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表人：姜鹏飞，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女，汉族，该公司职工，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遥，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伟，男，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明，男，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油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延伟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8）吉07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油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与李遥、被上诉人李延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油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并改判（2018）吉07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驳回李延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裁判吉林油田公司无须向李延伟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李延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1．李延伟在鱼塘中并没有养鱼，不存在实际损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延伟确有养鱼依据的是（2014）宁民初字第1906号卷宗中光盘视频资料。首先，该视频资料无法看出拍摄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无法证明真实性。即使如李延伟所述，拍摄时间为2014年5月-6月之间，但原油泄漏事故发生在2014年2月23日，此时距离事故发生之日已有三个月的时间，视频资料中的死鱼并不能说是原油泄漏原因导致的，春季死鱼也极有可能是因冬季缺氧原因死亡；其次，根据鉴定机构测绘的面积，视频资料中显示的也并非案涉鱼塘，一审法院认定芦苇杆上挂有黑色原油且在鱼塘内属事实认定错误，芦苇杆上黑色物质并非原油且也不在鱼塘内。故本案视频中的死鱼不在鱼塘内且死因无法认定是客观事实，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最后，吉林油田公司认为，东北地区，由于鱼塘需要过冬，为保证鱼不会因缺氧死亡，增加供氧水泵是必要措施，但本案李延伟并无证据证明其增加了供氧水泵，该点在李延伟提供的照片中也可看出，根本不存在供氧水泵，故也同样可以说明李延伟根本没有在鱼塘中养鱼。第二，首先，李延伟不能提供购买鱼苗的凭证，缺少确有养鱼的直接证据。其次，李延伟主张其养殖的鱼大量死亡所依据的是11张照片和两份证人证言，其中，11张照片并不能体现出鱼塘有死鱼的客观事实，而两份证人证言也存在重大瑕疵，可信度极低。一是马金彬（在鱼塘干过活）的证言三次向法庭陈述漏油时间是2014年11月，而实际油水漏失时间是2014年2月23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是无效的；二是证人所说2014年11月，进行冰面清污也不符合客观实际，油水泄漏发生在2月份，即使溅到冰面少量油水，2月份具备清污条件，也可以即时处理以便减少损失，并不会使油水进入鱼塘影响水体；另外，张德文的证言也无法证实其本人确实见过死鱼。综上，李延伟举证证明鱼塘确有养鱼的依据不足，二审法院依法不应予以采信。2．案涉原油不存在流入李延伟鱼塘的可能，故吉林油田公司原油泄漏与李延伟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图片和法官的现场勘查均可以看出，漏油事故发生后，热电厂在第一时间进行了阻断原油外泄处理，并且李延伟的鱼塘与原油泄漏地点隔着堤坝，不存在相连通的沟渠，故原油是不可能到达李延伟鱼塘的。李延伟自始至终均无证据证明损害事实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一款（二）项规定：污染者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达到该损害发生地的。由此可知，吉林油田公司原油泄漏与李延伟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有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1．吉林油田公司不应支付李延伟恢复原状费用8.05万元。首先，根据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为吉林油田公司须支付李延伟鱼塘恢复原状费用8.05万元。据一审李延伟自认，李延伟已将鱼塘在内的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李延伟已不是该鱼塘的所有权人，故根本不涉及将鱼塘恢复原状问题。其次，据吉林油田公司了解，目前，该鱼塘已被闲置，新的承包人承包目的主要在于种植水稻，并非养鱼，故也可说明无须恢复原状。综上，吉林油田公司不应支付李延伟恢复原状费用8.05万元。2．《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不足，二审法院依法不应予以采信。第一，根据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要求，一审法院将14项需补充鉴定材料告知双方并于2018年12月14日开庭进行质证。对于14项补充材料，李延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只提供了单方制作的说明书和两份没有证据效力的证人证言。吉林油田公司也在庭审质证中提出，说明书不是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法院也当庭向李延伟示明其所提供的说明书不能做为鉴定的依据。由此可见，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完全是在李延伟口述基础之上作出的，并无客观证据证实，存在重大瑕疵。第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5条第2款：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终止鉴定的规定。本案李延伟未按鉴定机构要求提供的14项补充材料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但鉴定机构在李延伟没有提供补充鉴定材料的情况下，依然根据大量李延伟不具有证据效力的的口述，草率做出了鉴定意见，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鉴定意见依法不应予以采信。3．《资产评估报告》依据不足，二审法院依法不应予以采信。第一，李延伟实际上并无鱼类死亡情况发生。无论从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还是综合本案李延伟提供的证据，都无客观证据证实鱼塘确有鱼类大量死亡的事实发生，故在基础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评估机构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显然是不能被采纳的。第二，《资产评估报告》中所称的：由于原油泄漏于局部，污染以西侧池塘为主，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2013年9月，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热电厂因管线漏水，李延伟与之发生纠纷，由于李延伟阻止热电厂施工，冒水情形一直持续至2014年2月，热电厂才进行施工修复漏点。在这里需重点强调的是，该漏点位于李延伟所谓的东侧池塘附近，热电厂在施工中不慎将其热水管线附近的输油管线刮漏，热电厂现场当即进行了处理，吉林油田公司配合热电厂关闭管线闸门，热电厂又负责将新立管线进行了修复，没有造成污染后果发生。况且，即使发生污染，也是东侧池塘，而不可能是“西侧池塘”，因为所谓“西侧池塘”（道路西侧）是一个自然的泄水沟，并不是鱼池，水深不足一米，鱼类不具备过冬条件，此处为评估机构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资产评估报告》中认定污染以“西侧池塘”为主并按照“西侧池塘”为事故地评估损失，还认为应将西侧的池塘面积恢复原状，明显与事实严重不符，《资产评估报告》不真实，不客观，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三）李延伟对自身损失和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第一，李延伟对损失的扩大应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中，即便李延伟能证明在鱼塘确有养殖生产行为且吉林油田公司的原油确实流入鱼塘导致鱼死亡，那么在漏油事故发生后，李延伟应及时通知吉林油田公司处理该事故，但实际情况是李延伟一直未向吉林油田公司主张过上述权利，仅就其稻田及芦苇向热电厂主张了损害赔偿。事隔4年多李延伟起诉到法院，诉讼程序又进行了2年多，李延伟自身并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害的扩大，其自身亦负有过错责任。第二，根据《吉林省渔业管理条例》第7条之规定：单位和个人使用国有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的，必须申领养殖证并依法签订承包合同。本案中，李延伟并无合法的养殖证，属非法养殖，故即便李延伟能证明在鱼塘确有养殖生产行为，也属于非法养殖，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李延伟对其损失本身也具有过失，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过错责任。（四）一审法院关于李延伟经济损失计算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一审判决书数值计算错误，按照一审法院计算方式，李延伟应向吉林油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7.95万元，该数值计算错误，应为27.24万元。此处计算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综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吉林油田公司诉请。李延伟辩称，吉林油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不足，请予以驳回。李延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本案吉林油田公司支付因侵权造成李延伟承包的鱼塘全部损失合计438,623.21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吉林油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吉林油田公司于2014年初维修位于李延伟承包的前郭县新庙镇庙东村新立采油厂六队附近管道漏点，由于施工管理不善，致使管道内原油泄漏直接进入李延伟鱼塘，致使李延伟于2012年8月份投放的泥鳅、鲫鱼、草鱼、白鲢、胖头鱼各1000斤，共5000斤，全部死亡。截止2018年末，吉林油田公司的侵权行为共造成李延伟损失合计438,623.21元。明细如下：1.购买鱼苗时李延伟共支付25,000元；2.饲料与肥料成本18,000元；3.人工费60,000元；4.水电费支出23,040元；5.承包租金7709.48元；6.消毒费用1200元；7.机械加深水体、修筑堤坝20,000元；8.2012年8月至2014年2月养殖鱼损失、2014年至2018年鱼塘污染不能适当养殖鱼的损失、鱼塘恢复原状费用共283,673.73元。上述事实，有李延伟、吉林油田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生效法律文书、所含的卷宗资料、视频资料，及李延伟、吉林油田公司共同委托的鉴定机关出具的鉴定报告等予以证实，李延伟多次找到吉林油田公司，要求予以赔偿解决，吉林油田公司一直推脱，导致鱼塘截止到目前一直无法养殖。为维护权利，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提起民事诉讼，请贵院依法判决。庭审中，李延伟变更诉讼请求，不主张2018年的损失了，从鉴定报告结论中去掉2018年的损失11,300元，变更为吉林油田公司的侵权行为共造成李延伟损失合计427,323.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6日，李延伟与案外人张来阁承包座落在前郭县新庙镇庙东村的生态草地及房屋，面积37.3公顷，租期从2012年5月16日至2022年5月15日。2012年12月1日，李延伟与张来阁签订协议书，约定共同承包的土地使用、经营权及一切收益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归李延伟所有，剩余承包时间归乙方所有。2015年12月10日，李延伟与张来阁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共同承包的土地所有权归李延伟所有，李延伟一次支付给张来阁10万元整。2018年4月18日，李延伟、张来阁与刘小明、艾加龙签订合同书，将共同承包的土地转包给刘小明、艾加龙，租期自2018年4月22日至原合同期满。李延伟在承包土地中的鱼塘，总面积为13,071.27平方米，2012年8月李延伟投放花鲢、白鲢、草鱼、泥鳅、鲫鱼鱼苗各1000斤。2013年9月，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热电厂位于李延伟承包土地的热水管道发生泄漏，2014年2月23日，热电厂对泄漏管线进行维修，经与李延伟协商，在李延伟鱼塘附近的路边取土，钩机挖土过程中将吉林油田公司下属单位新立采油厂六队输油管道刮漏，原油流入鱼塘冰面，热电厂及时通知采油厂关闭阀门，并对管道进行了维修。2014年春季鱼塘冰面融化，死鱼浮出水面，李延伟找热电厂要求赔偿，热电厂答复漏油不应找热电厂，李延伟又找到吉林油田公司要求赔偿未果，故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李延伟于2018年4月10日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测绘鱼塘面积、鉴定由于原油泄漏导致鱼塘持续荒废至2018年3月31日不能养殖的损失、鉴定鱼塘恢复原状的费用、鉴定鱼塘池水全部运走费用。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委托吉林省同致诚测绘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李延伟承包的位于前郭县新庙镇庙东村鱼塘面积进行测量，2018年11月23日，吉林省同致诚测绘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测绘技术报告书（[2018]第S11003号），测量结果为东侧鱼塘总面积6856.53平方米，西侧鱼塘总面积6214.74平方米。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委托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延伟承包鱼塘2012年8月投放各种鱼的损失、不能养鱼的损失及鱼塘恢复原状费用进行鉴定，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6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黑北农[2018]渔司鉴字108号），鉴定意见为（一）石油泄漏事故造成的直接鱼类损失数量为16800.76斤，其中花鲢3655.13斤、白鲢3655.13斤，草鱼4264.31斤，鲫鱼2180.25斤，泥鳅3045.94斤；（二）2014年至2018年五年间不能适当养殖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测算为每年应有产量为8400.38斤，五年总计42001.90斤；（三）污染池塘恢复养殖方案为清洗稀释法和土层清除法。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委托吉林省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李延伟投放进去各种鱼的损失，鱼塘清塘恢复原状费用及池水运走费用进行评估，吉林省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3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吉省首信评报[2019]026司执字第021号），评估结论为截止评估基准日2019年9月25日，纳入本次评估范围的资产评估价值为283673.73，其中2012年8月至2014年2月养殖鱼损失14.48万元，2014年鱼塘污染不能适当养殖鱼损失1.22万元，2015年鱼塘污染不能适当养殖鱼损失1.18万元，2016年鱼塘污染不能适当养殖鱼损失1.16万元，2017年鱼塘污染不能适当养殖鱼损失1.15万元，2018年鱼塘污染不能适当养殖鱼损失1.13万元，鱼塘恢复原状费用8.05万元。庭审中，李延伟放弃主张2018年不能适当养殖鱼损失1.13万元。吉林油田公司认为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吉林省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不客观、不真实，评估内容不具有完整性，评估结论显失公平。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合同书复印件3份、协议书原件2份、照片29枚、证人马金彬、张德文证言、（2014）宁民初字第190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法院调查笔录3份、吉林省同致诚测绘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测给成果报告书1份、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吉林省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1份、鉴定费发票4枚在卷为证，另有（2014）宁民初字第1906号卷宗中光盘1枚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李延伟、张来阁于2012年5月16日与陈佳立签订的《合同书》第五条约定“李延伟、张来阁必须对围栏、房屋、牛羊舍、机电井、鱼池等进行使用、管护及维修，保证其完好无损。”可证实李延伟承包了鱼池，其鱼池内的渔获物及其经济价值为其合法财产，依法受到保护。通过李延伟、吉林油田公司陈述、调查笔录、鱼塘现场照片可以证明，2014年2月23日，吉林油田公司下属单位新立采油厂六队输油管线发生原油泄漏，原油流入李延伟承包鱼塘冰面，通过（2014）宁民初字第1906号卷宗中光盘视频资料可以证明2014年春季冰面融化后，鱼塘出现大面积死鱼现象，吉林油田公司原油污染李延伟鱼塘事实存在，吉林油田公司的污染行为与李延伟鱼塘发生死鱼事件存在因果关系，且在污染行为发生后，吉林油田公司未将李延伟鱼塘恢复至可养鱼状态，污染行为一直存在，故对吉林油田公司主张李延伟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吉林油田公司主张李延伟提交11张照片及两份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李延伟鱼塘养鱼，不存在实际损失，因漏油事件发生在2月份，鱼塘处于结冰状态，看不到鱼塘中的鱼属于正常现象，结合关联案件（2014）宁民初字第1906号卷宗中光盘视频资料，可以看出2014年春季冰面融化后，鱼塘芦苇杆上挂有黑色原油，鱼塘水面漂浮大量死鱼，故对吉林油田公司主张李延伟未养鱼，不存在实际损失的意见不予采信。姜兴魁、刘清明出具的证明陈述2012年李延伟在姜兴魁渔场购买花鲢、白鲢、草鱼、泥鳅、鲫鱼鱼苗各1000斤投放到鱼塘与证人马金彬所述相符，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证实李延伟2012年投放鱼苗共5000斤。李延伟2018年4月10日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测绘鱼塘面积、鉴定由于原油泄漏导致鱼塘持续荒废至2018年3月31日不能养殖的损失、鉴定鱼塘恢复原状的费用、鉴定鱼塘池水全部运走费用。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委托吉林省同致诚测绘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李延伟承包的位于前郭县新庙镇庙东村鱼塘面积进行测量，2018年11月23日，吉林省同致诚测绘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测绘技术报告书（[2018]第S11003号），测量结果为东侧鱼塘总面积6856.53平方米，西侧鱼塘总面积6214.74平方米。吉林油田公司主张测绘成果报告书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测绘时间是2018年11月6日，此时距离漏油事故发生已过去4年多，鱼塘实际面积仅根据李延伟的口述不足以采信，故对测绘机构测绘的鱼塘面积不予认可，但吉林油田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鉴定结论错误应重新启动鉴定程序，故对于吉林油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委托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延伟承包鱼塘2012年8月投放各种鱼的损失、不能养鱼的损失及鱼塘恢复原状费用进行鉴定，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黑北农[2018]渔司鉴字108号），鉴定意见为：（一）石油泄漏事故造成的直接鱼类损失数量为16800.76斤，其中花鲢3655.13斤、白鲢3655.13斤，草鱼4264.31斤，鲫鱼2180.25斤，泥鳅3045.94斤；（二）2014年至2018年五年间不能适当养殖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测算为每年应有产量为8400.38斤，五年总计42001.90斤；（三）污染池塘恢复养殖方案为清洗稀释法和土层清除法。吉林油田公司主张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要求李延伟出具的14项补充鉴定材料，李延伟提供了自己出具的说明书，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此情况下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没有事实依据，但吉林油田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鉴定结论错误应重新启动鉴定程序，故对于吉林油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委托吉林省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李延伟投放进去各种鱼的损失，鱼塘清塘恢复原状费用及池水运走费用进行评估，吉林省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3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吉省首信评报[2019]026司执字第021号），评估结论为截止评估基准日2019年9月25日，纳入本次评估范围的资产评估价值为283673.73，其中2012年8月至2014年2月养殖鱼损失14.48万元，2014年鱼塘污染不能适当养殖鱼损失1.22万元，2015年鱼塘污染不能适当养殖鱼损失1.18万元，2016年鱼塘污染不能适当养殖鱼损失1.16万元，2017年鱼塘污染不能适当养殖鱼损失1.15万元，2018年鱼塘污染不能适当养殖鱼损失1.13万元，鱼塘恢复原状费用8.05万元。吉林油田公司主张吉林省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不客观、不真实，评估内容不具有完整性，评估结论显失公平，评估报告是依据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评估意见为准，也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但吉林油田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鉴定结论错误应重新启动鉴定程序，故对于吉林油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吉林省同致诚测绘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测绘技术报告书（[2018]第S11003号）、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黑北农[2018]渔司鉴字108号）、吉林省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吉省首信评报[2019]026司执字第021号）予以确认。庭审中，李延伟认可2018年4月18日已将承包的鱼塘转包，放弃主张赔偿2018年鱼塘污染不能适当养殖鱼损失1.13万元的请求，予以确认，对其主张自污染发生至2017年末因鱼塘污染养殖鱼损失及不适当养殖鱼损失，合计19.9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李延伟主张要求赔偿的购买鱼苗时支付的25,000元、饲料与肥料成本18,000元、人工费60,000元、水电费支出23,040元、承包租金7709.48元、消毒费用1200元、机械加深水体，修筑堤坝20,000元，合计154,949.48元为鱼塘养鱼投放的成本，因其已请求赔偿自污染发生至2017年末鱼塘污染养殖鱼损失及不适当养殖鱼损失，即收益合计19.9万元，故对其主张赔偿投入成本的请求不予支持。吉林油田公司输油管线漏油导致李延伟鱼塘污染，应承担将鱼塘恢复原状的责任，故对李延伟主张赔偿鱼塘恢复原状费用8.05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李延伟经济损失27.95万元；（二）驳回原告李延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鉴定费4.8万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9.85元，其中5043元，由被告负担，剩余2666.85元，由原告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另查明，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黑北农[2018]渔司鉴字108号）中关于鱼塘恢复方案写明：1.恢复方案。一般情况下，清理水体中的污染物有几种途径，清洗稀释、溶解、化学分解和清除污染土壤等方法。李延伟池塘污染时间较长，原油冬春季渗透、溶解等已经在土层表面，且深土层有浸入。一般对水体原油污染处理常用的方法是清洗稀释、收集移除，即使用水来不断冲洗和溶解土壤表层中的原油，严重的需要更换底质，将污染的土层移除。2.恢复工程量。因此，对于水体中和土质浅层中的原油应以冲洗稀释为主，土壤中的原油以移除为主。（1）清洗。清洗的方法简单易行，费用有限，可以除去表层残余原油，但效果不定。以李延伟池塘19.60亩水面积算，清洗6次，每次10-20天即可。李延伟涉及清洗稀释的水体体积为：水体面积=池塘面积×平均水深×冲洗次数=13,071.27平方米×3.0米×6次=235,282.86立方米。（2）清除污染土层。因冬季石油泄露于局部，以西部池塘为主，需要对污染区域进行土层清除。而且，历经几年的时间，应有部分分解和散失。移除污染土壤一般以0.5米土深为准。因此，西部池塘土方量计算如下：土方量=西部池塘面积×土层深度=6214.74平方米×0.5米=3107.37立方米。污染池塘恢复养殖方案为清洗稀释法和土层清除法。本院认为，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吉林油田公司下属采油厂管线发生原油泄漏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1906号卷宗中视频及本案卷宗中的照片、证人证言等相关材料，可以确认原油泄露污染鱼塘造成鱼大量死亡的事实，吉林油田公司虽然主张泄露原油未对鱼塘造成污染亦未造成鱼死亡，却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吉林油田公司的上述抗辩缺少证据支持，本院不予确认。关于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黑北农[2018]渔司鉴字108号）应否采信的问题。该鉴定中池鱼养殖状况的检材虽然相对薄弱，但结合相关证人证言、书证材料、视频资料及双方诉辩内容确认的鱼塘养殖鱼类及鱼苗斤数比较客观，在此基础上作出的鉴定结论应予采信。吉林省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据上述鉴定结论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吉省首信评报[2019]026司执字第021号）亦应予以确认。本案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被污染水质在未恢复功能前污染的侵权事实始终存在，而土壤、水质功能的恢复需要更为专业的治理与检测，吉林油田公司要求权利人自行采取措施防止损害的扩大，属于过分加大受害人的义务，吉林油田公司主张受害人故意扩大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受损鱼塘功能恢复损失，吉林油田公司原油泄漏导致案涉鱼塘污染，应当承担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但至一审辩论终结前，案涉污染鱼塘的承包人已经实际发生变更，而环境功能恢复损失指向的是受污染环境原有生态功能的恢复，李延伟不应成为该项损失的赔偿主体，但基于环境污染责任侵害的是社会公益，因此亦不能免除吉林油田公司恢复原状的义务，可以判令行为人参照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黑北农[2018]渔司鉴字108号）中关于鱼塘恢复方案履行该恢复原状的行为。关于受害人是否存在非法养殖行为，不是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理由，此项抗辩亦不成立。综上，吉林油田公司应当赔偿李延伟如下损失：2012年8月至2014年2月养殖鱼损失14.48万元，2014年鱼塘污染不能适当养殖鱼损失1.22万元，2015年鱼塘污染不能适当养殖鱼损失1.18万元，2016年鱼塘污染不能适当养殖鱼损失1.16万元，2017年鱼塘污染不能适当养殖鱼损失1.15万元，以上合计19.19万元。综上所述，吉林油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8）吉07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鉴定费4.8万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承担”。二、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8）吉07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被上诉人李延伟经济损失19.19万元；四、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于2021年10月1日前完成受损鱼塘的功能恢复义务，即按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黑北农[2018]渔司鉴字108号）中污染池塘恢复养殖方案要求，采用清洗稀释法和土层清除法恢复鱼塘原状,并经相关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如未按期履行完毕，执行法院有权委托第三方机构实施上述行为，相关费用（不少于8.05万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承担。五、驳回李延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09.85元，其中5632.05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负担，剩余2077.8元，由李延伟自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7709.85元，实际收取6106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负担，剩余1603.85元退还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铭审 判 员  李敏英审 判 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金明书 记 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