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代表人：李灿，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颖仪，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芝依，女，1950年3月1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相胤，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禤文诗，女，1988年8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相胤，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周芝依、禤文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4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驳回周芝依、禤文诗的全部诉讼请求；2.周芝依、禤文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存在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采用未经质证的证据、资料作为判案依据，又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基本事实、进行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首先，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向国家税务总局佛山市禅城区税务局（以下简称“禅城税务局”）发出《调查函》，禅城税务局向一审法院回复《国家税务总局佛山市禅城区税务局关于回复（2019）粤0604民初34488号之一案件调查函的函》。一审法院依据该复函的内容对本案进行审理、判决，因此，该复函亦属于本案的证据材料、定案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该复函理应交由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进行质证，但一审法院在未组织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对该证据质证，仅在送达一审判决时向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提供该复函的复印件。一审法院采用未经质证的证据、资料径行判决，既伤害了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作为本案一审被告的答辩权利，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其次，在本案中，周芝依、禤文诗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增购面积的对价，但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推定周芝依、禤文诗已支付该部分对价，且认为如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主张周芝依、禤文诗未付款则需举证曾经催告的证据。一审法院该处理严重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责任分配原则，且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故本案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未调查清楚本案的基本事实，导致错误判决。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涉协议所涉的“回迁面积”是建筑面积还是套内建筑面积，却自行判断案涉文件所指“面积”的概念、指向，继而对房屋面积问题（即案涉房屋证载面积多于周芝依、禤文诗可得回迁面积及增购面积之和，超出部分面积周芝依、禤文诗不享有所有权）作出错误的理解以及处理，损害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的合法权益。三、案涉物业不应当全部归周芝依、禤文诗所有，且周芝依、禤文诗对案涉物业至今未能过户存在责任，不应当要求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应承担卖方承担的全部税费。（一）周芝依、禤文诗无权要求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配合办理案涉物业全部面积的过户手续。首先，案涉系列拆迁合同并未明确回迁面积为套内建筑面积，按照一般交易习惯以及日常用语习惯，“面积”在无特别说明的情况下应指建筑面积。故周芝依、禤文诗可获得的房屋面积（指回迁面积及增购面积）系指房屋的建筑面积，而非指套内建筑面积。其次，案涉《回迁协议书》第十条“其他约定事项”第三款约定“房屋面积以契证为准”，并非指案涉物业全部面积归属周芝依、禤文诗所有，仅单纯陈述房屋的面积需以证载面积为准，不可以双方自行确定。在解读协议时，不应当对条款约定作扩大解释或倒推，否则将损害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的权益。再者，2001年5月，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与周芝依、禤文诗签署的《补偿霍芝兰拆迁户房屋产权移交证明》中明确约定，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向周芝依、禤文诗交付的物业的产权仅为52.67平方米（与周芝依、禤文诗依据《回迁协议书》应得的总回迁面积相符），并非将案涉物业全部移交给周芝依、禤文诗。周芝依、禤文诗在上述移交证明文件上签名、领取案涉物业产权证原件，且在其后将近20年的时间里未提出任何异议，都表明周芝依、禤文诗知晓且同意，其应得的回迁物业仅为案涉物业中52.67平方米部分并非整个案涉物业。因此，周芝依、禤文诗无权要求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配合办理案涉物业全部面积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周芝依、禤文诗无权要求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承担所有税、费。首先，案涉系列拆迁合同并未约定回迁、异地补偿面积过户税费的处理，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仅约定增购部分的面积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税费由各方按规定各自承担。其次，2001年5月，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与周芝依、禤文诗签署《补偿霍芝兰拆迁户房屋产权移交证明》时，就将案涉物业的产权证原件移交给了周芝依、禤文诗，即周芝依、禤文诗知晓案涉物业属于“微利房”的事实后，同意签署上述移交证明文件、领取案涉物业产权证原件，且在其后将近20年的时间里未提出任何异议，表明周芝依、禤文诗同意用以回迁的物业为“微利房”，同意承担相应的税费。再次，根据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禅城分局对一审法院的回复附件可知，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无法单方办理案涉物业回迁补偿面积的过户手续，必须由周芝依、禤文诗共同参与，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将案涉物业的《房地产权证》原件交由周芝依、禤文诗后，可以说明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有积极履行配合义务。但周芝依、禤文诗一直怠于办理，才导致案涉物业归属周芝依、禤文诗的部分至今未完成过户手续。在本案中，周芝依、禤文诗也没有举证证明曾经催告要求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办理过户手续，即周芝依、禤文诗也存在怠于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的情况。故周芝依、禤文诗对案涉物业至今未办妥过户手续也存在过错，对于因此产生的税费差额，应由周芝依、禤文诗承担，不应当由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承担。因此，周芝依、禤文诗无权要求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承担所有税、费，因周芝依、禤文诗怠于办理过户手续导致案涉物业归属周芝依、禤文诗的部分至今未完成过户手续,过户手续所需税、费增加，周芝依、禤文诗应承担全部责任。周芝依、禤文诗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当驳回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协助周芝依、禤文诗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周芝依、禤文诗名下是正确的。目前，周芝依、禤文诗拆迁补偿而得的案涉房屋，权属仍然登记在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的名下，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显然有义务协助周芝依、禤文诗办理过户变更登记至周芝依、禤文诗名下，并无免除事由。二、一审判决案涉房屋“若属微利房，则在转让过程中需要补缴的相关费用，由被告佛山市市*监督局承担”是正确的。2001年5月22日，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作为征拆方，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交付到周芝依、禤文诗手里时，周芝依、禤文诗的拆迁补偿而得的回迁房屋产权证应当登记在周芝依、禤文诗的名下，但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交付的回迁房不但房产证的权属人登记在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名下，而且房屋的性质是“微利房”，土地的性质是“划拨”。按照现行政策，“微利房”发生所有权转移，则由转让方（即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承担向房管部门补缴微利房的“微利房增值款”、向土地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以及向税务部门缴纳“土地契税”等费用的责任。这一切，都是征拆方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的原因造成的，现需要办理变更过户而发生费用，当然由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承担缴费责任。而且，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作为案涉房屋的“转让方”，法定缴费责任在于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在办理过户登记时，需提交“微利房缴款证明”、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等文件。三、一审判决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过程中“涉及的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由被告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承担”是正确的。（一）禅城税务局的《复函》，只是对案涉房产过户时涉及税费缴纳的现行税法和政策规定的回复。由于现行税法和政策详细而复杂，针对案涉房屋在过户时所涉及的各种税费承担问题，禅城税务局对现行税法和政策规定作出回复，正如提供法律规定的条文一样，无需由当事人质证，法院依据现有的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并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二）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提出的“房屋面积”问题，一直以来双方从未有争议。关于被征拆房屋的补偿面积，移交证明的面积=（合同回迁面积+增购面积）+2.21㎡。具体如下：周芝依、禤文诗（38号207房）:房地产权证建筑面积57.04㎡(套内面积51.46㎡+公摊面积6.58㎡)；移交证明的面积53.67㎡=（合同回迁49.5㎡+增购面积3.17㎡）+2.21㎡。以上计算方案，应当由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作出解释，因为“拆迁补偿方案”是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制定的。《回迁协议》也已经明确约定“房屋面积以契证为准”，且一直以来双方对补偿面积的方案并没有争议。导致案涉房需要办理变更过户的责任和原因完全在于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在过户时，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作为案涉房屋的“转让方”，涉及的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规定是由“转让方”承担。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四、未能办理案涉房屋的变更过户手续，完全是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的责任和过错。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作为政府行政机关，在诉讼中对历史遗留问题不查清基本事实，不作为，不诚信，而且涉嫌滥用上诉权、恶意拖延诉讼。一审法院查明，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于2001年5月22日将案涉房产的房子产权证移交给周芝依、禤文诗之后，于2001年6月22日将所有文件、房产和账册、会计凭证、收据、合同书等所有资料移交给其他部门和市政府，2001年11月5日签署“脱钩”文件。这些均属于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的内部操作，对外仍应承担合同责任。但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将“拆迁户房屋产权移交证明”和权属人登记为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名字的“房地产权证”交给周芝依、禤文诗之后，就置之不理。周芝依、禤文诗等人为了案涉房屋的过户问题，多年来不断与“拆迁办”交涉，但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称其内部改制、脱钩等理由，将周芝依、禤文诗等人在各个部门之间踢来踢去。周芝依、禤文诗等人到政府部门上访，接访部门又将“皮球”踢回“拆迁办”，进入死循环。周芝依、禤文诗等了很久，却一直得不到解决。现周芝依、禤文诗等人无奈起诉，对于此类历史遗留的问题，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作为政府行政机关，应当积极了解案件的基本事实，积极地查找其内部持有的相关证据材料，走访当年的经办人员等等，核实案件的基本事实，而不是一味地全盘否认。周芝依、禤文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协助办理位于佛山市市区***********（证号：粤房地证字）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过户手续至周芝依、禤文诗名下；2.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承担因办理上述房屋过户手续过程中需缴纳的所有税费的责任[包括补缴土地出让金、土地契税、微利房增值款、土地增值税、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堤围防护费、印花税、所得税、契税（除增购部分的契税金额除外）等税费，具体项目和金额以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有关部门要求办理]；3.本案诉讼费由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位于佛山市城区的房屋，为梁仪、霍芝兰、周芝依、禤文诗、刘少萍、周芝依和禤文诗共有，1992年9月3日，各共有人办理了“分割房产协议”的《公证书》，约定霍芝兰、梁仪、刘少萍、周芝依、禤文诗各占2/10产权（41.506㎡），周芝依和禤文诗共占2/10产权（41.506㎡），并办理了《房屋共有权保持证》。1993年7月19日，因进行莲花市场改造项目需拆迁以上房屋，甲方为佛山市工商局、城区开发总公司与乙方的霍芝兰、梁仪、刘少萍、周芝依、禤文诗、周芝依和禤文诗签订《佛山市房屋拆迁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沙塘坊3号楼安置5套房、建筑面积共计265㎡给乙方，房屋产权属乙方所有。1999年8月6日，甲方为莲花市场扩建办与乙方霍芝兰、梁仪、刘少萍、周芝依、禤文诗、周芝依和禤文诗签订《回迁协议书》，约定原回迁至号307及H08207、H06207、H05607、H05602；各项费用包括房价款、回迁保证金、煤气管道费、防盗门款、水电增容费、乙方须向甲方交付共102324.92元，并结清水电费等，方可入住；原回迁协议中增购13.27㎡，已按协议折算付清款项，该增购面积计入补偿面积中，平均五份，每份2.654㎡，原拆迁补偿面积每户42.346㎡，合并算每户回迁面积为45㎡；自愿去的四户可享受每户异地补偿面积10%共18㎡，即每户回迁面积为49.5㎡；具体为，①H08207、车房号H0837，面积53.57㎡，增购面积为4.07㎡，增购面积产权归刘少萍所有；②H06207、车房号0641，面积52.67㎡，增购面积为3.17㎡，增购面积产权归周芝依所有；③H05607、车房号H0534，面积53.41㎡，增购面积为3.91㎡，增购面积产权归梁仪所有；④H05602、车房号H0520，面积53.23㎡，增购面积为3.73㎡，增购面积产权归周芝依、禤文诗所有。1999年8月6日，甲方为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与乙方周芝依、禤文诗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甲方自愿将座落在207房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3.17㎡）出售给乙方，成交价格为4846.93元，乙方由1999年8月6日前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双方同意于1999年8月6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2001年5月21日，甲方为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与乙方禤洁英（代）签订《补偿霍芝兰拆迁户房屋产权移交证明》，载明以下主要内容：由该局征拆，原的房屋，现该住户补偿安置到207房，面积52.67㎡，该房已于1999年8月交付使用，现向周芝依业主移交产权，房地产产权证号码为粤房地证字。前述粤房地证字的房地产权证，核准日期为1999年12月29日，填发日期为2000年1月5日，登记的权属人为广东省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屋权属来源为1997年9月向城南区物业经营管理公司购买的微利房，地址为佛山市市区****38号207*，建筑面积为57.04㎡，其中公用分摊面积为6.58㎡。现周芝依、禤文诗主张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就涉案207房办理过户未果，遂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广东省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已变更名称为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一审法院另查明二，1997年5月12日，广东省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与佛山市城区开发总公司签订《终止合同书》，该公司退出，市场扩建工程由工商局独立完成。2001年5月12日，佛山市人民政府作出佛府办函[2001]053号《关于将市场物业管理服务总站的国有资产移交给市商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通知》，“决定把市场物业管理总站的国有资产划归市商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请迅速办理有关资产接收手续。”2001年6月22日，广东省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莲花市场扩建办的所有文件、房产和账册、会计凭证、公章、发票、收据、合同书、资产负债全部移交给佛山市市*物业管理服务总站。2001年11月5日，广东省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与佛山市政府签订《佛山市市*办管脱钩交接书》，将包括莲花市场扩建工程在内的57个市场全部移交给市政府。订明：“市场移交采取无偿划转方式。属移交的市场，其债权、债务（含担保）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全部移交给市、县政府，并依法办理债权、债务的转移手续。”2001年11月16日，广东省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与佛山市市*物业管理服务总站签订《佛山市市区***物业移交协议书》，确认从2001年11月16日起莲花市场扩建工程在内的14个市场物业管理工作由佛山市商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市场物业总站负责。一审法院另查明三，一审法院就涉案房屋为微利房、能否办理过户等事宜向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禅城分局发《函》。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禅城分局回复，明确“若裁定该不动产归周芝依、禤文诗所有，在申请办理生效法律文书转移登记时，需提交：1、微利房缴款证明；2、原权利人由广东省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为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的文件以及完税或减免税凭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因周芝依、禤文诗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该案周芝依、禤文诗依据合同主张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属于不动产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因涉案房屋位于佛山市，故该案应适用内地法律。涉案的《佛山市房屋拆迁合同书》《补充协议》《回迁协议书》《房地产买卖契约》《补偿霍芝兰拆迁户房屋产权移交证明》，为各方签名盖章确认，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前述合同，可以确定佛山市市区***********（粤房地证字）的房屋属于拆迁补偿给周芝依、禤文诗的回迁房，房屋所有人应为周芝依、禤文诗，但在交付回迁房时，该房屋登记在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名下，现周芝依、禤文诗起诉主张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周芝依、禤文诗名下，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变更登记所需的税费问题。涉案原房屋为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组织拆迁，涉案207房属于拆迁安置的回迁房，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应在安排回迁时交付登记在权利人周芝依、禤文诗名下的房屋，但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向周芝依、禤文诗交付的是登记在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名下的房屋，则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作为房屋登记权属人，应在交付后积极履行过户手续，而非时隔将近20年之久仍未积极处理。同时，周芝依、禤文诗作为被拆迁户，确定以房屋置换的拆迁方案，则拆迁方应向周芝依、禤文诗交付一套登记在周芝依、禤文诗名下的房屋。现一审法院认为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应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周芝依、禤文诗名下，根据现行税法规定，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作为征拆方应负担涉案房屋的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周芝依、禤文诗作为被拆迁方，应负担案涉房屋的契税、印花税。关于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的各项抗辩意见。1.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的主体资格问题。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与周芝依、禤文诗等人签订《佛山市房屋拆迁合同书》《补充协议》《房地产买卖契约》《补偿霍芝兰拆迁户房屋产权移交证明》，并向周芝依、禤文诗交付了相应的回迁房，现回迁房登记的权属人为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有义务将房屋变更登记到周芝依、禤文诗名下，故该案以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为被告，主体适格。2.追加一审被告的问题。①佛山市城区开发总公司已于1997年5月12日退出涉案市场扩建工程，由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独立完成工程，而1999年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已将回迁房交付周芝依、禤文诗等人，只是相应的产权登记的合同附随义务未履行完毕。②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主张已于2001年6月开始，将莲花市场扩建工程在内的57个市场的资产、文件等全部移交给佛山市长顺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商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但涉案回迁房已于1999年向周芝依、禤文诗等人交付，于2001年5月22日交付了产权证，且回迁房并非位于莲花市场原址，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对周芝依、禤文诗等人的回迁义务已基本履行，只是产权登记存在瑕疵，同时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无证据证明涉案位于惠景一街的房屋与莲花市场扩建工程一起移交出去。③周芝依、禤文诗明确不追加前述三公司为该案共同被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主张追加佛山市城区开发总公司、佛山市长顺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商贸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为该案被告，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若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认为前述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应另行处理。3.房屋面积的问题。《回迁协议书》已明确，包括原房屋面积、原回迁协议增购面积，合并算每户回迁面积为45㎡；另自愿去的四户可享受每户异地补偿面积每户4.5㎡，即每户回迁面积为49.5㎡。周芝依、禤文诗与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增购房屋建筑面积3.17㎡，共计房屋面积应为52.67㎡；又因粤房地证字的房地产权证记载公用分摊面积为6.58㎡，此应为回迁面积45㎡对应的公摊部分，亦应属周芝依、禤文诗回迁面积范围，且与《回迁协议书》中“约定房屋面积以契约为准”的约定相符。故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抗辩称多出的面积不属于周芝依、禤文诗所有，周芝依、禤文诗无权要求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意见，依据不足。4.是否付清款项。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抗辩称周芝依、禤文诗等人无证据证明已就增购部分支付了款项，周芝依、禤文诗称已支付，经审查，《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约定周芝依、禤文诗需在1999年8月6日前一次性付清给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在当日交付了房屋，并于2001年5月22日交付了产权证明。若周芝依、禤文诗未支付增购款，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就交付房屋及产权证，并在长达20年的时间内未向周芝依、禤文诗催收，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周芝依、禤文诗已付清增购款，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该抗辩意见不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周芝依、禤文诗办理佛山市市区***********（证号：粤房地证字）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周芝依、禤文诗名下，若该房属微利房，则在转让过程中需补缴的相关费用，由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承担；二、佛山市市区***********（证号：粤房地证字）所涉及的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由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负担，前述房屋所涉及的契税、印花税由周芝依、禤文诗负担；三、驳回周芝依、禤文诗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适用普通程序，受理费收取7285元，由周芝依、禤文诗负担85元，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负担7200元。周芝依、禤文诗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佛山市禅城区信访局信访回执》《佛山市禅城区共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关于不予受理周芝依、禤文诗等人信访事宜的通知》《公盈公司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拟证明周芝依、禤文诗等人针对案涉事项不断上访的事实。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质证称：对《佛山市禅城区信访局信访回执》《佛山市禅城区共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关于不予受理周芝依、禤文诗等人信访事宜的通知》的真实性确认，上述文件均产生于2019年，无法证明周芝依、禤文诗所称内容，且《佛山市禅城区信访局信访回执》的上访人是梁惠燕，与本案无关。对《公盈公司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从该告知书的内容上看，回复的对象仅明确为周芝依、禤文诗，不能证明周芝依、禤文诗曾向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要求办理案涉物业的过户手续，与本案无关。经当事人举证、质证，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对周芝依、禤文诗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周芝依、禤文诗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依法属于涉港民事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提起上诉的各项主张是否成立。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采信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认为禅城税务局向一审法院回复《国家税务总局佛山市禅城区税务局关于回复（2019）粤0604民初34488号之一案件调查函的函》，一审法院在没有组织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对该复函进行质证，仅在送达一审判决书时向该局提供复函复印件的情况下，依据该复函的内容径行判决，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经审查，禅城税务局复函的主要内容为对现行税法和税收政策规定关于案涉房屋过户时所涉及税费承担问题的回复，属于对现行税法和税收政策规定的解读，不构成对案件事实认定的根据，该复函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证据范畴，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复函径行作出判决的情形，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房屋面积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回迁协议书》已明确如下内容：包括原房屋面积、原回迁协议增购面积，合并算每户回迁面积为45㎡；另自愿去的四户可享受每户异地补偿面积每户4.5㎡，即每户回迁面积为49.5㎡；周芝依、禤文诗与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增购房屋建筑面积3.17㎡，共计房屋面积应为52.67㎡；又因粤房地证字的房地产权证记载公用分摊面积为6.58㎡，此应为回迁面积45㎡对应的公摊部分，亦应属周芝依、禤文诗回迁面积范围，且与《回迁协议书》中“约定房屋面积以契约为准”的约定相符。因此，上述面积应属周芝依、禤文诗回迁面积范围，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抗辩称多出的面积不属于周芝依、禤文诗所有，周芝依、禤文诗无权要求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主张增购面积属于建筑面积，并非实用面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协议时就增购面积是属于实用面积或建筑面积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作为协议的提供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主张增购面积属于建筑面积，并非实用面积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芝依、禤文诗是否已经支付款项购买增购面积的问题。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主张周芝依、禤文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就增购面积支付了款项，周芝依、禤文诗则称增购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经审查，《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周芝依、禤文诗需在1999年8月6日前一次性付清给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在当日交付了房屋，并于2001年5月22日交付了产权证明。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主张周芝依、禤文诗未支付增购款，但该局对其至今未向周芝依、禤文诗实施催缴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且若存在周芝依、禤文诗未支付增购款的事实，则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已将讼争房屋和产权证照交付的行为与常理相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周芝依、禤文诗已付清增购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房屋变更登记所需税费问题。涉案原房屋为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负责组织拆迁，涉案207房属于拆迁安置的回迁房，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应在安排回迁时交付登记在权利人周芝依、禤文诗名下的房屋，但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向周芝依、禤文诗交付的是登记在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名下的房屋，则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作为房屋登记权属人，应在交付后积极履行过户手续，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对案涉房屋交付后至今未能办理过户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周芝依、禤文诗作为被拆迁户，确定以房屋置换的拆迁方案，则拆迁方应向周芝依、禤文诗交付一套登记在周芝依、禤文诗名下的房屋。根据现行税法规定，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作为征拆方应负担涉案房屋的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周芝依、禤文诗作为被拆迁方，应负担案涉房屋的契税、印花税。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市*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尹宇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段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