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应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中航武仪阳光社区。法定代表人：陈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治刚，北京市康达（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文，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腾鳌支行，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腾鳌镇新城路**。负责人：于瑶，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军，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靖璇，该行员工。上诉人马应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应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鞍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腾鳌支行（以下简称腾鳌支行）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应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治刚、陈贵文、被上诉人腾鳌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军、郑靖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马应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腾鳌支行支付马应龙公司3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腾鳌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没有对马应龙公司在一审时提出的马应龙公司不知道腾鳌支行是否将涉案票据款项返还给出票人这一事实予以认定。2019年12月份武汉市出现新冠××疫情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这一事实也未予以认定。籍贯辽宁省锦州市北镇市，武汉市中心医院眼科医生李文亮于2019年12月份在武汉大学临床04级班级群发布的关于华南海鲜市场确诊SARS病例这一事实也可以证明。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对《民法通则》中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进行了调整，将诉讼时效的起算点由《民法通则》的“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时起”调整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并知道义务人之日起”。在马应龙公司不知道腾鳌支行是否将涉案票据款项返还给出票人这一事实的前提下，马应龙公司不知道腾鳌支行是否是涉案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对应的义务人，腾鳌支行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马应龙公司应当知道其是涉案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义务人。《票据法》第18条规定持票人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其立法目的也即在于在持票人确定知道利益到底是在出票人处还是承兑人处之后，才知道具体的义务人是谁。《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一审法院未能区别《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对《民法通则》所进行的修改，径行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在本案发生之前，已有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和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类案支持马应龙公司的胜诉判决(2020)辽0102民初6336号、（2019)辽0102民初11467号、（2019)辽0703民初462号等民事判决。如果一审的涉案判决生效，则会导致在辽宁省一省之内同案不同判的现象发生，违背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7月27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精神。腾鳌支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马应龙公司的上诉请求。1、马应龙公司阐述疫情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不成立，根据官方报道李文亮医生于2019年12月30日转发病毒信息，又在2020年1月23日被辖区派出所以互联网发布不实言论被警示和训诫，所以，疫情引起时效的时间点应该在2020年3月之后，本案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为2019年12月16日，均早于前面几个时间点，因此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2、2020年3月3日，马应龙公司给腾鳌支行出具一份证明，阐述的非常清楚，是因为马应龙公司的财务人员管理疏忽导致未向腾鳌支行请求付款，而不是因为查找不到付款的义务主体，造成未向腾鳌支行请求付款。这份证据是2020年3月3日出具的，票据权利的有效期和付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全都过期后马应龙公司要求腾鳌支行付款的理由显然是马应龙公司想要通过寻找义务主体抗辩的理由不成立。3、马应龙公司阐述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证明此条规定的目的是确认义务人为谁的观点是错误的。马应龙公司引用的票据法第十八条把最关键的规定省略了，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才享有民事权利，才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这一条规定的实质是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基于马应龙公司丧失了票据权利后享有的民事权利义务主体是票据中的债务人，这里的债务人就是腾鳌支行。4、马应龙公司列举的判决不能证明与本案类同，腾鳌支行在一审时也提供了本案案情中过诉讼时效败诉的判决，请求法院驳回马应龙公司的请求。马应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鳌支行支付马应龙公司30万元；2.判令本案实现债权律师费由腾鳌支行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腾鳌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6日，鞍山汇鑫铸业有限公司在腾鳌支行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一份，票号31300051/29291536,出票人鞍山汇鑫铸业有限公司，收款人海城市恒盛铸业有限公司，付款行鞍山银行腾鳌支行，汇票到期日2014年12月16日。2020年4月3日马应龙公司为腾鳌支行出具证明，以财务人员管理疏忽至票据到期未办托收为由，请求腾鳌支行放款。2020年5月6日，腾鳌支行以票据超过票据权利时效为由拒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马应龙公司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票据系具有流通性的金钱债权证券，其产生的票据请求权系债权请求权的一种，而债权请求权以财产利益为内容，不具有支配性，若权利人长期怠于行使权利，将使法律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民事诉讼时效是为了督促权利人积极实现自身的权利，以利于社会秩序的稳定，社会交易的有序进行，故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除有法律特别规定，应当予以适用。该案涉案票据到期日为2014年12月16日，2016年12月16日票据权利时效届满，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2月17日计算三年，于2019年12月17日到期，马应龙公司于2020年5月托收遭拒，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马应龙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应龙公司主张类推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一项、二项的规定，不适用普通民事案件三年诉讼时效的辩论意。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一项、二项中对于存款本息请求权、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权本息请求权作出排出三年诉讼时效适用的规定，其规范目的系实现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国家社会信用利益的保护，而马应龙公司作为商业主体，上市企业由于自身管理漏洞导致的票据权利丧失的利益，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规范目的不同，故上述司法解释在该案中并无类推适用之余地。关于马应龙公司提出的自2020年5月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确定其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诉讼时效从此时才开始计算的辩论意见。该院认为依照《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期限为汇票到期日起两年，该规定是为了保证票据的流通性和确定性。亦是该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原因之一。银行承兑汇票中，出票日、到期日均为明确记载，马应龙公司作为成熟商业主体，具有成熟的公司财务运行体制及专职的工作人员，应认定其对争议票据的到期日明知，即该案中并不产生应龙药业不知或不应当知道票据权利届满及诉讼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马应龙公司提出的2020年5月托收被腾鳌支行拒绝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意见，显然系以主张权利的行为作为时效起算的条件，与法律规定不符，故对马应龙公司的上述观点，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应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马应龙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马应龙公司向腾鳌支行主张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案涉票据权利自汇票到期日起二年内不行使而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据此,持票人享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系基于持票人因超出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故票据权利丧失之日起即应视为持票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本案中,案涉承兑汇票明确载明了到期日为2014年12月16日,马应龙公司未在二年的权利期间内行使票据权利,至2016年12月16日即丧失票据权利,此时即应知晓其已获得了前述法律规定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而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的规定。从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马应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事由的情形,马应龙公司也完全可以根据票面记载知晓谁是义务人，马应龙公司于2020年5月向腾鳌支行主张权利，已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马应龙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腾鳌支行拒绝承兑之日起计算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马应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马应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张 滨审判员 张 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