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威县县城工业区开放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孙红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行，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龙，威县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威县县城工业区腾飞路西侧开放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立，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梦想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楼**9188 法定代表人：薛艳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立，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洺源食品公司）因与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洺源商贸公司）、北京梦想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想缘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洺源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二、四项为由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承担上诉人全部损失，支付400万元产生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过错责任区分不妥。合作期间上诉人为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购买的1184010.98元库存原材料，停止合作就是废品，因为都是被上诉人品牌，对上诉人没有使用价值，68406.62元库存产品也是为被上诉人生产。被上诉人拖欠货款，盲目以上诉人名义购买原材料，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合作期间上诉人投入的400万元应计算利息，至于协议中的表述属于笔误，不能因此而否定。被上诉人投入100万元的利息被另案支持，依据公平合理原则，和上诉人共投入7343595.91元的事实，依据合作协议只主张400万元产生的利息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一并辩称：第一，洺源食品公司请求承担购买原材料款1184010.98元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材料未经双方清点确认，洺源食品公司单方委托公证、违反法律程序，因此不应当承担该损失。第二，洺源食品公司请求承担400万元产生的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洺源食品公司投资400万元流资用于生产，而且生产与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洺源食品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计算错误。一审判决书认定“洺源商贸公司盖章出库单显示出货价款共计4156288.46元”，我方向法院提交证据共给付被上诉人货款3756515.3元，加上判决认定的“原告主张双方相一致付款以外收货款共计312760元”，上诉人共计给付货款4069275.3元，未付货款应为87013.16元。第二、一审判决第二项，没有证据予以支持。1、《战略经营合作协议书》和《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书》两项基本原则是上诉人负责销售、被上诉人负责生产和上诉人付款提货。2、库存原财料均由被上诉人保存，不论多少和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没有关系。3、库存产品（价值64345.35元）上诉人没有提货，不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4、被上诉人所谓“库存原料和成品”的数量和金额均是单方陈述，提交的《公证书》是上诉人单方委托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全部采纳被上诉人的意见违背公平、公正原则。5、上诉人在履行协议中没有过错。所以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30%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一审判决书第三项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是虚假的，是上诉人办理企业变更登记时，工商机关要求提供租房证明情况下临时签订，依法不能成立。《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为我方提供业务办公场所，由上诉人进行装修购买家具。本案原一审对此事实查清后驳回该诉求，对同一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作出了相反裁判。 被上诉人洺源食品公司辩称：代理人王三星是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1184010.98元原材料是其联系购买，原材料属于联营期间洺源食品公司的费用，也是停止联营造成的损失，但一审确定过错比例错误；上诉人按一审判决叠加的已付货款数额属计算错误；其不支付租金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洺源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尚欠货款573595.71元；2、二被告支付原告为二被告生产的产品货款68406.62元；3、二被告支付原告为其购买的原材料款1184010.98元；4、二被告支付原告投入的400万元自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利息505333元；5、二被告偿还原告房屋租赁费10000元；6、二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1日，洺源食品公司与梦想缘公司签订《战略经营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3月6日又与二被告签订《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生产，乙方负责销售。双方合作期间，被告共欠原告货款573595.71元，库房尚存为被告生产的产品68406.62元，原告在合作期间为被告购买原材料尚存1184010.98元，原告投入400万元作为经营流动资金，应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被告租赁原告房屋租赁费10000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原告洺源食品公司（甲方）与被告梦想缘公司（乙方）签订《战略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模式为：1、由甲方投入的河北省洺源食品有限公司及旗下的一号车间，二号车间的生产机械设备及配套设施，一号成品库和宿办楼房间的办公设施作为投资；乙方以市场经营、团队管理、生产技术等作为投资。（1）乙方向甲方缴纳100万元作为经营保证金，此保证金按照月息1分计算（按年度支付）。（2）甲方出资400万元作为经营流动资金使用，使用此资金则按照使用时间区间按照1分月息计算利息（按年度支付使用利息）。（3）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合计500万元整作为经营流动资金使用。（4）合作期间甲方生产经营利润分红比例为甲方50%，乙方50%（按比例奖励给生产、营销、研发，后勤等团队人员）。（5）乙方成立销售公司的经营利润分红比例为甲方20%，乙方80%（其中有经营团队和客户奖励及其他奖励）等。（6）如遇经营亏损情况，财务部记账后用第二年营业利润优先弥补上年亏损金额后再进行分红。（7）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前二年甲方的一号车间，二号车间的生产机械设备及配套设施，一号成品库和宿办楼房间的办公设施不提取折旧，超过二年后第三年开始计提折旧（按照当年评估价，双方认可）；启动生产前原有生产设备及厂房改造费用由甲方负责（原则上投入不超过60万改造费）；生产经营中如遇生产需要购进新设备情况由甲乙双方协商购进，折旧可以从生产开始之日起提取设备折旧。（8）双方合作之前的原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9）双方合作之后有关乙方经营的商贸公司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资产无关。 2017年2月20日，洺源食品公司（甲方）与洺源商贸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甲方将公司内四间办公室出租给乙方，作为乙方销售办公场所，租赁费每年10000元，租赁期限三年，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2020年2月22日。 2017年3月6日，在原战略合作协议书基础上，原告洺源食品公司（甲方）与被告梦想缘公司（乙方）、被告洺源商贸公司（乙方）共同签订《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合作模式：1、甲方委托乙方管理生产，由甲方投入的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一号车间，二号车间的车间机械设备及配套设施和仓库用于生产，甲方不设销售部；2、乙方负责销售，开拓市场及市场营销，乙方在生产环节进行技术指导，甲方为乙方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提供业务办公场所；乙方根据自己的销售需要招聘销售员工并与销售人员建立劳动关系：销售人员的工资及一切费用开支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3、乙方北京梦想缘商贸有限公司向甲方交纳100万元作为生产销售保证金，此保证金按照月息1分计算（按年度支付）；如果甲方按乙方要求生产产品，乙方在产品过期（如质量再议）未销售完毕或货已经发出款未到甲方账户等违约情况下，以此保证金折抵货款；乙方把货款打到甲方账户后再发货；4、甲方出资400万元作为生产流动资金使用，使用此资金则按照使用时间区间1分月息计算利息（按年度支付使用利息）；甲方的该400万元生产流动资金只用于生产，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动用该资金；5、合作期间及之后，乙方经营商贸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与乙方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是两个独立法人，自负盈亏。 2018年3月20日，因合作期间发生纠纷，原告洺源食品公司向被告北京梦想缘商贸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正式通知解除《战略经营合作协议书》以及《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书》。 2018年4月18日，原告洺源食品公司向被告梦想缘公司、洺源商贸公司发出《告知函》，内容为：一、我司与贵方在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书》以及《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书》后改变了合作模式，在2017年5月至8月加工的都是贵方“沃动”品牌的产品，没有生产我司“洺源”品牌产品，但贵方以我司名义购买原材料，给我司造成极大的损失。二、由于贵方未按协议约定把我司应得货款汇入我司账户，且贵方不再合作，我方才停止生产。按贵方要求生产的“沃动”品牌部分产品仍存在我司库房。我司请求贵方把我方应得货款按约定汇入我方账户，然后把剩余贵方产品拉走。三、因贵方擅自在他处生产的产品使用我司的网络公众号，我司对他处产品不了解，因此我方申请关闭我司网络公众号。四、贵方未按照《战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出资100万元作为经营流动资金使用。我司要求贵方支付我司为其垫付的100万元经营流动资金。五、我司自与贵方合作后未成立销售部私自销售产品，贵方人员自2017年年底前就不来上班，还把电脑等办公设备搬走，并非我司不让贵方使用办公场所，而是贵方用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合作。再次函告贵方解除《战略经营合作协议书》以及《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书》。 2018年4月20日，被告洺源商贸公司向原告洺源食品公司发出《就解除合同通知的回函》，内容为：一、我方一直遵守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以及《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书》，从未改变过合作模式，贵方负责产品生产，我方负责产品的销售。二、贵方于2017年11月份起不再给我方生产产品，并违反《战略合作协议书》以及《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书》的规定，私自成立销售部，私自销售产品；还于2018年1月擅自关停由我方出资申办的网络公众号，造成我方已销售出去的产品因网络公众号关闭而无法扫码抽奖，遭到经销商及消费者投诉，为我方造成极大的损失！更有甚者，贵方竟然于2018年2月左右，竟公然将由我方出资装修的办公楼大门换锁，不让我方使用办公场所！这一切均是贵方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我方特致函再次要求严格按照合同条款继续履行合同！如果贵方依旧强行违约且不履行合同条款，我方要求退回合同保证金壹佰万元和新办公楼装修费用伍拾万元，并且要求贵方赔偿我方相应的损失。 另查，洺源食品公司自2017年4月开始向洺源商贸公司供货至2018年1月止，其中洺源食品公司的由洺源商贸公司印章的出库单408张，载明价款共计4156288.46元；洺源食品公司的无洺源商贸公司盖章的出库单9张；洺源食品公司的未载明价款的出库单13张。这期间，原、被告主张一致的洺源商贸公司向洺源食品公司转账支付货款共计1642595.1元；原、被告主张一致的洺源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东向洺源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洪亮转账支付货款共计1808554.7元；另外，原告主张而被告未主张的洺源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东向洺源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洪亮转账支付货款共计312760元；洺源商贸公司主张向林映、王恩恋转账和明辉电子欠其货款均是向洺源食品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洺源食品公司不予认可。经洺源食品公司申请，威县公证处于2020年5月16日对其公司仓库的库存原物料和库存成品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了（2020）冀邢威证经字第4号公证书，证实库存原物料的名称、单位、厂商、实际库存、单价、金额，载明价款总额为1184010.979元；证实库存成品的名称、单位、规格、实际库存，未载明单价和金额。 又查，梦想缘公司诉洺源食品公司及洺源食品公司反诉梦想缘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冀053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一、洺源食品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向北京梦想缘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有效；二、洺源食品公司返还梦想缘公司100万元及利息；三、驳回梦想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洺源食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冀05民终3985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后洺源食品公司诉梦想缘公司、洺源商贸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冀0533民初1632号民事裁定准予洺源食品公司撤回起诉。2019年1月17日，洺源食品公司再诉梦想缘公司、洺源商贸公司联营合同纠纷，本案纠纷又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战略经营合作协议书》，以及《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书》并实际履行，证实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联营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 关于原告洺源食品公司是否重复诉讼，在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冀053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中，对原告洺源食品公司的反诉内容已认定为：对洺源食品公司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未缴纳诉讼费不予支持和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该认定证实洺源食品公司并未丧失诉权，且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原告洺源食品公司撤诉后再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对二被告提出原告系重复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被告是否拖欠货款，双方履行战略经营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从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原告洺源食品公司提交的由被告洺源商贸公司盖章出库单显示出货价款共计4156288.46元，证实被告洺源商贸公司已收到该货物，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的其他出库单，无被告洺源商贸公司盖章及无明确价款，本院不予认定。洺源食品公司与洺源商贸公司均认可的双方之间及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转款支付货款共计3451149.8元，是双方支付货款、收取货款履行合作协议的行为，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双方相一致收付款以外收货款共计312760元，系原告对收到被告货款的自认，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洺源商贸公司主张向他人支付费用实为原告货款，无相关证据证实，原告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洺源食品公司向洺源商贸公司交付货物价款共计4156288.46元，洺源商贸公司向洺源食品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763909.8元，已交付货物价款与已付货款之间的差额为应付货款，即392378.26元（4156288.46元-3763909.8元），虽然《战略经营合作协议》和《战略合作补充协议》已被本院（2018）冀053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所解除，但被告洺源商贸公司对该应付货款仍应承担支付义务，被告梦想缘公司负有共同支付的约定义务。 关于原告主张损失，在双方履行联营合同过程中，因产生纠纷而终止履行并导致解除合同关系，双方均主张因对方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但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各自的主张，故本院认定双方对合同不能履行并导致解除合同关系均存在过错，对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按照双方《战略经营合作协议》和《战略合作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告洺源食品公司负责生产，被告洺源商贸公司负责销售，原告洺源食品公司按约定购买原物料和生产约定产品即是履行联营合同，被告洺源商贸公司购买原告产品、支付货款亦即是履行联营合同，故原告因履行合同而库存的原物料和成品在双方解除合同后转变为因解除合同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威县公证处于2020年5月16日出具的（2020）冀邢威证经字第4号公证书证实库存原物料价款总额为1184010.98元和库存成品的名称、单位、规格、实际库存，虽未载明库存成品的单价和金额，但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出库单可明确各不同规格库存成品的单价，进而得出成品的价款金额为64345.35元，两项合计为1248356.33元。该损失本应由原、被告承担同等责任，考虑到库存原物料和成品的现有价值及和原告未采取减少损失的措施，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较少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30%，即赔偿金额为1248356.33元×30%=374506.9元。 关于原告主张400万元利息，双方在《战略合作补充协议》第一条第4项中约定：“甲方出资400万元作为生产流动资金使用，使用此资金则按照使用时间区间1分月息计算利息（按年度支付使用利息）；甲方的该400万元生产流动资金只用于生产，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动用该资金”，该约定明确了400万元的出资方和使用方均为负责生产的原告洺源食品公司，虽约定了使用该资金的利息，但支付主体不明确，且二被告既非该资金的接收方，亦非使用方，故不应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400万元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10000元房屋租赁费，在签订《战略经营合作协议书》后，原告洺源食品公司与被告洺源商贸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原告将威县开放路20号公司内四间办公室出租给被告，作为销售办公场所，租赁费每年10000元，租赁期限三年，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2020年2月22日。该房屋租赁协议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两个公司之间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定。《战略合作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乙方负责销售，开拓市场及市场营销，乙方在生产环节进行技术指导，甲方为乙方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提供业务办公场所；乙方根据自己的销售需要招聘销售员工并与销售人员建立劳动关系；销售人员的工资及一切费用开支与甲方没有任何”，该约定显示原告洺源食品公司有义务为被告洺源商贸公司提供业务办公场所，但未约定是无偿提供，且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第5项约定：“合作期间及之后，乙方经营商贸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与乙方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是两个独立法人，自负盈亏。”，该约定证实被告洺源商贸公司经营的债权债务由自己承担，被告洺源商贸公司因经营而租赁房屋并支付租赁费是其在经营过程中正常的商业行为，原告虽是联营合同一方当事人，但亦是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方，被告洺源商贸公司无论是基于联营合同，还是基于房屋租赁合同，都负有支付房屋租赁费的约定义务，被告梦想缘公司对该债务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房屋租赁费10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梦想缘商贸有限公司、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92378.26元；二、被告北京梦想缘商贸有限公司、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74506.9元；三、被告北京梦想缘商贸有限公司、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0000元；四、驳回原告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58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10726元，由原告负担127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未认定的相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战略合作补充协议》第五条第2项约定：“该补充协议书与原协议书冲突的条款，以本协议书为准”。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联营是优化市场化配置资源的方式，联营合同纠纷也是人民法院受理的民商事纠纷类型之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此类纠纷案件时，要坚持鼓励交易原则，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合理解释合同条款、确定履行内容；要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理确定责任和损害赔偿范围，促进诚信社会构建。本案二审中结合双方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归纳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洺源食品公司损失数额1248356.33元证据是否充足，确定双方的过错责任是否合理；2，洺源食品公司上诉主张支付联营期间投入400万元产生的利息应否支持；3，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上诉所称《房屋租赁合同》虚假的理由是否成立，改判的上诉请求能否支持。现就上述焦点结合双方上诉理由及诉求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洺源食品公司损失数额1248356.33元证据是否充足，确定双方的过错责任是否合理。在联营合同被法院判决解除后，一方依据合同中有关违约金、约定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定金责任等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请求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虽然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战略经营合作协议》和《战略合作补充协议》均无上述内容的约定条款，但是一审法院依据洺源食品公司的诉求和证据，认定洺源食品公司因履行合同而库存的原材料和产品，在双方解除合同后转变为给其造成的损失符合实际情况。并根据（2020）冀邢威证经字第4号公证书证实的库存原物料价款总额为1184010.98元的结论；和按照公证书证实的库存生产成品的名称、单位、规格、实际库存数，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出库单中明确的不同规格生产成品的单价，计算出库存生产成品价款64345.35元后，作出两项损失数额合计为1248356.33元结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计算合理。故上诉人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中的（1）、（2）、（3）、（4）项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继而依据双方均主张系对方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但提交证据均不能证实各自主张的情形下，经对证据综合分析认定确定双方对合同不能履行并导致解除合同关系均存在过错，应承担同等责任；以及考虑到洺源食品公司在合同解除后未采取减少损失的措施，酌定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对洺源食品公司的损失承担30%责任即374506.9元，属于法官自由裁量权范畴。在上诉双方均未对一审相关证据分析认定提出异议和继续举新证证实违约过错责任的前提下，仅以“上诉人在履行协议中没有过错”和“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的相关陈述，难以证实各自不承担过错违约责任。故上诉人洺源食品公司“过错责任区分不妥”，和上诉人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中（5）项的“上诉人在履行协议中没有过错”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上诉双方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双方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二项进行改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洺源食品公司上诉主张支付联营期间投入400万元产生的利息能否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战略合作补充协议》第一条第4项约定认定400万元利息的支付主体不明确，且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既非该资金的接收方，亦非使用方，故不应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上诉人洺源食品公司对此上诉理由是“协议中的表述属于笔误”。 本院认为，洺源食品公司作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对双方平等自愿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后，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在案涉合同相关条款没有被确认无效和协商变更，或对合同约定不明事项采取协议补充的情形下，仅以表述错误为由、请求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支付联营期间的利息依法不能成立。人民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也难以对案涉的该合同条款作出合理的解释而判令对方履行支付义务。故，洺源食品公司以“不能以一句话而否定”的理由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上诉人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上诉所称《房屋租赁合同》虚假的理由是否成立，改判的上诉请求能否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依据《战略合作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项、第5项约定认为：洺源食品公司有义务为被告洺源商贸公司提供业务办公场所，但未约定是无偿提供；洺源商贸公司经营的债权债务由自己承担，因经营而租赁房屋并支付租赁费是其在经营过程中正常的商业行为，无论是基于联营合同，还是基于房屋租赁合同，都负有支付房屋租赁费的约定义务。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上诉理由是，《房屋租赁协议》是虚假的，是洺源商贸公司办理登记变更手续时，应工商机关要求临时签订提交的；《战略合作补充协议》约定洺源食品公司为我方提供业务办公场所；本案原一审查清事实后驳回此诉求，一审法院对同一事实证据作出两种不同的判决。 本院认为，案件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基于同一事实和证据，而非同一论述理由情形下依法行使审判权，可以作出两种不同的判决。对于此次上诉该项理由和请求，以及一审判决理由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以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合法有效，是基于合同平等、自由、公平原则作出的，本院依法确认。其次，依据《战略合作补充协议》第五条第2项“该补充协议书与原协议书冲突的条款，以本协议书为准”，而非与原《战略经营合作协议书》冲突的条款以本协议书为准的约定；依据洺源食品公司与梦想缘公司签订《战略经营合作协议书》、与洺源商贸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在前，洺源食品公司与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共同签订《战略合作补充协议》在后的事实；结合上诉人洺源食品公司由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偿还支付相关款项，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一审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应认定《战略合作补充协议》是分别签订《战略经营合作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后，三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变更合同。变更合同经各方签字盖章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洺源食品公司依此合同有义务为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提供业务办公场所，虽然未约定是无偿提供，但是也未约定是有偿提供。所以，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联营期间办公场所的租金费用；一审法院“无论是基于联营合同，还是基于房屋租赁合同，都负有支付房屋租赁费的约定义务”的理由于事无据；尽管上诉人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全面、不准确，但是不足以影响该项上诉请求的合法性。故，本院依法对上诉人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另外，关于上诉人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上诉理由第一项所称原审判决第一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计算错误。本院认为，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上诉称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给被上诉人付款共计3756515.3元，对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主张一致的洺源商贸公司向洺源食品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642595.1元，洺源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东向洺源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洪亮转账支付货款1808554.7元；洺源商贸公司主张向林映、王恩恋转账和明辉电子欠其货款均是向洺源食品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洺源食品公司不予认可。另又认定洺源食品公司主张而洺源商贸公司未主张王晓东另外向孙洪亮转账支付货款共计312760元。由此可见，一审判决未认定洺源商贸公司主张的向林映、王恩恋转账和明辉电子欠其货款是支付货款，系在洺源食品公司不予认可情形下，由于其举证不足所导致，而并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且一审判决从认定的洺源食品公司向洺源商贸公司交付货物价款总额4156288.46元中，减去认定的洺源商贸公司向洺源食品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763909.8元（1642595.1+1808554.7+312760=3763909.8），差额392378.26元为应付货款计算无误。故，上诉人洺源商贸公司、梦想缘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梦想缘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5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0395元，由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梦想缘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30元，由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7059元，由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梦想缘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4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明达 审判员  张 杰 审判员  刘登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赵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