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7执复17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武汉市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罗汉正街。法定代表人：张文杰，该公司总经理。申请执行人：陈刚，男，汉族，1979年6月28日出生，住鄂州市鄂城区。被执行人：张国平，男，汉族，1964年10月5日出生，住黄冈市团风县。被执行人：团风县回龙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黄冈市团风县龙山路**。法定代表人：秦友章，该公司经理。复议申请人武汉市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建公司）不服鄂州市华容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华容法院）（2020）鄂07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11月30日进行了听证，十建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红、李保全、陈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华、张国平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华容法院查明，陈刚诉张国平、武汉市十建集团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以下简称聊城公司）、十建公司、团风县回龙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回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冈中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鄂黄冈中民二初字第00083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民事调解书），确定：“张国平与回龙公司共同偿还陈刚本金250万元，利息124万元；十建公司及聊城公司在收取（山东聊城阳谷县‘红星花园’工程项目）开发商（阳谷县红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公司）‘红星花园’C区3号、4号商住楼工程款时，在扣除法定税费后，应通知陈刚、张国平到场，并优先将张国平及回龙公司应得的工程款项予以扣留，在张国平办理委托指定支付陈刚借款本息手续后，十建公司将应付工程款支付给陈刚；十建公司及聊城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偿还责任；十建公司及聊城公司应协助张国平及回龙公司向开发商（红星公司）办理‘红星花园’C区3号、4号楼工程款的申请、领取事项等。”2016年11月4日，黄冈中院作出（2016）鄂11执8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张国平对十建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335万元；若十建公司擅自向张国平履行债务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将追究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等。2018年10月9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执他236号执行裁定，将该案指定华容法院执行。华容法院于2019年1月8日对该案予以立案执行。2019年8月7日，华容法院向十建公司发出（2019）鄂0703执3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载明：“在执行陈刚与张国平、回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黄冈中院于2016年12月15日向你公司送达（2016）鄂11执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要求你单位协助冻结张国平在你处享有的到期债权335万元，你公司却擅自向他人付款（详见你公司2017年7月10日和张国平2018年2月7日情况说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37条的规定，责令你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335万元。逾期拒不追回，本院将依法裁定你公司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陈刚承担相应责任等”。2020年10月12日，华容法院作出（2019）鄂0703执35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十建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335万元范围内向陈刚承担赔偿责任。十建公司不服前述执行裁定，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华容法院认为，黄冈中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及（2016）鄂11执8号之二执行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法院依据上述文书向十建公司作出（2019）鄂0703执3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2019）鄂0703执35号之一执行裁定具有法律依据。关于执行裁定书署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八的规定，执行员在执行裁定书上署名，符合法律规定。故作出（2020）鄂07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驳回十建公司的异议请求。十建公司不服前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十建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华容法院（2019）鄂0703执35号之一执行裁定、（2020）鄂07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事实及理由：（一）黄冈中院民事调解书明确十建公司收到开发商支付的3、4号楼工程款且扣除法定税费后，才具备协助履行条件，但该院（2016）鄂11执8号之二执行裁定超越调解书内容，十建公司已对该裁定提出异议，黄冈中院不应强制执行。（二）华容法院作出的（2019）鄂0703执3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2019）鄂0703执35号之一执行裁定、（2020）鄂07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三）华容法院未审查执行标的、偿还金额。（四）案涉3、4号楼已审计结算，张国平在十建公司没有应收工程款，故十建公司无协助履行义务。（五）陈刚与张国平恶意串通、虚构借款事实，涉嫌虚假诉讼，损害十建公司利益。本院查明，2015年5月18日，黄冈中院民事调解书查明，2013年3月18日，聊城公司李**华与回龙公司张国平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阳谷红星花园3区3号、4号商住楼。合同签订后，张国平为筹集资金，多次向陈刚借款，该借款用于案涉工程建设。2015年5月19日，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聊民一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查明，2011年12月15日，聊城公司作为甲方，杨永富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山东省阳谷县黄山路红星花园3、4号楼工程承包给杨永富个人，实际履行中双方认可包括2号车库。2013年3月9日，聊城公司与杨永富签订“聊城公司关于更换阳谷红星花园C区3、4号楼施工队协议”。在杨永富退出后，涉案工程由张国平接受。2015年8月20日，十建公司向红星公司发出《工程款支付工作联系函》，载明“关于C区1-4#楼及车库工程款，贵司按合同支付比例已超付，在贵司与我司最终结算价款未确定前，对我司该项目承办人的不论哪种外欠款，请贵司不要结算代理支付等”。2016年12月26日，十建公司向黄冈中院邮寄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撤销（2016）鄂11执8号之二执行裁定。2017年2月21日，十建公司向红星公司发出《工程款支付联系函》，载明“……向我司支付每笔工程款和退付保证金或与该项目相关所有款项时，须将所支付的全部款项直接汇入到我司指定的如下银行账户上，我司以下账号收到款项后，即视同贵司已履行了工程款支付。另：贵司在未收到我司出具的书面授权委托或确认书及财务相关手续时，贵司不得对我司该项目的任何承包人（个人）直接办理工程款支付、预支（借）工程款、或将款项汇到本函指定银行账户之外的银行账户上，包括承包人（个人）擅自用该项目的工程款抵冲购贵司房款等”。2019年8月14日，十建公司向华容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载明：“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认定事实错误，张国平在十建公司没有到期债权335万，十建公司也未向他人付款；异议人已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该通知书；情况说明中陈述，系表明如红星公司能支付全额工程款，根据张国平已领工程款和应承担的费用计算，其已无款可进，并非表明异议人已代张国平向第三方支付过工程款项，异议人没有擅自支付款项的事实；本案的调解书生效后，红星公司除支付107万工程款外，截至目前，红星公司没有就张国平承建的工程项目支付过任何工程款，故协助执行的条件尚不具备。”2019年12月4日，华容法院作出（2019）鄂0703执异32号执行裁定，驳回十建公司的异议请求。十建公司不服前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20）鄂07执复2号执行裁定，驳回十建公司的复议申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华容区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厘清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是能否对十建公司强制执行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张国平于2013年4月15日向陈刚出具300万元借条，聊城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印章，但未注明原因，故无法据此认定聊城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向陈刚借款的事实。陈刚虽将十建公司及聊城公司列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但黄冈中院民事调解书只对债权人陈刚与债务人张国平、回龙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作出确认，而张国平与十建公司、聊城公司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调解书第四项关于“十建公司及聊城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偿还责任”的约定，进一步明确了上述法律关系。《执行规定》第61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人民法院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进行强制执行，是基于争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经过审理或审查，而第三人是否承担责任，因未经法定程序审理或审查，故在其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对其强制执行。相关债权人可依法通过代位权诉讼等方式，另行主张权利。黄冈中院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确定十建公司及其聊城公司具有相关协助义务，这种协助执行义务实际上是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十建公司对债务是否履行等问题提出异议，属于对到期债务的异议，应当适用上述第三人到期债务的规定。华容法院（2019）鄂0703执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2020）鄂07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系适用法律错误。十建公司先后针对华容法院（2019）鄂0703执3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及（2019）鄂0703执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系针对不同执行行为，不属于重复提出异议行为。综上，十建公司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撤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执异16号执行裁定、（2019）鄂0703执35号之一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林审判员 宋光亮审判员 陈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严品书记员吕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