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存，女，195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辽宁宸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司，辽宁宸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秋，女，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俊（张丽秋丈夫），男，1960年10月31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俊，男，1960年10月31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辽宁东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存因与上诉人张丽秋、张德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3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立秋和张德俊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逾期利息进行判决，存在漏判；2、一审期间，张德俊未对张玉存主张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提出抗辩，也没有明确提出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应视为张德俊对张玉存主张的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默认；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张玉存在一审中提交了证人证言，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对方也间接承认双方之间有借款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张立秋、张德俊辩称，张丽秋、张德俊辩称，1、借款时间是2014年9月，金额为30万元，而张玉存主张的借款时间为2015年5月，在该时间段双方并无借款关系；2、双方借款从未约定过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3、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条上也没有张德俊本人的签字，故该借款系张丽秋的个人借款。张立秋、张德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和律师费由张玉存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张玉存一审提交的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与真实情况不符，借条上载明的2015年5月28日的借款事实并不存在，该借条并非张立秋和张德俊所出具。真实情况是，张立秋与张玉存之间有且仅有过一次借贷关系，系张玉存以让张立秋帮其投资清河石场为由，于2014年9月交给张立秋30万元，张立秋为此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张玉存人民币叁拾万元，借款人张丽秋，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其次，一审庭审中张玉存提交的借条仅为复印件，张立秋要求其出示原件，张玉存以忘带为由未能出示，张立秋在一审庭审中已对张玉存提交的借条内容的真实性明确提出质疑，并不认可该借条所载明的借款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错误。张玉存辩称，借款时间为2014年9月，张丽秋自称2015年5月把钱投出去再给其出具借条，故本案借条是后补的，打借条时张玉存要求写明利息，但被张丽秋拒绝了，张玉存为了拿到借条就同意了。张玉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丽秋和张德俊返还其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为本金，自2016年5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减去己还利息20000元）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张丽秋自认其于2015年5月28日向张玉存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张玉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途：生意周转，2015年5月28日-2016年5月27日。借款人张丽秋。”2019年4月20日张玉存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丽秋返还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整。张玉存。2019年4月20日”现张玉存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丽秋偿还借款并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张玉存与张丽秋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张丽秋未能按约还款，张玉存要求其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主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丽秋在出具借条中载明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但张玉存未举证，也未就涉案借款实际用于张丽秋、张德俊家庭共同生活举证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张玉存的主张张丽秋、张德俊共同偿还借款未予采信，应以借条载明的借款人确定借款主体。关于返还借款数额问题。根据2019年4月20日张玉存出具收条可以认定张丽秋返还借款20000元，故确定尚欠借款数额为280000元。关于支付借款利息问题。根据《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张玉存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丽秋约定利息的事实，故张玉存主张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丽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玉存280000元；二、驳回张玉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由张丽秋负担。二审期间，张玉存提供了以下证据：1、证实材料，证明张玉存与张丽秋之间借款存在2分利的事实；2、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稿三份、证实材料一份，证明在一审庭审后，张德俊因证人出庭作证生气，庭后立即找出庭证人并威胁指责证人不应作证，证明证人证言是真实的；3、证实材料一份，庭审后张德俊、张丽秋投资放贷的第三方威胁证人不应作2分利的证明；4、2015年5月28日补打的借条原件，证明借款期限为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5月28日。张丽秋、张德俊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中两位证人在一审已经作证，其证实的内容未被法庭采纳。同时，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借款时间及是否约定利息，属于无效证据，不应采纳。对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中的借款期限不存在。本院认为，张玉存所提供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提供的录音均是其与证人之间的谈话录音，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和录音证据不予采信。张丽秋、张德俊对张玉存二审提供的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对该借条是否为原件，借条上借款期间及张丽秋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所写，借条内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是否存在变造（消褪、涂改等）等情形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辽大司鉴[2020]文鉴字第2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1未见变造迹象；2、检材1上的手写字迹是张丽秋所写；3、检材1中第4行“2015年5月28日-2016年5月25日”手写字迹与检材1上其他手写字迹是由同一支笔连续书写形成；4、检材1是检材2的母版。张玉存质证对该鉴定结果没有异议。张丽秋、张德俊质证认为辽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待检借条整体与还款期限系张丽秋一人所写，同一只笔一次性书写笔迹是错误的，待检原件借条涉嫌复印件、模仿件、扫描件、描写件变造文件，辽大司法鉴定中心没有鉴定出来，系技术不达标，张丽秋、张德俊在2020年4月30日二审二次开庭申请鉴定借条形成时间，借条纸张生产时间，没有得到鉴定中心的支持，鉴定意见中未见变造迹象，未作详细说明，与我方申请要求不符，笔迹鉴定部分未将借条的全部进行鉴定，我方不认可该事项鉴定结果，申请更高级别的鉴定。本院认为，张丽秋、张德俊针对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没有任何依据，其申请更高级别的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9月张丽秋向张玉存借款30万元，2015年5月28日，张丽秋为张玉存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5月28日，借期内未约定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二、张玉存主张张丽秋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应否予以支持；三、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四、张德俊应否与张丽秋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张玉存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而张丽秋主张案涉款项实为张玉存委托其投资的投资款，经查，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案涉款项打入了李玉良开办的清河石场，但无法证明张玉存委托张丽秋投资的事实，而即便双方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亦因张丽秋为张玉存出具了借条而使得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转变为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按照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张玉存主张张丽秋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玉存与张丽秋并未书面约定借期内利息，而张玉存在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故本院对张玉存主张的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张玉存与张丽秋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6年5月28日届满，张丽秋到期未能偿还借款，故张丽秋应从2016年5月29日起向张玉存给付逾期利息。关于尚欠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张丽秋于2019年4月20日偿还张玉存20000元，根据上述规定，该20000元应首先抵充逾期利息，经本院核算，该20000元尚不足以清偿逾期利息，故张丽秋尚欠借款本金为30万元。关于张德俊应否与张丽秋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丽秋以个人名义向张玉存借款3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张德俊未在借条的签字确认，对该笔借款亦不予认可，同时张玉存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丽秋将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张玉存主张案涉借款为张丽秋和张德俊的夫妻共同债务，主张张德俊与张丽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3515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3515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项“张丽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玉存280000元”为：张丽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玉存借款本金300000元；三、张丽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玉存300000元借款本金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5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扣除已给付利息20000元）；四、驳回张玉存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玉存和张丽秋、张德俊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张丽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由张丽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300元，由张玉存负担4610元，张丽秋、张德俊负担12690元；鉴定费10100元，由张丽秋、张德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那卓审判员  范猛审判员  任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娇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