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7执复124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徐克祥，男，1974年4月10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执行人:东海县平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东海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徐董，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钢，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任，该单位工作人员。复议申请人徐克祥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海县法院）（2020）苏0722执异9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9年1月31日，东海县法院对原告东海县平某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明镇政府）诉被告徐克祥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苏0722民初5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原被告双方自愿解除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平某小渔场承包合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原告退还被告已支付的承包费110万元，并补偿被告因签订、履行承包合同所致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0万元。前述两项费用合计人民币220万元，原告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被告210万元，剩余10万元作为担保被告履行本协议各项义务的保证金，待被告全面、如期、忠实履行本协议各项义务并确定无违约后，原告再予支付。三、被告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退还原告已交付其经营、使用的全部塘口水面和滩涂。被告退还的塘口水面和滩涂须经原告确认无误，否则视为被告没有按约履行前款义务。被告予以退还的塘口水面和滩涂，如有第三方因为被告的原因对其主张权利的，则视为被告没有按约履行退还义务，以其违约论处。待被告将其经营、使用的全部塘口水面和滩涂无异议交给原告并确认无误后，原告将被告的1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被告。四、本协议签订后，被告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从事上访、缠访等有损政府声誉和社会稳定的活动，也不得支持他人从事此类活动。五、被告承诺，此后被告将全力配合原告及村级组织的各项工作，模范执行镇村的各项要求，对于其有碍国土复垦项目的树木等障碍物，无条件按照镇村要求自行清除。六、被告有义务向有关村民和人员作出解释和说明，以最大限度消除因其之前上访而给原告造成的负面影响，尤其应当配合原告做好小渔场其他养殖户的工作。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被告因签订、履行平某小渔场承包合同所致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双方因此而再无其他任何争议，任一方均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依据该承包合同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八、对被告交还的塘口水面和滩涂，如原告对外承包，被告具有同等的参与权。九、被告未履行或未忠实履行本协议任一约定的，均视为违约，除前述10万元保证金原告不再支付外，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如原告违约，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十、本协议一式两份，原被告双方各执一份，自原被告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根据徐克祥的申请，东海县法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20）苏0722执2471号。2020年8月11日向被执行人平明镇政府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下列义务：一、向申请执行人支付5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承担执行费用7400元。平明镇政府提出异议称，请求撤销本案的执行行为。事实和理由，1、执行依据所确认的异议人给付义务已全部如约履行完毕，对异议人而言，调解书已没有任何确定的义务可供强制执行。2、调解书涉及的50万元违约金，只是调解书载明的双方所约定的双方如果违约所要承担的违约后果，最终成立与否，依赖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事实的实体判断。而这一实体问题，需要通过独立的司法程序予以判断。因此，50万元违约金不是确定的已由法律文书所确认的给付义务，不具有强制执行力。3、异议人如约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相反，真正违约的是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没有按约履行退还全部塘口水面和滩涂的基本义务，也没有按约履行调解书所确认的其他义务。真正负有支付50万元违约金义务的是申请执行人。综上，根据调解书不能确定异议人负有强制执行的给付义务，请求撤销本案的执行行为。后在与东海县法院的谈话中，平明镇政府将异议请求明确为驳回徐克祥的执行申请。另查明，2019年1月30日，平明镇政府向徐克祥支付210万元；2020年5月26日，平明镇政府向徐克祥支付10万元。徐克祥申请执行内容为(2019)苏0722民初576号民事调解书第九项，即要求平明镇政府向申请执行人徐克祥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东海县法院认为，(2019)苏0722民初576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主要有两方面内容，一是双方当事人互负给付义务；二是违约责任的约定。平明镇政府所负的给付义务是给付徐克祥220万元（包括保证金10万元）；徐克祥所负的给付义务是退还平明镇政府已交付其经营、使用的全部塘口水面和滩涂。现双方争议的是违约责任问题，徐克祥认为平明镇政府没有按照调解书约定按时支付10万元保证金，构成违约，故应支付50万元违约金；平明镇政府认为其给付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因此，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案件时，有权对调解书等法律文书是否具有可执行性进行审查。但是，执行内容不明确，需要结合法律文书作出后新发生事实来确定执行内容，且争议较大的情况下,不宜在执行程序中直接作出判断，应通过另行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本案中，调解书所确定的基于双方违约责任而导致的给付50万元的义务，取决于执行依据作出后发生的事实，即双方在履行调解书过程中是否违约，属于与案件审结后新发生事实相结合而形成的新的实体权利义务争议，并非简单的事实判断，在执行程序中直接予以审查认定，缺乏程序的正当性和必要的程序保障，故当事人应通过另行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因此，申请执行人徐克祥应就平明镇政府是否违约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另行诉讼，在此之前，就调解书第九项申请执行，要求平明镇政府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不具备受理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东海县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苏0722执异96号执行裁定:驳回徐克祥的执行申请。徐克祥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2020）苏0722执异96号执行裁定要求徐克祥对平明镇政府是否构成违约重新提起诉讼，缺少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在该案中，平明镇政府未按原调解书约定的时间履行义务并构成违约的事实，是清楚明确的，平明镇政府原来的异议理由根本不能成立。理由如下：(2019)苏0722民初57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款项支付时间和不按时支付的后果清楚明确，在2019年6月30日前，徐克祥已将塘口和水面交付平明镇政府。因其中部分土地徐克祥已让第三方经营，为按时交付水面，徐克祥还向第三方支付了相应的赔偿款，以督促在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土地交付，而平明镇政府直到2020年5月也没有向徐克祥支付款项。徐克祥找承办法官在调解书上签字执行时，经承办法官督促，平明镇政府才支付10万元。2020年7月16日，承办法官签字后，徐克祥才得以申请执行。综上所述，原执行裁定要求通过诉讼程序确定平明镇政府是否违约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但会增加当事人双方的诉累，也浪费了司法资源。请求：撤销（2020）苏0722执异96号执行裁定并责令该院对徐克祥申请执行平明镇政府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继续执行。平明镇政府辩称，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根据(2019)苏0722民初576号民事调解书，平明镇政府对案涉10万元保障金给付义务的产生取决于两个条件，一是调解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徐克祥按约无异议地交付其使用的全部塘口水面和滩涂并经平明镇政府确认无误后，二是调解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待徐克祥全面、如期、忠实履行协议各项义务并确定无违约后。而徐克祥没有履行前述两条约定的义务，在此情况下，平明镇政府给付10万元不可能存在违约，相反是徐克祥违约。二、调解协议第九条约定的50万元违约金，只是调解书载明的双方所约定的如果一方违约所要承担的违约后果，它是否产生依赖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事实的实体判断，而这一实体问题需要通过诉讼程序判断。因此，调解协议第九条约定的50万元违约金不是已有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不具有强制执行力。执行异议裁定认为徐克祥的执行申请不具备受理条件是正确的。请求：依法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就当事人对调解书的履行情况及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是否成就进行审查。但由于对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需要审查调解书生效后新发生事实，相关问题属于新的实体权利义务争议，在案情复杂、当事人双方争议较大的情况下，为更充分保障当事人程序权利，人民法院一般不宜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审查认定，而宜由当事人通过另诉等方式主张权利。本案中，徐克祥认为自己已经按照调解书履行了塘口和水面退还义务，而平明镇政府未按照案涉调解书约定履行退还1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故平明镇政府应案涉调解书约定向徐克祥承担违约责任；平明镇政府则主张徐克祥未全面、如期、忠实履行案涉调解书相关条款确定的义务，故徐克祥构成违约，自己给付10万元保证金不可能违约，徐克祥的执行申请不具备受理条件。由于对退还10万元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及一方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等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较大，且属于在履行民事调解书过程中产生的新的实体权利义务争议，故不宜在执行程序中直接作出判断，当事人可以另行通过诉讼等程序寻求救济。在此情况下，东海县法院驳回徐克祥异议申请并告知另诉解决相关问题，并无不当。徐克祥的复议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克祥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执异9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胡海涛审 判 员 李红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于学金书 记 员 王诗语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