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5刑终629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金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恒，男，1981年8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金平县人，大学文化，公务员，系金平县铜厂乡派出所，住金平县。因本案于2020年5月12日被金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金平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20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金平县看守所。云南省金平县人民法院审理金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恒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云2530刑初2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提讯原审被告人张恒，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以刘顺荣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自2008年以来先后在金平县实施敲诈勒索、非法采矿、非法运输爆炸物、强迫交易、非法占用农用地、故意伤害、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等暴力违法犯罪活动，其中，2009年以来，刘顺荣在合伙经营金平县三家寨采石场的过程中，为非法获取经济利益，不断扩大采石场的生产经营范围，在未征得采石场附近村民同意的情况下，通过在采石过程中损毁、掩埋、倾倒废渣等方式先行强占村民土地，并安排组织成员对前来讨要说法的被占地村民进行言语威胁、殴打，迫使村民转让土地使用权，使采石场附近村民对其积怨逐步加深。2015年12月26日，以刘顺荣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李某1、普某等人，在刘顺荣的指使下，到金平县铜厂乡老卡村草鞋梁子7号矿洞对林某等人的采矿设备进行打砸，共损坏空压机一套、柴油发电机一套、手推车四辆。经价格认定，被毁坏的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22950元。2015年12月27日，时任金平县公安局铜厂派出所所长的被告人张恒得知该情况后，带领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处置。期间，张恒接到刘顺荣的电话，得知打砸事件系刘顺荣的手下实施，并通过林某知悉刘顺荣在金平正丰酒店纠集数十人，欲再次前往林某的矿洞进行打砸，张恒随即向局值班领导进行了汇报，并带领民警到铜厂乡大塘子岔路口设卡堵截。当日15时许，张恒等人堵截到欲再次实施打砸行为的黄某2等人，当场查获管制刀具、锄头把、空心钢管等工具，并将相关人员劝返回金平县城。2015年12月29日，被害人林某到铜厂派出所报案。接警后，张恒等人对该案进行了调查，但未立案侦查，也未将该案上报金平县公安局，放任刘顺荣等人逍遥法外，继续实施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助长了犯罪的滋生蔓延，最终导致“9.22”恶性群体性事件的发生，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后经红河州公安局成立专案组并将该案立案侦查，最终刘顺荣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李某1、普某、黄某2等人被人民法院分别判处相应的刑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林某、赵某、郭某、黄某1、杨某、何某、王某、马某、熊某、张某、陈某1、莫某、普某、李某1、陈某2、李某2、黄某2、曹某、宋某、刘某、陈某3证言，金人劳公〔2005〕77号、金公政〔2005〕18号、金公政〔2008〕2号、党组字〔2012〕30号、党组字〔2015〕119号、党组字〔2019〕126号、金公政〔2019〕13号文件，公治〔2002〕113号云南省公安厅关于转发公安部《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规范》的通知，公通字〔2005〕100号公安部关于印发《关于建立派出所和刑警队办理刑事案件工作机制的意见》的通知、公刑〔2006〕273号云南省公安厅关于转发《公安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的通知、金公发〔2017〕8号关于印发《金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和派出所办理刑事案件工作机制》的通知，铜厂国保信息、金平国保信息，金平县公安局领导值班安排表，云南省金平县人民法院（2017）云2530刑初110号刑事判决书，云南省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5刑终91号刑事裁定书，物证照片，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交办案件决定书，户口证明、前科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被告人张恒亦有供述在案，且所供述与上列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恒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张恒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经电话通知后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恒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恒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上诉人张恒上诉称，1.其主观上不具有已经意识到或应当意识到“9.22”恶性群体性事件发生的主观构成要件；2.其职权行使情况不符合玩忽职守罪“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的客观构成要件；3.其行为与“9.22”案件的爆发之间不具有刑法意义的因果关系；4.其不是刘顺荣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保护伞；5.其行为没有造成刘顺荣等人脱离司法机关侦控的实际结果和现实可能性，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不应上升至刑法进行评价。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二审改判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恒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相关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恒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对以刘顺荣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不予立案侦查，充当“保护伞”，致使恶性群体性事件发生，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法应予惩处。张恒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张恒称其主观上不具有已意识到或应当意识到9.22恶性群体性事件发生，其行为与“9.22”案件的发生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在玩忽职守犯罪中，危害行为是以不作为为特征，不作为的危害行为本身不是危害结果产生的直接原因，在这种情况下，危害结果、直接引起危害结果的其他因素、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职务行为三者之间的关系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是介入其他因素与危害结果之间的一道保护屏障，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不作为，就是自动放弃了这一道屏障。作为负有保护国家和人民利益不受侵犯责任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来说，对其他因素作为原因导致危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职责，这是源于其职务上的要求和法律上的规定，此间存在的因果关系应当具有刑法意义的因果关系。在本案中，张恒身为金平县铜厂乡派出所所长，负有预防、制止和侦查违法犯罪活动的职责。2015年12月29日，张恒接到报警后，有能力进行价格鉴定而不进行鉴定，并以此不予立案，以至刘顺荣等人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逍遥法外，滋生蔓延，最终导致了2016年9月22日恶性群体性事件，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实属严重不负责任，故上诉人张恒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恒称其行为没有造成刘顺荣等人脱离司法机关侦探的实际结果和现实可能性，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不应上升至刑法进行评价，其不是刘顺荣等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保护伞”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根据相关规定，依法负有查禁、监管、打击、处理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履职不作为，有警不处、有案不立、有案不查、拖延处理，纵容黑恶势力违法犯罪、滋生蔓延，且后果严重、影响恶劣的，应当认定为黑恶势力“保护伞”。本案中，上诉人张恒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履职不作为，有案不立，拖延处理，纵容以刘顺荣为首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违法犯罪，影响恶劣、造成严重后果，依法应当认定其为以刘顺荣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保护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凡审判员 伍朝芬审判员 刘 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兴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