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2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文、张海春、刘国松等438人（名单附后）。诉讼代表人：李树文，男，195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诉讼代表人：张海春，男，1958年2月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凌源市。诉讼代表人：王荣新，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满族，住凌源市。诉讼代表人：刘国松，男，197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诉讼代表人：李松林，男，194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光（系单位推荐），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辽宁公安司法管理干部学院教师，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源市刀尔登镇八道沟村民委员会，住凌源市刀尔登镇八道沟村。法定代表人：张洪文，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飞，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凌源市。上诉人李树文、张海春、刘国松等438人因与被上诉人凌源市刀尔登镇八道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八道沟村委会）、被上诉人邢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3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李树文、张海春、王荣新、李松林，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光，被上诉人八道沟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洪文、被上诉人邢飞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李树文、张海春、刘国松等438人上诉请求：撤销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确认经刀尔登镇八道沟村委会2005年3月28日同意的李静与邢飞签订的《水库转包协议书》无效。判令邢飞返还承包标的水库和附属设施的经营权与使用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52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4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公开透明的原则，实质导致侵害全体村民的集体利益，也侵害了其他村民可能的承包经营权。邢飞实际经营时间及有较大投入，均不能成为协议合法有效的理由。八道沟村委会在二审中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依法改判。邢飞在二审中答辩称：438人名单中经调查有114人没有签字，属于虚假诉讼，请法庭进行调查。李树文、张海春、刘国松等438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被告2005年3月28日同意李靖与邢飞签订的《水库转包协议书》无效；2.请求法院确认2012年9月8日二被告签订的《水库承包协议书》无效；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邢飞返还承包标的水库（包括附属设施）的经营权和使用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八道沟村委会经过在全村公开对集体水库发包，于2000年1月与本村村民刘海栋签订了水库承包合同并进行了公证。约定的承包期为15年，到2014年12月31日承包期满。2005年3月28日，被告八道沟村委会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也未向村民公开，同意李靖将水库转包给邢飞并将承包期限顺延十年。2012年9月8日，被告八道沟村委会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也未向村民公开，与被告邢飞签订了《水库承包协议书》，将2025年1月1日至2075年12月31日期间的水库承包经营权给予邢飞。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的集体利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两份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0年，八道沟村委会与案外人刘海栋签订了水库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为：为充分利用水库资源，增强管理意识，提高经济效益，在充分征求镇政府及广大群众意见的基础上，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将水库通过公开招标形式进行发包。甲方：八道沟村委会，乙方刘海动（栋），一、甲方将所属八道沟水库，含水库水面、坝体、楼房及院子、鱼池两个、南台子果园、发电站、水库坝下刘西地界往西耕地5亩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15年，从2000年1月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二、乙方共向甲方交纳承包费壹拾伍万元，款分三次交清，第一次在承包时交款伍万元，第二次在2005年1月1日交款伍万元，第三次在2010年1月1日交款伍万元。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依法对乙方的经营管理进行检查和监督。2.甲方在保证乙方库内水位在清水洞上沿的基础上，进行泄洪和灌溉农田，灌溉所收取费用归甲方所有。3.甲方负责点清水库的边界及财务，并负责因此而引起的纠纷。4.甲方必须积极协助乙方做好防汛工作。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在承包期内有权自主选择经营方式和产品。2.乙方在承包期内的一切支出及税金全由乙方负责。3.乙方必须按有关规定，认真做好防汛工作。4.乙方承包经营必须遵守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5.库区水位在清水洞上沿上的条件下，无条件服从甲方泄洪、灌溉的要求。6.未经甲方许可不许私自放水。五、其他规定：1.如水库发电站发电，必须经甲方批准，发电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2.水库承包范围之外的财物由乙方负责管护、出售和处置，由甲方决定。3.水库大型维修和基建项目除楼房外，五百以上的由甲方负责，小型维修五百以下由乙方负责。4.乙方必须购买原承包者所剩余的网具。5.水库下游两个鱼池到2000年11月末接管，到期仍由本合同期末为准。6.合同期满后，水库的所有鱼、鱼苗归甲方所有，甲方不负乙方任何补偿。7.乙方在承包期内所购置的生产工具及建设设施归乙方所有，但期满后不得影响甲方下期发包，否则甲方有权无偿处置。8.乙方在承包期内发生的一切事故由乙方负责。9.楼房的维修费用由乙方负责。六、违约责任：1.如甲方不能如期履行合同，除负责退还乙方的全部投资外另退还五年的承包费。2.如甲方违约放水，负责赔偿乙方因而造成的一切损失。3.如乙方不能按期上缴承包费，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的承包权，另包他人。乙方所投入的一切财产、无偿归甲方所有。4.未经甲方许可，乙方私自放水，每立方米向甲方交纳零点壹元的水费。5.水库承包范围外的财物，乙方负责看护、如有损失照价赔偿。七、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公正机关各一份。八、此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八道沟村（加盖公章），白庆军，乙方刘海栋。此协议于2000年4月25日在凌源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合同签订后，起初由刘海栋、刘海怀、李靖等人合伙经营该水库，在经营过程中，刘海怀、刘海栋先后退出合伙，李靖继续经营。2005年3月28日，李靖（甲方）与邢飞（乙方）签订了《水库转包协议书》，内容为：经村同意，原水库承包者李靖将水库转包给八道沟村八东组邢飞，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原水库承包者为甲方，现承包者邢飞为乙方。二、甲方将2000年4月23日原村法人白庆军所承包的合同，及水库财产清单和2000年4月25日（2000）凌证经字277号公证书各一份转让给乙方邢飞。三、此协议按原村法人白庆军和原水库承包法人刘海栋，合同不变。一切条款要求、权利、义务由邢飞履行。四、原承包人李靖自协议达成签字后，无任何权利干涉水库管理及发展。五、按原合同所规定的权利、义务甲方必须处理完善。六、为保证乙方投资者长远利益解决后顾之忧，在原合同基础上顺延十年，乙方必须按合同履行义务，如违反合同，村有权收回，另行承包。七、经村同意现承包人邢飞为水库法人，负责一切法律责任。八、此协议双方协商达成，表现真诚，不得反悔，签字后生效。九、此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村一份，司法所一份。甲方签字李靖，乙方签字邢飞2005年3月28日，村委会主任王庆升在合同底部写明同意八道沟村委会，2005年3月28日，并加盖刀尔登镇八道沟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合同签订后，被告邢飞开始经营水库至今。2012年9月8日，八道沟村委会与邢飞签订《水库承包协议书》，内容为：经村委会同意，原水库承包者李靖将水库转包给村民邢飞，村与租赁者邢飞达成协议如下：一、八道沟村为甲方，现承包者邢飞为乙方。二、2005年3月28日转包协议书内容不变，继续生效。三、为促进甲乙双方共同发展，以便乙方扩大投资规模，承包期延续自2025年1月1日至2075年12月31日，共50年。每年租金由原来10,000元增加到12,000元，乙方必须按合同履行义务，如违约，甲方有权另行发包。四、甲方同意现承包人邢飞为水库法人，负责一切法律责任。五、此协议双方共同协商达成，表现真诚，不得反悔，签字后生效，若单方反悔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反悔方负责。六、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司法所一份。甲方签字处加盖八道沟村委会公章，时任村书记王庆升签字，邢飞在乙方处签字。另查明，八道沟村委会参与2005年3月28日李靖与邢飞签订的《水库转包协议书》将原承包期限延长了十年，及在2012年9月8日与被告邢飞签订《水库承包协议书》，将该水库2025年以后50年水库的承包经营权承包给邢飞的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八道沟村委会采取了招标、拍卖、公开协商及相关民主议定程序，也无承包方案，承包过程和结果也未向村民公开和公布。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同法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方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修订版）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八道沟水库属于该村村民集体所有的重要财产，不属于适宜采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农村土地，应当归属于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的范畴，被告八道沟村委会对该水库发包过程中，为确保村民利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通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等形式，对该水库的承包价格、期限、双方权利义务等重要事项讨论形成承包方案后，再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进行发包，最大限度保护本村村民的集体利益。本案中，对于被告八道沟村委会参与2005年3月28日李靖与邢飞签订的《水库转包协议书》，虽然无证据证明八道沟村委会在参与该转包协议签订前在本村村民中进行过村民会议等民主议定等相关程序，便将原承包期限延长十年，但是，该转包协议签订后，被告邢飞已经实际经营该水库十余年，原告及被告八道沟村委会均未对该转包协议提出异议，而被告邢飞在对水库经营管理中也有较大投入，因此，维持该转包协议的稳定对双方均有益。对于被告八道沟村委会在2012年9月8日与被告邢飞签订《水库承包协议书》，因无证据证明该村村委会系经村民会议等民主议定等程序情形下，提前十几年，将未来50年的水库承包经营权发包给被告邢飞，该承包协议不但违法了有关法律规定，从时间等形式上看，该协议的签订也有悖常理，应为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凌源市刀尔登镇八道沟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邢飞于2012年9月8日签订的《水库承包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邢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邢飞提交新证据：1、原村主任康海和王庆升出具的证明。2、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这两份证据欲证明发包时的详细过程及结果，发包合同为真实合法有效的。3、王国华、王庆才、王庆贺、王荣香证人出庭作证及其他证人证言，欲证明438人名单中经调查有114人没有签字。上诉人李树文、张海春、刘国松等438人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邢飞提供的前两份证据，可以证明2005年和2012年两次承包属于程序违法。八道沟村原主任康海和书记王庆升个人意见代替村民会议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因没有证人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因被上诉人邢飞没有上诉，本院不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同法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方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修订版）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八道沟水库属于该村村民集体所有的重要财产，不属于适宜采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农村土地，应当归属于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的范畴，被上诉人八道沟村委会对该水库发包过程中，为确保村民利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通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等形式，对该水库的承包价格、期限、双方权利义务等重要事项讨论形成承包方案后，再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进行发包，最大限度保护本村村民的集体利益。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八道沟村委会参与2005年3月28日李靖与邢飞签订的《水库转包协议书》，虽然无证据证明八道沟村委会在参与该转包协议签订前在本村村民中进行过村民会议等民主议定等相关程序，便将原承包期限延长十年，但是，该转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邢飞已经实际经营该水库十余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八道沟村委会均未对该转包协议提出异议，而上诉人邢飞在对水库经营管理中也有较大投入，因此，维持该转包协议的稳定性对双方均有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树文、张海春、刘国松等438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王海娇审判员  刘永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贲 娜（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