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玉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以昊，男，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祥，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斌，山东汪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负责人：彭淑光，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淑光，男，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法定代表人：李学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赵笠均，董事长。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福祥、彭淑光、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以下简称鲁建临沂分公司）、淮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河公司）、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天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鲁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126民初4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商河县生态水系综合治理PPP项目2018年度实施工程是由淮河公司和博天集团公司联合投标并中标的工程，上诉人分包了其中的一部分工程，由被上诉人鲁建临沂分公司具体负责施工，鲁建临沂分公司系彭淑光承包的分公司，其债权债务应由彭淑光个人承担，从原审庭审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张福祥均是与彭淑光个人之间发生的业务关系，包括支付工程款给张福祥均是彭淑光个人支付的，上诉人没有支付张福祥工程款，对张福祥是否进行施工也不清楚，张福祥提供的证据上虽有彭淑光的签字，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张福祥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已实际施工了相关的工程。二、关于付款主体问题。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对鲁建公司临沂分公司财产不足部分的工程付款及利息是错误的，彭淑光承包的鲁建公司临沂分公司，债权债务应由彭淑光个人承担，上诉人认为应当由彭淑光个人或鲁建临沂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三.关于利息部分的计算问题。如本案欠款属实的话，利息的计算应当自本案之日起计算，本案没有约定付款的时间，属于约定不明确，自立案之日计算利息更符合实际情况和对方的实际损失问题。张福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博天集团公司辩称，博天集团公司与淮河公司为涉案PPP项目的合法承包人，履行了作为承包人的权利义务。而原审原告系与彭淑光建立的劳务关系，与博天集团公司并无任何合同关系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欠付工程款一事与博天集团公司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施工人主张权利的，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作为当事人。而博天集团公司作为项目的合法承包人，根据该解释的规定，不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亦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对我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彭淑光、鲁建临沂分公司、淮河公司未答辩。张福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8727.3元及利息（利息以188727.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第三、四、五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河公司与博天集团公司系本案商河县生态水系综合治理PPP项目的总承包方。2018年10月，彭淑光作为山东鲁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淮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淮河公司将“商东河、丰收河政府投资工程内容（即总承包合同中第3、4子项合同）中，淮河公司与发包人结算部分（约50%）”分包给山东鲁建公司；2018年10月25日，彭淑光作为山东鲁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博天集团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商河县生态水系综合治理PPP项目2018年度实施工程项目“子项3：商河县商东河任家闸阳信界段治理工程”由山东鲁建公司负责施工。山东鲁建公司与上述二公司签订合同后，将工程交给鲁建临沂分公司负责施工。鲁建临沂分公司系山东鲁建公司的分公司，彭淑光系鲁建临沂分公司的负责人。2016年3月9日，彭淑光与山东鲁建公司签订承包经营责任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山东鲁建公司）将下属鲁建临沂分公司承包给彭淑光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第四条约定：“承包经营期限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2020年11月8日。”第七条约定：“乙方需向甲方上缴管理费，管理费按工程项目造价提取……”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涉案工程施工情况。张福祥提供证据：1.淮河集团商河县境内降水井记录一份；证据2.高丘站证明一份；证据3.北周家桥、范李桥、赵家寨桥工程量一份；证据4.《桩基价格协议》一份；证据5.高丘站桥证明一份；证据6.高丘站北桥、郑家北桥证明一份；证据7.收款收据一份；证据8.商河成功化工站发货清单一份；证据9.白桥兴隆镇降水井证明一份。上述证据均有彭淑光及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字，且能够相互印证。因彭淑光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能够说明张福祥施工工程量及款项，一审法院对其关联性亦予以认可。结合张福祥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福祥与鲁建临沂分公司的负责人彭淑光口头约定，张福祥从事郑路路家南北河的浆水井、房家的浆水井、营子村的浆水井、郑家河的浆水井和桥桩、龙桑寺任家村的浆水井、沙河大仉家的浆水井、韩庙聂家的浆水井、赵家寨浆水井和桥桩、沙河范家桥浆水井和桥桩、北周家桥浆水井和桥桩、郑路高丘站浆水井和桥桩的施工工作。张福祥从2018年冬天开始施工，2019年5月27日施工完毕。双方于2019年5月4日补签了《桩基价格协议》。在此期间，双方对上述工程分几次进行了确认。其中降水井工程量为：大仉家10口井共210米；郑路路家4口井共64米；郑家2口井共32米；营子6口井共计120米；任家桥8口井共230米；范家桥2口井共40米；聂家营8口井共180米；赵家寨4口井共80米；房家6口井共114米；高丘站2口井共43米；白桥兴隆镇8口井共156.75米。上述共计1269.75米。按照每米100元的单价计算，共计126975元。桥桩工程量为：北周桥桩基159.2米，每米153元，共24357.6元。范李家桥217米，每米153元，共33201元；人工费2000元，共计35201元。赵家寨桥243米，每米203元，共49329；活碱化学等材料款共2640元，共计51969元。高丘站桥桩基218.89米，每米130元，共28455.7元；补助4000元；共计32455.7元。郑家北桥共计176米，每米130元，共计22880元。桥桩共计166863.3元。浆水井与桥桩工程款共计293838.3元。因张福祥自认鲁建临沂分公司已支付105000元，故尚欠188838.3元未支付。因张福祥自认尚欠工程款188727.3元，一审法院对张福祥主张的工程款188727.3元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向张福祥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二、张福祥主张的利息问题。关于焦点问题一，（一）山东鲁建公司和鲁建临沂分公司是否应向张福祥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彭淑光作为鲁建临沂分公司的负责人，与张福祥签订合同，应该由鲁建临沂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鲁建临沂分公司作为山东鲁建公司的分公司，由彭淑光从山东鲁建公司处承包、并由彭淑光向山东鲁建公司缴纳管理费。彭淑光作为山东鲁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淮河公司、博天集团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证明鲁建临沂分公司无独立法人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如鲁建临沂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承担以上付款责任时，由被告山东鲁建公司承担。山东鲁建公司提供的《承包经营责任书》中虽约定承包经营责任制，且对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但此责任书仅系双方内部对权利义务进行的约定，对张福祥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山东鲁建公司的辩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彭淑光是否应向张福祥承担付款责任。彭淑光作为鲁建临沂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与张福祥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鲁建临沂分公司负担，故彭淑光无需对鲁建临沂分公司需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责任。（三）淮河公司和博天集团公司是否应向张福祥承担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淮河公司和博天集团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而非发包人，故淮河公司和博天集团公司不能依据该规定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张福祥建立合同关系的是鲁建临沂分公司，且淮河公司和博天集团公司不是发包人，故张福祥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淮河公司和博天集团公司承担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二，张福祥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为从2019年5月28日工程竣工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张福祥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工程各部分的结算时间，并自愿按照最后一个结算时间即2019年5月27日为标准计算利息，故对其主张的从2019年5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福祥工程价款188727.3元及利息（以188727.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工程价款及利息的，由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原告张福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4.55元，由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山东鲁建公司应否就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二、案涉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如何认定。关于山东鲁建公司应否就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彭淑光是鲁建临沂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履行职务的相应责任应当由鲁建临沂分公司承担；鲁建临沂分公司作为山东鲁建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因此，一审判决山东鲁建公司对鲁建临沂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法律依据充分；案涉工程的施工项目和单价等，均由彭淑光及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字，且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价款的认定，事实依据充分；张福祥自认鲁建临沂分公司已支付105000元，鲁建临沂分公司和山东鲁建公司未提供其他付款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欠款数额的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山东鲁建公司提供的《承包经营责任书》虽对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但该责任书系双方内部对权利义务进行的约定，对张福祥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山东鲁建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张福祥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工程各部分的结算时间，张福祥自愿按照最后一个结算时间即2019年5月27日为结算时间，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从2019年5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给付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山东鲁建公司主张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与上述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55元，由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