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琛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永修县白鹤世纪花园小区内**。 法定代表人：张功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平，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永鑫百福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米东南路西三巷**华凌摩托车区****/div> 法定代表人：刘仁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军，新疆坤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艳，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鲤鱼山北路**万科金域华府****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军，新疆坤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洪兵，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新疆合鑫橡胶总厂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广兴西街**水木尚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军，新疆坤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琛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琛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永鑫百福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9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琛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功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平，被上诉人永鑫公司、章洪兵、李红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琛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向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返还货款83万元。事实和理由：1．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主张的所谓律师费26万元、房屋车辆租赁费17万元、差旅费等26.5万元等，合计69.5万元没有交付凭证及相关证明材料，证据不足；2．我公司实际收到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货款251万元，我公司已提供旧钢轨600吨，折合价款168万元，故我公司尚欠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货款83万元，不存在所谓的3,803,256元货款；3．即便我公司履行合同存在瑕疵，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主张88.8万元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造成我公司多承担债务2,973,256元。 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辩称，本案双方当事人在《铁路旧钢轨购销合同》明确约定，琛晖公司提供400吨共计1120万元的铁路旧钢轨。该合同因琛晖公司违约未履行。之后双方进行谈判，签订了《再用钢轨购销合同》，而前一份合同解除。《再用钢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琛晖公司应该给我方提供1902吨共计3,803,256元的铁路旧钢轨。双方在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了3,803,256元款项的组成情况，该款项包含货款、对前一份合同约定的违约金88.8万元及我方替琛晖公司支付的其他案件的律师费等。《铁路旧钢轨购销合同》和《再用钢轨购销合同》由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系有效合同，故琛晖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间的《铁路旧钢轨购销合同》、《再用钢轨购销合同》；2．判令琛晖公司返还购货款3,803,2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永鑫公司（甲方）与琛晖公司（乙方）签订《铁路旧钢轨购销合同》，约定永鑫公司向琛晖公司购买P43型号铁路旧钢轨、单价2,800元／吨（含税）、总数量4000吨（以交款为准）、总金额1,120万元…，违约责任：签订合同后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给付货款的，自应付货款之日起按货款总额10％支付违约金；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他义务的，应按货款总额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给乙方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应按货款总额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9月15日章洪兵向琛晖公司股东熊伟转账101万元。2018年10月8日，章洪兵分两笔向琛晖公司股东熊伟转账、150万元。2018年9月12日，琛晖公司给永鑫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2018年9月12日，买方永鑫公司将汇入琛晖公司货款280万元整，熊伟私人账户中行农业银行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永修支行，2018年9月12日的签订熊伟同样与琛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以实际交款。2019年1月26日，熊春峰给永鑫公司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乌鲁木齐永鑫百福电气科技有限公司铁路旧钢轨、钢材定金人民币柒拾万元整（注：现金57万元）转账给熊春峰朋友朱紫平农业银行账上13万元，双方于2019年6月份左右签订购销合同，琛晖公司在该收条上加盖印章。2019年3月26日，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乙方）与琛晖公司（甲方）签订《再用钢轨购销合同》，载明：“第一条购销交易价格、总量与方式为报废钢轨规格型号P60，总数量1902吨，单价2,000元，总金额3,803,256元整，交易方式3,803,256元整转账、现金已交付完毕，2019年4月5日开始发货…；第四条交易款现结算及支付方式：1．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将3,803,256元整货款已付给琛晖公司货款2,220,256元，违约金88.8万元，支付律师费26万元，支付房屋车辆费租赁费17万元，差旅费、劳务费、人工工资等、损失费26.5万元，合计叁佰捌拾万元叁仟贰佰伍拾陆元整，票据已交付江西琛晖商贸有限公司。后琛晖公司未履行该合同。另查，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9月15日，琛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志鹏；2019年9月16日，琛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功福。熊伟为琛晖公司的股东及熊春峰为琛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熊春峰协助熊伟处理被告的相关业务。一审庭审中，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明确表示本案中不再主张诉讼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一审庭审中，琛晖公司申请对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提交的再用钢轨购销合同中，琛晖公司印章做真伪鉴定。后琛晖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张志鹏确认该印章为真实，且琛晖公司亦认可其现在使用的印章亦未在工商部门备案，备案印章已被公安部门扣押。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再用钢轨购销合同关系，琛晖公司抗辩合同上印章并非其印章，琛晖公司申请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庭审中，琛晖公司确认其备案印章已经被公安部门扣押，现琛晖公司使用的印章亦未非备案印章，琛晖公司的证人即琛晖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张志鹏确认该合同上印章为琛晖公司使用的印章，签名为其本人签字。琛晖公司现使用的印章为非备案印章，且琛晖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确认该印章为琛晖公司使用印章，一审法院对琛晖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要求解除铁路旧钢轨购销合同、再用钢轨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双方铁路旧钢轨购销合同签订后，依据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出示的银行转账记录、收条可以证实，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向琛晖公司支付了约定货款，琛晖公司未出示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铁路旧钢轨购销合同的全部义务，后双方又签订《再用钢轨购销合同》达成新的合意，对琛晖公司应履行的义务做了新的约定。《再用钢轨购销合同》签订后，琛晖公司仍未履行其约定的合同义务，违反合同约定，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有权要求解除再用钢轨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确认琛晖公司未完全履行《铁路旧钢轨购销合同》后，与琛晖公司达成新合意签订《再用钢轨购销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做了新的约定，《铁路旧钢轨购销合同》在双方签订再《用钢轨购销合同》时权利义务关系终止，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现要求解除《铁路旧钢轨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已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琛晖公司及其前法定代表人称《再用钢轨购销合同》是虚假的，但未出示证据该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琛晖公司亦未通过诉讼否定该合同的法律效力，故琛晖公司辩称《再用钢轨购销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要求琛晖公司返还购货款3,803,256元的诉讼请求，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确认该款项为《再用钢轨购销合同》中确认琛晖公司应承担的金额。《再用钢轨购销合同》中对《旧钢轨购销合同》中琛晖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的金额2,220,256元及违约金88.8万元进行了确认，琛晖公司应承担的律师费26万元，房屋车辆租赁费17万元，差旅费、劳务费人工工资及损失26.5万元。琛晖公司在《再用钢轨购销合同》中确认上述款项为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已支付款项。现双方间的《再用钢轨购销合同》已经解除，琛晖公司应将其已确认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支付的款项3,803,256元予以返还，故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要求琛晖公司返还购货款3,803,256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撤回要求琛晖公司支付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解除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与琛晖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签订的《再用钢轨购销合同》；二、琛晖公司返还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购货款3,803,256元；三、驳回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对琛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4月15日证明一份，证明琛晖公司收到货款3,803,256元，同时证明琛晖公司将该款打入中国铁路乌鲁木齐铁路集团用于购买铁路旧钢轨。该证明加盖有琛晖公司的印章，且有琛晖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张志鹏的签名；2.2018年10月10日委托书一份，证明琛晖公司委托李红艳帮琛晖公司聘请律师办理相关事务及办理琛晖公司的相关的事宜。委托书加盖有琛晖公司的印章，且有琛晖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张志鹏的签名；3.2019年2月11日委托书一份，证明琛晖公司委托李红艳对琛晖公司的相关事宜进行办理，证明为琛晖公司办理事务中产生的一些人工费、劳务费。琛晖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内容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载明的款项没有相应的票据来印证，对方应提供3,803,256元款项的票据；2.对两份委托书真实性认可，委托书是张志鹏写的，印章也是我公司盖的，但张志鹏在这期间不是公司的法人代表，无权出具授权委托书。本院认为，因琛晖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证明内容与双方签订的《再用钢轨购销合同》的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两份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将综合全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琛晖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李红艳、章洪兵（乌鲁木齐市永鑫百福电气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9月12日号与江西琛晖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供买废旧钢轨合同。2018年9月李红艳、章洪兵及公司分批向我公司和公司工作人员熊伟账户打款金额3,803,256.00元，大写（叁佰捌拾万叁仟贰佰伍拾陆元整）。此笔款于2018年9月份由江西琛晖商贸有限公司打入中国铁路乌鲁木齐集团局有限公司账户用于购买废旧钢轨，至今欠1902吨废旧钢轨未向李红艳、章洪斌及乌鲁木齐市永鑫百福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发货。该证明加盖了琛晖公司的印章且有琛晖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志鹏的签名。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再用钢轨购销合同》解除后，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要求琛晖公司返还购货款3,803,256元的请求能否成立。 一、关于对《再用钢轨购销合同》的认定问题。琛晖公司在一、二审中均否认该合同真实性，认为合同中加盖的印章并非公司印章。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琛晖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张志鹏作为琛晖公司的证人到庭作证，其对该合同上琛晖公司的印章及其本人签名均予以确认，故该合同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琛晖公司对《再用钢轨购销合同》不予认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琛晖公司在二审中口头提出对该合同上印章的鉴定的意见，本院认为缺乏必要性，不予采纳。 二、关于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要求琛晖公司要求返还购货款3,803,256元能否成立的问题。第一，琛晖公司上诉称，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所主张的律师费26万元、房屋车辆租赁费17万元、差旅费、劳务费人工工资及损失26.5万元，未提供相应的凭证及证明材料，证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再用钢轨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将3,803,256元整货款已付给琛晖公司货款2,220,256元，违约金88.8万元，支付律师费26万元，支付房屋车辆费租赁费17万元，差旅费、劳务费、人工工资等、损失费26.5万元，合计叁佰捌拾万元叁仟贰佰伍拾陆元整，票据已交付江西琛晖商贸有限公司。”据此约定可知，双方将诉争的以上款项已明确约定为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的已付款，并且根据该合同内容，相关票据已经交付琛晖公司。二审中，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提供了琛晖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中关于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已将争议款项3,803,256元分批打入琛晖公司及琛晖公司工作人员熊伟账户的内容与《再用钢轨购销合同》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琛晖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琛晖公司上诉称，剩余货款中应当将已供600吨废旧钢轨的款项予以扣减。二审中，琛晖公司称该600吨钢轨是在2018年9月12日之后的供货，因系熊伟供货，故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认可存在该供货，但认为该供货系履行本案《旧钢轨购销合同》，《再用钢轨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中不包含该款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琛晖公司主张应当扣减600吨废旧钢轨的款项，但不能证明双方在《再用钢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款数额有误，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供货发生在《再用钢轨购销合同》签订之后，故琛晖公司认为600吨废旧钢轨的货款应当予以扣减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琛晖公司所称违约金88.8万元过高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再用钢轨购销合同》延续了《铁路旧钢轨购销合同》，故《再用钢轨购销合同》对本案双方《铁路旧钢轨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确认，且该款项并非双方约定违反《再用钢轨购销合同》所支付的违约金。因双方将该违约金已约定为永鑫公司、李红艳、章洪兵的已付款，现双方签订的《再用钢轨购销合同》已解除，该款项理应予以返还。琛晖公司在二审中就该违约金过高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琛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86.05元，由琛晖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新 审判员  白冰 审判员  卫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闫雯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