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9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东送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将军大道****4F。 法定代表人：张治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蓉，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贺，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联亿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聊阳路祥光生态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臧兴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绍华，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阳谷创辉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阿城镇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郑永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正，北京市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东送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东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联亿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亿重工公司）、原审被告阳谷创辉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谷创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京东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对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缴纳的100万元施工保证金至目前已经投入使用2年多时间，仍尚不具备退还条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涉案项目及屋顶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两年之久，在上诉人多次向其主张施工保证金返还时，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已经以实际行为进行了验收，故可以认定主张返还的施工保证金100万元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能验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1.案涉工程早已经投入使用2年之久，施工保证金的作用是保障施工过程中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光伏电站项目的保修期通常为一年，本案中施工保证金具备返还条件，系被上诉人故意阻止和拖延验收，但应当视为已经验收合格。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的100万元施工保证金针对的是对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屋顶不受损坏的保障，涉案项目于2018年5月底并网发电投入使用，上诉人缴纳的施工保证金的保障作用即已实现，如涉案项目屋顶未出现任何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当及时返还。实际情况是涉案项目完工后并未出现屋顶漏雨等施工造成的质量问题，而且涉案项目完工后，上诉人也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阳谷创辉公司验收项目及厂房屋项，但是两公司均拒绝进行验收，并拒绝提供验收文件，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拒绝验收的，应当视为涉案屋顶不存在任何施工造成的质量问题，上诉人主张返还的施工保证金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2.被上诉人在项目完工后并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其以实际使用行为进行了验收。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及常理判断，如项目厂房屋顶确实存在上诉人施工造成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应当及时通知上诉人维修，但是在长达两年的使用期间，项目及厂房屋顶一直正常投入使用，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从未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或维修通知，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项目厂房屋顶不存在任何施工造成的质量问题。上诉人于2020年1月9日又再次向被上诉人发出《告知函》，被上诉人未提出过上诉人在施工中造成屋顶质量问题，也没有回函拒绝支付施工保证金，这也说明上诉人的施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二）上诉人对施工过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已经进行了整改，并且案涉光伏项目早已竣工验收，对于屋顶漏水的原因不明，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系上诉人所造成，即使客观上目前存在漏水也并非是施工过程中质量问题，也仅是后期维修的问题，对此上诉人也从未放弃该项维修权利，且被上诉人也从未通知过上诉人需进行维修。一审法院仅仅根据涉案现场厂房屋顶目前存在部分漏雨情况，即认定漏雨的原因系上诉人施工所致，明显缺乏依据。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施工完成后提出任何质量问题，也未证明上述漏雨情况是由于上诉人施工行为所致，在项目及厂房屋顶后续两年多的使用期间，完全有可能是其他人为使用、自然风蚀、雨水冲刷等其他因素导致，并不能直接得出上诉人施工造成屋顶漏雨的结论。而且，即使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涉案屋顶存在采光瓦及漏水的事实，也应当属于项目竣工后的保修责任，被上诉人也应当及时通知上诉人进行维修，无权剥夺上诉人的维修权利，但上诉人直至起诉之日也未曾收到过一份关于屋顶损坏或漏雨问题的维修通知文件，被上诉人因为未及时通知上诉人维修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身承担，与上诉人无关，更无权扣留上诉人的施工保证金。 综上，上诉人主张的返还施工保证金100万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给上诉人，同时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情况，仅以双方未进行验收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利于案件的最终解决。 被上诉人联亿重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涉案被损坏屋面确为上诉人施工不当所致，至今未修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记录可以看出，涉案房顶均被上诉人施工的发电板覆盖，且施工过程中造成屋顶多处损坏，损坏处造成漏雨，在没有其他人到房顶施工且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断定涉案被损坏的房顶就是上诉人施工不当造成的。基于该房顶被损坏的事实，上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保证金，保证对被损坏房顶进行修复。因此，补充协议签订前，房顶就已因上诉人施工不当造成损坏，上诉人对此也明知，且也在补充协议中作出了书面修复承诺。但在上诉人光伏电站项目施工完毕后却随即退场，对房顶不予修复，对被上诉人要求修复的要求也不予答复，亦不联系。无奈下，被上诉人又多次向原审被告（亦具有修复义务）主张房顶修复事宜。因此，上诉人主张房顶被损坏的现状与其无关的理由，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撑。 （二）上诉人对被损坏房顶未制定修复方案，亦未予以修复，并不符合《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退还保证金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1.《补充协议》中约定了保证金退还的条件，而尚未成就。《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对屋顶有一定影响”、“乙方缴纳保证金并及时完成屋顶的维修和修复工作”、“乙方制定修复方案经双方确认后实施，甲方验收合格后全额退还保证金或转化为租金”、“在项目并网验收后，甲方对屋顶验收合格后，退还保证金”……。上诉人作为《补充协议》的乙方，在光伏电站并网验收后就离场，而上诉人又当庭认可并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过屋顶修复方案、亦未修复，更未取得被上诉人出具的屋顶验收合格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屋顶损坏原因不明、不是其施工造成的、屋顶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不验收视为屋顶不存在质量问题”等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案保证金退还条件尚未达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2.原审被告对委托上诉人施工的光伏电站并网验收一事，系其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亦有合同约定，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协议中约定的“完成屋顶的维修和修复工作”，理解为系签订协议之后的施工过程中新发生的屋顶损坏情形；对协议中约定的“在项目并网验收后，甲方对屋顶验收合格后”的两项独立的施工工作，理解为是原审被告和被上诉人均对光伏电站并网验收，系故意歪曲协议内容，推脱自身修复义务的行为，违背诚实守信原则，其无权主张返还保证金。 3.上诉人在2020年1月20日发函前，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退还保证金的请求。除收到了上诉人要求退还保证金的《告知函》，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要先修复房顶否则不予退还保证金之外，上诉人自2018年5月底光伏电站项目施工完毕后的一年八个月时间内，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退还保证金事宜，亦未到被上诉人处协商房顶修复一事，上诉状中所述并不属实。 原审被告阳谷创辉公司没有发表意见。 南京东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联亿重工公司与阳谷创辉公司立即退还施工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令联亿重工公司与阳谷创辉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联亿重工公司与阳谷创辉公司签订《屋面租赁协议》，约定由阳谷创辉公司租赁使用联亿重工公司位于山东阳谷聊阳路祥光生态工业园内联亿重工公司拥有房屋所有权的机研发车间、总装机加工车间、联亿南大门、办公楼、北门岗车间/厂房屋面，租赁期限为20年。后，南京东送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对涉案项目进行进场建设。因南京东 送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导致涉案厂房的屋顶彩光瓦变形，双方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乙方(南京东送公司)向甲方(联亿重工公司)缴纳100万元施工保证金后并及时完成屋顶的维修和修复工作。2、…，此次乙方缴纳的施工保证金在项目并网验收后，甲方对房顶验收合格后退还保证金或转为后续2019年屋顶租金及2020年的部分屋顶租金。3、对于乙方在安装设备过程中，导致屋顶彩光瓦产生变形及其他损坏，乙方负责更换或维修，维修原则为：乙方将组织专业人员赴现场调研，根据屋面实际情况制定修复方案，方案经双方确认后实施；修复完成后甲方对修复情况进行验收，合格后，甲方全额退还乙方所缴纳的保证金，或转为租金，确保彩光瓦及屋面顶板不漏雨。…”《补充协议》签订后，南京东送公司向联亿重工公司支付施工保证金100万元，南京东送公司未按照约定完成屋顶的维修和修复工作，未对其在安装设备过程中，导致屋顶彩光瓦产生变形及其他损坏进行更换或维修，亦未制定修复方案，涉案房顶未经验收并验收合格。另查明，阳谷创辉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4日共计向联亿重工公司支付2019年的屋面租金8228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7日共计向联亿重工公司支付2020年的屋面租金822972.25元。 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南京东送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联亿重工公司名下不动产证号为阳国用(2016)第070号、阳国用(2016)第071号土地进行了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南京东送公司向联亿重工公司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是否具备退还条件，如具备退还条件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南京东送公司与联亿重工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南京东送公司的维修和修复义务及10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条件。首先，南京东送公司在缴纳100万元保证金后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对其在施工过程中导致变形的彩光瓦房顶履行维修和修复的义务；其次，南京东送公司未按照约定对其在安装设备过程中导致的屋顶彩光瓦变形及其他损坏履行更换或维修的义务，亦未制定修复方案，涉案房顶未经双方共同验收并验收合格。且，涉案厂房的房顶几乎被涉案工程的发电板全覆盖，涉案厂房房顶有多处漏雨。即便涉案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但涉案房顶并未经双方验收合格，房顶漏雨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南京东送公司提出厂房漏水完全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的辩解意见，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南京东送公司向联亿重工公司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目前尚不具备退还条件，南京东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南京东送公司可待退还条件具备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阳谷创辉公司是否应当对1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100万元保证金目前尚未达到退还条件，阳谷创辉公司已经向联亿重工公司缴纳了2019年及2020年的屋顶租金，100万元保证金并未用于冲抵屋顶租金，阳谷创辉公司亦非该100万元保证金的收款方。综上，阳谷创辉公司不应承担1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返还责任，南京东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南京东送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南京东送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东送公司向被上诉人联亿重工公司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是否具备退还条件。 关于涉案厂房屋顶因上诉人施工导致彩钢瓦变形进而漏雨的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其公司赵经理与上诉人方工作人员旺志成于2018年4月30日的聊天记录，关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聊天记录不完整，并陈述对于旺志成的方案赵经理明确回复不行。因此，上诉人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只是认为聊天记录的内容不完整。故，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该聊天记录中，旺志成认可彩钢瓦局部变形，还保证后期不会发生漏水现象，并提出交一定的保证金。因此，涉案厂房屋顶确实存在因上诉人施工导致彩钢瓦变形进而漏雨的情况。即便在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方表示不同意上诉人的方案，亦不能否认上诉人原因导致屋面漏水的事实。至于涉案补充协议，尽管被上诉人方在聊天记录中未同意上诉人的解决方案，但不能排除双方经过协商最终确定解决方案的可能性。就涉案协议来讲，其签订于2018年5月11日，与被上诉人方赵经理与旺志成的2018年4月30日微信聊天时间间隔不长，且旺志成在微信聊天中一直陈述工期较紧，不能停工，上诉人亦未提交对屋面进行过维修的相关证据。从涉案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措辞来看：“乙方(南京东送公司)向甲方(联亿重工公司)缴纳100万元施工保证金后并及时完成屋顶的维修和修复工作。”依据通常的理解，上诉人应当先缴纳保证金，然后需要及时完成屋顶的维修和修复工作。那么，屋顶维修和修复的前提是屋顶有损坏的事实。故，涉案补充协议系双方就已发生的漏雨问题签订，更具有说服力。结合一审勘验情况，涉案屋面仍存在漏雨情况，上诉人主张已经修复完毕，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尚未具备退还条件，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南京东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南京东送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奎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陈守菊 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