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裕禾织造印染厂，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北桥希望工业园。主要负责人：陈伟忠，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金乾，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大龙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凤阳路**。法定代表人：林虎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裕禾织造印染厂（以下简称裕禾印染厂）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大龙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禾印染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裕禾印染厂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大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所依据的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裕禾印染厂在(2016)苏0507民初482号案件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明，以及向法院陈述时均没有直接说明是大龙公司结欠其加工费，而只是说是王某欠其加工费。但多份法律文书均已经认定了王某在此期间经营大龙公司，而且在(2016)苏0507民初482号案件中，裕禾印染厂的投资人也讲到因为苏州大龙有些业务没有能力做，王某介绍过来做的。这也充分说明了裕禾印染厂所说的王某结欠其加工费，实际上就是大龙公司结欠其加工费。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对。在一审过程中，因王某的身份及时效问题缺乏证据，裕禾印染厂又补充了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但是一审法院既没有组织质证，也没有通知王某到庭接受询问，更没有在判决书中对该份证据进行说明，这显然侵害了裕禾印染厂的诉讼权利。大龙公司辩称：裕禾印染厂与大龙公司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裕禾印染厂也从未向大龙公司主张过加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裕禾印染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龙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加工费154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大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3日，王某向裕禾印染厂出具对账单一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4年1月结欠裕禾加工费壹佰伍拾肆万元正（154万）。苏州大龙王某2014.2.23”。2015年4月16日，大龙公司将案外人苏州康尼格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虎商初字第0057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2010年2月8日，大龙公司与案外人王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王某租用大龙公司厂房经营。后王某借用大龙公司2276账户用于经营。2276账户上的资金来源为王某经营往来款项，系王某自己筹集。大龙公司支票、财务章、法定代表人林虎龙的印章等由大龙公司保管，对内2276账户账册单列，王某要动用2276账户上的资金，大龙公司需从财务合理性方面进行审核。2014年11月，王某隐匿失踪，大龙公司为此支付工人工资1277710元，大龙公司述称该款项系为王某代付。至最后一次庭审之日，大龙公司与王某未就2276账户进行过结算”。2016年1月25日，大龙公司将案外人南通建民丝绸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7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507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书，后大龙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撤销原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苏0507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书。该份判决的“认定案件事实”部分显示大龙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日期自2012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本案中，大龙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其与建民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建民公司实际接收了加工产品和发票，并履行了部分加工款支付义务，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实际已经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建民公司虽然主张其实际系与王某发生交易，但自认洽谈时王某是以大龙公司董事长身份进行，故应当认定本案对建民公司履行加工合同义务的当事人为大龙公司。裕禾印染厂确认王某以大龙公司名义与其发生业务往来，对案涉合同关系的认定能够予以佐证。至于大龙公司与王某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在（2016）苏0507民初482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就该案情况向裕禾印染厂的负责人陈伟忠做了谈话笔录，在该谈话笔录中，陈伟忠陈述：“我跟王某一直有业务的，南通建民我不认识，是王某介绍的，南通建民这批货大龙纺织没有能力做，所以他介绍给我做了，我加工的钱当然是要跟南通建民要的……王某还欠我196万加工费。南通建民付给我的加工费，开了4张增值税发票都付清了，就是证明上的内容。我跟南通建民做的也是碱量和染色，布在王某那里，是我去拿过来做再送给南通建民”。在该案的卷宗中，有一份书面材料，系上述王某于2014年2月23日出具的对账单复印件，复印件下方写明“复印如实陈伟忠，16年3月23日”。在一审庭审中，裕禾印染厂陈述：2014年2月23日对账单结算了加工费154万元后，大龙公司及王某均未支付任何款项；对账单出具后，其向王某主张过，大概2016年初就找不到王某了；其知晓大龙公司一直在经营，但是未向大龙公司直接催讨过货款，因其认为大龙公司是王某的。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大龙公司主张裕禾印染厂提供的对账单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2月23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裕禾印染厂应对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负有举证责任。裕禾印染厂提交了（2016）苏0507民初482号案件中2017年9月26日的谈话笔录及卷宗中其负责人陈忠伟签字的对账单，主张其于2016年3月及2017年9月均向大龙公司主张过权利。经审核裕禾印染厂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具体理由如下：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自2014年2月23日起算两年诉讼时效，若无中止、中断事由，至2016年2月22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根据裕禾印染厂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在此期间向大龙公司主张过货款或出现其他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其二，根据裕禾印染厂的投资人在（2016）苏0507民初482号案件中的陈述“我跟王某一直有业务”，其一直将王某而非大龙公司认定为合同的相对方，其知晓大龙公司的经营地一直在，但从未向大龙公司催讨过货款。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施行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即便王某能够代表大龙公司，且裕禾印染厂在2014年2月23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向王某催讨过货款，如以2016年2月22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时间，则2016年2月23日重新开始计算三年的诉讼时效。但裕禾印染厂在（2016）苏0507民初482号案件向法院提交的由其负责人于2016年3月23日签字的对账单及2017年9月26日的谈话笔录均未能证明其向大龙公司主张货款，而王某又自2016年初无法找到，其亦无法向王某主张权利。因此，裕禾印染厂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行使的案涉货款支付请求权尚在诉讼时效保护期限内，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裕禾印染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330元，由裕禾印染厂承担。二审中，裕禾印染厂向本院提交了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并申请王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加工业务是在裕禾印染厂与大龙公司之间发生，2015年至今裕禾印染厂多次找王某催讨加工费，王某均未支付；大龙公司对此质证认为：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并无法证明裕禾印染厂与大龙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也未证明案涉154万货款系裕禾印染厂与大龙公司双方所产生。而证人王某也明确提到裕禾印染厂与大龙公司之间也从未签过加工合同，裕禾印染厂也从未向大龙公司开过发票，大龙公司也从未向裕禾印染厂付过款。2013年至2014年的业务未付款的原因也是因为王某没有钱，故案涉业务系王某与裕禾印染厂之间所发生的业务，与大龙公司没有关系。大龙公司向本院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以证明王某租用大龙公司场地，王某与大龙公司之间为租赁关系；裕禾印染厂对此质证认为：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合同第一页有大龙公司公章作为骑缝章，第二页没有骑缝章印迹，该合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裕禾印染厂主张大龙公司承担案涉对账单项下的付款责任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本案中，裕禾印染厂举证的对账单系王某出具，并未加盖大龙公司公章，大龙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而王某并非大龙公司的员工或经大龙公司授权对账的人员，王某作证时亦明确其系租赁大龙公司的车间进行经营，故王某出具对账单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亦非有权代理行为。其次，就案涉对账单中载明的154万元加工费，裕禾印染厂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加工费的具体构成以及相应的基础交易证据与大龙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根据王某作证时的陈述，裕禾印染厂与大龙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裕禾印染厂未就加工业务向大龙公司开具过发票，大龙公司也未向裕禾印染厂支付过加工款项，裕禾印染厂亦确认就案涉争议交易其仅与王某之间存在沟通，故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王某的行为存在使裕禾印染厂相信其具有代理大龙公司的权利外观，裕禾印染厂主张大龙公司系案涉加工合同的相对人进而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裕禾印染厂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裕禾印染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裕禾织造印染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俞水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