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龙，男，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双拥南路与书院路交叉口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大厦内**。负责人：张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鹤，男，1992年2月4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冬明，男，194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系周雪梅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冬海，男，195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系周雪梅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东玉，女，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系周雪梅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东玲，女，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系周雪梅次女。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康明，湘潭市雨湖区弘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高枫，男，1997年5月6日出生，汉族，湘潭县人，住湘潭县。原审被告：湘潭市韵达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高新区双马街道幸福路**厂房A法定代表人：唐小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端，女，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公司员工。上诉人黄海龙、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冯冬明、冯冬海、冯东玉、冯东玲、周高枫，原审被告湘潭市韵达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快运）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20年11月6日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海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周雪梅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上诉人不应对损失承担责任。2.一审对周雪梅因交通事故所受伤害的损失认定不合理。3.周高枫是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人，应承担周雪梅因交通事故损失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予以改判。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重新认定上诉人的赔偿金额；二、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病危通知书“现在我院住院治疗，虽经积极抢救但目前患者病危重，并且可能进一步恶化，随时危及生命，特下达病危通知。”但在出院记录上记载：周雪梅入院后进行的是骨科相关检查治疗，至2019年11月1日，周雪梅因肺部感染合并心衰转内科治疗，2019年11月8日早7：05发现患者意识障碍，头部CT提示患者右侧额叶、颞叶、顶叶脑梗塞，并脑水肿。告知患者家属病情，高龄合并肺部感染、胸腔积液、呼吸衰竭心率衰竭，家属放弃治疗，签字出院。出院医嘱：建议外院治疗。由此可见，死者家属应承担绝大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按交通事故参与度占责任的60%，缺乏事实依据。冯冬明、冯冬海、冯东玉、冯东玲对上述上诉共同答辩称：死者的死亡与周高枫交通肇事撞伤有直接关系，黄海龙作为周高枫的雇主，应承担雇主责任，黄海龙的快递公司在大地保险公司购买保险，大地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高枫对上述上诉答辩称：答辩人是在上班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并没有违法操作。黄海龙与答辩人是雇佣关系，他是答辩人老板，应当承担雇主责任，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死者的死亡是因疾病，不是因交通事故，事发后答辩人去过医院，其住院是在普通病房，而且死者火化之后才通知黄海龙及答辩人、交警大队。韵达快运对陈述称：对要韵达快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异议，但韵达快运没有上诉，不提其他异议。冯冬明、冯冬海、冯东玉、冯东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高枫赔偿原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01939.77元；2、判令黄海龙、湘潭市韵达快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4、判令诉讼费等相关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9年10月26日16时30分许，被告周高枫驾驶三轮电动车（登记号牌为：118573）在湘潭市雨湖区××小区××栋路段倒车与车后行人周雪梅相撞，造成周雪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湘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湖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高枫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非机动车倒车时，对道路周边动态观察不够，未确保安全驾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周高枫承担全部责任，周雪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周雪梅在湘潭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3天，花费住院医药费16015.77元、门诊费144元，花费护理费2240元。周雪梅的初步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左耻骨骨折（上下支）、脑梗死后遗症、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病。2019年11月8日湘潭市中医医院作出病危通知书：“1、急性大面积脑梗死、脑水肿；2、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有急性加重，肺源性心脏病；3、左锁骨骨折；4、左耻骨骨折（上下支）；5、低钾血症；6、中度贫血；7、脑梗死后遗症；8、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房颤、心绞痛型心功能3级；9、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10、双侧胸腔积液；现在我院住院治疗，虽经积极救治但目前患者病危重，并且可能进一步恶化，随时危及生命，特下达病危通知。”周雪梅于2019年11月8日出院，2019年11月10日在家中死亡，周雪梅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周雪梅于1934年12月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湘潭市××路××路××号××栋××单元××号。原告冯冬明、冯冬海、冯东玉、冯东玲为周雪梅的子女。被告黄海龙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申请对周雪梅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4月16日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提交回复函：“现因缺乏尸体解剖病理检验报告，未能明确死因，不能完成参与度鉴定，材料予以退还。”（二）被告周高枫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登记号牌为：118573）所有人为被告黄海龙，被告黄海龙向被告湘潭市韵达快运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费用，被告湘潭市韵达快运有限公司为该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每台车的累计赔偿限额为125000元，每次事故死亡伤残限额为100000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限额为2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限额为5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4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黄海龙与被告湘潭市韵达快运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签订《湘潭市韵达快运区域合作经营协议书》，被告黄海龙承包被告湘潭市韵达快运有限公司基建营分部区域的快递配送业务。事故发生前，被告周高枫为被告黄海龙送快递，被告黄海龙按送快递件数为被告周高枫发工资，事故发生在工作期间。（三）对原告冯冬明、冯冬海、冯东玉、冯东玲所受损失，本院参照有关法律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16159.77元，凭票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住院13天）；3、护理费2240元，凭票认定；4、交通费52元，（4元/天×住院13天）；5、死亡赔偿金199210元，（39842元/年×5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0元；7、丧葬费37000元，（77563元/年÷12个月×6个月）=38781.5元，但原告只诉请37000元，本院支持37000元；8、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酌情认定2000元。以上1-8项合计307311.7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已由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周高枫承担全部责任，周雪梅无责任，原、被告对事故责任划分无异议，本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被告周高枫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登记号牌为：118573），该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周高枫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登记号牌为：118573）所有人为被告黄海龙，被告黄海龙按件发放被告周高枫的工资，即被告周高枫系被告黄海龙雇请的送快递的雇员，依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黄海龙应对四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湘潭市韵达快运有限公司与被告黄海龙签订了《湘潭市韵达快运区域合作经营协议书》，被告黄海龙承包被告湘潭市韵达快运有限公司基建营分部区域的快递业务，被告湘潭市韵达快运有限公司收取中转费、操作费等，对被告黄海龙经营的基建营区域的快递业务具有营运利益，应当与被告黄海龙对四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尽管被告湘潭市韵达快运有限公司与被告黄海龙签订的《湘潭市韵达快运区域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了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由被告黄海龙承担，但该协议书的约定不能对抗被侵权的第三人，被告湘潭市韵达快运有限公司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根据协议约定与被告黄海龙自行协商处理或另行起诉解决。周雪梅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8日出院，2019年11月10日在家去世、安葬，没有进行尸检。本院经被告黄海龙申请，对周雪梅的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对外委托进行鉴定。2020年4月16日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提交回复函：“现因缺乏尸体解剖病理检验报告，未能明确死因，不能完成参与度鉴定，材料予以退还。”法院综合湘潭市中医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及病危通知书，周雪梅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除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原因外，与其自身年龄大，同时患有脑梗死、脑水肿、肺源性心脏病、脑梗死后遗症、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病3级等明显加重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疾病亦有关联，法院酌情按交通事故参与度占60%，周雪梅自身患有疾病参与度占40%予以认定。因此，原告冯冬明、冯冬海、冯东玉、冯东玲损失184387.06元（307311.77元×60%），先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冬明、冯冬海、冯东玉、冯东玲105128.79元[（100000元+医疗费16159.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90%]，保险责任外的损失79258.27元，由被告黄海龙承担，被告湘潭市韵达快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冬明、冯冬海、冯东玉、冯东玲105128.79元；二、被告黄海龙赔偿原告冯冬明、冯冬海、冯东玉、冯东玲79258.27元；三、被告湘潭市韵达快运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由被告黄海龙承担的赔偿金额负有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冯冬明、冯冬海、冯东玉、冯东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项限各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30元，减半收取2915元，由被告黄海龙、湘潭市韵达快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周雪梅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有关联，其自身疾病与损害后果参与度的问题。周高枫驾驶三轮电动车在小区内倒车时，与车后行人周雪梅相撞，造成周雪梅受伤的事故，周雪梅住院13天后。病情恶化，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出院后第二天周雪梅即死亡。故周雪梅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有关联性。因交通事故参与度鉴定被退回，一审法院综合周雪梅入、出院记录及病危通知书，除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原因外，与其自身年龄大，同时患有脑梗死、脑水肿、肺源性心脏病、脑梗死后遗症、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病3级等明显加重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疾病亦有关联，酌情按交通事故参与度占60%，周雪梅自身患有疾病参与度占40%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该比例本院予以确认。二、驾驶员周高枫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周高枫系黄海龙雇请的送快递的雇员，黄海龙按件发放周高枫的工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黄海龙应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黄海龙认为应由周高枫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海龙、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5元，由黄海龙负担178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负担2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周 粤审判员 曾波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书记员刘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