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粤06行终6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栢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 法定代表人夏化冰，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伟光，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龙冠权，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朱伟，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智琴，该府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翔发羽毛球馆。 投资人刘永桥。 上诉人李栢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以下简称“南海公安分局”）和被上诉人佛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佛山市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翔发羽毛球馆（以下简称“翔发羽毛球馆”）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4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5日，李超持翔发羽毛球馆的营业执照向南海公安分局报案称，李栢常在微博上发布翔发休闲会所（未领取营业执照，与翔发羽毛球馆共用同一执照,业务涉及健身、沐足、按摩等业务）里面什么人都有，有别人的二奶、做沐足的小姐、一些以前黑社会人员。还有一何姓阿叔对他说：翔发沐足都有嫖娼，更是问他要不要去嫖娼。李栢常发布的不实言论，造成翔发沐足店（休闲会所）经营受损。南海公安分局当日立行政案件受理。经南海公安分局调查，李栢常于2019年10月30日18时许通过其本人微博帐号（微博ID：****4）发布微博信息称：“……广东佛山市南海区黄岐多**，保护这些人的人有多少了，做**的有多少了……翔发里面什么人都有，别人的二奶，做沐足的小姐……”11月4日晚22时许同样通过其微博账号发表信息：“……今晚又去翔发健身了。和一个姓何的叔谈话，我说母亲买的频谱水机以前要几千元比较贵……，他说翔发沐足都有嫖娼问我要不要去嫖娼，……他说的话翔发有娼嫖我就不知道了，但好似有，又好似没有，反正我未嫖过，有人说有帮人打飞机的就听过。……以前黄岐一些路晚上站满**，没有人管是事实，现在隐藏一些在沐足等一些娱乐场所也不出奇，反正有人说过，没有以前这样明显，隐藏起来当看不见了……”李栢常在发布上述两条微博的同时还链接了其本人编辑的图片，图片含有“**最多的地方，在黄岐的洪湖路九村路，大沥公园边，盐步虎傍市场边东秀市场边每天多有很多妇女卖淫”、“……九村路那里还有一间幼儿园和那些妓院做邻居……”经南海公安分局调查，2019年11月4日晚李栢常并没有在翔发休闲会所健身，翔发休闲会所并没有姓何的员工，该店也不存在涉黄项目。2019年11月5日22时30分至23时27分在接受南海公安分局询问的第二次询问笔录中，李栢常承认在2019年10月30日、11月4日所发的两条微博信息是通过道听途说得知，未经核实。南海公安分局经调查后，认为李栢常故意散布各种捏造的涉黄谣言不但影响辖区内的商户正常经营活动，而且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扰乱了社会秩序。2019年11月6日，南海公安分局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向李栢常告知，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李栢常处以行政拘留十日。李栢常不服，于2019年12月6日向佛山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佛山市政府当日受理行政复议后，并于同日将申请材料副本寄送给南海公安分局，南海公安分局收到申请材料，在法定期限内向佛山市政府提交了涉案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材料。2020年1月22日，佛山市政府依法决定对案件延长审查期限30日。2020年2月13日，佛山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南海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日向李栢常、南海公安分局邮寄该决定书。李栢常对此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根据佛府行复委办函〔2019〕7号文的规定，由佛山市政府统一负责市属行政机关的行政复议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南海公安分局作为佛山市南海区的公安机关，对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有进行调查和处罚的职权。 本案中，对李栢常于2019年10月30日18时许、11月4日22时许通过其本人微博帐号（微博ID：****4）发布微博信息及两条微博还链接了其本人编辑的图片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从李栢常及南海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来认定，翔发羽毛馆的工作人员李超向南海公安分局报案称，李栢常在微博上发布翔发休闲会所涉黄的言论，给翔发休闲会所的经营造成影响。南海公安分局经调查，查明李栢常在2019年11月4日并没有在翔发休闲会所（与翔发羽毛馆共用同一营业执照）健身，翔发休闲会所并没有姓何的员工，该店也不存在涉黄项目，李栢常虽对此不予认同但没有证据证实其于当日曾在翔发休闲会所健身；在2019年11月5日22时30分至23时27分在接受南海公安分局询问的第二次询问笔录中，李栢常承认在2019年10月30日、11月4日所发的两条微博信息是通过道听途说得知，未经核实。李栢常也不能证实其在微博上发布的上述微博信息是通过网络向公安机关举报违法犯罪行为。李栢常在微博上擅自发布未经核实的上述微博信息，已构成散布谣言，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散布谣言，谎报险情、疫情、警情或者以其他方法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南海公安分局经调查取证，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告知了李栢常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陈述申辩的权利，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亦告知了李栢常可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权利。南海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此外，佛山市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及佛府行复委办函〔2019〕7号文的相关规定，具有受理本案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佛山市政府在受理李栢常的复议申请后，根据李栢常、南海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告知了当事人诉讼权利，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内容合法，处理结果正确。 综上，李栢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栢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栢常负担。 上诉人李栢常上诉称：本人从2007年开始在网上举报犯罪活动和写一些科学设想，在2019年10月30日和2019年11月4日，像往常一样在网上举报犯罪，这些都是从别人口中所得知的信息，由于我本人从来不去沐足、按摩，就把这事发上网叫有关部门去调查一下。谁知被派出所通知去协助调查，后来说我在网上造谣被拘留十天。派出所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说我造谣，我不服。在我写的网上微博举报信中写得很清楚，我怀疑翔发沐足有涉黄，当地派出所有保护伞。我的微信朋友圈中有2019年11月4日去翔发羽毛球馆健身而翔发健身馆却反驳我没有去没有打卡记录所发朋友圈的截图，这些证据已经通过顺德法院微信公众号发到顺德法院，但一审法院没有调查。一审法院、南海公安分局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说我造谣，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李栢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撤销佛山市政府作出的佛府行复〔2019〕428号行政复议决定；3.撤销南海公安分局作出的佛公南行罚决字〔2019〕26990号行政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南海公安分局答辩称：南海公安分局作出佛公南行罚决字〔2019〕2699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佛山市政府答辩称：佛山市政府作出的佛府行复〔2019〕428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翔发羽毛球馆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南海公安分局作为区级以上人民政府的公安机关，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治安管理工作的行政职权。南海公安分局受理本案行政案件后，依法进行调查取证，传唤当事人时依法通知被传唤人家属，处罚前依法告知当事人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当事人享有陈述、申辩权利，作出处罚后依法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告知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等，南海公安分局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 对于李栢常通过微博发布信息及其内容，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亦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栢常发布微博信息是否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本院分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六条规定：“国家倡导诚实守信、健康文明的网络行为，推动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采取措施提高全社会的网络安全意识和水平，形成全社会共同参与促进网络安全的良好环境。”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任何个人和组织使用网络应当遵守宪法法律，遵守公共秩序，尊重社会公德，不得危害网络安全，不得利用网络从事危害国家安全、荣誉和利益，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煽动分裂国家、破坏国家统一，宣扬恐怖主义、极端主义，宣扬民族仇恨、民族歧视，传播暴力、淫秽色情信息，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扰乱经济秩序和社会秩序，以及侵害他人名誉、隐私、知识产权和其他合法权益等活动。”第七十条规定：“发布或者传输本法第十二条第二款和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禁止发布或者传输的信息的，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处罚。”可见，国家倡导诚实守信、健康文明的网络行为，禁止违法的网络行为，对于违法网络行为依法予以处罚。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扰乱经济秩序和社会秩序，以及侵害他人名誉、隐私、知识产权和其他合法权益等行为属于违法网络行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予以处罚。本案中，李栢常通过微博在网络上发布道听途说未经证实的翔发休闲会所涉黄的信息，侵害了他人名誉，扰乱社会秩序，符合治安违法行为构成要件，具有社会危害性，应当予以治安处罚。举报违法犯罪活动，应当通过相应的途径和渠道向公安机关反映，而不应当通过网络“广而告之”。李栢常关于其通过发布微博信息举报违法犯罪行为的上诉意见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海公安分局作出佛公南行罚决字〔2019〕26990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执法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佛山市政府作出维持南海公安分局行政处罚的行政复议决定亦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栢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栢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咏章 审 判 员 郭 赟 审 判 员 陈智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谢 童 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