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2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安区。 负责人：许广珠，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李季，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纯芳，男，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副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惠，辽宁兴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士华，女，1972年11月16日出生，满族，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庆丹，男，1967年6月7日出生，满族，住丹东市振兴区。 原审被告：辽宁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临港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来志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彭倩，均系丹东市元宝区宏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栾士华、原审被告姜庆丹、原审被告辽宁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地产）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辽宁建工集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纯芳、刘克惠、被上诉人栾士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原审被告和顺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姜庆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辽宁建工集团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栾士华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姜庆丹没有代理权，以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的名义与和顺地产签订中央花城二期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未经辽宁建工集团、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的追认，应由姜庆丹承担民事责任。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拖欠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与执法局系经充分调查核对，才确认了涉案工程欠付被上诉人劳务费数额及名细。在没有劳动合同，没有工人花名册、考勤表、工资支付表的情况下，仅依据姜庆丹的询问笔录确认欠付被上诉人劳务费数额及名细，不符合客观事实。其三，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是姜庆丹与和顺地产之间进行结算。原判却认定和顺地产未与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结算涉案工程款是错误的。其四，本案中一半人员不是农民工，涉嫌虚假诉讼。姜庆丹没有项目部，刘先红、兰仁苗等人都是丹东诚达工程项目管理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先红是会计，兰仁苗是预算员），其工资不应在涉案工程列支。且彭勇、程永军等6人的工资已另案在振兴区人民法院执行中。以上人员对上诉人主张欠薪，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该条并不是“合同无效后，并非免除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辽宁建工集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建设工程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无效，该无效是姜庆丹没有代理权，二上诉人并无追认行为，涉案工程款也由其同和顺地产进行结算。所有民事责任都应由姜庆丹负责。三、本案的诉讼时效已届满。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自2016年至本案起诉前，通过上访方式多次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从未找二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亦没有通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已届满。 栾士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事实认定：第一，原审对上诉人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违法转包的事实认定正确。已有充分证据及生效判决认定姜庆丹因非法转包成为实际施工人，原审中，上诉人自认和顺地产曾将部分工程款汇入其账户，若上诉人与案涉工程无关，发包方将工程款汇入其账户不符合常理。2016年11月22日，为解决另一批案涉工程拖欠工人劳务费的问题，丹东人社局作出丹人社监理字（2016）30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辽宁建工集团承担支付责任，该决定已经生效并经丹东市振兴区法院审查准予强制执行。第二，原审认定欠薪的事实及数额正确。由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根治拖欠农民工工资工作领导小组调查并确认，姜庆丹才为被上诉人等出具欠条，足以证明姜庆丹拖欠被上诉人劳务费的事实。政府部门的公信力决定该证据足以采信。第三，原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根据法律规定，2020年5月29日姜庆丹出具欠条之日即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第四，关于法律适用，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实施了非法转包的行为，其应当依法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姜庆丹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并非免除上诉人在本案中因非法转包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和顺地产述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既没有对栾士华是否是农民工的身份进行审查，也没有对栾士华主张的工资数额的证据来源及证明力进行审查，栾士华主张的工资数额证据来源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审查清楚并作出公正判决。 姜庆丹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栾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庆丹给付栾士华劳务费1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元为基数，自栾士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与被告辽宁建工集团对前款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被告和顺地产在未给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被告和顺地产将其建设开发的位于辽宁省丹东市工程发包给被告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被告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中部分工程转包给了没有资质的被告姜庆丹。被告姜庆丹雇佣包括原告在内的29名劳务者为其提供劳务，至今欠付原告劳务费18000元。原告于2016年至本案起诉前，通过上访的方式多次主张权利，经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根治拖欠农民工工资工作领导小组及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综合执法局调查并确认了涉案工程欠付原告劳务费数额及名细。原告为被告姜庆丹提供的劳务工作为架工。被告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系被告辽宁建工集团的分支机构。涉案工程于2018年竣工，经验收，已经投入使用。被告和顺地产未与被告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被告辽宁建工集团结算涉案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原告提供的欠款凭证、欠工资花名册、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系政府职能部门依职权调查取得的结果,在调查过程中对被告姜庆丹进行了调查询问,同时,作为提供劳务者实际雇主的被告姜庆丹亦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为被告姜庆丹提供劳务及被告姜庆丹欠付原告劳务费的事实,被告姜庆丹应及时支付欠付原告的劳务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姜庆丹给付其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与被告辽宁建工集团提出的关于包括原告在内的29人有许多人并非提供劳务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提出的关于要求被告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与被告辽宁建工集团对被告姜庆丹给付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被告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企业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被告姜庆丹，其应对欠付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被告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系法人的分支机构,故应在其独立管理的财产范围内承担上述民事责任,不足部分由其总公司即被告辽宁建工集团承担,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对被告和顺地产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中，作为建设单位的被告和顺地产，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投入使用后，已享有了施工所产生的成果，其应当及时结算工程款，但被告和顺地产未与被告辽宁建工集团、被告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被告和顺地产理应在未给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姜庆丹欠付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与被告辽宁建工集团提出的关于原告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经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供的工程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被告姜庆丹自拖欠原告劳务费至今，包括原告在内的29名提供劳务者多次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对被告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与被告辽宁建工集团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与被告辽宁建工集团关于涉案的补充协议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的辩解意见，经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转包协议无效，并非免除被告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与被告辽宁建工集团在本案中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被告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与被告辽宁建工集团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和顺地产提出的关于原告涉嫌骗取劳务费的辩解意见，经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姜庆丹欠付其劳务费及欠付劳务费的具体数额，被告和顺地产对上述事实的反驳，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和顺地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和顺地产的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和顺地产提出的关于其已将涉案工程款结算完毕且超额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辩解意见，经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告和顺地产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和顺地产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姜庆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栾士华劳务费1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被告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辽宁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姜庆丹、被告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被告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辽宁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被告姜庆丹、被告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被告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辽宁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原告栾士华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25元，被告姜庆丹、被告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被告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辽宁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将案件受理费225元一并给付原告栾士华）。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辽宁建工集团、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姜庆丹以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的名义与和顺地产签订的《中央花城二期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确认无效，但该生效民事判决同时认定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同意姜庆丹借用其建筑业企业资质承建涉案工程。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姜庆丹组织栾士华等人进行施工，经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姜庆丹认可欠付栾士华等人的劳务费，在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根治拖欠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主持协调下，姜庆丹与栾士华达成新区中央花城6#、7#地下室项目农民工欠条及拖欠农民工工资花名册，该证据系政府职能部门依职权调查和确认的结果，真实的反映了姜庆丹拖欠栾士华等人劳务费的具体金额,并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及拖欠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盖章确认，足以证明栾士华为姜庆丹提供劳务及欠付劳务费的事实,姜庆丹应及时支付欠付栾士华的劳务费，故姜庆丹应承担给付栾士华劳务费的责任。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将其建筑业企业资质出借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实际施工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系辽宁建工集团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辽宁建工集团承担，也可以先以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再由辽宁建工集团承担。原审判决辽宁建工集团、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对欠付栾士华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辽宁建工集团、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提出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其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于2018年竣工并投入使用。2020年5月29日，在拖欠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的主持下，经姜庆丹与栾士华等人确认达成农民工欠条及拖欠农民工工资花名册，期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从重新确认欠薪起计算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该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对辽宁建工集团、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同样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栾士华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辽宁建工集团、辽宁建工集团丹东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负担225元、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维刚 审判员  曹立新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