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23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成村，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东，广西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兵，广西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广平，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勇，广西桂三力（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伟贤，广西桂三力（北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东二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199302224J。 法定代表人：吴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能盛，广西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2-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颖，广西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鸿翔，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梁彩飞，女，1976年8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 上诉人林成村因与被上诉人李广平、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申鸿翔、一审被告梁彩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成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由被上诉人申鸿翔、被上诉人二建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或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进行审理。案涉《购销合同》及《结算单》均为被上诉人申鸿翔、二建公司签字、盖章，本案应当由申鸿翔与二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判决林成村支付货款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或是发回重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申鸿翔、二建公司在《购销合同》需方处签字、盖章，没有林成村的签字确认，林成村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李广平与林成村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案涉《结算单》中也均为申鸿翔与 -3- 二建公司签字、盖章，没有林成村的签字确认，林成村也没有向李广平支付任何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应当严格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在《购销合同》及《结算单》上签字、盖章的项目老板申鸿翔和案涉项目承包方二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判决由林成村承担付款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或发回重审。二、案涉项目老板系申鸿翔，一审被告梁彩飞说其受申鸿翔安排参与货物买卖及结算，申鸿翔也从名下的银行卡向梁彩飞支付过工资，且申鸿翔参与了整个项目的施工，因此本案应当由申鸿翔承担付款责任。在一审庭审中，一审被告梁彩飞已经答辩本案的项目老板是申鸿翔，梁彩飞是受申鸿翔的指派参与案涉货物的买卖及结算，且申鸿翔实际参与整个项目的施工，恰恰可以证明申鸿翔是案涉项目的老板。即便认定梁彩飞参与对货物买卖对账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也是对申鸿翔履行职务，与林成村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本案货物的实际购买人应当为申鸿翔，由其作为付款责任主体。 被上诉人二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林成村是实际施工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从上诉人在《补充协议四》和《补充协议一》中的施工处方签名以及在《天宝福地小区项目（二期）10#住宅楼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含地下室及基础部分）结算审定报告》和《天宝福地小区10#楼结算备忘录》上的签字，再结合项目的工程款由其妻子黄珍妮的账户支配可以看出林成村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另，二建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供的新证据《调查笔录》中，林成村陈述到“不是（二建职工），没有（没有交过管理费）。因为没有签合同，不存在挂靠协议，没有交过管理费。我们资金转到项目上，然后他们自己扣的”“海语城先开工的，和陈承春合作的。天宝福地是之后的，以前的款项是转给他的，后来他走了，后来转给我老婆黄珍妮账户上”的 -4- 内容可以看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林成村，并由其妻子直接掌管账户。廖卫东和梁波提供的新证据是林成村的弟弟林作新和朋友黄建军这一事实可以证实林成村一直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林成村在上诉状中提到的《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林成村企图用二建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混淆视听，从而达到排除其承担责任的目的。本案中，李广平等人主张涉案的材料款仅有一份有林成村的财务人员梁彩飞和申鸿翔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并没有二建公司的盖章，林成村主张用该合同相对性要求二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李广平等人从订货、送货到结算都是和梁彩飞、申鸿翔、林作新、黄建军等人对接，而上述几人不具有代表二建公司对外订立合同的职权，且李广平等人的材料买卖行为也未取得二建公司的授权及追认，不能认定为二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如果认定梁彩飞和申鸿翔等人属于职务行为，那么综合全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供述可以看出，其履行的是实际施工人林成村的职务行为，应由林成村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申鸿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申鸿翔只是工地的负责人，其行为是属于履职的行为，后果应由林成村承担。认定林成村为实际施工人有相关的补充协议予以证明。林成村在人民法院作出的《调查笔录》中，称工程已经转包给申鸿翔但没有提供该证据予以证实，申鸿翔不予认可。本案工程款的流向全部是由林成村掌控，从李广平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中可知，是林成村通过掌控的银行账户以及财务人员向申鸿翔发放管理工资，一审法院认定申鸿翔是履职行为系事实认定清楚，其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林成村承担。李广平等12人的材料款均用于案涉的两个工地，本案的所有证据也指向实际施工人是林成村，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成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广平辩称，第一，本案中二建公司是该项目的承包施工单位，二建 -5- 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相关证据都是正确的，并认可在工期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建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施工单位，对于涉案的款项支付给谁，系何人挂靠二建公司，其都有话语权。虽然二建公司至今还有部分款项没有与林成村结算清楚，但二建公司对于其支付的款项、结算的对象，均有权进行解释，也有权对所付款项做出认定，二建公司认为其所支付款项就是林成村作为实际施工人所应得的工程款。本案最大的争议焦点是林成村和申鸿翔到底谁是挂靠在二建公司名下的实际施工人，各方对所需支付的材料款等金额是没有异议的，只是林成村认为应是二建公司和申鸿翔支付，与其无关。第二，本案中，李广平等12人所供应的材料均是用于案涉的两个项目，所结算的款项也是案涉项目所购的材料款，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理应承担支付结算单中材料款的义务。第三，林成村在《调查笔录》中主张其妻子的账户只是用于过账，而不是实际收款人，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二建公司是付款的主体，其有权对支付的主体做出认定，二建公司认可其是向林成村付款，林成村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无论付款的备注还是付款的数额都不足以证实林成村妻子的账户只是用于过账而不是收款，即使二建公司将相关的款项支付给林成村，林成村再转给他人，也不能证实其妻子的账户系用于过账，这个行为显然就是实际施工人向供货人支付货款的行为。第四，一审判决根据一审时的证据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林成村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正确的，在二审期间我方提交的证据亦证实林成村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另，林成村在另案中说梁彩飞是其大嫂介绍来工作的，但梁彩飞未到庭陈述，她的答辩是虚假的，梁彩飞是受林成村的指示，为了其共同利益而进行的答辩。本案中，各方当事人都认可梁彩飞是项目的财务人员，那么梁彩飞签字同意支付李广平等12人的货款，即说明李广平等12人请求支付相关的货款于法有据，应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梁彩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 -6- 见及相关证据。 李广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成村、申鸿翔、二建公司、梁彩飞共同向李广平支付货款103994元以及利息9654元（以10399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按年利率6%计至2020年6月21日，以后另计）。 一审法院判决：一、林成村须支付货款103994元及利息（利息以10399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自2020年7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李广平；二、二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林成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广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72元，减半收取计1286元，由李广平负担25元，林成村负担1261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为，本案所涉的《北海天宝福地项目李广平结算单》与《北海海语城项目李广平结算单》经过供方李广平与案涉项目的项目部工作人员对账，李广平为案涉项目提供的材料至今仍存在103994元未支付，对此，林成村、申鸿翔、李广平在二审期间均未提出异议，二建公司虽对该金额不发表意见，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上述金额无异议，梁彩飞未到庭对该款项发表意见，亦应视为对上述金额无异议，故本院对案涉货款款项103994元尚未支付予以确认。 关于林成村是否应承担给付货款的问题。本案中，二建公司系海语城1#、2#商住楼、地下室工程项目以及天宝福地项目即案涉材料所供项目施工方总承包单位，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建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认可由其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转包给林成村，由林成村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实际施工，即林成村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二审期间，二建公司陈述其公司与林成村未进行结 -7- 算，但二建公司认可除部分工程款系根据请款人员的指示将款项转入指定的账户外，其余的大部分工程款均是由二建公司转账至林成村妻子黄珍妮的个人银行账户中，林成村亦对其妻子黄珍妮收到二建公司支付的大部分工程款事实予以认可；另，林成村在二审期间主张其与申鸿翔系合作关系，自认合作的内容是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并共同设立了案涉工程的项目部。综合上述情况，结合本案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林成村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林成村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又据查明的事实以及申鸿翔、林成村、二建公司的陈述可知，梁彩飞系案涉工程项目部的财务人员，负责对案涉交易进行对账、核对相关款项金额及申请工程款等，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并不属于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范畴，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从内容上看，案涉《北海天宝福地项目李广平结算单》与《北海海语城项目李广平结算单》是供需双方的对账清单，梁彩飞作为案涉项目部的财务人员已就上述结算单进行了审核、签字予以确认，并在一审时书面答辩称其是根据项目老板的安排签字，并不是其本人购买的材料，案涉的材料也未用于个人方面。根据上述事实可确认结算单上所载明的货物实际用于案涉工程项目工地上，而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林成村，本院认为，梁彩飞的上述履职行为可视为对李广平与林成村之间买卖合同履行情况的一种确认，因此能够认定李广平与林成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承担本案给付货款义务的主体应为林成村。一审法院认定林成村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应 -8- 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申鸿翔与林成村之间系何种关系是否需承担付款义务，因一审原告李广平并未上诉，服从一审判决，即表明其对申鸿翔并不再主张付款责任，故本院予以认可，如林成村认为申鸿翔与其属于合作关系或其他转包关系，林成村可依据其与申鸿翔最初的协商内容另行主张。 本案中，如前所述，本院认为，林成村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至今仍拖欠李广平货款103994元，因双方未约定具体付款的时间，李广平可随时要求林成村给付，现林成村在李广平主张权利后仍未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林成村向李广平支付货款103994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0399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从李广平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二建公司自认其公司未与林成村结算完毕，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就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故一审法院判决二建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林成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林成村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元，由上诉人林成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 判 长 陆振益 审 判 员 王雅新 审 判 员 候远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甘家栋 书 记 员 陈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