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女，1966年9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宝，广西桂百(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96年11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恺，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某2，女，1940年9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 上诉人卢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原审第三人王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田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9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1月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宝、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恺到庭参加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抚恤金作为遗产一并分割违反不诉不理原则。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享受抚恤金的人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死者的直系亲属，二是这些亲属主要依靠死者生前扶养。而被上诉人自父母离婚后，一直跟随母亲生活，从未看望过被继承人王安丰，成年后也未履行赡养照顾义务，甚至被继承人王安丰离世都没有来看望。被上诉人现已成年，不再依靠被继承人王安丰生前扶养，无权要求分割抚恤金。一审判决否认被继承人王安丰的继子女王青、王斌不享有继承权是错误的。被继承人王安丰与其前妻王付琴于1999年离婚后，于2000年与上诉人及上诉人的子女王青、王斌共同居住生活，当时王青、王斌尚未成年。王青、王斌在被继承人王安丰生病期间四处借款支付医疗费用并献血。被继承人王安丰与王青、王斌之间已经构成抚养和赡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和第十三条第三、四款的规定，王青、王斌依法享有继承权。被继承人王安丰的遗产及抚恤金应全部归上诉人、第三人、王青和王斌所有。被上诉人既不对被继承人王安丰进行养老，也不送终，其不享有继承权，也不享有继承份额。 王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明确提出要求分割抚恤金，一审法院为了避免诉累，对抚恤金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抚恤金虽不是遗产，但也具有抚恤安慰亲属的精神损害和物质损害的内容。被上诉人是被继承人王安丰的直系亲属，依法享有分割抚恤金的权利。王青、王斌在××××年被继承人王安丰与上诉人登记结婚时已成年独立生活，其与被继承人王安丰之间不存在继子女关系，不享有继承权。王青、王斌如认为其具有继承权，应主动申请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否则应视为放弃诉权。 王某2未提交书面意见。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应由原告合法继承被继承人王安丰遗产的公积金、抚恤金等214366.76元的三分之一即71455.60元给原告；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安丰与被告卢某系再婚夫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原告王某1系被继承人王安丰与前妻王付琴的儿子，王安丰与王付琴于1999年7月2日离婚，原告王某1随王付琴生活，王安丰支付抚养费。第三人王某2系被继承人王安丰之母亲，长期以来与被告卢某共同生活。王安丰原是田林县潞城瑶族乡中心校的教师，2019年3月间，王安丰因病去世，之后，王安丰生前所在单位田林县潞城中心校按规定支付一次性抚恤金96156元。2019年4月26日，田林县潞城瑶族乡中心校按照被告卢某与第三人王某2的协议，分别将56156元、40000元转入被告卢某和第三人王某2账户上。2019年5月，被告卢某将王安丰名下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94413.36元及养老金个人账户余额23797.4元经办理手续后转入其账户。另查明，被告卢某与前夫生育两个儿女，大女儿王青，生于1987年10月2日；儿子王斌，生于1990年2月21日。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遗产范围。该院根据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及法律规定，确认如下：1.住房公积金。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继承人王安丰名下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94413.36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款项取得于被告卢某与王安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一半即47206.68元应为被告卢某所有，其余47206.68元为被继承人王安丰的遗产。2.养老金个人账户款。该款项23797.4元为田林县社会保险事业局退回王安丰养老金个人账户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部分款项应认定为王安丰与被告卢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即11898.7元应为被告卢某所有，其余11898.7元为被继承人王安丰的遗产。3.抚恤金。该费用系被继承人王安丰去世后，其所在单位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同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不属于被继承人王安丰的遗产。但考虑本案具体情况，本案对抚恤金96156元一并予以处理。关于本案法定继承人的确定。本案被继承人王安丰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按继承法规定，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父母、配偶及子女，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原告王某1为被继承人王安丰的儿子，被告卢某为被继承人王安丰的配偶，第三人王某2系被继承人的母亲，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有权继承遗产。被告卢某的子女王青、王斌，在被告卢某与王安丰结婚时已成年独立生活，与王安丰未形成继父子女关系，故对王安丰的个人遗产依法不享有继承权。关于遗产的分配。对于上述遗产的具体处理，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是在分配遗产时应当充分考虑各继承人与被继承人之间的亲密程度，以及负有赡养义务的赡养人是否已履行赡养之职责，进行合理分配。本案中，鉴于被告卢某在被继承人王安丰患病住院期间给予照顾尽了义务、第三人王某2现已年迈且已丧失劳动能力的实际情况，故在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可以适当多分。被继承人王安丰的遗产有住房公积金47206.68元和养老金个人账户款11898.7元共59105.38元，原告王某1应分得17000元，被告卢某和第三人王某2各应得21052.69元。关于抚恤金的分割，原告王某1主张的抚恤金，依法不属于遗产，但为避免诉累，该院在本案对抚恤金一并予以处理。该院认为抚恤金虽不属于遗产范围，但可参照遗产的分配原则，考虑第三人王某2系年迈且已丧失劳动能力之人、被告卢某对被继承人王安丰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实际情况，可以适当多分，该院在此予以充分体现。因此，对于抚恤金96156元的分割，原告王某1可分得20000元，被告卢某应分得36156元，第三人王某2分得40000元。原告王某1应分得的遗产17000元和抚恤金20000元，由被告卢某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卢某返还原告王某1享有继承被继承人王安丰的遗产份额款项17000元；二、由被告卢某退还原告王某1分得的一次性抚恤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6元，减半收取793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393元，由被告卢某负担4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上诉人卢某提交新证据1、《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埋葬费、一次性抚恤金审批表》，用于证明田林县潞城瑶族乡中心校发放的96156元中包含埋葬费5000元；证据2、《机关、事业（企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呈批表》，用于证明上诉人卢某获得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每月495元。被上诉人王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一次性抚恤金属于遗产，对于埋葬费5000元，一审仅支持被上诉人王某13万余元，已充分考虑被继承人王安丰的埋葬费用的支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遗产分配无关，被上诉人王某1并未主张分配上诉人卢某获得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某1对上诉人卢某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埋葬费、一次性抚恤金审批表》能够证明田林县潞城瑶族乡中心校发放的96156元中包含埋葬费5000元这一事实。除一审判决认定“王安丰生前所在单位田林县潞城瑶族乡中心校按规定支付一次性抚恤金96156元”外，本院二审对本案其他事实的认定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继承人王安丰因病去世后，其生前所在单位田林县潞城瑶族乡中心校发放的96156元中包含埋葬费5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某的子女王青、王斌在被继承人王安丰与上诉人卢某办理结婚登记时均已成年独立生活，被继承人王安丰与王青、王斌之间未形成继父子女关系。王青、王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的法定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王安丰的遗产依法不享有继承权。上诉人卢某关于王青、王斌对被继承人王安丰遗产享有继承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某1作为被继承人王安丰的儿子，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王安丰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上诉人卢某关于被上诉人王某1对被继承人王安丰遗产不享有继承权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卢某在被继承人王安丰患病住院期间给予照顾尽了义务、原审第三人王某2现已年迈且丧失劳动能力的实际情况，确定被继承人王安丰遗产59105.38元（住房公积金47206.68元＋养老金11898.7元），被上诉人王某1分得17000元，上诉人卢某和原审第三人王某2各分得21052.69元，恰当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抚恤金的问题。被上诉人王某1在起诉请求中明确要求对抚恤金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抚恤金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埋葬费、一次性抚恤金审批表》，田林县潞城瑶族乡中心校发放的96156元中包含埋葬费5000元。埋葬费不属于抚恤金，系用于办理丧事的有关费用支出。上诉人卢某负责办理了被继承人王安丰的丧事，该5000元埋葬费应由已经承担丧葬义务的上诉人卢某领取。抚恤金虽不属于遗产，但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性质，被上诉人王某1作为被继承人王安丰的儿子，其有权要求分配抚恤金。本院根据上诉人卢某对被继承人王安丰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原审第三人王某2年迈且已丧失劳动能力的实际情况，适当给予上诉人卢某、原审第三人王某2多分。因此，对于抚恤金91156元（96156元-5000元）的分配，上诉人卢某分得33656元，被上诉人王某1分得17500元，原审第三人王某2分得40000元。被上诉人王某1分得的遗产17000元和抚恤金17500元，由上诉人卢某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卢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田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9民初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田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9民初3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田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9民初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卢某退还被上诉人王某1分得的一次性抚恤金175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卢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6元，减半收取793元，由上诉人卢某负担412元，被上诉人王某1负担3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卢某负担377元，被上诉人王某1负担3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梅君 审 判 员 张力夫 审 判 员 玉 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宁宁 书 记 员 罗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