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2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五段**。法定代表人：李振兴，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帅，该院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妮，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延安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刘金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晋二军，河南先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帅、王丹妮、被上诉人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晋二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查明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未予认定。本案中，焦点主要有二，一是合同价款是否为非固定价款，二是上诉人是否应该按合同约定的审计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5%进行给付。围绕焦点，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招标文件》、审计部门出具的被上诉人未签字认可的《电梯改造项目结算审核表》、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汇款单。《招标文件》中写明了招标人可对供货产品数量增减进行变化，采购数量以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为准。在实际的施工中，工程量大幅度减少，故审计部门以此减少了工程款，并且出具了《电梯改造项目结算审核表》。以上所有证据欲证明：合同为非固定价款合同；合同的最终价格应以审计价格为准；现审计未结束，不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均进行了质证。但一审法院却仅将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凭证记录在判决中，而对本案至关重要的其他证据只字未提，是否采信，如不予采信的原由均未说明。二、一审判决以交易习惯为由否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根据被告陈述及交易习惯，电梯安装检验后就应该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审计，现被告称致使结算审计未完成的原因在于原告作为施工单位未签字，因此不能支付剩余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首先，依据《合同法》第61条，合同中有约定的，不适用交易习惯。双方在《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为分阶段付款，其中约定结算审计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5%。而现在审计因为被上诉人拒不签字而未完成，付款条件未成就;其次，即使按照交易习惯上诉人也应当依据审计结果付款。一审庭审中没有审查交易习惯是什么，被上诉人更没有对此进行举证。交易习惯的一般流程，是工程验收后被上诉人将材料交给审计单位，审计后由施工方、发包方在审核表上签字确认，审计完成由发包方按审计价格和付款节点支付施工方工程款。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审计单位出具的《结算审核单》，可证明上诉人应付工程款数额以及审计未完成是被上诉人原因，但一审法院仍然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对违约金数额计算错误。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节点付款并进行审计，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现一审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部分工程款及全额违约金请求，并不合理。一审判决认定应当从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的水、电费，那么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就已经减少，被上诉人依据原数额计算的违约金也应当予以减少，但一审判决却全额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对重要证据未予认定，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双方之间系为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并非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另外该合同系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对合同款项设备的数量，设备价格，安装价格以及运输价格的约定都非常明确，最重要的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约定的上述内容无任何变化，根本不存在合同款项的减少或者增加情况，被上诉人在本案主张的审计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我们认为上诉人以审计来阻却付款条件，显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安装的电梯于2017年12月28日已经验收完毕，且两年的质量保证期以及免费维修保养服务期限早已超过，是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承担及时偿付设备以及安装款项。综上，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支付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电梯款27.2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违约金8595.2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曾用名为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2020年3月25日，更名为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2017年9月8日，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作为乙方、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为甲方签订了《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向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销售并安装电梯2台，约定合同设备价590,357.32元，合同安装价（含土建）760,642.68元，合同运输价9000元，合同总价136万元。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款的30%，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50%，结算审计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且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返还。质量保证期为电梯安装调试并最终经当地质监局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同时合同第6.2.13条约定：水、电费分别按照工程总造价的0.3%和0.4%扣取；第9.2条约定：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乙方逾期交付或甲方逾期付款或逾期提货的，违约方应按逾期部分电梯设备金额万分之四/天的比例向另一方支付逾期滞纳金，但违约金总额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总价的30%。合同签订后，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依约将电梯交货到约定地址，并进行安装、使用。2017年12月28日，锦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对两台电梯出具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检验合格。之后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通过电汇支付40.8万元、于2018年2月7日通过电汇支付68万元，余款27.2万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向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支付价款应以合同约定金额为依据还是以结算审计数额为依据，以及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给付剩余货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从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均提供的电梯销售安装合同可以看出，双方已明确合同价款包括设备数量、设备价格、安装价格、运输价格总计是136万元，除此之外双方对合同价款没有其他补充协议，故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主张以合同约定价格为结算依据，系双方合同约定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就给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一节，虽然销售安装合同中未对结算审计作明确约定，但根据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陈述以及交易习惯，在电梯安装检验后就应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审计，现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称致使结算审计未完成的原因在于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未签字，因此不能支付剩余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对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抗辩应扣除水电费一节，因双方合同有约定，且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此节也表示认可，因此对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再次，自电梯检验合格到2019年12月29日，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已经届满，尾款5%的给付条件也已成就。综上，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清晰明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保证按时将出卖物品送达并安装完毕；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为买受人，应当及时支付货款。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逾期未足额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主张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支付剩余款项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给付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电梯款262,480元（已扣除水电费用9520元）以及逾期违约金8595.2元。案件受理费2755元（已减半），由西继迅达电梯有限公司负担72元；由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2683元。如果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5月，上诉人就“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技病房综合楼增加电梯改造工程”对外招标，2017年6月21日向被上诉人发出《中标通知书》（编号：04162017110194），载明“中标内容：增加电梯改造工程；中标金额：壹佰叁拾陆万元整…”。以上事实，有《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等载卷佐证，足资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就案涉增加电梯改造工程对外招标，被上诉人以136万元价格中标后，双方签订了《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136万元。此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合同价款。上诉人主张依据招标文件的规定，该合同并非固定价款合同，理由是根据招标文件特殊说明部分第一条记载“以上为本次招标采购的主要产品清单，招标人保留对其中任何一项供货产品数量增减变化的权利，其具体采购数量以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为准”，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调整的是供货产品数量增减变化，并不涉及工程量。而该部分第四条记载“工程量清单漏项或设计变更引起新的工程量增减，其相应综合单价由中标单位提出，经招标人确认后作为结算的依据”第五条记载“由于工程量清单的工程量有误或设计变更引起工程量增减，属合同约定幅度以内的，应执行原有的综合单价；属合同约定幅度以外的，其增加部分的工程量或减少后剩余部分的工程量的综合单价由中标单位提出，经招标人确认后，作为结算的依据。”可见，关于工程量的增减需由中标单位也就是被上诉人提出，由招标人即上诉人确认后才能进行综合单价的调整。因此，在产品数量没有变化，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提出过工程量变化的情况下，综合单价不应发生变化。且在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包括设备费单价、安装费单价、运输费单价及相应数量，合同总价是136万元（与中标金额一致）。并标注：“如后期图纸确认时产生超高费用，双方另行起草合同变更协议增加费用；此价格为现场到货价…”除此之外对合同价款双方没有其他补充协议，也未另行起草变更合同，上诉人提供的审计部门作出的《电梯改造项目结算审核表》中审核金额虽然与合同价款数额不一致，但该表中记载“施工单位存在异议未签字确认，上述审核结果仅供建设单位参考使用”且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审核表对被上诉人并无法律上的约束力。双方应以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为结算依据。关于付款时间，该合同付款方式中约定“按甲方指定送货地点交货，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款的30%，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50%，结算审计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且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返还”，因此，结算金额应以合同价款为基数进行计算。并且按照上述给付顺序的约定，结算审计应在验收合格后、质保期届满前及时进行，即案涉15%合同价款最迟应在2年质保期满返还5%的质量保证金时予以支付。现上诉人以未进行审计为由拒绝支付相应合同价款，以至于出现设备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且2年质保期已经届满，仍未结清合同价款的情况，于理不合。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应在2年质保期满之日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违约金，原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以欠付款项为基数自质保期届满之日开始按日万分之四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0元，由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