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世通利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东北巷**海韵花园小区******。 法定代表人：朱晓龙，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鹏飞，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高升，男，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静宁县人，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菲，新疆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世通利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通利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靳高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20)新2101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通利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鹏飞、王朝阳、被上诉人靳高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通利群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世通利群公司和靳高升之间自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由靳高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靳高升并没有提供与世通利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关系是兼具人身性、财产性特征的法律关系，基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因生产要素的结合而建立，同时建立劳动关系的双方必须遵守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本原则，即双方就劳动关系的建立达成合意。而这些靳高升均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与世通利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1.一审法院对世通利群公司和王旭超签订的承包合同未予认定是错误的。吐鲁番站点的外卖配送，世通利群公司是通过承包服务合同的方式承包给了王旭超个人，由王旭超独立经营。世通利群公司只与王旭超有承包合同关系，与其他人并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世通利群公司和王旭超签订的承包合同未予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靳高升与王旭超签订的《协议书》未予认定是错误的。2019年11月5日王旭超与靳高升签订了《协议书》，从该协议书中的内容可以看出，靳高升这次受伤所受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89618元早通过民事协商的方式得到了赔偿。而且通过《协议书》可以看出靳高升是明知自己与王旭超之间的雇佣劳务关系。否则其也不会与王旭超签订民事协议。而对如此重要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显然是错误的。 综上所述，世通利群公司与靳高升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世通利群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靳高升辩称，1.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世通利群公司与靳高升之间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是双方已存在劳动关系，靳高升提供劳动世通利群公司给靳高升发放工资，双方已形成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正确，世通利群公司对吐鲁番的站点直接经营管理，不存在转包的情况，靳高升也没有与王旭超签订过协议，世通利群公司仅提供收条不能证明存在转包关系，且即便存在转包行为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直到现在为止，从网络上查询吐鲁番范围内发布的招聘美团骑手的信息，均是世通利群公司发布的，靳高升也是通过世通利群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到世通利群公司处工作的。3.支付的医疗费用89618元，并不是一次支付给靳高升的，而是靳高升与世通利群公司员工马丽、石磊联系，通过世通利群公司进行支付的，因此，并不是王旭超给靳高升支付的医疗费用。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世通利群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世通利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世通利群公司与靳高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靳高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世通利群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7日，公司的经营范围：餐饮管理，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等。后世通利群公司与美团签订了外卖配送协议，承包运营新疆区域美团网，经营美团外卖等业务。靳高升从互联网上看到世通利群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后，自2019年1月9日起在世通利群公司下设的吐鲁番站点注册了美团骑手App账号，开始了在吐鲁番市区域内从事外卖派送工作。2019年8月22日靳高升在送餐途中不慎摔伤，产生医药费68618元，后靳高升收到了赔偿的医疗费及补偿金21000元，靳高升亦出具了收条。世通利群公司与靳高升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世通利群公司亦没有为靳高升缴纳社会保险。后靳高升向吐鲁番市高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世通利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3月23日吐鲁番市高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高区劳人仲字（2020）011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靳高升与世通利群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世通利群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本案中，世通利群公司与靳高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与靳高升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世通利群公司与靳高升分别具有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质。世通利群公司主张与案外人王旭超签订了承包合同，靳高升与案外人王旭超存在劳动关系，案外人王旭超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主体资格。世通利群公司提供的其与王旭超签订的《承包服务合同》系双方内部协议，不足以对抗外部第三人。世通利群公司还提供了王旭超与靳高升于2019年1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但该协议系在靳高升受伤住院后需取得各项赔偿费用时签订的，靳高升亦不予认可，故不足以证明世通利群公司与靳高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靳高升通过互联网自2019年1月9日在世通利群公司吐鲁番站点注册入职，无论是世通利群公司发布的招聘美团外卖送餐员的信息，还是站点内悬挂着世通利群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及为靳高升提供的工作服、工作帽、日常工作软件都足以表明其从事的工作为美团外卖送餐，且与世通利群公司的业务相吻合。而作为普通劳动者的靳高升在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无法辨析世通利群公司对外招聘的行为是否是代表本公司还是其他单位组织。最后，靳高升系外卖配送员，世通利群公司对美团骑手着装是否整齐、送餐箱是否干净卫生等进行检查，并通过“美团”订单系统向其分配订单配送任务，靳高升通过世通利群公司“美团”订单系统登录平台点击上、下班，世通利群公司对其迟到、早退、是否全勤均予以考核。在从事送餐工作过程中，通过“美团”订单系统接单、取单、送单，按照靳高升质量及时效要求，承接并完成订单的配送。世通利群公司根据靳高升的配送完成数量及质量，向其结算报酬。并为靳高升购买了意外险，以上事实可以证明靳高升受到了世通利群公司规章制度上的劳动管理。综上，本案中实际用工主体应为世通利群公司，其以站点已承包给案外人王旭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靳高升与王旭超存在劳动关系为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应认定世通利群公司与靳高升双方自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原告新疆世通利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靳高升自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新疆世通利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靳高升与世通利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世通利群信公司与靳高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经查明，世通利群信公司与靳高升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019年1月9日靳高升通过互联网在世通利群信公司设在吐鲁番的站点注册入职，从事美团外卖送餐服务工作，受世通利群信公司的监督及管理，世通利群信公司根据靳高升完成的配送数量及质量，向其结算报酬，并为靳高升购买了意外险；靳高升在世通利群信公司处上班从事美团外卖送餐服务的工作内容与世通利群信公司经营的业务相吻合。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靳高升与世通利群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世通利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世通利群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鑫 审判员 南      斐 审判员 常   昳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地里胡玛·马尔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