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一华，男，197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敏，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东华，男，196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德兴市人，住江西省德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新波，江西得其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婕，江西得其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一华与被上诉人梁东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一华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第二笔借款金额为15万元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前后发生过两次，第一次金额是100万元，第二次金额是65万元。可以证明第二次借款事实的证据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65万元协议书、被上诉人以公司股权出质给上诉人担保65万元借款的企业登记信息、被上诉人按月4%利率支付了11期借款利息的银行转账记录、以股权抵偿借款本息的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刘冉峰汇给被上诉人部分出借款的汇款凭证等。可以说，除了缺少50万元的汇款凭证外，本案所有证据都指向证明上诉人有出借65万元款项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只是因为债权债务发生时间较长、持有的银行卡多且银行频繁更换、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已结清等诸多因素，致使记不清50万元的款从上诉人的哪张银行卡汇至被上诉人的哪张银行卡上而不能取得汇款凭证的履行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银行汇款凭证并非唯一证明借贷实际发生的法定证据。单以被上诉人在长达十一个月的时间，每月在基本相同的日期按固定的金额向上诉人汇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对借贷实际发生的否认，完全不能对其自己的行为作出“合理说明”。其次，原审法院核定第一笔100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多支付利息26810元，计算错误。按照法定民间借贷最高利率年36%计算，被上诉人的第一笔借款仅多支付了13740.09元利息。且该笔借款本息已在2014年11月12日结清，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多付利息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案件重要事实的隐瞒，显示了其违背诚信诉讼原则的意图，法院更有必要要求其对行为与证据的矛盾作出合理说明。综上，原审法院以汇款凭证作为借贷实际发生的唯一的法定证据，从而错误地认定了案件事实，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被上诉人答辩称：1.上诉人并未有真实向被上诉人支付65万元的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谓第二次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6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陈述系因为时间长不能提供转账凭证，该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应由其承担，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同期限内所有的银行流水，均没有该65万元借款真实交付的记录，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双方的银行往来流水可以清楚地反映出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作出判决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关于65万元借款协议如何产生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存在职业放贷的情况，被上诉人因此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上诉人为谋取高额放贷利息采用股权质押以及强迫被上诉人用房产以物抵债等方式虚高借款本息，本案的65万元协议是因为前笔100万元借款质押了160万元的股权，所以当被上诉人归还100万元后上诉人仍以质押股权价值没有释放为由，要求被上诉人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但借款并未真实交付，其后，上诉人又以该65万元借款质押的股权为由强迫被上诉人价值170余万元房产抵偿给上诉人，后由于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上诉人才未直接收取该房产。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是合理的。梁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因民间借贷向被告多支付的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140042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梁东华系上饶市北门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2014年6月，因公司建设项目需要，原告梁东华向被告郑一华借款。2014年6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利率约定为月利率3.5%，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止，双方还约定了保证条款：梁东华同意用其本人在上饶市北门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20%的股权折价100万元作抵押。同时，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股权出质合同》，约定：被告郑一华借款100万元给梁东华，原告梁东华将其在上饶市北门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12.5%的股权（100万元）出质给郑一华，出质期限为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4年12月10日止。当日原、被告双方到上饶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原上饶市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出质股权数额为100万元，担保债权为100万元。2014年6月12日，被告郑一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给原告梁东华100万元。同日，原告梁东华将100万元按月利率3.5%计的三个月的利息10.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给被告郑一华。2014年9月12日，原告梁东华还了60万元借款本金给郑一华，郑一华出具了收条。2014年10月11日，原告梁东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剩余借款40万元按月利率3.5%计的一个月的利息1.4万元给被告郑一华。2014年11月12日，原告梁东华归还40万元本金给被告郑一华。当日，原、被告双方又到上饶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注销登记。2014年12月31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65万元，借款利率约定为月利率4%，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双方还约定了保证条款：梁东华同意用其本人在上饶市北门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20%的股权折价65万元作抵押。2015年1月7日，被告郑一华指令案外人刘冉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给原告梁东华15万元。2015年1月13日，原、被告双方到上饶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出质股权数额为160万元，担保债权为65万元。自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12月28日，原告梁东华汇了13笔款项（每笔2.6万元，2.6万元为65万元按月利率4%计的利息）到刘冉峰的账户。2016年5月12日，案外人刘冉峰代郑一华与原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上饶市北门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20%的股份转让给郑一华，20%股份折价为676000元，支付方式为原告欠郑一华借贷本息676000元用于抵偿股权转让价款，协议生效之日，思让方与受让方的借贷债务本息视为清偿完毕；另，受让方同意转让方在2016年6月22日前回购，回购价格按150万元确定。2017年5月8日，上饶市北门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一、同意公司拿出378平方即将开发的凯旋雅居项目的房屋，提前按股份比例进行分房，并确定房号；二、同意郑一华返还梁东华20%股权，梁东华用公司分给其名下预分配的房屋拿给郑一华，作为其返还20%股权补偿。2017年5月8日，梁东华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郑一华、作为丙方的上饶市北门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1.2014年12月31日甲方向乙方借款65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甲方以上饶市北门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20%的股权作为借款担保；2.因甲方到期未返还乙方的借款，2016年5月12日，甲乙双方达成协议，甲方以上饶市北门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20%的股份折价67.6万元抵偿甲方欠乙方的借款本息，现经三方协商，并经丙方其他股东同意，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将从甲方受让的上饶市北门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20%股权返还给甲方，甲方同意接受乙方的返还；二、甲方同意以丙方即将开发的凯旋雅居约94.5平方米左右的精装修房屋抵付给乙方，作为乙方返还甲方股权的对价。乙方除在股权返还前预分的75.6平方米房屋，加上述甲方作为返还股权对价的94.5平方米房屋，乙方共预分得凯旋雅居约170.1平方米的房屋……。2017年5月16日，原、被告提出申请注销股权出质登记。另查明，凯旋雅居7楼808室（现变更为2单元702室）、6楼710室（房号已变更为2单元601室）、5楼610室（房号已变更为2单元501室）房屋已由上饶市北门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出售，房屋价款已列入公司销售收入，未支付给郑一华。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客观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就2014年6月发生的这一笔借款，原告梁东华出具借条向被告郑一华借款100万元，被告实际给付了原告梁东华100万元，但就在当天，原告汇还给被告郑一华三个月的利息10.5万元，故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本金为89.5万元，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5%，超出了法律规定上限规定，应予以调整。就2014年12月31日的这笔借款，原告虽出具了65万元的借条，但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被告只实际给付了15万元的借款本金，且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4%，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规定，应予以调整。两笔借款分别核算如下：            时间              本金为89.5万元的借款(按月利率3%计息)                                本金（元）              应付利息（元）                  2014.6.12              895000                                2014.9.12              895000              80550                  2014年9月12日，原告支付60万元，该60万元先支付前期利息80,550，余款519,450用于归还895000元本金，故89.5万元这笔借款本金就变更为375550元                  2014.9.12              375550                                2014.10.11              375550              11267                  2014年10月11日，原告支付1.4万元，先支付利息11267元，余款2733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故本金就变更为372817元                  2014.10.11              372817                                2014.10.12              372817              373                  2014年10月12日，被告支付40万元，先支付利息373元，余款399627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故在归还了借款本金后尚余26810元。                  时间              本金为15万元的借款(按月利率3%计息)                                本金（元）              应付利息（元）                  2015.1.7              150000                                2015.3.4              150000              9000                   2015年3月4日，原告支付2.6万元，先支付利息9000元，余款17000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故本金就变更为133000元                  2015.3.4              133000                                2015.4.8              133000              3990                  2015年4月8日，原告支付2.6万元，先支付利息3990元，余款22010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故本金就变更为110990元                  2015.4.8              110990                                2015.5.6              110990              3329.70                  2015年5月6日，原告支付2.6万元，先支付利息3329.70元，余款22670.30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故本金就变更为88319.70元                  2015.5.6              88319.70                                2015.6.8              88319.70              2649.59                  2015年6月8日，原告支付2.6万元，先支付利息2649.59元，余款23350.41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故本金就变更为64969.29元                  2015.6.8              64969.29                                2015.7.7              64969.29              1949.08                  2015年7月7日，原告支付2.6万元，先支付利息1949.08元，余款24050.92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故本金就变更为40918.37元                  2015.7.7              40918.37                                2015.8.1              40918.37              1227.55                  2015年8月1日，原告支付2.6万元，先支付利息1227.55元，余款24772.45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故本金变更为16145.57元。                  2015.8.1              16145.57                                2015.8.31              16145.57              484.37                  2015年8月31日，原告支付2.6万元，先支付利息484.37元，余款25515.63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尚余9370.06元。      自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2月28日，梁东华还汇给郑一华10.4万元。至此，原告与被告的该两笔借贷在2015年8月31日即已结清，清结后余款为104,000+9370.06+26,810=140,180.06元，该140,180.06元被告郑一华应返还给原告。原告诉请中另含凯旋雅居房屋的抵价款，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房款已为被告郑一华取得，故原告可向现房款持有人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一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梁东华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140,180.06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4元，减半收取即8,702元，由被告郑一华负担1,550元，由原告梁东华负担7,15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郑一华与被上诉人梁东华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14年12月31日《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金额应认定为多少？上诉人郑一华主张该笔借款本金应按《借款合同》上约定的数额认定为65万元，为此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合同》、以公司股权出质担保的企业登记信息以及被上诉人支付11期借款利息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但在上诉人认可案涉借款系银行汇款支付的情况下，其未能提交其中50万元的支付凭证予以证明，因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上诉人理应承担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综合本案借款中涉及股权质押、转让以及以房抵债等相关案件事实以及被上诉人梁东华的陈述，一审认定2014年12月31日《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为1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核定100万元借款时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在该笔借款中仅多支付了13740元利息的上诉主张，因上诉人郑一华归还40万元借款给被上诉人梁东华的时间系2014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在核算该笔款项时误将该笔款项的归还时间计算至2014年10月12日，导致案涉100万元借款的返还余款出现计算错误，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对此，本院核算如下表：            时间              往来账目              天数              应付利息              利息结余              本金结余                  2014．6．12              借款1000000              0              0              0              1000000                  2014．6．12              还款105000              0                                          1000000-105000      =895000                  2014．9．12              还款600000              92              895000×0.001×92      =82340                            895000+82340-600000      =377340                  2014．10．11              还款14000              29              377340×0.001×29      =10943                            377340+10943-14000      =374283                  2014．11．12              还款400000              32              374283×0.001×32      =11977                            374283+11977-400000      =-13740      综上，上诉人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应纠正为104,000+9,370+13,740=127,110元。上诉人郑一华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郑一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梁东华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127,110元；二、驳回梁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4元，减半收取8,7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元，合计11,806元，由上诉人郑一华负担2,806元，由被上诉人梁东华负担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叶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