017）川刑终245号刑事判决载明“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即本院（2017）川刑终245号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与执行法院（2015）自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相同。而执行法院在（2015）自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中已查明被告人赵仕国以汇鑫公司“杨超个人借款项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00万元，并借给杨超使用，杨超已归还341万元，支付利息93万元。本院（2017）川刑终245号刑事判决已明确维持（2015）自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关于“责令被告人赵仕国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本案已扣押在案的涉案财物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的判项，在该判项对退赔金额未详细列明时，执行法院执行部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法发〔2018〕9号）第15条“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之规定，向刑事审判部门发函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刑事审判部门通过财产清单的形式予以书面答复并明确了“杨超项目融资500万元，未还本金为159万元”的情况，据此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裁定责令杨超退还159万元涉案款，冻结、划拨其159万元人民币或者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超提出其“未归还的本金为66万元”的异议，实质是对本案执行依据即刑事判决及财产清单的异议，依法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寻求救济，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3执异4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超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超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3执异4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施家蓉 审判员  高新玉 审判员  王东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邓 翔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