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繁明，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鹏，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楠，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戴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金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强，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异，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繁明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戴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戴家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25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繁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戴家村委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家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戴家村委会严重违约且违约在先，不享有《废弃地租用合同》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1998年4月20日，孟繁明与戴家村委会签订租用合同，戴家村委会将位于济阳县店子回族乡戴家村东北的45亩窑场废弃地出租给孟繁明使用。租用合同履行过程中，戴家村委会多次故意违反合同约定，严重侵害了孟繁明的合法权益，无权要求孟繁明支付土地租赁费，更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涉案土地租赁费未能及时缴纳并非孟繁明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判决解除租用合同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戴家村委会违约将应属孟繁明所有的部分涉案租赁土地被征收所对应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据为己有，一审法院认定其系征收地补偿分配法律关系，与本案土地租赁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当。租用合同第一条约定：“......原窑场废弃地机井两眼、残缺50千伏安变压器一台、电盘一个、线杆陆根、破旧房数间一并无偿归属于乙方，加以利用。至此租地范围内已不存在任何未决事宜。”第五条约定：“乙方在租用期间，所进行整地改造、开发经营，包括一切固定资产的投资建设等权益属乙方所有，乙方在租用期间可依法继承和转让”。《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归其所有权人所有”、《济南市农村四荒资源开发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开发者在取得四荒使用权期限内，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和开发内容、享有治理开发和生产经营自主权，开发形成的财产归己所有”及第十八条“四荒开发者的合法权益和开发利用的成果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国家建设需要征用已开发的四荒，应按国家有关规定给予当事人合理补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涉案租赁土地上原有地上物及附属物、孟繁明承租后整地改造开发而形成的地上物及附属物等全部归孟繁明所有。土地被征收时，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亦归所有权人即孟繁明所有。因此，尊重承租人对原有及新建地上物、附属物的所有权，将相应地上物、附属物所对应的补偿款支付给孟繁明不仅仅是戴家村委会的法定义务，同时也是基于租用合同产生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涉案租赁土地位济太路南侧，2013年济乐高速东延工程(济太路拓宽)占用了部分租赁土地，戴家村委会不但未告知孟繁明土地被征收具体面积及补偿数额，反而是私自领取了相关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并且据为己有，至今未交还孟繁明。戴家村委会的行为不仅违反租用合同的约定，亦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孟繁明有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此外，无论是戴家村委会将相应地上物、附属物所对应的补偿款支付给孟繁明，还是孟繁明支付土地租赁费均是基于租用合同产生的金钱债权，孟繁明主张在计算土地租赁费时扣除相应补偿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其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属法律适用错误。(二)戴家村委会干扰、阻挠孟繁明使用租赁土地。租赁合同中，依法将租赁标的交付承租人并保障承租人能够合法使用租赁标的是出租人的主要合同义务。租用合同第八条亦约定：“甲方负责乙方在租地范围及周边有一个稳定安全的良好环境，如因甲方单位及甲方村民给乙方造成某方面的损失和影响，甲方应积极协调，追究当事人的责任，视情节轻重追究法律责任，并赔偿给乙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但在本案中，戴家村委会未按该约定履行义务，干扰孟繁明正常使用租赁土地：2004年，戴家村委会组织人员盗采栽种在租赁土地内的莲藕，造成直接经济损失8万余元；2007年4月1日、2日，戴家村委会指使孙晋才、黎华芳等人恶意放火烧毁孟繁明栽种在租赁土地上的树木，毁坏林木2000余株，另用挖掘机毁林毁地，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万余元；2007年5月，戴家村委会又指使村民王茂玉等人在租赁土地内挖路挖沟断桥；2006年，孟繁明为了给其引进的经营主体于登贵等提供用电便利，孟繁明建设了变压器机房、安装了变压器，但2015年，戴家村委会未经孟繁明允许强行霸占使用孟繁明所有的变压器及变压器机房，影响孟繁明及其他经营主体使用。为此，孟繁明补充提供了其签订的赔偿协议、证人证言及书证等，足以证实上述违约事实的存在。综上，戴家村委会未按约保障孟繁明的地上物的所有权、拒绝交还应属孟繁明所有的地上物补偿款项，戴家村委会无权要求孟繁明支付土地租赁费，更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二、孟繁明并无拖欠土地租赁费之故意，讼争土地租赁费系因戴家村委会原因未及时缴纳，孟繁明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首先，本案孟繁明曾多次要求支付土地租赁费，但均遭到戴家村委会拒收。戴家村委会多次违约行为，孟繁明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可拒绝支付土地租赁费。此外，2013年济乐高速东延工程(济太路拓宽)占用了部分租赁土地，使得孟繁明实际租用戴家村委会的土地面积发生了重大变化。戴家村委会作为征地手续的经办人，未向孟繁明履行征地事宜的告知义务，孟繁明对具体征地面积、补偿费用等情况均不清楚，孟繁明无法确定其实际租用土地的具体面积，导致土地租赁费用无法确定。尽管如此，孟繁明从未有过延付或拒付土地租赁费的想法，反而积极通过各种方式联系戴家村委会请求缴纳土地租赁费。2019年，孟繁明甚至通过他人邀请戴家村委会的村委书记孙金友及其夫人在福人居粗菜馆吃饭的方式，希望戴家村委会提供相关收款账户信息，以便于孟繁明及时缴纳土地租赁费，使得租用合同可以得到有效履行。其后孟繁明又再次邀请戴家村委会的村委书记孙金友以及黎家书记黎军在福人居粗菜馆吃饭。而戴家村委会则多次逃避、拒不接受孟繁明支付的土地租赁费，以造成孟繁明拖欠土地租赁费的假象，达到其解除租用合同的非法目的。其次，租用合同签订后，孟繁明已在租赁土地累计投入人民币近300万元，故意拖欠每年3600元的土地租赁费有违常理。涉案租赁土地原系窑场废弃地，租用合同签订前是典型的“四荒”资源。租用合同签订后，孟繁明填坑平地、除草植树、修路修桥上电、建设蔬菜流转交易中心、修建综合商业楼。至今已建成一栋面积近1500平方的商业综合楼、生产用库房约26间，石桥两座，变电器及机房一座，绿化苗木约1.1万余株。为此，孟繁明花费了20余年的时间，累计投入近300万元。在此情况下，孟繁明怎么可能拒绝支付每年仅3600元的土地租赁费，放弃前期的巨大投入。一审法院认定有违常理。综上，讼争土地租赁费系因戴家村委会原因未及时缴纳，不利后果应当由戴家村委会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系孟繁明迟延支付租金从而判决解除租用合同并由孟繁明支付违约金明显错误。三、解除租用合同有违公平原则、不利于各方经济效益、影响社会安全稳定，租用合同不宜解除。一是将给孟繁明带来巨大的精神和财物打击，且对孟繁明极不公平，违反了公平原则；二是将孟繁明的多年努力承诺弃之如履，既不利于有效利用资源亦不利于地区经济的发展，违反经济效益原则；三是孟繁明在整改开发过程中引进了其他经营主体，解除合同将涉及更多主体的利益，不利于社会的安全稳定和谐。四、部分讼争租赁土地已非戴家村委会所有，戴家村委会要求孟繁明支付该部分土地租赁费用并返还该部分土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部分讼争租赁土地分别于1998年、2013年、2020年被依法征收，其中更有部分被出让给第三方，戴家村委会无权就上述土地向孟繁明主张土地租赁费，更无权要求孟繁明返还该等土地。(一)讼争租赁土地中的550.37平方米(以下简称“出让土地”)已被济阳县土地矿产管理局依法征用并出让给孟繁明等人设立的济阳县新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地公司”)。1998年12用31日，原济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济阳县新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等六单位补办用地手续的批复》(济阳政发[1998]166号)内容如下：“济阳县土地矿产管理局征用店子回族乡戴家村非耕地550.37平方米，并将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济阳县新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用于建设综合营业楼，使用期限为50年，自批准之日算起。……济阳新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等单位，未经批准擅自占地建设，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其做法是错误的。鉴于其认识了错误，且用地合理，同意补办用地手续。今后要加强法制观念，严格按土地管理法规定办事，杜绝类似问题的发生。”2000年8月，新地公司缴纳相应土地出让金、契税并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依法取得相应土地使用权。2000年10月17日，新地公司就其在出让土地上建设的房产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济阳房权证镇(私)字第**-000016号，建筑面积共计1450.25平方米。新地公司依法取得该等房产的所有权。在此情况下，出让土地的所有权已归属国家，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及相应地上房产的所有权归新地公司所有。戴家村委会不再对出让土地及地上物享有任何权利，无权就该部分向孟繁明主张土地租赁费，亦无权要求孟繁明返还出让土地及地上物。(二)讼争租赁土地中与济太路相邻部分因济太路两次拓宽被先后征收。2013年，因济乐高速东延工程(济太路拓宽)，与济太路相邻的部分涉案租赁土地被征收。2020年，济太路因建设绿化进一步拓宽，再次征收了部分涉案租赁土地(以下统称“征收土地”)。鉴于此，征收土地已被征为国有土地，且孟繁明亦不再使用，戴家村委会无权就此部分向孟繁明主张土地租赁费，亦无权要求孟繁明返还相应土地。五、即便抛开租用合同不应解除不谈，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标准的认定及地上物的处理亦明显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0条规定，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未及时支付土地租赁费给戴家村委会带来的无非是利息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一倍计算，而一审判决按四倍计算属原对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标准，显著超过了戴家村委会的损失，应予调整。(二)在租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对于出让土地及征收土地的地上物，戴家村委会无权要求返还，而对剩余涉案租赁土地上不宜拆除的地上物，戴家村委会应向孟繁明支付相应补偿。如前所述，租用合同第一条、第五条约定以及《济南市农村四荒资源开发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涉案租赁土地上原有地上物、孟繁明承租后整地改造开发形成的地上物等全部归孟繁明所有。即便租用合同解除亦不影响相关地上物所有权的归属，在此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对于不宜拆除的地上物(如孟繁明建设的平房等)，戴家村委会应当支付相应补偿。戴家村委会辩称，一、戴家村委会有权基于孟繁明的严重违约行为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1.孟繁明在一审中当庭承认除缴纳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1999年7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的第一个10年土地租赁费外，从2009年7月1日至今10余年未再缴纳过任何土地租赁费。因孟繁明严重迟延缴纳土地租赁费的事实毫无争议，戴家村委会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于法有据。2.孟繁明从未主动缴纳过土地租赁费，也无任何证据证实戴家村委会在履行合同中存在拒收土地租赁费等阻碍合同履行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戴家村委会诉请合同解除的法律依据是孟繁明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非案涉部分土地被征用。况且戴家村委会对于1998年征地的情况毫不知情，从未见过征用公告，也未签订过土地征用补偿协议，更未获取过土地补偿款，直至孟繁明二审上诉才得知该土地可能被政府征用。同时孟繁明也无证据证明2013年征收的土地占用了案涉租赁土地。退一步说，即使按照孟繁明关于部分土地被征用的说法，但仍对租赁合同中剩余土地享有所有权，因此戴家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孟繁明返还剩余租赁土地。三、解除合同并不违反公平原则，不会对各方经济效益、社会安全稳定产生不利影响。1.如果部分租赁土地被征用，那么该被征用土地已非戴家村委会土地，孟繁明及孟繁明设立的新地公司在不足1亩（550.37平方米）的被征用土地上进行修建5层楼房的重大投资，与戴家村委会无关，孟繁明及新地公司对被征用土地投资过大及转租其他人均不影响戴家村委会的合同解除权。同时按照孟繁明在非征用的剩余土地上栽种若干树木的说法，除戴家村委会原有的平房外，孟繁明可自行移除、变卖所栽树木，即使合同解除，其权益并未因此受到损害，戴家村委会也无须补偿。2.孟繁明自签订合同以来恶意拖欠每亩仅80元的土地租赁费长达20余年，却通过严重损害戴家村委会利益的违约行为获得了20余年的投资收益，而合同解除正是对合法守约人的保护及对严重违约人的制裁。3.按照孟繁明关于戴家村委会有阻碍合同履行的行为主张，充分说明当事人双方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双方互信的基础已丧失，因此案涉合同解除对双方均有利。四、案涉合同第七条中“土地补偿费归戴家村委会所有”内容已经济阳区人民法院（2007）济阳民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济民五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戴家村委会对孟繁明并不存在支付征地补偿款的合同债务，而孟繁明却对戴家村委会负有交付案涉土地租赁费的合同债务，故当事人双方不存在合同债务抵销。即使被征土地说法成立，但孟繁明在前述两判决及本案一审中并未提及诉争租赁土地部分征用事实，且依法院执行程序缴纳了全部土地租赁费用。因此即使土地被征用，孟繁明自愿缴纳全部土地租赁费用的行为系其放弃自身权利，与戴家村委会无关，因此孟繁明无权要求戴家村委会返还或抵销租赁费。要求依法驳回孟繁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戴家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1998年4月20日签订的《废弃地租用合同》；2.判令孟繁明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清除地上物）；3.判令孟繁明支付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土地租赁费38700元及相应违约金136965.6元（自2011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合计175665.6元，之后的土地租赁费及相应违约金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至孟繁明实际返还土地之日；4.判令孟繁明赔偿经济损失（律师费）10000元；5.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孟繁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20日，济阳县店子回族乡戴家村村民委员会（现为戴家村委会，甲方）为加快对废弃地的开发和利用，促进农村经济的发展，与孟繁明（乙方）签订《废弃地租用合同》。双方约定：“一、甲方将自己所有的座落于济阳县店子回族张戴家村北的45亩窑场废弃地租给乙方开发使用，原窑场废弃地（与黎家村共有）机井两眼，残缺50千伏安变压器一台、电盘一个，线杆陆根，破旧房数间一并无偿归属于乙方，加以利用。至此租地范围内已不存在任何未决事宜。二、土地租用年限为伍拾年，自一九九九年七月一日起至二零四九年六月三十日止。三、土地租用费为每年每亩捌拾元人民币。租地费时间从一九九九年七月一日起计算。乙方于一九九八年四月二日已交于甲方合同定金壹仟贰佰伍拾元。前五年为开发期，乙方不付土地租用费，五年到期后，乙方一次性交付甲方前五年和后五年这期间十年的土地租用费，以后每年即从二零一零开始，每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付清本年度的土地租用费，每逾期一天按应交土地租用费的2‰向甲方交纳违约金……五、乙方在租用期间，所进行整地改造、开发经营，包括一切固定资产的投资建设等权益属乙方所有，乙方在租用期间可依法继承和转让……七、在租用期间，如遇国家征用该土地，双方必须服从，国家征用土地补偿费归乙方所有。该土地征用后，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协商变更或解除合同。八、甲方负责乙方在租地范围及周边有一个稳定安全的良好环境。如因甲方单位及甲方村民给乙方造成某方面的损失和影响，甲方应积极协调，追究当事人的责任，视情节轻重追究法律责任，并赔偿给乙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九、合同期满后，如乙方愿意继续租用此土地，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租用，双方协商续订合同。如不续订合同，合同期满后，待乙方自行妥善处理归于自己所有的所有该地块上的建筑物和地上附着物后，再立新项……十一、合同自双方盖章、签字，公证后生效，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作出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此前，孟繁明已交付定金1250元。同年4月29日，双方就该合同在济阳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后戴家村委会将涉案土地交给孟繁明，孟繁明则逐步投入大量资金用于废弃地的平整、开发、建设及基础设施建设。1999年7月16日，双方及济阳县店子回族乡黎家村委会又签订了《四荒废弃地租用合同补充合同》，又约定了孟繁明开发荒地的用途、房屋占地面积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同年7月31日，济阳县人民政府向孟繁明颁发了《四荒使用权证书》。合同履行过程中，孟繁明以戴家村村民非法哄抢自己所有的藕塘为由，未按约支付土地租用费多达34750元，双方为此发生纠纷。2006年12月22日，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约定：孟繁明给付本村村委会10年的承包费及20000元的违约金。孟繁明未履行该协议。2007年7月17日，孟繁明向本村村委会送达了债务抵销通知书，要求因戴家村村民哄抢藕塘给其造成的80000元经济损失，按《废弃地租用合同》第8条约定村委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主张以赔偿金抵销土地租用费。后因孟繁明拒不支付租赁费，济阳县济阳镇戴家村民委员会于2007年起诉至一审法院，本院作出（2007）济阳民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1.孟繁明给付济阳县济阳镇戴家村民委员会土地租用费34750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时间从2004年7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废弃地租用合同》第七条中的“土地补偿费归乙方所有”内容无效；3.驳回济阳县济阳镇戴家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济阳县济阳镇戴家村民委员会负担500元，孟繁明负担2080元。济阳县济阳镇戴家村民委员会不服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年5月22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济民五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孟繁明支付了2009年7月1日前的土地租用费。自合同签订后，孟繁明逐步建起了一栋5层楼房，在所租用土地的西侧修建了平房，栽种树株若干。2018年12月，济阳县回河街道戴家村民委员会因孟繁明长期拖欠土地租用费，以在所建楼房一层张帖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的形式催交土地租用费36000元及违约金118000元。2019年6月30日，戴家村委会以多次催收土地租用费而孟繁明未交纳，已根本违约为由，以在孟繁明所用房屋窗户上张帖《解除合同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的形式解除双方1998年4月20日签订的《废弃地租用合同》，限孟繁明接到《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所欠土地租用费、违约金等，清空租用土地上的所有设施物资并交还土地，逾期将通过法律途径等措施清空所有设施物资，收回土地并追偿清空设施物资所产生的费用。2020年3月23日，戴家村委会因委托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支付代理费10000元。孟繁明至今未支付自2009年7月1日以来的土地租用费。另查明，济阳县店子回族乡戴家村村民委员会因行政区划调整变更为济阳县济阳镇戴家村民委员会，济阳县济阳镇戴家村民委员会又变更为济阳县回河镇戴家村民委员会，济阳县回河镇戴家村民委员会再变更为济阳县回河街道戴家村民委员会，济阳县回河街道戴家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变更为现在的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戴家村民委员会。通过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争议较大：1.本案是否属重复诉讼；2.《废弃地租用合同》应否解除；3.租赁费及违约金支付标准。一审法院基于庭审查明的事实分别作出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废弃地租用合同》租期为50年，第一个10年的租金已经支付的情况下，戴家村委会起诉2009年之后的租金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新的事实，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戴家村委会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孟繁明主张戴家村委会重复起诉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其一，孟繁明辩称戴家村委会2014年3月指使村民在涉案土地上强挖海棠苗木、打伤施工人员、放火毁林近百亩，雇用拖拉机毁桥挖沟等故意毁坏财物行为，在租赁区张贴虚假广告以故意败坏其名誉，在2015年未经其允许，将变压器安装在其机房内并侵占至今，以及“给钱不要”、“交费不收”，故意制造其不按时交费、违约的口实，以便为毁约铺平道路，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其二，戴家村委会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自2011年起，孟繁明拒不支付自2009年7月1日起至今的土地租用费，致使戴家村委会不能实现收取土地租用费、获取经济利益，以促进农村经济发展的合同目的，该情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戴家村委会依法具有法定解除权。其三，合同解除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戴家村委会因孟繁明未交纳土地租用费，于2019年6月25日将解除合同通知书张贴于孟繁明经营性用房上，以表明其向孟繁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但孟繁明对此种通知方式不予认可，辩称未经其签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合同须自通知到达孟繁明时方能解除。鉴于戴家村委会张贴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方式并不能产生已通知到孟繁明的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戴家村委会起诉后，孟繁明收到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的时间，即2020年4月21日为涉案合同解除的时间。综上，涉案《废弃地租用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关于争议焦点3。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共同协商确定的，孟繁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交纳租赁费，其拖欠土地租赁费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戴家村委会要求孟繁明支付租赁费及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土地租用费每年每亩80元，每年为3600元（80元/亩×45亩），交纳时间为自2010年始的每年12月31日，鉴于涉案合同已于2020年4月21日依法解除，孟繁明应当支付200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土地租赁费为38700元（10年9个月），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止的土地租赁费及之后的土地占有使用费，结合本案案情，孟繁明应当支付直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孟繁明主张扣除征用土地的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该项主张系征收地补偿分配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土地租赁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孟繁明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孟繁明主张其租赁土地期间，戴家村委会存在破坏其财物阻挠生产经营的行为，要求戴家村委会赔偿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支付标准，孟繁明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每天2‰的违约金过高，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关于利息的规定来计算，不能超过年租金的24％，应当按照这个标准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照每天2‰计算，明显过高，依法应予调整。综合考虑戴家村委会的实际损失、孟繁明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较为适宜，并自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止，且按照应交费年度分别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废弃土地租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其中约定的“国家征用土地补偿费归乙方所有”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归于无效外，其他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属于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合同。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实际履行各自的合法有效的合同义务，以实现签订合同的目的。孟繁明长期迟延支付土地租赁费，已形成严重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支付土地租赁费及相应违约金的法律责任。孟繁明辩称《废弃地租用合同》依法应予维持，应当扣除已被征用土地的租金和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不同意支付所谓违约金，戴家村委会故意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意制造事端，破坏其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无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孟繁明庭审中以本案涉及土地补偿费和树木、青苗补偿费问题，获取该方面证据困难为由，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到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财政所、农财所调取，一审法院认为，该申请已超出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如情况属实，可另行主张。戴家村委会主张解除双方于1998年4月20日签订的《废弃地租用合同》、返还土地、支付自200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土地租赁费387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合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自2011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相应违约金136965.6元，及之后的土地租赁费及相应违约金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酌情予以认定处理；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律师费）10000元，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主张恢复原状（清除地上物）的诉讼请求。涉案合同中仅有逾期付费违约金以及“如不续订合同，合同期满后，待乙方自行妥善处理归于自己所有的所有该地块上的建筑物和地上附着物后，再立新项”的约定，而无承租人逾期付费需解除合同、返还土地及恢复原状的约定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涉案合同系继续性合同，需长期持续地履行方能实现合同目的，不具有溯及力，考虑到房地一体化的现实，涉案合同解除后清除地上物（楼房、树木）以恢复原状已不切实际，因此可待涉案合同解除后由双方协商解决，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戴家村民委员会与孟繁明于1998年4月20日签订的《废弃地租用合同》；二、孟繁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戴家村民委员会所租用的土地；三、孟繁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戴家村民委员会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土地租赁费38700元及相应违约金（计算方式：以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间的土地租赁费54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1年度的土地租赁费36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至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2年度的土地租赁费36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3年度的土地租赁费36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4年度的土地租赁费3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5年度的土地租赁费36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6年度的土地租赁费3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7年度的土地租赁费3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8年度的土地租赁费3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9年度的土地租赁费3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20年4月1日起的土地租赁费、占有使用费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戴家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7元，由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戴家村民委员会负担1095元，孟繁明负担912元。二审期间，孟繁明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废弃地租用合同，拟证明涉案土地上原有地上物、孟繁明承租后整地改造开发形成的地上物全部归孟繁明所有。证据二、2020年7月22日济阳区回河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1页；证据三、戴家村委会领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凭证2页，两份证据共同证明：2013年济乐高速东延工程（济太路拓宽）包括涉案租赁土地在内的部分戴家村土地，2013年8月15日，戴家村委会领取了济太路拓宽树木补偿款44134元，2013年12月9日又领取了征地、附着物补偿款596120元，违反了合同约定。证据四、戴家村委会破坏孟繁明经营活动的证据一宗10页，拟证明：戴家村委会未按约定向孟繁明提供稳定安全的良好的经营环境，反而故意破坏孟繁明正常的经营活动，给孟繁明造成大量损失，戴家村委会严重违约且违约在先。证据五、张静证言，拟证明：孟繁明积极寻求方式方法支付费用，但戴家村委会无正当理由拒收，孟繁明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证据六、《济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济阳县新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等六单位补办用地手续的批复》（济阳政发[1998]166号）4页；证据七、济阳县新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评估费、登记费、罚款等土地相关费用凭证4页；证据八、《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16页；证据九、济阳房权证镇（私）字第**-000016号《房屋所有权证》5页。上述四份证据共同证明，孟繁明租用的戴家村委会该部分土地已于1998年被征为国有且出让给孟繁明投资设立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济阳县新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济阳县新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亦取得该土地上开发建设的房屋产权证书，戴家村委会无权要求孟繁明支付该部分国有土地租赁费用及违约金，无权要求返还该部分土地。证据十、土地现状照片、视频6份，拟证明：孟繁明平整土地、修电修路修桥，在土地上开发建设有5层综合商业楼、平房若干、引进打造蔬菜流转中心、农家餐馆等，种植大量树木等。孟繁明为改造涉案租赁土地花费大量心血并投入毕生积蓄，不会故意拖欠每年3600元的土地租赁费。若解除《租用合同》、恢复土地原状，将造成巨大损失，违反公平原则、不利于社会的安全稳定和谐。戴家村委会质证称，证据一至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定的法定形式，缺少出具人的签名，对该合同的证据内容有异议，首先2013年孟繁明没有证据证明附着物和土地款与涉案租赁土地有关，针对2013年的征地，征收的是非案涉的租赁土地，2020年的征地戴家村委会并不知情，戴家村委会并没有得到过任何有关征地的明确信息，也从来没有再签订过2020年的征地补偿协议，因此对2020年征地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三中的记账凭证树木补偿款明确记载的是补偿人是戴家村委会，而非孟繁明，补偿问题与孟繁明无关，对2013年12月9日几个村的补偿表真实性无异议，并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证据四不是新证据，黎家村与孟繁明签订的双方协议是孟繁明与黎家村的事情，与戴家村委会无关；对孙德平、郑秀庆出具的《证明》、王茂玉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上述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对变压器机房照片、济阳县公安局的决定书孟繁明在一审提交过，其中有部分照片也在一审中提交过，因此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对证据五，代理人不知道这个情况，孙金友是戴家村的村主任，张静的证人证言是一审判决后形成的，该证人知悉判决的结果，即使作证也没有意义，因此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据五中发票显示孟繁明吃饭饭店与支付款项所体现的饭店不一致；证据六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知情，即使该文件的内容是真实的，戴家村委会也从未与政府签订过任何征收补偿协议并领取过土地补偿款，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六至证据九均不属于新证据，其中证据六、证据七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而且该证据系孟繁明自行掌握，现提出复印件不符合常理，同时这些证据也是与涉案合同的解除没有关系，也不能证明戴家村委会存在违约因素；对房产证的真实性因为不知情也无法核实。对证据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如果按照孟繁明的说法，孟繁明所提交的土地照片所显示的房屋产权人并非孟繁明，而为济阳县新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孟繁明无权就此在本案中向戴家村委会主张任何的权利。本院认为，证据一废弃地租用合同有戴家村委会的盖章及孟繁明的签字，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三可以证实2013年、2020年，因济太路拓宽占用孟繁明承租的部分涉案土地。证据四的落款时间均在2009年7月1日之前，而该段期间的土地租金已通过另案判决的形式予以确认，故该组证据与本案的租金支付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五仅有张静的证人证言及餐饮支付账单，不足以证实孟繁明关于戴家村书记孙金友拒不提供银行账号的主张。证据六到证据九，相互佐证，可以证实1998年，济阳县人民政府批准将涉案550.3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济阳县新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证据十的土地及地上物现状，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应否解除；二、孟繁明应当向戴家村委会支付的租金及违约金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自2009年7月1日起，孟繁明未向戴家村委会支付土地租金，导致戴家村委会不能获取经济利益。孟繁明主张其多次以现金的形式交纳租金，戴家村委会均拒收且拒不提供银行账号。戴家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孟繁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即便是戴家村委会拒收租金，孟繁明也可以通过提存的方式交纳租金，故对于孟繁明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孟繁明未积极履行向戴家村委会交纳租金，导致戴家村委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并判决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于2020年4月21日孟繁明收到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时解除，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孟繁明上诉主张，戴家村委会违反合同约定，破坏孟繁明的生产经营活动，但其提交的证据均是在2009年7月1日之前，而该段时间的租金已通过另案生效判决的形式予以解决，本案租金系2009年7月1日之后，故孟繁明提交的证据难以证实戴家村委会2009年7月1日之后存在违约行为。孟繁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1998年起济阳县人民政府将孟繁明承租的550.37平方米（0.826亩）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济阳县新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3年8月14日济太路拓宽占用孟繁明承租的0.7409公顷（11.114亩）土地；2020年4月，因济太路再次拓宽，占用孟繁明承租的11.229亩土地。戴家村委会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孟繁明的主张予以采信。孟繁明应当按照实际使用土地面积向戴家村委会交纳相应租金。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土地租用费为每年每亩80元。故自2009年7月1日开始，孟繁明应当向戴家村委会支付的租金数额为：①2009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14日:占地面积为44.174亩（45亩－0.826亩），时间为4年零45天，租金为14571.37元（44.174亩×80元/亩/年×4年＋44.174亩×80元/亩/年÷365天×45天）；②2013年8月15日至2020年3月31日：占地面积为33.06亩（45亩－0.826亩－11.114亩），时间为6年零230天，租金为17535.386元（33.06亩×80元/亩/年×6年＋33.06亩×80元/亩/年÷365天×230天）；③2020年4月1日后占地面积为21.831亩（45亩－0.826亩－11.114亩－11.229亩），具体租金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综上，200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租金数额为32106.756元，2020年4月1日后的租金数额以21.831亩为基数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关于孟繁明应当向戴家村委会支付的违约金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孟繁明长期迟延支付土地租金，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一审法院根据孟繁明的违约程度酌定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当。孟繁明应当向戴家村委会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以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间的土地租赁费5300.88元（80元/亩/年×44.174亩×1.5年）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1年度的土地租赁费3534元（80元/亩/年×44.174亩×1年）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至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2年度的土地租赁费3534元（80元/亩/年×44.174亩×1年）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3年度的土地租赁费3200.19元（80元/亩/年×44.174亩÷365天×228天＋80元/亩/年×33.06亩÷365天×137天）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4年度的土地租赁费2644.8元（80元/亩/年×33.06亩×1年）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5年度的土地租赁费2644.8元（80元/亩/年×33.06亩×1年）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6年度的土地租赁费2644.8元（80元/亩/年×33.06亩×1年）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7年度的土地租赁费2644.8元（80元/亩/年×33.06亩×1年）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8年度的土地租赁费2644.8元（80元/亩/年×33.06亩×1年）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9年度的土地租赁费2644.8元（80元/亩/年×33.06亩×1年）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关于孟繁明主张的戴家村委会欠付青苗、地上物补偿款的问题，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孟繁明可另行主张。综上，孟繁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维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孟繁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戴家村民委员会所租用的土地（扣除被占地部分，以实际使用土地为准）；四、变更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孟繁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戴家村民委员会自200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租金32106.756元及相应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以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间的土地租赁费5300.88元（80元/亩/年×44.174亩×1.5年）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1年度的土地租赁费3534元（80元/亩/年×44.174亩×1年）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至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2年度的土地租赁费3534元（80元/亩/年×44.174亩×1年）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3年度的土地租赁费3200.19元（80元/亩/年×44.174亩÷365天×228天＋80元/亩/年×33.06亩÷365天×137天）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4年度的土地租赁费2644.8元（80元/亩/年×33.06亩×1年）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5年度的土地租赁费2644.8元（80元/亩/年×33.06亩×1年）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6年度的土地租赁费2644.8元（80元/亩/年×33.06亩×1年）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7年度的土地租赁费2644.8元（80元/亩/年×33.06亩×1年）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8年度的土地租赁费2644.8元（80元/亩/年×33.06亩×1年）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19年度的土地租赁费2644.8元（80元/亩/年×33.06亩×1年）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20年4月1日起的土地租金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五、驳回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戴家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7元，由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戴家村民委员会负担1200元，孟繁明负担8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3元，由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戴家村民委员会负担2400元，由孟繁明负担1613。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耿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