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锦州市中央大街三段**。法定代表人：门大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斌，该局畜牧产业发展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迎明，辽宁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牧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东风东街****106法定代表人：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成龙，北京市隆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州市农业农村局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牧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79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市农业农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斌、戚迎明，被上诉人山东牧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市农业农村局上诉请求：一、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设备已验收合格错误。被上诉人在生产、安装、研发、改进同时进行的情况下，未与上诉人沟通，擅自改变设备配置、设计标准，导致设备配置与采购清单不符。至今，设备的标识、标牌、合格证、检测证明及相关手续仍未齐全。在整改和报验过程中不彻底、不配合，造成设备向财政申报验收未获批准。因此，所购设备至今未经验收。省、市两级对无害化处理中心建设项目的验收，系项目建设与否的验收，不同于采购合同的实质性履约验收。一审错误的将两者等同视之，做出了错误的认定。二、不应将152万元作为结算金额对于按152万元结算货款，只是被上诉人的单方意愿，上诉人从未表示过认可，且该金额必须经财政局专家组验收合格付款，被上诉人对此无权决定。三、上诉人支付的30万元和6.3万元货款应予以扣除(一）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采买部分设备，亟需向供货方付款，被上诉人资金不足，上诉人为完成省政府考核指标任务，避免造成设备安装中断，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分别向四家供货方支付设备款共计30万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刘志斌打了31万元借条，该笔付款应在结算时扣除。(二）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未付《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剩余锅炉主机款6.3万元，造成停工，因此上诉人垫付6.3万元(锅炉主机款），应在结算时扣除。综上，请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山东牧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设备已经验收合格的认定符合事实，且涉案设备被答辩人已经使用了近五年之久，被答辩人关于一审认定设备已验收合格错误的上诉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为保证被答辩人工期，自身投入巨额资金及时完成了合同约定设备的生产、交付、调试，并经省市两级验收通过，被答辩人自2016年1月投产使用至今。关于设备验收的证明有2015年锦州市无害化处理设施建设项目验收表、辽宁省畜牧兽医局辽牧函（2016）12号文件、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等证据证明，其中2015年被答辩人出具的验收表中明确记载了验收内容包含“山东牧康无害化处理设施”，而被答辩人在上诉事实和理由中又否定自身验收的结果，明显自相矛盾。且综合各种证据（包含验收证明、新闻报道和现场情况）答辩人交付的设备被答辩人也已经使用了近五年之久，而被答辩人为实现不支付设备款的目的声称设备仍未验收通过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法院将152万元作为结算依据，答辩人对此认可，并认为符合公平原则。设备验收后，被答辩人为达到其迟延支付设备款的目的，对答辩人交付的设备百般刁难，提出诸多苛责的条件，并要求答辩人寻找评估机构主动降价30万元，答辩人为尽快回款以缓解资金压力便同意被答辩人要求，所以才有了设备降价30万元，作价152万元的事情。提出降价的正是被答辩人，而其在上诉事实和理由中又否认该事实，其最终的目的仍然是拖延支付答辩人款项。答辩人认为已经出现减免30万元设备款项的事实，答辩人为尽快收款，认可该项事实，并同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152万元作价符合公平原则，双方据此作为合同价款结算的依据并未损害被答辩人的利益。三、被答辩人关于其支付的30万元和6.3万元货款应当予以扣除的上诉意见与本案无关，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答辩人上诉事实和理由第三项，关于其支付的30万元和6.3万元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的意见，答辩人认为该款项不论是否实际发生，都与本案没有关系，其如果认为存在上述款项，可以另案向答辩人主张，而不应采用从本案款项中予以扣除的方式进行解决。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并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山东牧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设备款182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6年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算2018年6月22日为215657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质量保证金（履约金）1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6月22日为1986元）;上述两项合计2137643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5日，原告山东牧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乙方)向锦州市农村经济委员会（甲方）交纳10万元履约保证金。9月6日，双方签订了《锦州市病死动物无害化处理中心项目采购合同书》，合同约定：双方根据2015年8月28日病死动物无害化处理设备的采购结果，锦州市农村经济委员会以182万元的价格购买原告提供的病死动物无害化处理设备。质量保证金为总价款的10%，合同签订之日起满二年后无息退还。质保期2年，自交货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安装验收完成时间为合同签订后80天内。付款方式为设备安装、调试、正常运行验收合格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全部价款。调试和验收约定：1.甲方对乙方提交的设备依据招标文件上的技术规格和要求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等法律法规制定的《病死动物无害化处理技术规范》进行现场验收，处理后的产品进行细菌和病毒化验，符合《病死动物无害化处理技术规范》的要求给予签收合格通过，否则视为不合格不予签收。安装完成后，甲方根据《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GB14554-93，请国家认证认可管理监督管理委员会授予资质的空气质量检测公司进行检测，检测合格予以验收通过…。4.对技术复杂货物，甲方应参与初步验收及最终验收，并由其出具验收报告…。合同约定乙方应按照招标文件提供相应的履约保证金，保证金金额为10万元，履约保证金将在乙方履行完合同义务后，转为质量保证金（无息）。2015年12月29日，锦州市农村经济委员会向省畜牧兽医局提起关于2015年病死畜禽无害化处理设施建设项目升级验收的请示2016年1月28日辽宁省畜牧兽医局以辽牧函[2016]12号文件，对该请示回复，复验结果为…上述建设项目均符合《方案》等有关要求。2016年11月25日，锦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锦环监测验[2016]第39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验收监测结果为1.监测期间，锦州市病死动物无害化处理中心正常生产，11月10日处理病死动物6吨，满足验收期间负荷75%的要求。2.…由监测结果，验收期间生物质锅炉燃料废气污染物排放均符合《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中表2新建锅炉标准。…由监测结果，验收期间臭气污染物排放均符合《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中表2标准。3.…由监测结果，验收期间厂界无组织排放污染物均符合《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中表1标准。4.…由监测结果，验收期间厂界噪声符合《工业企业厂界环境噪声排放标准》中1类标准。后案涉设备在运行时被告发现原告实际提供的设备与采购清单中的设备不符并出现使用问题，双方分别于2017年3月8日、4月26日、6月15日、8月14日、11月16日就出现的问题进行了协商，并出具书面材料确认，原告山东牧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2017年11月16日，原告山东牧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向锦州市农村经济委员会提出关于无害化处理设备的验收申请，因双方签订的无害化处理设备清单表中部分配件与实际设备尺寸、参数不符的项目，原告公司自愿提出以下解决方案，1.在原合同基础上降价叁拾万元（原合同182万-降价30万元=现价152）;2.质保期在原合同基础上延长一年；3.质量保证金为总价款152万元的20%；4.在使用中出现的安全问题及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我公司承担。但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解决方案经报请上级部门后未获得批示。另查明，锦州市农村经济委员会经机构改革后变更为锦州市农业农村局。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设备安装、调试、正常运行验收合格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全部价款，并详细约定了调试、验收条件。被告认可案涉设备已于2016年1月投入使用，现原告又提供了2015年锦州市无害化处理设施建设项目验收表、辽宁省畜牧兽医局辽牧函（2016）12号文件、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能够证明锦州市病死动物无害化处理中心项目于2016年1月28日经省级复验合格，于2016年11月25日经环境监测验收合格，进而能够说明案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但被告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原告提供的设备与采购清单不符，双方工作人员对不符之处进行了签字确认，原告在2017年的验收申请中提出解决方案可减免30万元的货款金额即货款总额以152万元为准并延长一年质保期，现原告不应反言再要求182万元货款，且被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原告提出的152万元货款数额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于152万元的货款数额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因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以及原告承诺的延长的一年质保期均已届满，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以及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确实存在提供的设备与采购清单不符的违约事实，双方就争议的解决方案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因此未给付货款及履约保证金，不属于恶意、无理由逾期支付行为，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要求原告支付15.2万元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已经减免30万元货款不应再重复支付违约金，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要求在货款金额中扣除被告单位刘科长转给原告的31万元以及垫付的建锅炉款6.3万元的抗辩意见，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两笔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案涉项目的管理主体应为锦州市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因项目管理主体不能影响合同主体的法律地位，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锦州市农业农村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牧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520000元；二、被告锦州市农业农村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牧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山东牧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02元，由被告锦州市农业农村局负担19380元，由原告山东牧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4522元。二审中，上诉人锦州市农业农村局提交了证据一：4张2015年11月25日的锦州银行电汇凭证，拟证明项目进行到一半时，因被上诉人资金不足，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肖绍科向上诉人借款30万元，上诉人按照规定只能以当时负责此项目的负责人刘志斌的个人名义出借款项，并按照肖绍科的要求分别于同一天向四家公司汇款的事实；证据二：锦州锅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锦州锅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市级财政性资金支付凭证，拟证明锦州市财政局于2015年12月21日向锦州锅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6.3万元，此6.3万元系为无害化处理设备，而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购买锅炉款的事实。经二审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处购买病死动物无害化处理设备，该设备已经交付并于2016年1月投入使用的事实属实。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最初约定价款为182万元，但因存在双方签订的无害化处理设备清单表中部分配件与实际设备尺寸、参数不符的情形，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6日向上诉人提出验收申请，并自愿提出以原合同价格为基础降价30万元，对此，上诉人方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以152万元作为案涉设备价款并无不当。关于30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问题，经查，原审卷宗所载的借条虽为肖绍科向刘志斌出具，但二人之间除通过案涉设备联系外，并无其他利害关系。同时通过案涉的采购合同书能够确认肖绍科时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且借条签写的时间及刘志斌作为上诉人当时负责此项目的负责人，按照肖绍科的要求于同一天分别向四家公司汇款的时间相吻合，能够证明此借款实为购买案涉设备的借款，为减少诉累，此款应在此案中一并扣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6.3万元是否扣除问题，经查，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锦州锅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锦州锅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锦州市市级财政性资金支付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为了安装案涉的设备，向案外人锦州锅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购买锅炉，并由锦州市财政局于2015年12月21日向锦州锅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6.3万元，故上诉人主张为被上诉人垫付购买锅炉款6.3万元并请求扣除，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锦州市农业农村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山东牧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157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02，由锦州市农业农村局负担14068元，由山东牧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8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锦州市农业农村局负担14068元，由山东牧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3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龙审判员  高 帆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艳洲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