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店巧迪孕婴用品经营部，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主要负责人：成兆青。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华，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贝因美婴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徐晓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孜凡，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店巧迪孕婴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巧迪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贝因美婴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因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6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巧迪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剩余库存产品价值及仓储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贝因美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合同终止后，剩余库存产品的处理均应是在贝因美公司的主导下进行，将库存产品交给贝因美公司指定的客户，客户交接表的版本由贝因美公司提供，且需在一个月内完成交接和清账工作。根据上述约定，库存产品是否交接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贝因美公司承担，而在一审庭审中，贝因美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库存产品交接的事实，从另一方面证实巧迪经营部提供的库存产品统计表的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无视双方的约定，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巧迪经营部，属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由此进而否定了巧迪经营部因存放剩余库存产品而发生的仓储费用，而一审法院对此给出的判决理由是巧迪经营部如对剩余产品的交接事宜有异议，应当在一个月内向贝因美公司提出或者在贝因美公司不作为的情况下及时依法主张权利。在双方进行核算后至今已经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巧迪经营部要求由贝因美公司接收剩余产品并承担客户的赔偿款和仓储费用等，明显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庭审中，巧迪经营部明确表明，双方于2018年8月就剩余库存产品、代垫销售费用及垫付的赔偿款进行了确认，扣除上述费用后，欠贝因美公司的款项不足22万元，因贝因美公司方承诺，巧迪经营部先行支付20万元，剩余款项在办理完产品交接后再行支付。基于对贝因美公司的信任，巧迪经营部才先行支付了20万元，但贝因美公司自此之后再未与巧迪经营部联系，加之又发生了仓储费用，账面上巧迪经营部已经不欠贝因美公司任何款项。所以不是巧迪经营部不主张权利，而是因为贝因美公司的承诺让巧迪经营部误以为双方的所有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二、一审法院未认定巧迪经营部实际发生的代垫销售费用和垫付的赔偿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巧迪经营部提交的对账单载明，截止到2017年8月31日，贝因美公司尚欠巧迪经营部代垫销售费用为33,778.33元，而贝因美公司自认的费用为37,284元，差额部分实际为2017年9月又发生了部分费用，由此也能证实每月都会发生代垫销售费用的客观事实。而双方合同第六条第4项中也约定，合同终止后，在贝因美公司通知巧迪经营部交接前，巧迪经营部有义务对服务的门店提供产品配送。该约定证实即使合同终止后，在库存产品交接前，巧迪经营部基于合同约定仍然负有对原有的服务对象配送产品的义务，既然配送产品，必然会发生代垫销售费用，这也是2018年1月、2月也发生了代垫销售费用的合同依据。而一审法院无视双方的约定及基础事实，作出了错误认定，应予纠正。同时，因贝因美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发生顾客要求赔偿时，因贝因美公司的不作为，巧迪经营部基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先行垫付了赔偿费用，而巧迪经营部提供的销售小票及赔偿协议足以证实费用实际发生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也未加认定，显属错误。另外，对于贝因美公司提交的《债权债务抵消协议》，在巧迪经营部对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向巧迪经营部释明是否申请鉴定即武断下判，剥夺了巧迪经营部的诉讼权利，显属程序违法。贝因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巧迪经营部与贝因美公司之间是经过2017年10月10日对账函进行对账的，巧迪经营部明确欠付贝因美公司款项622008元，之后巧迪经营部又向贝因美公司支付款项40万元，加之双方当事人明确的代垫费用37284元，因此，双方当事人最终确认尚欠金额184724元。一审判决无误。巧迪经营部提及的上述事实与本案无关，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巧迪经营部提及的事实理由部分的内容，在一审判决的第九页中也进行了阐述。贝因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巧迪经营部向贝因美公司支付货款184,724元；2.判令巧迪经营部支付延期费用（以184,724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3.由巧迪经营部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贝因美公司和巧迪经营部系买卖合同关系。贝因美公司、巧迪经营部自2015年起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巧迪经营部经销贝因美公司生产的各种奶粉等食品。2017年1月1日，贝因美公司（甲方）与巧迪经营部（乙方）签订《贝因美产品销售合同（直营门店类）》，约定：“一、甲方的和权利1.1甲方按附件《产品价目表》向乙方销售产品，并根据乙方实际对账后金额开具发票；2.1甲方承诺其所提供的产品质量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若乙方证实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存在其他甲方认可的原因，甲方可给予乙方退货或换货。2.2除2.1条约定的情况，甲方不给予乙方退货或换货。6.1甲乙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账期60天；三、履约保证金3.2如甲乙双方终止合作关系，甲方将在双方财务、销售等工作交接确认完成后，于30个工作日内以乙方交纳保证金扣除甲方对乙方保证金授信而产生的应收款及乙方违约金、未付款等后的余额无息返还乙方。若乙方保证金余额不足以支付违约金、未付款等款项的，则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发出的付款通知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每日按照逾期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六、合同终止4、合同终止后的相关约定：乙方须在合同终止后一个月内，在甲方的监督下完成以下约定：4.1甲、乙双方共同对乙方仓库及合同内约定门店的库存产品进行盘点，乙方须在一个月内按甲方确认的价格将产品交接给甲方指定客户；在甲方通知乙方正式交接前，乙方有义务对服务的门店提供产品配送；经甲方确认的库存滞销品（剩余保质期不足产品保质期的二分之一）及破损过期产品由乙方负责自担费用按甲方政策处理或销毁。4.2乙方须配合甲方在终止合作后一个月内将合同约定的门店按照甲方确定的方式交接给甲方指定的客户，交接完毕各方共同签署由甲方提供版本的客户交接表。4.3乙方须配合甲方在终止合作后一个月内完成交接及清账工作。本合同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7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贝因美公司、巧迪经营部未续签合同，合同到期终止。另查，贝因美公司曾经于2017年10月10日向巧迪经营部发出《济南贝因美婴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对账函》一份，记载截止2017年9月底巧迪经营部尚欠贝因美公司货款余额为622,008元，请核对，若无差错，请予盖章确认等。在该对账函尾部加盖了“张店巧迪孕婴用品服务部”印章。巧迪经营部于2017年11月16日、2018年8月13日通过“张红霞”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向贝因美公司转账汇款20万元，共计40万元。贝因美公司另提交加盖有贝因美公司、巧迪经营部印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的《债权债务抵销协议》一份，记载，经核对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10月31日甲方欠乙方代垫销售费用计人民币37,284元，经双方协商，将该款项抵扣乙方所欠甲方的货款37,284元等。巧迪经营部提供加盖有贝因美公司方“济南贝因美婴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4日的《对账函》一份，记载，截止2017年8月31日贝因美公司方应收账款余额为622,007.52元，欠巧迪经营部费用为33,778.33元等。一审法院认为，贝因美公司与巧迪经营部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货到付款，账期60天”，即巧迪经营部收货后应当自收货之日起60日向贝因美公司付清货款。根据贝因美公司、巧迪经营部均提交的“对账函”及巧迪经营部于2017年11月16日、2018年8月13日向贝因美公司转账支付货款4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应予确认截止2017年9月30日巧迪经营部累计欠贝因美公司货款622,008元的事实。即在巧迪经营部于2017年11月16日、2018年8月13日两次付款共计40万元后，巧迪经营部仍欠贝因美公司货款222,008元。关于贝因美公司欠巧迪经营部的代垫销售费用数额，贝因美公司自认截止2018年10月31日共计欠巧迪经营部该项费用37,284元，同意从巧迪经营部所欠贝因美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抵扣，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的《债权债务抵销协议》予以证实。巧迪经营部虽然对该协议不予认可，但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以否定该协议中加盖的巧迪经营部印章的真实性；且巧迪经营部提供的截止2017年8月31日的《对账函》记载该项费用为33,778.33元，略低于贝因美公司自认的该项费用，考虑到贝因美公司所主张的该项费用计算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故一审法院认为两者基本相符，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贝因美公司欠巧迪经营部该项费用为37,284元的事实。巧迪经营部主张该项费用高于37,284元，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巧迪经营部应当在合同终止后一个月内对剩余产品进行盘点后，交接给贝因美公司的指定接收客户。根据贝因美公司、巧迪经营部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确认贝因美公司、巧迪经营部在合同终止后，曾经于2018年8月份对合同货款和费用情况进行了核算。考虑到涉案产品主要是奶粉，保质期较短，且合同中明确约定“库存滞销品（剩余保质期不足产品保质期的二分之一）及破损过期产品由乙方负责自担费用按甲方政策处理或销毁”，在双方合同终止后，巧迪经营部如对剩余产品的交接事宜有异议，应当在一个月内向贝因美公司提出或者在贝因美公司不作为的情况下及时依法主张权利。在双方进行核算后至今已经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巧迪经营部要求由贝因美公司接收剩余产品并承担对客户的赔偿款和仓储费用等，明显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贝因美公司请求自2017年1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不符合合同约定，亦缺乏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贝因美公司、巧迪经营部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账期为60日，但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就本案而言，因贝因美公司、巧迪经营部在终止合同后长期未进行正式结算；从贝因美公司、巧迪经营部提供的对账函来看，截止2017年8月31日，巧迪经营部欠货款金额即为622,008元，贝因美公司并未及时向巧迪经营部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贝因美公司、巧迪经营部均认可双方终止合同后的最终核算时间为2018年8月份，结合巧迪经营部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的事实，一审法院参照“付款账期60日”的约定，酌情确认自2018年10月12日起计算因巧迪经营部逾期付款给贝因美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对于贝因美公司的过高要求不予支持。综上，贝因美公司请求巧迪经营部立即付清货款184,724元并由巧迪经营部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店巧迪孕婴用品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济南贝因美婴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货款184,724元；二、张店巧迪孕婴用品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济南贝因美婴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所欠货款184,72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济南贝因美婴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0元，减半收取2850元，由张店巧迪孕婴用品经营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巧迪经营部提交证据一，库存产品照片一张，拟证明：一是有库存，二是仓储费用实际发生。贝因美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贝因美公司全国销售额达40-50亿，照片上面的产品无法证明是双方当事人交易的产品。证据二、巧迪经营部申请证人赵金田出庭作证，拟证明：赵金田系贝因美公司职员，当时负责与巧迪经营部的业务。其合作模式是合作的模式是通过巧迪经营部下单，贝因美公司发货，根据市场情况申请促销活动，活动的费用公司会后期进行核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前期是45天账期，2017年之后账期是60天。如果到了账期无法回款通常不再发货，但是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通融，为了完成销售指标，仍会继续发货，造成库存。其离职的时候巧迪经营部有贝因美公司的库存货值约为印象中大约40-50万元。贝因美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巧迪经营部举证的证据一无法证明系本案合同项下所涉货物；赵金田的证人证言在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贝因美公司欠巧迪经营部的代垫销售费用数额问题。2017年8月31日，双方《对账函》记载该项费用为33,778.33元。贝因美公司自认截止2018年10月31日共计欠巧迪经营部该项费用37,284元，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的《债权债务抵销协议》予以证实。巧迪经营部虽然对该协议及垫付费用数额不予认可，但均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巧迪经营部主张该项费用高于37,284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剩余库存产品价值及仓储费用承担问题。案涉合同第4.1条约定：“经甲方确认的库存滞销品（剩余保质期不足产品保质期的二分之一）及破损过期产品由乙方即巧迪经营部负责自担费用按甲方即贝因美公司政策处理或销毁”，上述合同并未约定巧迪经营部的库存产品应由贝因美公司承担费用。双方于2017年8月31日对账后，巧迪经营部向贝因美公司支付货款过程中均未提出由贝因美公司承担库存产品及仓储费用的异议。因此，巧迪经营部认为应由贝因美公司承担剩余库存产品及仓储费用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巧迪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上诉人张店巧迪孕婴用品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