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远，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凯，女，195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李国远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国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国凯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李国凯在一审中所列被告的诉讼法律地位错误。隐名股东提起股东资格确认诉讼时，应当以北京玉林庄园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林庄园公司）作为被告，李国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未按规定缴纳出资的，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还应相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股东是否出资不是股东资格的决定性条件，不能以股东未出资、假出资而一律否定股东资格。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仅能证明李国凯确实向玉林庄园公司支付了100万元款项，并不能以此认定李国凯在玉林庄园公司所占股权比例为100%，也不能以此否定李国远的股东身份及李国远在玉林庄园公司所占的股权比例。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系针对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纠纷，不适用于本案。李国远是否为玉林庄园公司股东与李国远是否已经依法向玉林庄园公司实际出资没有必然联系。公司设立可以实行认缴注册资金制，李国远即使分文未出，最多承担一个补缴出资的义务，不能因此否定其股东资格。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故股东名册的记载内容将直接导致股东权的行使。李国凯称其向玉林庄园公司支付100万元款项后，将其中80万元股份登记在李国远名下，足以视为其将80万元股份转让或赠予给李国远。李国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李国远的上诉。李国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国远不是玉林庄园公司的股东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李国远名下的80%的股份变更到李国凯名下；2.确认李国远不具备玉林庄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并配合办理工商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李国远变更为李国凯；3.李国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3月12日，玉林庄园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登记为李国远（出资额80万元）、李国凯（出资额20万元），李国远任职职务为执行董事、经理，李国凯任职职务为监事，住所地为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礼一村东200米，该房屋以租赁方式提供给企业使用，产权人签字处系李国凯的签字。该公司章程记载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北京润鹏冀能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显示，截至2009年3月12日，玉林庄园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100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100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开具的交存入资资金报告单显示，李国远于2009年3月12日交存该行80万元，李国凯于2009年3月12日交存该行20万元。李国凯称该100万元由其实际交存。李国凯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开出的交易明细，显示2009年3月12日10：00:12。李国凯自其在建设银行尾号7667的银行账户中支取1000300元。李国凯另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开出的交易明细，显示玉林庄园公司的尾号1915的验资账户于2009年3月12日10:03:03入账20万元，于2009年3月12日10:03:39入账80万元。李国凯称，李国凯并未提取现金，钱一直在建设银行，从其账户转出100万元后存入玉林庄园公司账户，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银行的划转流程，其中300元系给玉林庄园公司新开户支取的费用。李国远对此不予认可，其称80万元系其带着现金到银行进行注资。李国凯另提交其与李国远的对话录音，双方拆迁补偿进行争论，其中一段对话为：“这个地是谁投资的”（李国凯），“这个地的合同，签合同的时候你那个字还是我给你签的，这是合伙干的活儿，你不能独吞啊”（李国远），“你投资了吗”（李国凯），“你投资你也不能占100%啊”（李国远），“那我占多少啊”（李国凯）。李国远对录音的完整性提出异议，其称双方讨论的是房屋拆迁补偿的事宜，不是公司的股权。双方均提交玉林庄园公司部分工资发放明细表，显示李国远领取工资，工资金额为10000元每月。李国远提交一部分其签字的公司文件，李国凯对文件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称李国凯在玉林庄园公司工作，其某些签字只能证明其在玉林庄园公司上班、日常工作的事实或者其作为挂名法定代表人在某些文件上署名，是为了符合形式上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李国凯与李国远在本案中的实质争议在于，李国远持有的玉林庄园公司80%股权的实际持有人是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规定，认定李国远是否是玉林庄园公司股东的关键在于审查李国远是否已经依法向玉林庄园公司实际出资或者认缴出资，其余为辅助条件。首先，关于李国远是否向玉林庄园公司实际出资的问题。庭审中，李国远主张其用现金进行入资，提供了开业登记验资报告书、交存入资资金报告单、证人证言来证明其筹资向玉林庄园公司出资8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开业登记验资报告书及交存入资资金报告单是工商行政机关要求公司注册登记时须提供的资料，但工商行政机关对其仅作形式上的审查，对入资资金的来源不做实质审查。故仅凭该证据一审法院无法作出上述出资系由李国远所出的认定。李国远提供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证人亦未出庭陈述，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部分不予采信。而李国凯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从李国凯提交的资金流向及交易时间来看，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足以证明李国凯实际出资100万对玉林庄园公司进行了入资。对李国远主张其实际缴纳出资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另外，李国远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公司实际履行了股东义务，行使过股东权利，故对李国远辩称的其为公司股东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李国凯要求确认李国远并非公司股东且要求李国远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国凯要求确认李国远并非玉林庄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要求协助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李国凯的职务目前依然登记为执行董事，符合玉林庄园公司章程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规定，对李国凯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国远名下的北京玉林庄园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百分之八十股权的实际股东为李国凯，李国远为挂名股东，李国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国凯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其持有的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李国凯名下；二、驳回李国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关于诉争的李国远名下玉林庄园公司80%的股份，李国凯主张玉林庄园公司的全部注册资本均由其个人出资到位，李国远并非该公司股东。经查，玉林庄园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北京润鹏冀能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显示，截至2009年3月12日，玉林庄园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100万元。根据李国凯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2009年3月12日的交易明细，结合其相关资金流向及交易时间，可以认定该100万元出资款系由李国凯实际缴纳，李国凯已经向玉林庄园实际履行全部出资义务。李国远虽抗辩称其已实际出资80万元，系公司的实际股东，但其提交的开业登记验资报告书、交存入资资金报告单等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于李国凯关于确认李国远并非公司股东并要求李国远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李国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国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国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