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匡山农产品综合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存，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君，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峰，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李清，女，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申申，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安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凤美。上诉人山东匡山农产品综合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匡山公司）、陈峰、陈李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及原审被告济南安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4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匡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人寿保险对匡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人寿保险本案提起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人寿保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匡山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中，涉案房屋并未取得相应的规划审批手续和消防验收手续，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富通公司与匡山公司之间签署的《房屋使用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其他建设工程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实施细则》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实行承包租赁或者委托经营、管理时，产权单位应当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建筑物。承包、承租或者受委托经营、管理的单位应当遵守本规定，在其使用、管理范围内履行消防安全职责”。本案中，匡山公司在未取得相应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涉案场地上建设相应的未取得消防验收手续的建筑物对外出租给富通公司使用，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匡山公司与陈峰、陈李清、安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公估费系为了确定损失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判决匡山公司、陈峰、陈李清、安良公司承担人寿保险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符合事实和法律。综上请求贵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匡山公司的上诉请求。陈李清、陈峰、安良公司未陈述意见。陈峰、陈李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人寿保险对陈峰、陈李清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送达开庭传票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列明了陈李清的居住地址，说明一审法院明知陈李清的居住地址，但一审法院未经直接送达，即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缺席审理，程序违法。(二)本案遗漏当事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求偿权能否成立，取决于第三者是否应向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应通知被保险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查清责任及损失数额。二、一审事实不清，一审根据公估报告认定损失错误。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来源于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转移，属于法定债权转让，须与被保险人就其损失向第三者主张的赔偿请求权保持债权同一性。因此，保险代位求偿权能否成立，取决于第三者是否应向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及其数额。根据民诉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鉴定意见属于证据，中国银保监会就该类事项向人民法院发函(《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保险法律问题的复函》)中表明中国保监会仅将公估报告作为一般证据，并未赋予公估报告的特殊性。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另外，在定损金额未经各当事人确认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已自行将受损货物予以处理，该受损货物的价值现已无法予以确定，人寿保险对此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共同侵权情形。本条规定的共同侵权，限于意思关联共同的主观共同侵权，应以行为人之间有意思联络为必要要件。要求主观意思的共同性，包括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即使按人寿保险一审请求中所依据的理由，本案亦属于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按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各行为人承担的是按份责任，而非共同责任。四、人寿保险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依法不应当支持其请求。保险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被保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第三者侵害时起计算。在本案中，发生火灾毁损的时间是2016年2月7日，即被保险人己在该日知晓其权益被损害，从该日期就应当起算诉讼时效。而人寿保险正式起诉是在2019年8月份，因此，被保险人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人寿保险请求同时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五、人寿保险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对陈峰、陈李清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截止目前，陈峰、陈李清从未收到过被保险人或人寿保险关于债权的转让通知，因此被保险人向人寿保险转让的保险追偿权益对陈峰、陈李清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保险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对陈峰、陈李清提起诉讼。六、被保险人财产的毁损灭失与陈峰、陈李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根据济南市槐荫区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被保险人财产损失发生与陈峰、陈李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陈峰、陈李清不应当对被保险人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火灾事故认定书》结论认为起火原因不排除电缆桥架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也就说火灾事故的发生，并不是由于陈峰、陈李清原因导致的。(二)富通公司已经尽到了自身的消防安全管理义务，陈峰、陈李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次火灾事故发生前，2012年12月份左右，富通公司委托专业的建筑消防设计公司设计了消防图纸，实际安装了自动喷淋、烟感报警、防火墙、防火卷帘门等消防设施,并且已经向消防部门进行报备验收手续，只是因为匡山酒水批发市场没有产权证，所以没有取得消防验收手续，但未取得验收的手续只是行政审批事项，不能否认富通公司已经履行的消防安全管理义务。(三)匡山公司对火灾的发生本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明知涉案仓库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仍然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并履行，存在过错。2、根据富通公司与匡山公司签订的《房屋使用协议》中，明确约定“防火安全：消防手续由匡山公司负责办理”，匡山公司作为酒水批发市场消防安全主要管理人未能取得消防验收手续，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对于火灾的原因，消防部门认定“不排除电缆桥架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结论不明确。退一步讲，即使系“电缆桥架内电气线路故障”，那么所有人、管理人系匡山公司，匡山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安良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与被保险人财产损失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富通公司与安良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以及《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消防安全补充合同)，富通公司已经将消防、安保服务内容委托给安良公司经营，富通公司不存在过错，安良公司应当对火灾的发生承担直接责任。2、安良公司与被保险人财产损失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判决及槐荫区法院(2016)鲁0104刑初50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安良公司招聘、派遣未经过消防培训、没有消防专业资质的刘福成、刘树君等安保人员负责消防安保工作，且事故发生时，刘福成安排值班人员较少、刘树君脱岗擅离职守，致使火灾发生时消防监控室无人看守，安良公司未能尽到消防安全保障责任，其与火灾的发生及被保险人财产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五)被保险人本身对其财产损失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其未能尽到合理的防范注意义务，导致财产损失，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富通公司与被保险人等商户之间均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富通公司将商铺完全交付给被保险人等商户，首先，被保险人依法于实际交付后承担租赁物厂房毁损灭失的风险。被保险人实际控制发生火灾的场地，其最有能力控制风险。从标的物的风险承担来看，参照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关于买卖合同风险转移问题的规定，租赁房屋的风险承担也应该随着交付而转移，本案火灾的风险应当由作为承租人的被保险人承担。其次，被保险人作为承租人有妥善保管租赁物的义务，本案财产损失的发生，属于其管理范围，作为承租人，被保险人负有采取措施，排除火灾隐患、防止火灾发生、保障生产安全的责任，被保险人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七、富通公司在人寿保险向被保险人理赔之前，已经通过投保的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向包括被保险人在内的商户进行了赔偿，因此，被保险人获得的赔偿金应当从人寿保险的诉讼请求数额中相应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处取得赔偿的，保险人可以扣减相应的保险赔偿金。如被保险人取得第三者赔偿后，对保险人隐瞒情况，导致保险人仍支付保险赔偿金，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要求第三者重复承担赔偿责任的，法院不应支持。保险人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另行起诉，要求被保险人返还相应的保险赔偿金。八、被保险人主张的公估费不属于保险赔偿金范围，依法不应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在理赔程序中支出的公估费等必要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支出的公估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保险赔偿金，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九、一审判决陈峰、陈李清承担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利息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金的范围，不应当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人寿保险对被保险人赔付金额范围并不包含赔偿金及公估费的利息，人寿保险利息请求不应当被支持。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寿保险对陈峰、陈李清的诉请或发回一审重审。人寿保险辩称，一、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人寿保险已依据保险合同将理赔款支付至被保险人，依法取得向各侵权人的代位求偿权，被保险人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无需将被保险人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公估报告系有资质的公估机构作出，该公估报告程序合法，陈峰、陈李清主张公估报告认定损失错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陈峰、陈李清、匡山公司、安良公司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陈峰、陈李清主张(2019)鲁0104民初4645号案件中已过诉讼时效无任何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计算，也就是从人寿保险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理赔款之日起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陈峰、陈李清在一审时均未参加诉讼，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现在亦无权主张。五、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人寿保险适格的诉讼主体，陈峰、陈李清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条的规定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并非债权转让，陈峰、陈李清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人寿保险亦没有义务向陈峰、陈李清通知。六、公估费系为了确定损失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七、一审法院判决陈峰、陈李清、匡山公司、安良公司承担人寿保险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符合事实和法律。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陈峰、陈李清的上诉请求。匡山公司、安良公司未陈述意见。人寿保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匡山公司、陈峰、陈李清、安良公司赔偿人寿保险保险赔偿金357181元，公估费1288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人寿保险支付赔款之日起至匡山公司、陈峰、陈李清、安良公司实际支付赔款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匡山公司、陈峰、陈李清、安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保险人济南槐荫鹏飞名优饼干汇总为其在济南市槐荫区匡山酒水批发城16排19-20号的店面存货在人寿保险处投保《商业楼宇财产基本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9月25日零时起至2016年9月24日二十四时止等事项。2016年2月7日13时许，该酒水批发市场发生火灾，致使市场大楼主体建筑及室内商品全部毁损。经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对被保险人的损失进行评估，济南槐荫鹏飞名优饼干汇总的定损金额为420213元，扣除免赔率后理算金额为357181元，人寿保险支出公估费12889元。2016年11月15日，人寿保险向被保险人支付357181元理赔款，履行赔付义务，后被保险人出具权益转让书，载明将已经取得赔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人寿保险，并授权人寿保险向责任方追偿。2018年11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104刑初508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审理查明：富通公司于2011年6月21日注册成立，并于同年10月26日与匡山公司签订《房屋使用协议》，匡山公司将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济齐路89号的一处共计5万余平方米的综合交易大厅出租给富通公司经营管理，经营内容主要是各种酒水批发和小食品等，后该市场被称为匡山酒水批发市场。双方约定消防手续由匡山公司负责办理，富通公司承担办理消防手续的所有费用及消防安全工作。2012年3月，富通公司的陈则云、陈长强找专业建筑消防设计公司设计了消防图纸，但未经消防部门审核施工安装了自动喷淋、烟感报警、防火墙、防火卷帘门等消防设施。因匡山酒水批发市场没有产权证，无法获得消防许可手续，故消防部门对其消防设施和消防改造未予审核验收。富通公司在未取得消防许可的情况下，于2013年3月开始营业。2015年5月，富通公司与安良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将市场的安保和消防工作交给没有消防资质的安良公司负责，肖安良是安良公司的总经理，其招聘、派遣未经过消防培训、没有消防专业资质的刘福成、刘树君等安保人员负责消防工作。刘福成在没有经过正规消防培训的情况下，具体负责市场消防安全，并对安保人员进行日常管理。2016年2月7日13时许，该酒水批发市场发生火灾，致使市场大楼主体建筑及室内商品全部毁损。刘福成安排值班人员较少，刘树君脱岗回家吃饭，致使着火时消防监控室无人看守。经鉴定，匡山酒水批发市场建筑物主体因火灾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价值14,974,425元。经消防部门认定，该火灾的发生不排除电缆桥架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另查明，2014年3月24日，富通公司注册资本由1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其中陈李清出资400万元，392万元为认缴出资，陈峰出资100万元，98万元为认缴出资，均约定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但两股东实际未完成出资。2019年11月22日，富通公司股东即陈李清、陈峰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富通公司申请注销前未发生债权债务或已经将债权债务清算完毕等，如违法失信，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富通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匡山公司在未取得相应规划审批手续、未取得消防验收手续的情况下，将建筑物对外出租给富通公司使用，济南匡山酒水市场并未取得相应的规划审批手续及消防验收手续。富通公司作为经营管理人及消防安全管理人，未尽到消防安全管理义务，对消防安全未尽到相应的监督检查义务。富通公司与安良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将市场的安保和消防工作交给没有消防资质的安良公司负责，其招聘、派遣未经过消防培训、没有消防专业资质的安保人员负责消防工作，在火灾事故中具有过错。火灾造成被保险人财产损失存在过错且具有因果关系，匡山公司、富通公司、安良公司对于火灾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人寿保险已经向被保险人履行赔付义务，故人寿保险请求匡山公司、安良公司、富通公司赔偿保险赔偿金357181元、公估费12889元，有保单、保险公估报告、发票等为凭，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寿保险主张支付利息损失，因人寿保险履行赔付义务，相应利息损失确实客观存在，故人寿保险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认定利息损失应当以37007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富通公司已经于2020年1月10日注销，但富通公司股东即陈李清、陈峰实际未将涉案债权债务清算完毕，未进行依法清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陈李清、陈峰应当对富通公司涉案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富通公司在案件受理后注销，其主体资格已经不存在，不应当再作为被告存在，其责任由陈李清、陈峰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匡山农产品综合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陈李清、陈峰、济南安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保险赔偿金357181元；二、山东匡山农产品综合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陈李清、陈峰、济南安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公估费12889元；三、山东匡山农产品综合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陈李清、陈峰、济南安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利息损失（以37007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1元，由山东匡山农产品综合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安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陈李清、陈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匡山公司提交证据如下：提交证据一，房屋使用协议一份。拟证明：匡山公司与富通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富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自主管理市场的一切事务，富通公司对所使用房屋及附属设施承担及时维护保养、合理使用的义务和费用，还要做好消防安全工作，对消防安全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由富通公司承担。提交证据二，安全（消防安全）目标责任书一份。拟证明：富通公司与匡山村委会、匡山公司在责任书中约定，富通公司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应当承担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负有设置设备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并取得上岗资格证、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及时消除事故隐患的职责。人寿保险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是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两份证据的约定不能免除匡山公司相应的法定义务。在整个过程中，匡山公司的过错为未取得相应的规划审批手续、消防验收手续。因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峰、陈李清质证认为，针对证据一，房屋使用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11条第4款约定的内容可知，在富通公司已经采取措施安装消防设施的情况下，匡山公司作为酒水批发市场管理人，未能取得消防验收手续，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证据二，对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匡山公司应当为其未办理安全消防验收手续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向陈李清送达开庭传票的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无法根据陈李清的户籍地址查找到其本人，有关法律文书按其户籍地址邮寄送达亦被退回。陈李清的身份证作为有效的身份证明，一审法院在排除其户籍地址能够有效送达的可能性，在向陈李清的身份证登记地址直接送达未果后，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并无明显不当，对陈李清主张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寿保险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匡山公司、陈李清、陈峰在一审期间均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中提出，但并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人寿保险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匡山公司、陈李清、陈峰、安良公司对案涉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匡山公司在未取得相应规划审批手续、未取得消防验收手续的情况下，将建筑物对外出租给富通公司使用；富通公司作为经营管理人及消防安全管理人，未尽到消防安全管理义务，对消防安全未尽到相应的监督检查义务；富通公司与安良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将市场的安保和消防工作交给没有消防资质的安良公司负责，其招聘、派遣未经过消防培训、没有消防专业资质的安保人员负责消防工作。以上事实能够证明匡山公司、陈李清、陈峰、安良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具有共同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匡山公司、陈李清、陈峰、安良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公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火灾损失的依据。本院认为，案涉公估报告系有资质的公估机构作出，陈峰、陈李清、匡山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故陈峰、陈李清、匡山公司认为公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损依据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寿保险能否就公估费用行使代位求偿权。本院认为，公估费用作为人寿保险在火灾发生后认定损失过程中支付的必要费用，亦属于因火灾发生产生的损失之一。匡山公司、陈李清、陈峰、安良公司作为火灾事故的共同责任人，应当承担因火灾而造成的相关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公估费用由匡山公司、陈李清、陈峰、安良公司承担，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匡山公司、陈峰、陈李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3元，由上诉人山东匡山农产品综合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陈峰、陈李清各负担68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