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廷慧，男，汉族，1977年6月26日出生，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杨，辽宁律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明，辽宁律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汉族，1980年4月3日出生，住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伯，男，汉族，1961年12月18日出生，住辽阳县。上诉人李廷慧因与被上诉人杨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廷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杨、许东明，被上诉人杨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李廷慧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0）辽1021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在29,980元未实际负债范围内承担责任；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在明显无任何关联性证据的情况下（判决书中已明确6月2日所形成的欠条非上诉人签字）依常理推定认定自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6月9日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饲料款的债务。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1、基于本案证据2019年5月22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了2.5吨共计7,375元的饲料。该批饲料显然足够上诉人所饲养的鸡雏喂食一段时间。而一审判决认定自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6月9日间上诉人未从上诉人处购买的饲料，该认定忽视案件基本事实和证据，认定时间错误。2、事实上上诉人于5月22日至6月9日期间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饲料少的原因是上诉人所饲养之鸡雏患病经兽医诊断要求上诉人喂食自然食料（玉米、白菜等），故上诉人便喂食了部分自家出产的农作物，该情况仅持续7日。这一事实从上诉人在该期间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药物的情况可以确认。故而上诉人主张合情合理，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作出推定违反常识、常理。二、一审判决中依据日常经验推定认定在明确欠条非上诉人所写（8张欠条）的情况下上诉人所饲养的鸡雏在部分时间段内必然生病且用药，该认定无任何事实依据且违反常识、常理。1、基于本案的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非上诉人所签的欠条（8张）可以看到，上诉人所饲养的鸡雏仅是部分时间未生病未购药。而一审判决依据日常经验推定在该段时间内上诉人所饲养之鸡雏必然生病用药，这明显没有依据且严重违反常识、常理。2、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供所谓他人代签的欠条中有形成于2019年6月21日的，而同日上诉人也有本人签署的欠条存在，如果上诉人能够亲自签署欠条为何还要他人代签？这明显违反常识、常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无上诉人签字的欠条明显自相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公正判决。杨军辩称，一、上诉人对2019年6月2日的欠条没有本人签字而不承认该笔欠款，做如下答辩：1、按合同规定，乙方必须全程使用甲方提供的饲料，不得使用其他饲料，一旦发现，取消回收价格。2、按合同规定，育雏期间所用的颗粒料（育雏小料）每只鸡必须按1市斤的使用标准来喂养，甲乙双方共同认可，也是符合科学饲养的。如果乙方说他没有使用2019年6月2日的料是没有根据的，乙方从2019年5月22日进雏至6月9日间隔17天，他只用了2.5吨育雏小料是根本不够的（按合同应使用4.5吨），2.5吨的料最多能够吃10天，剩下的一周时间，乙方谎称吃的自家白菜和玉米，这简直是在胡说，没有半点科学根据，再说乙方这个时候无缘无故不用料，按合同规定我们也不会答应的，出栏的我们还能按4.4元/斤给你结算吗？3、负责给杨军拉料的车主施亮，已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和说明，足以证明乙方已使用了该饲料。二、上诉人对8张兽药欠据因没有本人签字而不承认该笔欠款做出如下答辩：1、2019年6月5日车带去的这笔兽药是属于育雏间正常用药，预防用药一般1-2天就用一次药，按雏鸡的发育状况来调整不同的药品，没有特殊情况就不用到鸡场诊断下药了，把药用车捎去就行了，这已形成惯例，因为鸡雏在15天内是有母原抗体的，只要预防用药就可以了。2、2019年6月10日这笔车带的药有麻杏5瓶，卡巴4袋，是补足6月9日药品不足而产生的（6月9日给他麻杏13瓶、卡巴8袋）。因为正常用药都是3天的剂量，所以麻杏3天需要18瓶，卡巴3天需要12瓶，因此6月10日给他用客车带去了麻杏5个，卡巴4个。欠条是刘国辉写的。3、2019年6月14日这一天两笔车带去的药，其中白头翁6袋3天量，科诺30袋3天的量，当防疫员刘国辉在13号巡视到上诉人李廷慧家时，把鸡各方面的状态反映给了杨军（兽医），第2天做出决定让刘国辉用首山至甜水的客车，给他带去了白头翁6袋，科诺30袋，条是刘国辉写的，药发走后，上诉人又向刘国辉反应鸡粪便不太好，怕肾有问题，于是刘国辉就安排保管员张丽娟用去甜水的客车给他捎去了39袋五苓散（每天13袋）条是张丽娟写的。4、2019年6月21日一天两笔药款，一笔车带去的没有上诉人签字，一笔是上诉人签字的，做如下说明，防疫员刘国辉到李廷慧家巡视的时候发现他家鸡肾脏不太好，于是给他留下了八正散药70袋用于拌料，刘国辉又建议他再用一个饮水的通肾药会好的更快一些，于是上诉人李廷慧就采纳了建议，但刘国辉车上没带通肾宝这个药，就打电话让保管员张丽娟用车给上诉人带去了51袋通肾宝（每天17袋），欠条是张丽娟写的。所以一天就形成了一笔是上诉人签字的，一笔不是上诉人签字的情况。5、2019年6月26日这笔车带去的药有气束舒8袋，也是补足25日药品没带够而产生的，25日防疫员刘国辉去他家巡视的时候药就不够了，3天的量需要12袋，当时只给他留下4袋（1天量），第二天又用甜水客车给他带去了8袋，欠条是刘国辉写的。6、2019年7月1日这笔车带去的药是上诉人自己觉得鸡大了，距出栏还需要7天、8天的。时间太长不投药怕上来病毒病，于是要求再用一次抗病毒的药预防一下好安全出栏，于是刘国辉安排保管员给他用车带去了新净威18瓶（3天量），另有1瓶挑战诺康药是针剂，留着给个别的病鸡扎一扎针用的。欠条是张丽娟写的。基于上诉有3笔都是因头一天送药不足而第二天用车带去补足所需药品而形成的真实情况。答辩人恳请法官能够明察。杨军一审诉称：2019年5月24日，李廷慧从杨军购买鸡雏9,000只，单价9.8元，合计88,200元。购买饲料共计10次，价值124,952.5元，退料款1,982.5元，尚欠122,970元。购买兽药17次，价款27,880元，退回药款1,200元，尚欠药款26,680元。以上款项合计237,850元。2019年7月9日，杨军按照合同约定，将李廷慧饲养的成鸡回收，李廷慧应得鸡款193,512元，加上鸡雏补偿款3,528元，李廷慧应得197.040元。应付杨军237,850元，二者之差，李廷慧尚欠杨军40,810元。该款杨军多次催要，李廷慧没有明确说法。为此，请求法院判令李廷慧给付。李廷慧一审辩称，对鸡雏价款和回收成鸡的价格没有异议。饲料和兽药有异议，我没用这么多，只用药款1.4万元，饲料698袋。我只欠1万元多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廷慧为养鸡户。杨军于2018年5月24日与李廷慧签订了《肉鸡饲养回收合同》。杨军为甲方，李廷慧为乙方。合同约定：甲方承担市场风险，成鸡回收价格每斤4.30元（实际按市场价4.40元）；甲方提供鸡雏、饲料、兽药；乙方饲养鸡雏9,000只，单价9.80元；鸡雏饲养至2019年7月5日出栏。双方于15个工作日进行结算。合同签订后，杨军提供鸡雏9,000只（金额88,200元，由李廷慧给杨军出具《欠条》一份），李廷慧开始饲养。饲养期间，杨军于2019年5月22日至7月8日提供饲料10次，价值124,952.5元，由李廷慧给杨军出具《欠条》。其中2019年6月2日，金额16,775元的《欠条》的签字非李廷慧签写。李廷慧给杨军退料金额1,982.5元。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7月1日提供药17次，价值27,880元。其中有八次是杨军由首山至甜水客运汽车给李廷慧带去。扣除退药1,200元，李廷慧赊欠药款金额为26,680元。鸡雏死亡补偿3,528元。成鸡出栏后，杨军对李廷慧饲养的成鸡按市场价进行回收，成鸡总斤数为43,980斤，合款193,512元，加鸡雏补偿款3,528元，共计197,040元。李廷慧赊欠杨军鸡雏、饲料、兽药款237,850元。李廷慧应当给付杨军赊欠款40,810元。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杨军提供的《肉鸡饲养回收合同》、《欠条》，及原、李廷慧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杨军、李廷慧签订的《肉鸡饲养回收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有效。杨军按照合同约定向李廷慧提供鸡雏及饲养所需的饲料和兽药，成鸡后，由杨军根据合同约定进行回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杨军回收成鸡后，李廷慧应当将赊欠杨军的鸡雏、饲料和药款给付杨军。李廷慧没有给付赊欠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义务。虽然2019年6月2日《欠条》上的签字不是李廷慧本人签写，但从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6月9日期间李廷慧饲养的鸡雏不喂养饲料，不符合常理。故应当认定该欠款事实存在。李廷慧虽然否认赊欠药款中有8张《欠条》非本人签写，但李廷慧在庭审时承认在饲养期间没有向他人购买药品，根据日常经验，在此期间，饲养鸡雏不可能不用药品。故一审法院对该8张《欠条》记载的欠款金额予以认定。对李廷慧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李廷慧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杨军货款40,8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元，减半收取410元，由李廷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但对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上诉人由首山至甜水客运汽车给被上诉人带去的8次兽药，共计13,205元的事实不予确认。综上，上诉人李廷慧尚欠杨军饲料款27,605元。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廷慧提出不在29,980元未实际负债范围内承担责任即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被上诉人由首山至甜水客运汽车给上诉人带去的8次兽药，共计13,205元及6月2日欠据上记载的16,775元大料、小料款，合计29,980元，欠据上不是上诉人签字，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经查，关于16,775元饲料款问题，肉鸡饲养回收合同对肉鸡出栏必须达到的饲料用量进行了明确规定，上诉人即应按照合同约定购买饲料，上诉人否认收到6月2日饲料违反了合同约定的量，亦不符合肉鸡成长所需食用饲料的客观事实，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6月5日至7月1日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8次兽药一节，欠款收据上只有被上诉人单方工作人员签字，合同对用药量无明确规定，且无其他证据对上诉人在此期间养鸡用药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经验推定饲养鸡雏不可能不用药品认定上诉人在该期间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药物缺乏事实依据，故对该节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廷慧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书；二、上诉人李廷慧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杨军货款27,6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上诉人李廷慧负担133元，被上诉人杨军负担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李廷慧负担178元，被上诉人杨军负担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鹏审判员 杨 墅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静书记员田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