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崇，男，1971年12月16日生，汉族，四川省宜宾市人，住保山市隆阳区，现住保山市隆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燕，女，1975年2月5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保山市隆阳区，现住保山市隆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云南天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林，云南天利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长洪，男，1962年12月9日生，汉族，昆明市西山区人，住昆明市官渡区，现住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绍琳，女，1969年12月16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昆明市西山区，现住昆明市西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刘国崇、张绍燕因与被上诉人袁长洪、吴绍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3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国崇、张绍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袁长洪及其与吴绍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国崇、张绍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袁长洪、吴绍琳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袁长洪、吴绍琳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债务转入刘国崇账户后即转入保山天马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且天马公司也在借款协议借款人处签章，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签名，故该债务属天马公司所借，张绍燕也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名捺印，债务性质并非刘国崇、张绍燕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为虚假诉讼。其与二被上诉人无民间借贷关系，其夫妻协议离婚是由吴绍琳策划的，枉顾公司借款的事实所致，其中32万元是购房款的退款。三、本案借款协议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案吴绍琳出借的142.2924万元系银行贷款，转贷后牟利，该借贷协议无效。袁长洪出借款项来源于提取的公积金，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四、本案中袁长洪、吴绍琳非法所得为12.35万元，涉嫌高利转贷犯罪，应予移送相关部门处理。五、2019年9月3日，张绍燕与吴绍琳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案涉债务与购房款抵销，债务已经消灭。另，袁长洪、吴绍琳是两个债权，不应该在同一诉讼中处理。被上诉人袁长洪、吴绍琳答辩称，一、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是天马公司不是借款主体，刘国崇、张绍燕在离婚诉讼中，已经确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借款协议无效情形。一是协议约定利息为月息1.5%，符合法律规定。二是本案主张的是固定利息，以本金和期限来看，截至二审前年利率仅为4.5%左右，加入实际履行期间后，利率只会更低，牟取高利无从谈起。三、虚假诉讼和涉嫌高利转贷犯罪更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房屋买卖协议是无效协议，二上诉人虚构事实，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二被上诉人权益。袁长洪、吴绍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二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吴绍琳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21万元；共同归还原告袁长洪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3.75万元，合计274.75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曾系夫妻关系，也是保山天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保山天马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原告吴绍琳和被告张绍燕系亲姐妹关系。2017年8月14日原告吴绍琳与被告刘国崇（盖有保山天马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保山天马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刘国崇向原告吴绍琳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5年（2018年8月13日至2023年8月13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分，利息36万元/年，借款之日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第一年利息36万元，借款满一年后支付第二年利息，之后利息以此类推，5年期满一次性归还本金；借款协议不得提前解除。”2016年8月26日原告吴绍琳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张绍燕32万元（因该笔借款并入200万元借款协议中，该借条原件原告已退还被告张绍燕）；原告吴绍琳委托舒依依于2018年8月13日向被告刘国崇个人账户转账44.2924万元（来源于平安银行个人信用贷款），被告刘国崇于2018年8月14日向保山天马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转账50万元；原告吴绍琳委托吉艳林于2018年8月15日向被告刘国崇个人账户转账98万元（来源于平安银行房屋抵押贷款），被告刘国崇于2018年8月16日向保山天马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转账98万元；原告吴绍琳实际向被告张绍燕提供借款本金32万元，向被告刘国崇提供借款本金142.2924万元（44.2924万元+98万元），原告吴绍琳扣除一年的利息25.7076元后，合计提供借款本金为174.2924万元（32万元+44.2924万元+98万元）。二原告向二被告提供借款后，被告张绍燕分别于2019年8月12日、9月4日、2020年3月9日支付原告吴绍琳利息各3万元，合计9万元。剩余利息27万元未支付。2018年10月19日原告袁长洪与被告刘国崇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保山天马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人刘国崇向原告袁长洪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2年（2018年10月19日至2020年10月19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分，利息9万元/年，借款之日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第一年利息9万元，借款满一年后支付第二年利息，2年期满一次性归还本金；借款协议不得提前解除。”原告袁长洪提前扣除一年的利息9万元后，于2018年8月19日向被告刘国崇个人账户转账41万元（来源于退公积金）；被告刘国崇分别于2018年10月22日向保山天马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16万元，于10月23日向保山天马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23万元。被告刘国崇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第二年的利息9万元。2019年9月3日被告张绍燕提出与被告刘国崇离婚，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云0502民初54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二被告自愿离婚；……4.夫妻共同债务欠吴绍琳借款252万元（由本案200万元的借款协议、32万元的借条、20万元的借条三部分组成）及利息，欠袁长洪借款50万元（即本案50万元的借款协议）及利息，由被告张绍燕负责偿还。”其中欠吴绍琳借款252万元中包含本案原告吴绍琳的借款本金174.2924万元；欠袁长洪借款50万元中包含本案原告袁长洪的借款本金41万元。另查明，二被告分别持有保山天马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或保山天马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已被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二原告是否可以要求二被告提前归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二原告已经向二被告提供了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二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按约定完整支付第二年的利息，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二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了违约，应向二原告承担继续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加之二被告实际控制的保山天马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或保山天马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现经营状况恶化，因多起债务纠纷涉及诉讼，并被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二被告还本付息的能力明显不足，影响二原告借款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原告可以要求二被告提前履行还款义务。被告以借款未到期，原告无权提起诉讼进行抗辩，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2.本案涉案的借款本金215.2924万元（174.2924万元+41万元）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首先二原告向二被告提供借款本金215.2924万元，借贷时间均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被告将该借款分别用于其实际控制公司的生产经营；其次虽然原告吴绍琳、袁长洪向被告刘国崇提供的大部分借款本金142.2924万元及41万元先到了被告刘国崇的个人账户，后从被告刘国崇的个人账户转账至保山天马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或保山天马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但原告吴绍琳、袁长洪提供的借款本金215.2924万元，在二被告离婚诉讼中，二被告共同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且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诉债务系夫妻双方的个人债务，故本案涉案的借款本金215.2924万元属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被告以公司债务抗辩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3.本案涉案的两份《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原告吴绍琳与被告刘国崇（有保山天马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借款协议》，经庭审中查明，该《借款协议》涉及的借款本金来源由两部分组成，其中借款本金32万元来源于自有资金；借款本金44.2924万元和98万元虽来源于平安银行的信用贷款和房屋抵押贷款，但双方约定的借贷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不属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情形，故该《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袁长洪与被告刘国崇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借款协议》，原告袁长洪提供给被告刘国崇的借款本金41万元来源于袁长洪提取的公积金，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该《借款协议》合法有效。4.对于二原告主张的利息24.75万元是否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吴绍琳主张借款200万元的利息21万元，原告实际提供借款本金为174.2924万元，应以174.2924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月息1.5分及原告主张的7个月计算，即利息应为18.3007万元（174.2924万元×1.5％×7个月）；故原告主张该笔借款的利息21万元，支持18.3007万元，其余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原告袁长洪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主张利息3.75万元的问题，因原告袁长洪实际提供借款本金为41万元，应以41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月息1.5分及原告主张的5个月计算，即利息为3.075万元（41万元×1.5％×5个月），该院予以支持3.075万元，其余利息不予支持。上述借款本金215.2924万元的利息合计为21.3757万元，因双方在合同中有利息的约定且未超过年利率24％，故被告张绍燕支付给原告吴绍琳的9万元，应认定为利息，在拖欠利息21.3757万元中应予以扣除，现二被告应支付二原告的利息为12.3757万元（21.3757万元-9万元）。二被告抗辩支付的9万元系归还原告本金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被告张绍燕、刘国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归还原告吴绍琳、袁长洪借款本金215.2924万元及利息12.3757万元；合计227.6681万元。二、驳回原告吴绍琳、袁长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国崇、张绍燕提交房屋买卖协议一份，欲证实2019年9月3日，张绍燕与吴绍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万和世家房屋抵偿案涉借款，本案借款已消灭。被上诉人吴绍琳、袁长洪未提交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吴绍琳、袁长洪认可签名的真实性，但对协议效力和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房屋买卖协议实为以物抵债协议，且达成协议时债务履行期限未届满，房屋也未实际交付，应以原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理，由此现以双方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符合规定，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刘国崇、张绍燕对32万元款项性质确定为借款，吴绍琳收取张绍燕支付利息9万元的性质和数额持异议，被上诉人吴绍琳、袁长洪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借款由两笔借款组成，形式上有两份借款协议，借款人、出借人、借期、金额均不同，款项的来源和交付也未混同，即吴绍琳借款和袁长洪借款。对袁长洪借款的事实，双方无争议，该部分事实除借款交付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以外，其余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刘国崇、张绍燕持异议的吴绍琳借款，因部分出借资金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违法所得数额较大，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本案不予处理。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袁长洪的借款由谁偿付？本院认为，本案两笔借款事实不同，也无牵连关系，不属必要共同诉讼，可以分别处理。对袁长洪的借款，依据借款协议借款人处由刘国崇签名和出借资金亦是交付刘国崇两方面事实，可以看出借贷双方的借贷合意是袁长洪与刘国崇达成，资金已实际交付，双方借贷关系已成立，借款人刘国崇负有借款清偿责任。同时，对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评析如下：一是从夫妻共同债务构成分析，夫妻共同债务是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需要，以及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产生的债务，包括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所负的债务。该笔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最终大部转入保山天马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用于公司经营，系刘国崇为生产经营所负，结合双方的婚史、夫妻共同财产的价值等因素综合考量，刘国崇生产经营收入应当不仅用于日常家庭生活，而且也转化成为了夫妻共同财产。二是刘国崇、张绍燕在离婚诉讼中已确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上诉人刘国崇、张绍燕的债务已消灭和出借资金来源于公积金属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对该笔借款本金41万元及利息3.075万元数额的认定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国崇、张绍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吴绍琳借款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3660号民事判决；二、由刘国崇、张绍燕支付袁长洪借款本金41万元及利息3.075万元，合计44.07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袁长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175元，刘国崇、张绍燕共同各负担7911元，由袁长洪各负担12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玲审判员  田旭审判员  古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