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盐晚网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望海小区附**楼****。 法定代表人：王福全，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顾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金海东路**港汇大厦** 法定代表人：朱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江苏哲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盐晚网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晚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台顾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顾家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盐晚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广告销售宣传费用50000元及逾期利息；3、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准确。原审法院认为“惠某六下乡”与诉讼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中梁东台繁华里项目乡镇房车联展活动合同》中“房车联展”无关，且上诉人是否赴14个乡镇开展活动也无法明确。实际上，“惠某六下乡”中的“六”是指：1、送农业科普下乡；2、送科技下乡；3、送环保知识下乡；4、送文艺演出下乡；5、送招聘活动下乡；6、送优质楼盘下乡。因此，应认定“房车联展”即是送优质楼盘下乡的具体方式，其与“惠某六下乡”存在密切关系。其次，在2017年6月-8月，上诉人在开展“惠某六下乡”活动时，被上诉人委派崔某全程参加，虽未能留下足够的视听资料、活动照片等证据，但乡镇政府和群众、以及崔某本人都能为活动的实际开展作证。同时，上诉人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也有活动当天的报道记录。最后，赴14个乡镇开展“惠某六下乡”活动的总成本约为20万元，参加活动的商家越多，就越能平摊成本、提高利润，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相关合同，仅需要将相关图片摆设、张贴在活动现场即可完成合同义务，从正常逻辑思考，没有理由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减少50000元营业收入。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条文不准确。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与本案无关，或存在法律条文适用不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为合同当事人委托第三方履行合同义务相关条款，本案中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外没有第三方主体。从文理角度上看，该条文适用确有不当。 顾家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上诉人上诉状提及的惠某六下乡，服务零距离活动是东台广电局主办的一项惠某服务活动。与本案中梁东台繁华里项目乡镇房车联展活动无关。2、上诉人提及的被上诉人委托的代表崔某全程参加，根据房车联展活动中的要求，如果活动完成后，崔某应该在项目验收单上签字，为什么没有相应的证据。3、惠某六下乡是东台广电局主办的一项志愿惠某活动，至于发生多少成本，应该怎么补偿，应该是上诉人与东台广电局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根据上诉状上提及的如果是给被上诉人提供摊位服务，为什么在房车联展活动合同中没有注明。4、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发票作为一审证据，被上诉人确实没有收到。同时，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OA系统等一系列办公系统均没有查询到乡镇房车联展活动的合同、立项、审批、实施的任何痕迹。同时，被上诉人在公司内部自查，现有在职职工均不知道有这项活动的发生。故惠某六下乡活动与房车联展活动是两个不相关的活动。上诉人不能移花接木，让被上诉人承担本不应该承担的责任。 盐晚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顾家公司支付盐晚网公司广告销售宣传款5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盐晚网公司（乙方）与顾家公司（甲方）签订《中梁东台繁华里项目乡镇房车联展活动合同》，约定在2017年5月底或甲方指定的时间，甲方委托乙方在东台市镇（14个乡镇）进行东台繁华里项目乡镇房车联展活动。本合同价款为50000元，不含税价款48500元，增值税金额1500元，税率3%。甲方应在2016年6月10日前支付合同总价款50000元，甲方付款前，乙方应提供相应金额之合法有效的发票，如乙方逾期提供发票的，则甲方有权顺延相应的期限付款，但乙方不得以此为由拒绝或者延期履行本合同。甲方提供活动相关设计素材，如品牌标志、相关公司材料等，乙方应按甲方确认后的方案进行现场搭建、设备安装、现场布置及其他流程安排的有关细节。甲方在验收时有权提出修改意见，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的意见整改布展格局，否则，甲方有权不予支付价款。乙方指定王某为组织本次活动的乙方负责人。盐晚网公司提供照片证明其履行了合同内容。 2017年6月20日,盐晚网发布标题为6月22日东台首届“惠某六下乡”魅力乡镇行——南沈灶镇第三站的宣传文章，后提供“惠某六下乡”在其他乡镇活动的照片，但未能提供“房车联展”活动的相关图片、视频等资料。 2018年1月10日，盐晚网公司开具抬头为顾家公司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合同盐晚网公司有无实际完全履行。针对此焦点，盐晚网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顾家公司认为盐晚网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合同已经完全履行。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盐晚网公司就案涉合同履行情况没有经顾家公司验收，盐晚网公司在顾家公司付款前，未提供相应的合法有效发票，且盐晚网公司也未能提供双方合同约定的在东台市镇进行“房车联展”活动的相关资料或“惠某六下乡”与“房车联展”之间存在相关联的证据，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法律规定，盐晚网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因此，法院对盐晚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盐晚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盐晚网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盐晚网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惠某六下乡活动海报打印件。证明惠某六下乡活动和房车联展是包容与被包容关系。惠某六下乡，六指的是金融、楼盘、汽车、家具电器、招工、文化。签订的房车联展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文本。 证据二、惠某六下乡现场照片五张，东台创新学校证明，东台农商行出具的证明，两家乡镇安丰镇镇政府、沈灶镇镇政府盖章的宣传网页，东台市人力资源部、东台住建局盖章确认的批准文件。后期搜集发现中梁国宾府项目摊位隔壁就是东台创新学校，东台创新学校出了证明说确有此事。同时首届惠某六下乡活动是由东台农商行冠名，现场照片显示海报旁边就是被上诉人的摊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参与过十四个乡镇的惠某六下乡活动。 证据三、2020年10月14日下午王福全与崔某的通话录音，崔某认可被上诉人确实参加过惠某六下乡活动，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但是崔某表示不能出庭作证。 证据四、2017年12月1日-6日活动结束后王某（手机号码是180××××9927）向崔某（手机号码是159××××8885，这个号码现在还在使用中，微信绑定的也是这个号码）催款的短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线索，这个时候崔某是在职状态。除了惠某六下乡活动外，与被上诉人前期有另外一个合作，千人看房团，当时是租借了14辆大巴车，每辆46人，带着乡镇人去被上诉人开发的繁华里国宾府看房。费用与本案无关，但是也没有支付。 证据五、申请支付表格。后期和崔某对接付款。崔某提供这个表格给上诉人填写，但是上诉人将表格填好后送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要。表格中的费用8万元包括千人看房团3万元和惠某六下乡5万元两笔钱。 被上诉人顾家公司质证认为，2018年8月30日崔某离职，具体离职原因不清楚，离职前做什么不清楚，没有办法核实。服务合同5.2有明确规定。直到目前上诉人均未提供被上诉人验收的材料，如果崔某全程参与并且知晓，只需要上诉人提供项目付款验收申请单即可，但是上诉人从一审到目前为止均未提供。证据一、二只能证明惠某六下乡活动可能发生过，但是不能证明中梁东台繁华里乡镇房车联展活动发生。宣传单并没有注明有中梁东台繁华里项目乡镇房车联展活动，不能证明是案涉合同房车联展所对应宣传活动的实施。也不能证明中梁繁华里与惠某六下乡有什么关联性。对证据三，崔某的通话录音，无法确认是崔某本人，我们要求崔某本人出庭作证，如果崔某确实参与或者确实认可这项活动的发生，为什么不帮上诉人在内部走流程提交验收证明并发起付款申请流程。证据四王某手机短信，三性均不认可，没办法证明对方号码就是崔某，因为崔某已经离职两年。对证据五，从表格名称可以看出应该是供应方入库报名表，而不是付款申请表。 被上诉人顾家公司提供2018年12月13日中国江苏网上打印的惠某六下乡志愿展风采的宣传页面，惠某六下乡是由东台市广电局主办，志愿者提供服务。证明惠某六下乡活动是一项志愿服务活动，并不是案涉的东台繁华里房车联展活动。 上诉人盐晚网公司质证认为，惠某六下乡并非志愿活动，服务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中关于验收等事项属于格式条款。被上诉人一再否认惠某六下乡与房车联展的关系，但事实是惠某六下乡包括了房车联展。 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盐晚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2017年举办了惠某六下乡活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中梁东台繁华里现场照片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也不能说明该照片是参与何种活动，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参与了上诉人举办的惠某六下乡活动。上诉人未提供崔某到庭作证，其通话录音及短信记录无法核实，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宣传页面，是对志愿者活动的宣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盐晚网公司表示，2018年1月10日，盐晚网公司开具3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千人看房团的发票。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有无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广告宣传费5万元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顾家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中梁东台繁华里项目乡镇房车联展活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上诉人认为合同未实际履行，并表示无法提供项目具体经办人，及详细陈述合同的具体签订过程。上诉人认为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提供了惠某六下乡活动照片及参与单位的证明，认为案涉房车联展合同即惠某六下乡活动。经查，案涉合同从形式上看系中粱格式合同，合同名称为房车联展合同，被上诉人顾家公司销售房产，需要与其他商家联合开展活动，惠某六下乡活动涵盖了房产、车辆、金额等六类宣传活动，符合房产联展活动的要求。从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来看，惠某六下乡活动中被上诉人参与宣传了中梁东台繁华里项目，被上诉人虽然对参与惠某六下乡活动予以否认，但是并未对照片中的内容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供了崔某的通话录音及短信记录，被上诉人亦认可崔某系该公司员工，但是认为崔某已经离职无法核实相关情况。上诉人目前并未提供全部十四个乡镇的中梁东台繁华里项目宣传照片，综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顾家公司参与了惠某六下乡活动，上诉人盐晚网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酌情由被上诉人顾家公司承担3万元广告宣传费用，同时，上诉人盐晚网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综上，上诉人盐晚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505号民事判决； 二、东台顾家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盐晚网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广告宣传费3万元； 三、驳回江苏盐晚网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东台顾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30元，江苏盐晚网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东台顾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30元，江苏盐晚网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娴 审判员 钟红梅 审判员 张 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