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10行终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临川区劲旅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川劲旅公司），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见贤路**。法人代表王传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森，临川劲旅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俊，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临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临川区人社局），，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临川大道**法定代表人杜健雄，局长。委托代理人文竹，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川区政府），住，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行政中心/div>法定代表人杜晓良，区长。委托代理人李仕佳，女，临川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志强，男，临川区政府公职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培荣，男，汉族，1953年11月2日出生，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代理人黄志耀，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川劲旅公司因工伤行政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城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1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邹美秀系第三人黄培荣之妻。2018年6月16日，临川劲旅公司（甲方）与邹美秀（乙方）签订了《环境卫生综合治理兼职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合同有效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为期壹年；第二条：提供劳务范围和提供劳务内容。乙方自愿在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提供清扫、保洁、分类及转运劳务工作，其间甲方可根据生产经营需求或乙方的工作能力调整乙方的劳务工作，乙方应当服从甲方的调整，对拒不服从者，甲方可以单方面终止劳务合同；第四条：甲方支付乙方劳务费为1500元/月（含各种其他核定补贴和代发费用），发放方式为现金或银行打卡，甲方按月支付乙方的劳务费用，乙方依法纳税；第五条：因乙方是兼职从事本合同约定的劳务工作，为明确乙方的日常行为是否在从事本合同约定的劳务工作，双方约定，在本合同期限内（乙方请假期间除外）当且仅当乙方达到如下所有条件时，方可视为乙方在从事该项工作：1、穿戴着甲方发放的工作服；2、使用着甲方提供的相关工具（仅限于保洁车、侧挂桶车等），且在本合同约定的劳务范围内从事本合同要求的相关事务，接甲方指令到本合同约定区域之外工作的除外；3、按照甲方制定的工作时间按时上岗、离岗。2019年8月19日15时45分许，邹美秀在临川区上顿渡镇章舍新村章舍路文鼎苑东门路段清扫街道时，被丁得新驾驶普通两轮摩托车撞倒，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9月3日，江西省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第3610021201900001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得新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邹美秀不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2019年9月9日，第三人黄培荣向临川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对邹美秀的死亡申请工伤认定。临川区人社局受理后，于2019年9月18日向临川劲旅公司邮寄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2019年9月25日，临川劲旅公司向临川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举证答辩书》及相关证据，该《工伤认定举证答辩书》中主要载明，邹美秀与公司之间实为劳务关系，不应当认定为工伤，请求驳回申请人的诉求。临川区人社局经过调查，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临人社伤认字[2019]第53号认定工伤决定，认为邹美秀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邹美秀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临川区人社局将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分别送达给临川劲旅公司及第三人黄培荣。临川劲旅公司不服临川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于2019年10月15日向临川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10月30日临川区政府向临川劲旅公司作出并送达《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向临川区人社局作出并送达《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向第三人黄培荣作出并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9年11月8日临川区人社局向临川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2020年1月15日第三人黄培荣向临川区政府提交《关于劲旅公司行政复议申请的意见书》。2019年12月30日，临川区政府向临川劲旅公司作出临府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行政复议决定延期三十日作出，并将该延期通知书送达给各当事人。2020年1月20日，临川区政府作出临府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临川区人社局作出的临人社伤认字[2019]第53号认定工伤决定，并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分别送达给临川劲旅公司、临川区人社局及黄培荣。嗣后，临川劲旅公司认为临川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和临川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故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临川区政府作出的临府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2、撤销临川区人社局作出的临人社伤认字[2019]第53号认定工伤决定。另查明，邹美秀，1957年8月11日出生，住抚州市临川区连城乡黄湾村**。2019年9月9日，抚州市临川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局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主要载明，邹美秀（身份证号码），参加了临川区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享受基础养老金每月122.78元。2019年9月19日，临川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主要载明，邹美秀（身份证：）未在我局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未享受退休待遇。临川劲旅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可见，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2020年3月至2020年8月其公司按月付给邹美秀工资，其中2020年4月至2020年8月每月按月付给邹美秀工资1500元。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临川区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确认的法定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临川区政府具有办理行政复议事项的法定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邹美秀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并无异议。首先，我国劳动法对劳动者的年龄上限并未作强制性规定，只要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该条指的是劳动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与原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合同因退休而终止，并未禁止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继续以提供劳动的方式作为谋生手段。劳动者可以选择在达到退休年龄后退休，也可以选择继续工作建立新的劳动关系。现实中仍有大量劳动者超出法定退休年龄而继续从事工作的情况，尤其是农民工种更为普遍。本案邹美秀于1957年8月11日出生，其于2018年6月16日进入临川劲旅公司工作，虽然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动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可见，劳务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依据双方约定形成的一种财产关系，劳务合同双方是平等的主体关系，而劳动合同双方是在合同签订后即建立隶属关系，二者的区别在于劳动者是否需要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支配。本案中，邹美秀于2018年6月16日与临川劲旅公司签订《环境卫生综合治理兼职劳务合同》，虽然名为“劳务合同”，但合同中规定邹美秀必须按照该公司制定的工作时间按时上岗、离岗，工作时必须穿戴该公司发放的工作服，使用该公司提供的工具，服从该公司的工作调整，如邹美秀拒不服从，该公司可以单方终止合同。由此可见，临川劲旅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均适用于邹美秀，邹美秀在该公司指定的临川区上顿渡镇区域从事清扫、保洁等环卫工作，其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均由该公司进行调整、安排，受该公司的管理、指挥，从事的工作也是该公司安排的定期有报酬的劳动，而且邹美秀提供的劳动也是该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该合同的内容和邹美秀的工作性质均符合劳动部发[2005]12号文件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该司法解释明确了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继续就业后，与用人单位的关系只能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案邹美秀1957年8月11日出生，其于2018年6月16日进入临川劲旅公司工作，2019年8月19日因发生交通故死亡，虽然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邹美秀系农民，并没有退休之说，也没有退休金可领取。邹美秀虽参加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但未参加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故邹美秀的情形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情形。临川劲旅公司提出邹美秀与其签订的是《环境卫生综合治理兼职劳务合同》，且提供劳务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与邹美秀之间系劳务关系，该理由不能成立。最后，邹美秀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后，仍参加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其行为应该受到社会的尊重，其相关权利也应依法予以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第13号)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第10号)，确认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邹美秀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认定为工伤。综上，临川区人社局作出的临人社伤认字[2019]第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邹美秀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临川劲旅公司不服临川区人社局作出的临人社伤认字[2019]第53号认定工伤决定，向临川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临川区政府受理临川劲旅公司复议申请后，依法向临川区人社局送达了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向第三人黄培荣送达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对该案进行了审查、研究，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临府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临川区人社局作出的临人社伤字[2019]第53号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综上，临川区人社局作出临人社伤认字[2019]第53号认定工伤决定和临川区政府作出的临府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现临川劲旅公司要求撤销临川区政府作出的临府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和临川区人社局作出的临人社伤认字[2019]第53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临川劲旅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临川劲旅公司负担。判决后，上诉人临川劲旅公司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邹美秀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系认定事实错误。《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明确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愿意继续工作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关系可以按劳务关系处理，依据民事法律关系调整双方的权利义务。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邹美秀，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与邹美秀签订的《环境卫生综合治理兼职劳务合同》的内容和邹美秀的年龄、工作性质，认定上诉人与邹美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1、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关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须同时具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三个条件。其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是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充分条件。本案中，邹美秀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这一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充分条件。同时，上诉人与邹美秀签订《环境卫生综合治理兼职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司法裁判不应当主动干预和改变这一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意思自治行为。一审法院从邹美秀是否受上诉人的管理和支配，以及邹美秀工作的外在形式认定劳动关系的存在，既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精神，亦不符合当代市场经济体制下的灵活多样的用工形式。为了提高企业的效益和促进国民经济的良性发展，在劳务者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遵守企业制定的相关制度，符合市场规律，也是经济发展中普遍存在的现象，不能据此否定劳务关系的存在。2、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理解和适用不当，不应以邹美秀系农民，没有退休之说，不能领取退休金和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进而反推出劳动关系的成立。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认定邹美秀系进城务工农民工，并符合工伤认定范围，系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从邹美秀的户籍和住址来看，不应认定邹美秀为进城务工的农民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南城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1行初27号行政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临川区政府作出的临府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被上诉人临川区人社局作出的临人社伤认字[2019]第53号认定工伤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临川区人社局辩称，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认定邹美秀具备建立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适用法律正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对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第6979号建议的答复》［人社建字(2019)37号］的立法目的和主导思想旨在保护超龄劳动者的利益，已经明确由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邹美秀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实际仍具有认定工伤和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邹美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环境卫生综合治理兼职劳务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五项的相关内容均体现出上诉人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均适用于邹美秀，邹美秀的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均由上诉人进行指令和安排，邹美秀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人身依附性，受上诉人的管理，且邹美秀提供的劳动也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邹美秀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存在借用“劳务合同”之名行“劳动合同”之实，期待规避用工风险的责任。3、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认定邹美秀系进城务工农民，符合工伤认定范围，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邹美秀在发生事故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户口系抚州市临川区连城乡黄湾村**的农业户口，其虽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但并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综上，临川区人社局作出临人社伤认字[2019]第53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临川区政府辩称，1、邹美秀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依据上诉人与邹美秀签订的《环境卫生综合治理兼职劳务合同》的内容和实质，认定上诉人与邹美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足。3、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认定邹美秀系进城务工农民，符合工伤认定范围，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黄培荣述称，一审认定邹美秀与上诉人具备建立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正确。邹美秀受聘工作时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属于进城务工农民，其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依法应认定为工伤。邹美秀与上诉人订立的合同应认定为劳动合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材料有：临川劲旅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临川区人社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单、邹美秀身份证复印件、临人社伤认字[2019]第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临府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环境卫生综合治理兼职劳务合同、死亡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抚州市临川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局的《证明》、临川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的《证明》、临川劲旅公司企业信息、邹美秀工资表、黄凯超的询问笔录、黄培荣的询问笔录、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第36100212019000011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监控视频照片打印件、李叔红《证明》、工伤认定申请表、黄培荣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抚州市临川区连城乡黄湾村民委员会《证明》、临人社工伤举字（2019）第3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EMS单号为1028107688627快递单、工伤认定举证答辩书、工伤认定文书送达回证、谢超身份证复印件、行政复议申请书、临川劲旅公司证据目录、王传华身份证复印件、临川劲旅公司授权委托书、黄洁身份证复印件、工伤认定案卷一本、临川区人社局行政复议答复书、临川区人社局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代理人委托书及吴闽军身份证复印件、第三人黄培荣的《关于劲旅公司行政复议申请的意见书》、临川区政府《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临川区政府《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临川区政府《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临府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临府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第10号)载明：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邹美秀系抚州市临川区连城乡黄湾村**村民，其作为进城务工人员，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时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且未参加过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符合上述规定之情形。临川区人社局对邹美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临川区政府受理了上诉人临川劲旅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其审查职责，并按照法定程序作出临府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临川劲旅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临川劲旅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邹美秀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且认定上诉人与邹美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邹美秀生前从抚州市临川区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中心领取的每月122.78元的养老金，是地方政府政策性补贴，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指的养老保险待遇范畴，邹美秀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业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另外，我国劳动法中并未规定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一方年龄不得超出法定退休年龄。因此，只要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其合法权益应该得到有效的保障。《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虽然有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但不能将其理解为强制性规范和义务性规范，而应将其理解为权利性规范，法定年龄退休是劳动者的一项权利，并非是剥夺其劳动的权利，劳动者可以选择在达到退休年龄后退休，也可选择继续工作建立新的劳动关系。虽然当前社会保障水平大为提高，但受到人的寿命延长与体质增强的因素的影响，现实中仍有大量劳动者超出法定退休年龄而继续从事工作的情况，尤其是农民工种更为普遍。如果简单地以是否超过退休年龄作为判断标准，既不利于对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的维护，亦与劳动法的立法精神相悖。本案中，邹美秀在临川劲旅公司的管理下从事道路清扫工作并领取劳动报酬，其因工作原因发生事故死亡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亦不影响劳动关系的认定，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抚州市临川区劲旅生态环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惠娇审判员  陈 辉审判员  王康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凯超书记员黎璇附：本判决适用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