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敬辉，男，199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波，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小明，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锋，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第三人：邓丽媛，女，199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上诉人林敬辉因与被上诉人李锋、原审第三人邓丽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敬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如下：①判令李锋立即向林敬辉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9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李锋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②判令李锋立即向林敬辉支付林敬辉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律师费104000元；③判令李锋立即向林敬辉支付林敬辉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诉讼保全聘请担保公司的担保费11280元；④判令林敬辉对李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嘉韵街3号1605房【产权证书号：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2210082号】享有抵押权，并对其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李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敬辉并没有参与到邓丽媛以及案外人的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的活动。1.一审判决后，林敬辉、方耀东拿着一审判决书以及相关材料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公安分局报案，了解到李锋在庭审中所述的“中介”因涉嫌诈骗在2019年10月至11月期间全部落网，林敬辉以及方耀东已经把本案的资料全部提交给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冼村派出所，而且派出所民警也对方耀东做了笔录。本案借贷的差额部分并非林敬辉、方耀东所拿，而是被李锋找的中介叶家欣所骗取。2.根据李锋的陈述，其确认借款的差额部分是受中介人员的指示转到了邓丽媛的账户。3.林敬辉是通过方耀东出借款项的，方耀东是通过其同学郭凤鸣出借款项的，林敬辉并不认识李锋所述的中介，一审法院以利息是从邓丽媛处取得而由此认定林敬辉、方耀东参与其中，与事实不符。4.一审判决并没有查明邓丽媛以及案外人是否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的活动，即认定林敬辉参与到邓丽媛以及案外人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的活动与事实不符。二、林敬辉没有收取高额“砍头息”，收取的16.6万元是郭凤鸣支付给方耀东的“保证金”，是要退还的。1.一审时，方耀东出庭确认不认识邓丽媛，收到的16.6万元是郭凤鸣支付的“保证金”，保证出借人顺利回收款项，若不能顺利回收款项，该16.6万元需要退还，如果没有顺利收回款项导致出借人损失，损失部分可以在保证金中予以扣除。2.该款项的性质应属于方耀东与郭凤鸣之间对林敬辉与李锋之间借款的一笔履约保证金，合同的相对方是方耀东与郭凤鸣，并非林敬辉与李锋，根据方耀东与郭凤鸣的约定，此款是可以算作林敬辉的利息损失赔偿的。3.关于方耀东收款时的账号为何是邓丽媛转汇过来，方耀东也在法院做了说明，方耀东不认识邓丽媛，此款转账之后，郭凤鸣询问其是否收到此款，方耀东在打印银行回单才知晓是由邓丽媛转账汇款过来的。三、李锋受叶家欣指示转入邓丽媛账户的50万元，不能视为已经归还给林敬辉。1.通过一审庭审以及李锋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是收到借款200万元后，受中介的指示将其中的50万元转入邓丽媛的账户，可以明确的是此50万元并非是受林敬辉、方耀东的指示转入邓丽媛的账户。2.退一步讲，林敬辉将借款实际出借给李锋后，借款的实际支配权归属于李锋，李锋可以随意的支配和使用，李锋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受案外人的指示将其所借的款项汇入邓丽媛的账户，这属于其处置自身财产权益的行为，与林敬辉无关，所带来的损失应由李锋自己承担，而不应强加给林敬辉，这不符合法律的公平原则。四、林敬辉与李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和抵押担保关系合法有效。李锋逾期不向林敬辉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根本违约，林敬辉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1.本案是在2018年5月初，李锋通过朋友找到方耀东的同学郭凤鸣，向方耀东借款，方耀东找到林敬辉，2018年5月8日，林敬辉根据方耀东的安排前往广州市天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才第一次见到李锋。2.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签订合同的地点是在广州市天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是需要在登记中心工作人员的面前签订，并且要摄像，登记中心办事的人员也很多，因此案涉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3.林敬辉在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后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李锋逾期归还借款本息，已经构成根本违约。4.虽然邓丽媛以及案外人涉嫌刑事犯罪，但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只要订立合同时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又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应当确认合同有效。五、本案林敬辉、方耀东不属于高利贷也非套路贷，李锋应当切实履行对林敬辉的还款义务。1.本案并非高利贷。林敬辉已经足额向李锋出借了200万元，并按照法律允许的月息2.5％向李锋收取借款利息。2.本案也非套路贷。根据《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李锋向林敬辉借款之后，将借款转汇给邓丽媛，邓丽媛也是本案的当事人，而且每一笔转账都清清楚楚，通过庭审证据，可以得知李锋的转款是有银行记录的，并不符合“套路贷”的实质特征。3.退一步讲，假使李锋真的受邓丽媛的指示将200万元的借款中的50万元转汇给了邓丽媛的账户，也是由于李锋自身的过错所导致的，不管是指示人还是邓丽媛均已被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采取强制措施，现林敬辉告知李锋可以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申请刑事退赔或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另案起诉。4.一审法院现在将李锋转入邓丽媛账户中的钱强加给林敬辉，不符合法律的公平原则，从法律上来说，林敬辉将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方式将借款支付给李锋，李锋就已经取得了该笔借款的所有权、支配权等权益，李锋将自身的财产转移给本案邓丽媛，是处分自身财产权益的行为，所承担的不利后果也应由其自身承担。补充上诉意见：在2020年5月份，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已经向黄恒、李锋出具告知书，将案涉争议的款项告知黄恒、李锋可以向检察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的中介梁炽辉、叶家欣已经涉嫌诈骗，由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移送到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李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林敬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锋没有收到天河区检察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告知书。林敬辉是清楚整个借款操作的，李锋借款200万元，林敬辉是分两次打款，在第一次打款100万元之后，林敬辉是控制着李锋的U盾将其中50万元转到了邓丽媛处，转款完毕后才再转剩余的100万元，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已经查明清楚，应予维持。林敬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锋偿还林敬辉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9日起以2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李锋支付林敬辉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10.4万元；三、李锋支付林敬辉诉讼保全担保费11280元；四、林敬辉对李锋抵押的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嘉韵街3号1605房产以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李锋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林敬辉（甲方、出借方）与李锋（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借款2000000元用于周转，借款期限三个月；乙方按月息2.5％向甲方支付利息；甲方委托出款账户为方耀东（案外人）民生银行账户；乙方提供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嘉韵街3号1605房产抵押给甲方，作为乙方履行合同债务的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实现抵押权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8年5月8日，方耀东向李锋银行转账了200万元。李锋出具《收据》给林敬辉，表示收到林敬辉借款200万元。在一审案件中，李锋提供其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借款数额仅为150万元。在该账户明细中，显示方耀东于2018年5月8日转账存入100万元后，即转账支取50万元至邓丽媛账户，接着方耀东再转账存入100万元。2018年5月24日，李锋涉案抵押担保的房产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权利人为林敬辉，义务人为李锋。在一审案件中，林敬辉表示在广州市天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涉案房产抵押登记时，除签订涉案借款200万元《借款合同》外，还签订了一份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合同》用于抵押登记。李锋认可林敬辉当时在场签订了上述《借款合同》，其亦有签订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合同》用作抵押登记。林敬辉否认曾签订借款金额150万元的《借款合同》，李锋则称其签订的借款金额150万元《借款合同》被借贷公司的人收回，其没有持有该份合同。李锋分别于2018年6月4日、同年7月6日、同年8月7日及同年9月4日和28日向陈卓冰银行账户转账利息10500元、10500元、24000元、10500元和10500元。在一审案件中，李锋提供陈卓冰向潘乐娜转账，以及潘乐娜向张绍文（案外人）转账的银行明细截图，称这些银行明细系借贷公司向其提供，其支付的利息均转到张绍文处。同时，李锋确认除了从其账户被转回去的500000元和其上述支付的5笔利息外，其对涉案借款本息未有其他清偿。林敬辉表示利息系按月息2.5％标准计算，利息由方耀东从郭凤鸣（案外人）处收到后再向其转付。其按此方式收取利息，是因为介绍方（中介方）要从中收取部分利息款项。林敬辉承认方耀东代其收到李锋支付的利息有3笔，分别是2018年5月8日，由邓丽媛向刘浩华（案外人）银行账户转账的166000元；2018年6月7日，由张绍文向刘浩华银行账户转账的36000元；2018年7月10日，由张绍文向刘浩华银行账户转账的36000元。一审案件审理期间，方耀东接受法庭询问，表示其转账给李锋的200万元是受林敬辉委托交付，该笔款项的债权人是林敬辉，对林敬辉一审案件起诉李锋偿还借款本息没有异议。方耀东并做出书面陈述：“方耀东系东莞市陶然轩食品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经营地址在东莞市××街××社区南环路××楼。刘浩华（微信名称“刘小财”），系方耀东的朋友和东莞市陶然轩食品有限公司员工，主要从事经营业务和送货（司机）的工作。郭凤鸣，女，系方耀东的初中同学（南方中英文学校）。张绍文，系郭凤鸣的朋友，以前与方耀东不认识，因和郭凤鸣一起到过方耀东的商行而认识，但不是很熟悉。2018年初，郭凤鸣问方耀东有没有多余的资金，想不想赚点钱，说（可以）把钱借出去赚点利息，利息为每月2.5％，而且比较有保障，借款人可以将自己的房子作抵押，而且是一手抵押。方耀东本身因经营商行有点资金，就一共出借有5笔。林敬辉、王杰敏（案外人）、陆应文（案外人）系陶然轩商行的客户，经常在商行拿烟酒等商品，与方耀东、刘浩华的关系比较好。方耀东觉得出借人真的把房子做抵押，利息也比较可观，就介绍林敬辉、王杰敏、陆应文分别借钱出去（出借）。林敬辉出借给了三个人，借给李锋是200万元。在当时，郭凤鸣说（由）她帮忙向借款人催收利息就可以了，要求我们向其提供一个账号以防搞乱，所以所有的利息都是打入了刘浩华的账户。具体收款明细，详见《刘浩华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银行转账明细表（分类）》”。方耀东提供了该银行对账单和银行转账明细表。经审查，该银行对账单记载的日期与数额与林敬辉承认方耀东代其收到的利息数额相一致。另查明，林敬辉一审案件申请财产保全，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保函提供担保。林敬辉为此支付了担保费1805元。2018年11月10日，林敬辉与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代理委托合同》，约定林敬辉委托该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一审案件诉讼活动。在一审案件中，林敬辉提供支付律师费10.4万元转账凭证和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1月12日开具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方耀东接受法庭询问，陈述了案涉借款发生的经过和收取利息的过程。林敬辉亦认可方耀东代其收取利息，知道部分利息从邓丽媛处取得。显然，林敬辉经方耀东介绍参与到邓丽媛以及案外人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的活动，并且由方耀东从中替其代为收取利息。另外，案涉出借交付当日，李锋在收到林敬辉转账100万元后，立即又分别向邓丽媛转账50万元，而林敬辉在同日即收回利息16.6万元。显然，林敬辉清楚案涉借款存在收取高额“砍头息”的情形。上述事实证明，案涉借贷合同关系因违背社会公序良俗而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案涉借贷合同关系虽无效，但李锋取得林敬辉的资金应当予以返还，并应当支付占用林敬辉资金期间的利息。根据一审案件查明，李锋实际取得借款为150万元（200万元－50万元），而李锋借款后已支付了5次利息。因此，李锋该已支付的利息在抵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占用资金期间利息后，余额予以抵充借款本金，并以该剩余借款作为下期计息的基数。如此计算，截至2018年10月7日，借款余额为1460905.27元。综上辨析，李锋应当返还林敬辉借款1460905.27元和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该利息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林敬辉主张借款本息超过该标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敬辉交付的出借款部分回转至邓丽媛，以及由案外人向林敬辉支付的所谓利息，不属于一审案件审理范畴，林敬辉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案涉借贷合同关系无效，则《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关系即抵押合同关系亦应当无效。由于林敬辉对主合同无效具有过错，而李锋并无过错，因此李锋不应承担该民事责任。林敬辉主张抵押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林敬辉对主合同无效具有过错，林敬辉主张李锋承担律师费，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林敬辉对可能因李锋的行为或其他原因，使一审案件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而依法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担保费用，属于合理开支。李锋应当承担林敬辉该开支1805元。林敬辉主张担保费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丽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锋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敬辉借款1460905.2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460905.27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李锋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敬辉担保费1805元；三、驳回林敬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10元，由林敬辉负担7600元，由李锋负担170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锋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林敬辉与李锋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李锋提供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嘉韵街3号1605房抵押给林敬辉，作为李锋向林敬辉履行本合同债务的担保；因李锋违约，林敬辉通过司法程序主张权利的，林敬辉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律师费按诉讼标的的30%计算）由李锋承担。林敬辉与李锋就李锋名下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广州市国土规划委员会于2018年5月24日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证明》【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2203831号】中，记录抵押权权利人为林敬辉，抵押物为坐落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嘉韵街3号1605房。二审中，林敬辉在庭询中述称其同意按每月0.7%的费率支付费用给郭凤鸣，郭凤鸣为之提供的服务包括介绍借款人、收取利息、代为催款以及办理抵押。林敬辉确认其除了本案借款外，另向案外人黄恒、黄科扬出借款项。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李锋应承担的还款付息责任如何确定？3.林敬辉是否就案涉债务享有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嘉韵街3号1605房产的抵押权？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案涉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林敬辉与李锋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签订后，林敬辉依约定交付了借款，因此《借款合同》成立有效。林敬辉将其自有款项向李锋等人出借，按照目前查明情况，含本案共出借三笔款项，无法据此认定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违背社会公序良俗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本案是否涉及经济犯罪问题，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当事人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故无法认定本案存在涉嫌经济犯罪情形，亦不存在因涉及经济犯罪而导致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李锋应向林敬辉还款的金额。李锋在收到借款后，向邓丽媛等人的账户偿还部分款项，对该部分款项是否应认定为向林敬辉的还款，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林敬辉委托的出款账户，但并没有约定还款账户。第二，林敬辉没有举证证明其向李锋指定了还款账户。第三，李锋向邓丽媛等人转账还款，邓丽媛等人随后将部分款项支付给林敬辉或林敬辉指定的案外人账户，对此，林敬辉确认收到款项，并确认款项是用于支付借款利息。第四，林敬辉确认其按每月0.7%的费率支付费用给郭凤鸣，郭凤鸣为之提供的服务包括介绍借款人、收取利息和代为催款。可见，林敬辉虽然主张没有委托邓丽媛等人代为收取款项，但确认是中介人员为其收取利息和代为催款，且其实际接受款项的行为亦表示对由邓丽媛等人代为收取并转交利息等行为没有异议。因此，李锋向邓丽媛等人账户的还款，应认定为向林敬辉的还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锋实际取得借款150万元和支付利息五期（次）利息共6.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林敬辉主张其收到的16.6万元是郭凤鸣支付的保证金，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借款双方已经就借款办理了不动产抵押，另行由中介方提供保证金不甚合理，且在民间借贷中收取保证金的做法亦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相符，本院对其关于保证金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依法有效，则李锋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首先，李锋主张其已经支付利息6.6万元，林敬辉亦确认已经收到两个月的利息，对该已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计算所得的利息标准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无悖，本院予以确认。现李锋拖欠自2018年8月9日起的利息，林敬辉主张其清偿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林敬辉主张利息计算标准为2%，低于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亦不超过前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本院也予以确认。因此，李锋应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林敬辉计付利息。一审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林敬辉与李锋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双方就本案借款的抵押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李锋不履行案涉借款还款义务时，林敬辉对李锋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嘉韵街3号1605房产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关于律师费，林敬辉与李锋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李锋的违约责任包括应承担相关的律师费，林敬辉提交了律师委托合同、发票以及转账凭证，均印证了其委托律师及支付律师费用的事实，故对林敬辉要求李锋承担律师费的请求应予支持。但由于本案只支持了林敬辉的部分诉讼请求，故本院按确认出借的本金金额与林敬辉请求的本金金额折算确认李锋应向林敬辉支付律师费78000元。关于担保费，林敬辉与李锋在《借款合同》中虽然未约定李锋应承担本案诉讼保全担保费，但李锋对一审判决其承担担保费1805元并无异议，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对林敬辉所请求的担保费中超过该金额的部分，缺乏合同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敬辉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8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8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8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李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林敬辉返还借款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四、被上诉人李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林敬辉支付律师费78000元；五、被上诉人李锋不履行上述判决第三、四项时，上诉人林敬辉有权对被上诉人李锋名下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嘉韵街3号1605房产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六、驳回上诉人林敬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10元，由上诉人林敬辉负担4958.1元，由被上诉人李锋负担19651.9元；一审案件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李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林敬辉负担4958.1元，由被上诉人李锋负担264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施阮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