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宏亮，男，1969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中举，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仁，男，1945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网龙，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宏亮因与被上诉人张玉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5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新冠××疫情本院于2020年2月2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后于2020年12月2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宏亮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54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玉仁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受理费用均由张玉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玉仁与曹宏亮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玉仁向曹宏亮支付100000元，是其作为另案民间借贷关系中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代为偿还债务人徐志强的债务。曹宏亮应张玉仁要求出具借条是为了防止张玉仁承担了保证责任之后无法向债务人追偿，张玉仁、曹宏亮共同作出虚假意思表示，并且张玉仁一再要求曹宏亮不可以说出真相，有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因此，双方之间录音整理文本第5页“张：他差外头的钱跟差朋友的钱不一样”；“张：他这个人呢还有点骨气，他朋友的钱就以烂打熟，他就不那个了”；“曹：黄磊前天在我这儿的，我告诉黄磊听，叫黄磊打你个招呼，我把这个100000元钱的情况也告诉他听了一下子。张：如果假如一那个传到徐志强那儿就散伙了，他同我呢扯赖皮，我包括哪个都没讲，哪儿都没说。”等等。2.原审判决认定“在通话录音中张玉仁没有明确认可该100000元是用于其作为担保人的还款”，与事实不符。录音整理文本第九页（2018年8月6日、曹宏亮家）：“曹：那个就叫你书记背害了，同他还了100000元。”，“张：嗯！”，以及“刘（曹妻）：还有啊，书记那个钱啊，曹宏亮当时是写的个借条，本身这个钱是你替徐志强还的啊！”，“张：我晓得……”上述对话均明确表明张玉仁认可了其作为保证人替债务人还款的事实，不能因其当庭否认，就不予以认定，而应对其前后矛盾的行为进行询问，要求其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另外在录音证据当中也有对话可以从侧面证明，案涉100000元为张玉仁对曹宏亮承担保证责任的还款，其中张玉仁对曹宏亮所说的“这个钱紧你先要，我要不得拉倒”，直接可以说明案涉100000元张玉仁不是向曹宏亮催要，曹宏亮不是还款义务人。录音整理文本第5至6页“曹:我打了个条子给你，这个条子最终会怎么处理？我们往坏处想，如果他徐志强没得给，最后我曹宏亮是写的个借条，个是的？张：嗯！曹：最后你还问我要这个钱，咋弄呢？张：我告诉你曹宏亮，有一条，这个钱紧你先要，我要不到散伙，个懂啊？这个你放心，紧你先要，我这个人脾气黄磊他呢晓得，我要不到拉倒。”等。3.原审判决认定“因被告未及时还款，致原告利益受损，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案涉借款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录像中主审法官向张玉仁询问是否向曹宏亮索要过欠款，张玉仁明确回答没有。一方面，这再次从侧面印证了由于该笔款项根本就是张玉仁代替债务人偿还给曹宏亮的，所以才没有理由索要；另一方面，张玉仁自己明确回答从未索要过，不存在“被告未及时还款导致原告利益损害”之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中“曹宏亮未在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对曹宏亮的辩称不予采信”，事实上也认定了曹宏亮向张玉仁出具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订立是双方通谋虚伪意思表示的结果，故不应适用有关可撤销法律行为的规定，而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以虚假意思表示订立借条的行为本就属于无效法律行为，自始当然确定无效，而通过该行为所掩盖的张玉仁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向曹宏亮还款的行为恰恰是合法有效的。三、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1、原审判决对于通话录音证明力的判断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张玉仁当庭承认录音中对话的一方为其本人，说明录音内容真实。录音当事人的谈话没有受到限制，是自由的意思表示，曹宏亮的录音是善意和必要的，仅为查明真实情况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从录音内容来看，谈话人身份明确，内容自然、连贯、真实，没有被剪接或改变，也有曹宏亮提交的另案所涉的借条作为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的规定，应该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力，并据证据记载认定事实。另外，根据举证规则，张玉仁的举证必须达到使法官确信的程度，而曹宏亮只需要使法官对于张玉仁主张事实持合理怀疑即可。2、在本案立案之前，曹宏亮已经以张玉仁（不限于张玉仁）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其作为民间借贷关系中的连带保证人承担还款义务，并已立案。在该案当中，曹宏亮主张还款金额已经扣除了本案所涉的100000元，并且在本案所涉借条出具之前，曹宏亮多次催告张玉仁还款（录音证据中也提及相关事实)。曹宏亮明知张玉仁为保证人并催促其还款，还从保证人处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案涉借条是在曹宏亮收到100000元之后书写，之所以没有写明借款目的、还款期限及利息等，也正是由于双方明知该借条为双方虚伪表示，目的在于保证张玉仁能够向债务人追偿。3.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原审中曹宏亮己提交书面申请，请求裁定将后立案的本案与先立案的（2019)苏1204民初4914号案件合并审理，原审法院对此未予理涉。被上诉人张玉仁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合法，曹宏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曹宏亮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能力人，向张玉仁出具借条有相应的证据，这与另案没有直接关联。曹宏亮认为是偿还保证债务，并没有充分的证据，且也与张玉仁提交的证据明显不符。张玉仁认为曹宏亮完全想抵赖这笔借款，因此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情理。张玉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宏亮立即偿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曹宏亮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1.2017年8月12日，曹宏亮向张玉仁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玉仁书记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借款人：曹宏亮，2017.8.12”。当日，张玉仁通过其本人及配偶王子英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汇款20000元、80000元至曹宏亮62×××69银行账户中。2.张玉仁与王子英系夫妻关系。3.张玉仁、曹宏亮之间除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外，另有保证合同纠纷案件[（2019）苏1204民初4914号]正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本案争议焦点：张玉仁要求曹宏亮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曹宏亮向张玉仁出具借条一份，表明张玉仁、曹宏亮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张玉仁已实际向曹宏亮交付出借款项，应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因张玉仁、曹宏亮双方对案涉借款返还期限约定不明确，故张玉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要求曹宏亮偿还借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因曹宏亮未及时还款，致张玉仁利益受损，故张玉仁要求曹宏亮给付案涉借款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曹宏亮辩称案涉款项是张玉仁在另一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作为担保人向其支付的还款，并提供了与张玉仁的通话录音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通话录音中，张玉仁未明确认可该100000元是用于其作为担保人的还款，其本人当庭也予以否认，从证据的来源、形成过程、载明内容等方面看，该视听资料的证明力不及借条；曹宏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出具借条时应当知道其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且其亦未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对曹宏亮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张玉仁、曹宏亮之间保证合同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理涉，曹宏亮可依法另行主张其相关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曹宏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玉仁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上述借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2起计算至曹宏亮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曹宏亮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0元，减半收取计1165元，由曹宏亮负担（张玉仁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曹宏亮直接向张玉仁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曹宏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张玉仁支付）。二审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曹宏亮提交了其与案外人陈红珍于2019年3月31日的录音，拟证明曹宏亮交房款之前要求张玉仁还款，所以张玉仁才代债务人向曹宏亮偿还了100000元，该100000元不是曹宏亮的借款，而是张玉仁作为保证人向曹宏亮给付的还款。本院调查陈红珍，陈红珍称自己只知道张玉仁与曹宏亮之间有400000元的借款，对于另外借100000元的事是听曹宏亮说的，100000元是借钱还是还款，自己也不太清楚。二审中，本院再次播放了曹宏亮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8月2日及同月6日的录音。张玉仁不认可2018年8月2日及同月6日的录音，认为上述录音系复制件而不是原始载体，本院限期要求曹宏亮提交原始载体，但曹宏亮未能提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案100000元是张玉仁出借给曹宏亮的借款，还是张玉仁作为其他债务人的保证人向曹宏亮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因本案中张玉仁提起的诉讼请求及提交的证据与曹宏亮所提起的诉讼请求及证据不相同，虽然两个案件事实可能有牵连但不是相同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故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进行审理，而无需将两个案件合并审理。据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张玉仁主张曹宏亮向共借款100000元，提交了曹宏亮出具的一份《借条》，并提交了当日由其本人以及妻子的银行卡分别向曹宏亮汇款的凭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张玉仁的主张，即张玉仁与曹宏亮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其中张玉仁是贷款人、曹宏亮是借款人，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曹宏亮认为是张玉仁代徐志强承担担保责任，其应当提交相应反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曹宏亮虽提交了其与张玉仁之间的录音，但因无原始载体，而张玉仁对曹宏亮提交的录音真实性存在异议，故本院对上述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曹宏亮二审中虽又提交了其与陈红珍的通话录音，但陈红珍明确表示自己不知道100000元是借款还是还款。据此分析，曹宏亮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曹宏亮的抗辩、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宏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上诉人曹宏亮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乐文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