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体大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东路**。法定代表人：孙哲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威，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妍，女，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北体大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体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6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体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妍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马妍的所有诉求均没有事实基础。马妍与我公司相关人员多次串通，突击与我公司（再次）签订所谓的劳动合同，在马妍到我公司后并没有进行预期岗位相符的工作。社保的缴纳只是确定是否有劳动关系的重要依据并非是必然的，而是否提供劳动才是关键的。本案中我公司相关股东与马妍串通签订的所谓合同及协议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侵占国有资产。本案不是一般的劳动纠纷。本案系相关人员借助国资收购股权期间，借助我公司内部调整相对混乱的实际，制造事端采取盗用应销毁的公章，多人串通，试图蒙骗法院及我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马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体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体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我公司与马妍自2014年5月6日至2018年8月15日、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公司无需支付马妍2018年12月26日至4月28日的工资20459.77元、餐补1215元、交通补助及通信补助1200元；3.我公司无需支付马妍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459.77元；4.我公司无需支付马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元；5.诉讼费由马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8月2日，马妍与北京控股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签署《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自2018年8月16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工资发放、社保福利等相关费用缴纳截止至2018年8月15日。2019年1月4日，北京控股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北体大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为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情况，马妍向法院提交证据1、马妍（乙方）与北京控股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甲方）分别于2014年5月6日、2017年5月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两份及《岗位职责说明书》，证明马妍的岗位为人事管理，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4000元、绩效工资1000元；证据2、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书、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书及北京控股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员工续签劳动合同审批表，证明北体大公司、马妍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18年5月5日；证据3、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书、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书及马妍（乙方）与北京控股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甲方）于2018年5月6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岗位职责说明书》；证据4、马妍（乙方）与北京控股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甲方）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岗位职责说明书》，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7日，试用期为2个月，岗位为办公室人事管理，《岗位职责说明书》中载明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4000元及绩效工资1000元；证据5、马妍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载明自2014年3月至2018年8月期间、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马妍的社保缴费单位为北体大公司，截止2019年8月，马妍在本市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年限为10年2个月；证据6、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5月28日的中国光大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存在工资拖欠情况，其中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中工资的对手交易信息为北京控股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每月均由北京控股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连续发放工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中国银行的流水显示2019年1月15日北京控股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发放工资3917.12元。证据7、2019中国足球协会甲级联赛北京赛区通用工作证及工作车证；证据8、2019年4月11日申请人为马妍的关于工商变更、董事变更的付款报销单两张；证据9、收据五张，开具日期分别为2017年7月4日、2018年2月10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14日、2019年2月27日；证据10、委托期限自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6月8日的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指定（委托）书，证明北体大公司委托马妍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存在工作事实；证据11、与北体大公司朱江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工作文件交接的手续文件，证明马妍存在工作的事实。北体大公司对证据1至证据4中，主张2014年以前的劳动合同书因案外人不予配合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其他《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5至1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存在社保缴纳关系不能证明必然存在劳动关系；马妍与北体大公司存有工作及交流事实，但无法证明北体大公司、马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马妍存在为第三方工作的可能性。北体大公司就其主张并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2019年4月28日，马妍向北体大公司邮寄《因欠薪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你单位拖欠本人2019年1月至4月工资、补助等，现本人向你单位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本人自2019年4月29日起正式与你单位终止劳动关系并解除劳动合同。”北体大公司对《因欠薪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解除时间，但认为马妍工资应当由北京北控文化体育有限公司发放，故不认可证明目的。为证明存在补助及过节费，马妍向法院提交自2015年11月开始执行的《岗位工资及福利规定》，其中普通员工餐饮补助的标准为15元/天，通讯及交通补助的标准为300元。北体大公司认为马妍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且骑缝章并不清楚，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上述证据形成于北京体育大学增资之前，无法核实真实性。2019年4月28日，马妍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北体大公司：1、确认双方于2014年5月6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4月28日工资20459.77元、餐补1215元、交通补助及通讯补助1200元、春节过节费1000元；3、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4月2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543.51元；4、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4元；5、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工资增长差额18000元；6、支付2018年8月15日赢平球奖1350元；7、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0元。后该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2314号裁决书，裁决：一、马妍与北体大公司于2014年5月6日至2018年8月15日、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体大公司支付马妍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4月28日工资差额20459.77元、餐补1215元、交通补助及通讯补助1200元；三、北体大公司支付马妍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四、北体大公司支付马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元；五、驳回马妍的其他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现马妍已就2014年5月6日至2018年8月15日、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情况及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举证，其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而北体大公司仅以内部股权变动无法核实《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足，法院难以采信。综合北体大公司、马妍签订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法院就马妍要求确认双方于2014年5月6日至2018年8月15日、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月工资标准。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北体大公司并未就马妍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及构成进行举证，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综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及银行流水明细，就马妍主张的月工资5000元并另有餐补、交通及通讯补助的工资标准予以确认。马妍主张自2018年11月起月工资标准由5000元调整为8000元，因与其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存在矛盾，故法院难以采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北体大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支付马妍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的工资，故马妍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要求北体大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马妍同意仲裁裁决认定的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法院不持异议。北体大公司以内部股权变动，应由案外人公司支付为由进行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根据马妍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截止其离职前其应享受每年5天的带薪年休假，现北体大公司认可2019年度未安排马妍享受年休假，马妍要求北体大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确认马妍与北京北体大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自2014年5月6日至2018年8月15日、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北体大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马妍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4月28日工资差额20459.77元、餐补1215元、交通补助及通讯补助1200元，共计22874.77元；三、北京北体大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马妍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四、北京北体大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马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北体大公司上诉主张马妍与相关人员串通签订劳动合同，但对此主张，北体大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经查，一审法院系综合马妍提供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情况、工资发放等情况，认定双方于2014年5月6日至2018年8月15日、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北体大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体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北体大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