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负责人：任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燕辉，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毓廷，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负责人：李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琳，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津县华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夏津县。法定代表人：田洪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生，山东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雷，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通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法定代表人：张建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鑫，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广海，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马市宏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义马市。法定代表人：李让好，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金微，男，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津县华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金雷、聊城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徐广海、义马市宏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郑金微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81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停运损失22,610元、鉴定费2100元，并改判上述费用由宏源公司、郑金微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华兴公司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停运损失和鉴定费属于保险条款中拒赔情形，故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有权针对上述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递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并由宏源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条款相应内容以黑体字的形式进行记载，具有显著的区分性。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能够充分证实：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已将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递交给宏源公司，且宏源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己充分知悉并理解，故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已针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有权针对鉴定费和停运损失不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判决无经办人签字为由，否定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的效力明显不当。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宏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进行盖章，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所要求的确认方式即盖章或签名，以此一审判决以无经办人签字作为理由否定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的效力明显不当：其次，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不属于证据，因为在保单已明确记载保险合同包括投保单、保险条款等内容，属于保险合同的一部分。故一审判决将合同的效力认定，参照证据规则进行确认，适用法律错误。华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公司在没有作出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情况下，该条款是不发生效力的，本案中保险公司仅提交了一份投保单，该投保单加盖了投保人的公章，没有投保人经办人的签字，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腾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正确。徐广海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郑金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金雷辩称，同腾达公司答辩意见。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辩称，同意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的上诉意见。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81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鉴定费10,590元；2.上诉费由华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停运损失和鉴定费均属于免赔事项，且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已经明确告知，免赔事项均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因此，一审判决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承担停运损失和鉴定费明显错误。华兴公司辩称，同对平安财险的答辩意见。腾达公司述称，停运损失、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徐广海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郑金微述称，不同意阳光财险的上诉请求。金雷述称，同腾达公司答辩意见。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述称，同意阳光财险的上诉意见。宏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徐广海、宏远公司、郑金微、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金雷、腾达公司、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赔偿华兴公司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停运损失、鉴定费共计155,23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徐广海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9月10日23时55分许，徐广海驾驶车牌号为豫M350**/豫MH0**的重型半挂车（载谢新利）由北向南行驶至济南市章丘区高官寨街道胡家岸加油站门口掉头时，与顺向金雷驾驶的车牌号为鲁鲁PD31**鲁鲁PCV**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车牌号为鲁P鲁PD31**P鲁PCV**型半挂车装载的货物掉落后又与张志刚驾驶的停在路边的鲁NC鲁NC78**1鲁N1**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经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认定，徐广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金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志刚不承担事故责任。张志刚驾驶的车牌号为鲁N**鲁NC78**5鲁N1**挂车所有人为华兴公司。徐广海驾驶的车牌号为豫M3**豫M350**2豫MH0**车登记所有人为宏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郑金微，郑金微与宏源公司为车辆挂靠关系，徐广海系郑金微雇佣的司机。车牌号为豫M35**豫M350**保险三门峡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金雷驾驶的车牌号为鲁PD3**鲁PD31**9鲁PCV**所有人为腾达公司，金雷系腾达公司雇佣的司机，该车辆在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华兴公司主张车辆损失95,280元，并提交山东乔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夏津县邦达机动车维修结算清单、进货单及发票一份为证。徐广海对证据无异议，其他到庭被告对证据均不予认可。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申请对华兴公司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新业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华兴公司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经鉴定，车牌号为鲁NC78**鲁NC78**的鲁N1**辆损失为65,315元。华兴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认为鉴定的配件价格为市场平均价格，华兴公司的车辆已经维修完毕，华兴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为实际损失。到庭被告对该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报告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山东新业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作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华兴公司的车辆损失为65,315元。3.华兴公司主张施救费11,900元，并提交施救费发票两份为证。徐广海无异议，其他到庭被告对山东丰年路桥钢构有限公司的救援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单位无救援资质，不予认可；夏津邦达汽修厂的救援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华兴公司的支出不具有合理性，该品牌车辆章丘本地可以维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华兴公司车辆损坏，产生救援费损失应予赔偿，对华兴公司提交的山东丰年路桥钢构有限公司的救援费发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该救援费39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兴公司车辆损坏后应就近维修以减少损失，华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车辆自章丘拖回夏津维修的必要性，故对自章丘至夏津的救援费8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华兴公司主张车辆停运损失45,050元（850元/天×53天）及鉴定费3000元，并提交山东众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为证。徐广海无异议，到庭其他被告认为鉴定意见中的日停运损失过高，华兴公司主张的停运时间长。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山东众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作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停运时间依法应按照维修时间计算，根据华兴公司提交的夏津邦达机动车维修结算清单记载送修日期为2019年9月24日，与华兴公司自认的事故认定书出具后第二天提车一致，停运时间应该为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11月1日共计38天，停运损失为32,300元（850元/天×38天）。鉴定费系华兴公司为确定其损失情况的合理必要支出，对其主张的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徐广海、金雷驾驶重型货车与张志刚驾驶的华兴公司所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事实清楚。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徐广海负事故主要责任，金雷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志刚不负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公安部门认定的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徐广海与金雷应按照7：3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即徐广海应按照70%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金雷应按照30%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徐广海与郑金微、金雷与腾达公司均系雇佣关系，故徐广海、金雷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分别由郑金微、腾达公司承担。因郑金微与宏源公司系挂靠关系，宏源公司应与郑金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徐广海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投保交强险，金雷驾驶的车辆在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二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同时造成腾达公司的车辆损坏，一审法院酌情为腾达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预留1000元份额，故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华兴公司车辆损失1000元。因郑金微同意将交强险限额全部用于赔偿华兴公司的损失，故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华兴公司车辆损失2000元。关于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提出的停运损失、鉴定费系间接损失，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签章处仅加盖宏源公司公章，无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宏源公司尽到了说明义务，因此，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宏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华兴公司车辆损失43,620.5元〔（65,315元-2000元-1000元）×70%〕、救援费2730元（3900元×70%）、停运损失22,610元（32,300元×70%）、鉴定费2100元（3000元×70%），合计71,060.5元。关于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提出的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就该免赔事由向腾达公司尽到了说明义务，故对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华兴公司车辆损失18,694.5元〔（65,315元-2000元-1000元）×30%〕、救援费1170元（3900元×30%）、停运损失9690元（32,300元×30%）、鉴定费900元（3000元×30%），合计30,454.5元。金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自行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华兴公司车辆损失1000元；二、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华兴公司车辆损失43,620.5元、救援费2730元、停运损失22,61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71,060.5元；三、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华兴公司车辆损失2000元；四、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华兴公司车辆损失18,694.5元、救援费1170元、停运损失9690元、鉴定费900元，合计30,454.5元；五、驳回华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上述第一、二、三、四项赔偿款项分别由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至华兴公司山东夏津农村商业银行银城科技支行账号为9140114040342050001637账户内。案件受理费3405元，由华兴公司负担1112元，由郑金微、宏源公司负担1605元，由腾达公司负担688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华兴公司负担497元，由郑金微、宏源公司负担716元，由腾达公司负担30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腾达公司牵引车和挂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单、投保单各一份，该投保单中加盖腾达公司公章，证明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已经对保险条款停运损失及鉴定费等间接损失免赔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腾达公司质证意见，公章是腾达公司加盖，但免责事项当时没有告知腾达公司，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华兴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在二审中提交。金雷、郑金微、徐广海、平安财险质证意见：不清楚投保过程，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腾达公司对投保单加盖的公章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证明观点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应否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均主张免除对停运损失和鉴定费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但其各自提交的投保单中仅加盖投保人公章，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两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供其已经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的充分证据。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依法，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故，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停运损失、鉴定费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平安保险三门峡支公司、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各负担3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