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军，男，汉族，1968年4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清，男，土家族，1961年3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锴，湖北善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成祥，湖北善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长阳长发矿山机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8182910864A，住所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向王街**。法定代表人：曾兰桥，任该公司董事长。公司清算组组长：肖劲松，男，汉族，1964年10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华，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林军、周明清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长阳长发矿山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发矿机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8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军、周明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成祥，被上诉人长发矿机公司清算组组长肖劲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军、周明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鄂0528民初109号民事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林军、周明清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由被上诉人长发矿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林军、周明清诉请确认公司决议不成立，理由之一是涉案的股东会决议，是清算组擅自改变了章程规定的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而作出的。理由之二是涉案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公司清算方案，其“清算费用”一项内容为空。而股东会形成决议，其性质属于对股东权利义务产生约束力的法律行为，如果缺乏必要的成立要件，此法律行为依法不能成立。2、按照章程规定，清算组作出的公司决议明显程序不当，根据章程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必须在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形成会议纪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纪录上签名。而清算组于2019年7月15日才表决通过职工安置方案，其8月1日就召开股东大会表决清算方案，且采用的是股东逐个到场签字的形式，只留下了股东表决签字，没有形成任何的会议记录。故此次股东大会在通知程序上，没有任何提前十五日通知股东的可能。在召开程序上，也没有采用章程规定的会议形式，形成相关的会议记录文件。其作出的决议不具有公司决议的必要成立要件。3、清算费用是清算方案的必要组成部分，会议未对其表决的，清算方案应属未成立。清算费用应当是清算方案的必要组成部分，股东会对公司清算方案进行表决时，其为必要决议事项之一。而本案讼争的公司决议，其议题是对公司清算方案的表决，却恰恰没有明确的清算费用得到股东表决通过，而此项内容的损失，必然会对股东的利益产生重大影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长发矿机公司辩称，1、公司2017年通过全体股东投票选举的方式产生清算组，由肖劲松任该组组长，清算组成立后代替董事会召集全体股东开会，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大部分股东另谋职业的情况,清算组采用电话通知、短信通知、现场阅读清算草案后，现场表决签名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形成了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通过了两个方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关于清算费用，在分配顺序中是必须列支的，虽然空白处没有填写明显的数据是因为无法预估准确的清算费用才未填写，但不影响清算事务的进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林军、周明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林军、周明清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长发矿机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公告的关于表决通过《湖北长阳长发矿山机器有限公司解散清算方案》、《湖北长阳长发矿山机器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的决议不成立；2、依法重新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3、本案诉讼费由长发矿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发矿机公司系原县属国有企业长阳矿山机器厂改组组建而成。当时将经营性资产出售给企业内部职工，土地等资产仍属国有。改制企业采用股份融资的形式，工商注册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共有出资人170人，全部为个人出资，总注册资本359.5万元。因受世界经济形势和国家环保政策的影响，公司连续亏损，生产经营难以继续。2017年3月27日，公司股东会决定，从2017年4月1日起停止经营，进入清算程序。2017年4月10日，股东会选举产生了肖劲松、刘卫东、陈卫民3人清算小组成员，清算组成员于次日选举肖劲松为组长。清算组成立以后，对公司的所有资产进行清点并登记造册，聘请湖北长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公司资产进行了评估：截止2018年10月31日评估基准日，公司资产总额2185.03万元，其中：非流动资产1019.75万元，流动资产1165.28万元（流动资产中，应收货款304万元，产成品及原材料745.6万元）。负债总额386.17万元，其中：非流动负债163.79万元（国有资产处置费），流动负债222.38万元（其中经营性负债113.70万元，国有资产占用费108.68万元），净资产1798.86万元。通知、公告债权人，债务登记造册，编制定稿了《湖北长阳长发矿山机器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草案）》，2019年7月15日，全体在职职工表决通过了该安置方案，其内容包含：公司与职工全员解除劳动合同，清缴欠缴的社保费，计算停产期间职工生活费，计算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遗属补助，1997年企业改制以前的职工安置遗留、公司遗留处理。清算组将该方案内容写入《湖北长阳长发矿山机器有限公司解散清算方案（草案）》，就职工安置方案报请县人社局审核后，筹资清缴公司欠缴的社保费，与在职职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书》和安置补偿协议。清算组于2019年7月15日决定，于2019年8月1日至8日在公司小会议室召开股东大会，讨论表决《湖北长阳长发矿山机器有限公司解散清算方案（草案）》。由于公司停产多年，绝大多数股东已各奔东西、另谋职业，全体股东无法在同一时间到会，为保证广大股东的权益，清算组采用厂区张贴通知，电话、短信通知每个股东，将股东会议改集中时间召开为在一个时间段连续召开，会议形式采用随到随开，会议现场提供《湖北长阳长发矿山机器有限公司解散清算方案（草案）》，供每个到会股东阅读，现场表决签名。从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股东会期间，已故股东由直系亲属代为签字，签字不规范的由其直系亲属提交《申明书》加以说明，共到会股东135人，占全体股东的79.41%；同意解散清算方案的股东124人，占参会股东的91.85%，占全体股东的72.94%；不同意解散清算方案股东为11人，占全体股东的6.47%；未参会股东35人，占全体股东的20.59%；到会和表决同意《湖北长阳长发矿山机器有限公司解散清算方案（草案）》的股东人数符合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九款、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方案予以通过。该方案主要内容包含：公司基本情况（股东、职工人数，资产与负债情况），清算形式为解散清算，清算内容（公司财产登记造册并价值评估，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务清单，公告债权人并债务登记造册，处理公司债权债务及未了业务，产权转让，公司盈余处置，公司注销登记），清算和公司财产分配顺序（清算费用，停产期间职工生活费，欠缴的社保费，经济补偿金，遗属补助，遗留处理，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按前述清算支付顺序支付后的剩余资产（资金）按出资比例由股东分配），资产处置办法，户籍、职工档案、党团组织关系管理，企业解散。2019年10月24日，清算组公告了《湖北长阳长发矿山机器有限公司解散清算方案》。林军系解除劳动合同股东，周明清系退休职工股东，均同意公司解散清算。但在召开股东会期间，林军委托股东参会，表决不同意清算方案，周明清未参加股东会。在长发矿机公司公布解散清算方案后，林军、周明清认为长发矿机公司没有依法提前通知股东，也未依法召开股东大会并现场表决，公司解散清算方案必要内容缺失，清算组怠于履行职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内容是，清算组决定召开表决通过《湖北长阳长发矿山机器有限公司解散清算方案》的股东会是否依法通知了每位股东，表决形式是否合法，清算组成立后是否依法履行了相应职责。清算组成立后，清理公司财产并评估登记，公告债权人进行债务登记，编制制定了职工安置方案和公司解散清算方案，管理和日常维护公司资产，履行了相应职责。清算组编制出解散清算方案草案后，于2019年7月15日决定召开股东大会表决，根据公司停产时间长和大部分股东另谋职业的实际情况，采用在2019年8月1日至8日的时间段，股东到场阅读方案草稿后现场表决签名，该会议形式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没有侵害股东的权益，会议表决通过的方案，作出的决议应该有效。由于公司改制时，土地等资产仍属国有，清算组需在行政主管部门成立的长阳矿山机器厂遗留处理领导小组和长发矿山机器有限公司深化改革工作指导小组的参与和领导下开展工作，清算费用无法及时预估，股东的权益并不因此受到损害，《湖北长阳长发矿山机器有限公司解散清算方案》的效力并不因此受到影响。林军、周明清系退休和已解除劳动合同的股东，在《湖北长阳长发矿山机器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中不能享受在职职工的相关政策待遇，该安置方案已经在职职工表决通过，林军、周明清只享有按出资比例分配公司剩余资产（资金）的权利。清算组采用厂区张贴通知，电话、短信通知每个股东参会，履行了在法定时间内通知每位股东参会的职责，林军于2019年8月5日接到召开股东会的电话通知，委托股东晏飞参加股东会（有委托书），并表决不同意清算方案。周明清于2019年8月2日收到召开股东会的电话通知，但未参加股东会。包括林军在内的11名股东对《湖北长阳长发矿山机器有限公司解散清算方案》的表决意见是不同意，充分证明参与表决的股东均知晓所签字表决方案的内容，林军、周明清没有证据证明清算组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故意拖延清算的事实，认为清算组未告知解散清算方案的内容，欺骗股东签字的主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故林军、周明清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二项、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林军、周明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军、周明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文件，长企改组（1997）15号《关于县矿山机器厂改组股份制企业有关问题的批复》第2条载明，公司采用股份合作制的组织形式，以定向募集方式设立。募集股本总额为3510000元，每股为1000元，折股3510股，用于购买原企业生产经营性净资产产权，全部股份由本企业内部在册职工认购，发行记名式股权证，股权证只能在公司内部职工中转让。《湖北长阳长发矿山机器有限公司章程》第三章第十八条第（四）项规定，股东会会议的表决方式，实行一人一票行使表决权；第（五）项规定，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必须经2/3以上股东表决通过。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方案的召集、决议程序是否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2、林军、周明清主张的确认股东决议不成立是否能够得到支持。一、关于案涉方案的召集、决议程序是否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问题。林军、周明清主张长发矿机公司股东会决议《湖北长阳长发矿山机器有限公司解散清算方案》在召集、决议程序上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而该解散清算方案形成的背景是长发矿机公司停产多年，大多数股东已另谋职业，难以集中同一时间到会，公司采用厂区张贴通知，电话、短信通知股东，改集中时间召开为在一个时间段连续召开，股东了解知悉解散清算方案内容后，用现场表决签名的方式进行，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召集、决策程序合法。二、关于林军、周明清主张的确认股东决议不成立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的问题。林军、周明清主张股东决议不成立基于两个理由。一是股东会议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三分之二以上股东通过，并提交部分股东签名的《股东签字表》，拟证明公司解散清算方案的决议不成立。但该《股东签字表》只有同意签名和代签人签名两项内容，并无其他具体内容，且该《股东签字表》中大部分股东在之前的《解散清算方案表决签字表》中已经分别表达了同意或者不同意解散清算方案的意见。由于之前公司解散清算方案已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形成决议，对外产生了法律效力，该《股东签字表》系事后的重新表达意见不能达到推翻决议的法律后果。二是案涉解散清算方案中清算费用具体数额未列明，属于股东会议未决事项且该未决事项影响清算方案效力，但公司解散清算方案中具有清算费用事项，由于清算费用是清算过程中的支出，无法及时预估，未填报具体金额，且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报告将会报股东会、股东大会确认，不影响公司股东权利，故清算费用未具体列明金额不影响解散清算方案效力。综上所述，林军、周明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军、周明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刘乾华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尹新军书记员林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