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乐平，女，198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新市区迎宾路鑫相约阳光美容馆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岭，新疆衔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琳文，女，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芳，女，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香，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乐平因与被上诉人陈琳文、张小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乐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岭，被上诉人陈琳文、张小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乐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琳文、张小芳履行《美容院合股经营协议》，承担经营期间人员工资、滞纳金、诉讼费及退还客户费用317,911.75元。事实和理由：范乐平提交的证据证明116,000元是全部人员工资，且滞纳金的收条与工资收条系在同一张纸上书写，一审法院仅认定116,000元而未认定滞纳金，属认定事实有误，范乐平已经提交需向客户退还费用514,595.4元，其中一部分以现金的形式退还，还有部分用产品抵偿，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亦属认定事实不清，陈琳文、张小芳应当承担一半的费用，陈琳文对范乐平向其出具的律师函并未提出异议，证明其对合伙财产不足以清偿合伙债务是认可的，范乐平提交的证据已经证实二人已不再合伙经营，且陈琳文于2017年就已经起诉要求解除《美容院合股经营协议》，后撤诉，双方已用实际行动终止了双方的合伙关系，且范乐平要求陈琳文承担合伙债务与双方经营期限并无关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陈琳文辩称，案涉《美容院合股经营协议》是上诉人与张小芳2015年4月1日签订的，陈琳文与作为其他投资人范乐平之间不产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也不构成合伙法律关系。即便陈琳文作为投资人，也应当与张小芳产生直接权利义务关系。因此陈琳文作为合伙协议纠纷的被告不适格。（详见答辩状） 张小芳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人员工资等未经合股经营银行专户支出，也未经所有股东协商决定同意并签字认可，也未通知张小芳该笔费用的支出，根据双方签订的《美容院合股经营协议》约定，不属于合股经营债务；二、即便案涉款项未合股经营债务，其主张也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侵占合股经营财产369,492.68元，张小芳保留追索的权利。（详见答辩状） 范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琳文、张小芳共同履行《美容院合股经营协议》，承担经营期间人员工资、滞纳金、诉讼费及退还客户费用合计317,911.75元。庭审中范乐平明确其主张费用为人员工资58,000元、滞纳金1,881.55元、诉讼费732.5元、退还客户费用257,29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3日，“新市区迎宾路鑫相约阳光美容馆”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范乐平。2015年4月1日，范乐平（甲方）与张小芳（乙方）签订《美容院合股经营协议》，协议第三部分合股经营项目和范围，约定共同经营两家高档次的美容会所，具体地址分别为：机场南区115号楼、莱茵庄园D27号楼1、2、3号商铺，店名均为“相约阳光美容SPA会所”，执行事务合伙人均约定为范乐平。第一条合作期限：合伙期限为9年，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24年4月1日，2015年10月15日机场店与莱茵店账户合并运营，甲乙双方共同参与两店收支的整体分配，在莱茵庄园新店试运行后双方按所持股权比例承担法律、民事责任……第二条出资方式等，约定甲方、乙方均以现金方式出资30万元、各占投资比例50％等。第三条盈利分配及形式1．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所产生的盈利为共同财产，除双方同意不得随意分割。2．在双方认同所开支的经费扣除后，按纯利润甲乙双方各为50％比例分配……第四条债务承担1．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负责人要及时进行通报和清算。2．对于合伙过程中出现亏损的情况，双方均须根据投资比例承担亏损额，应在知道并确认亏损金额后一个月内把亏损补上。任何一方超过一个月不把亏损额补上，则不补偿亏损额的一方的股权作自动放弃，归剩余股东所有，同时必须承担相应股权比例的债务。第十条合伙的终止和清算1．终止：①合伙期届满；②双方同意终止合伙关系；③合伙事业完成（两人人均收益累计达到1000万）或不能完成；④政府等不可抗因素……双方还对合伙人的责任和权利、“新入股、退股、股权转让”、财务管理、禁止行为、合伙终止后的事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庭审中双方对合伙经营期间以范乐平名下三张银行卡办理合伙经营收支业务的事实不持异议。范乐平称陈琳文让其外甥女张小芳与范乐平签订《美容院合股经营协议》，实际由陈琳文出资经营，陈琳文、张小芳对此不认可。2017年初，合伙人因对账产生矛盾。2017年7月20日张小芳（该案原告）将范乐平（该案被告）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7）新0104民初6495号，张小芳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于2015年4月1日的《美容院合股经营协议》、范乐平退还垫付款156,278.3元、支付合同履行期间张小芳应分得利润220,137元（估算）等。经庭审，张小芳于2018年6月11日撤诉。一审法院受理的原告新市区迎宾路鑫相约阳光美容馆提起的劳动争议案件，案号为（2018）新0104民初590号、（2018）新0104民初591号、（2018）新0104民初592号，被告分别为杨莹、靳婷婷、张小娟，后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8年6月1日达成民事调解协议，新市区迎宾路鑫相约阳光美容馆认可分别支付上述三被告各项费用55,000元、56,000元、5,000元。后杨莹、靳婷婷申请强制执行，新市区迎宾路鑫相约阳光美容馆分别支出执行费725元、740元。庭审中范乐平提交护理记录、收条、打款凭证等，称合伙经营美容会所办理惜缘卡业务，现其中22位顾客已到退款期，应退款合计502,295.4元，范乐平已退9万元并以美容产品折抵了部分应退款，要求陈琳文、张小芳承担50％退款257,297.7元，陈琳文、张小芳对此不认可。另查，新疆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关于给予陈琳文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新机场纪发﹝2019﹞4号），内容包括：“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机场集团纪委陆续接到4次以来访、实名举报信和上级纪委转办的方式反映……陈琳文有关问题线索的实名举报。经查实，2015年陈琳文安排其外甥女代其与他人签订了《美容院合股经营协议》……陈琳文主要负责店内的财务管理，同时也进行营销、对外洽谈、人员管理等。期间，陈琳文出资30万元对美容院进行了装修，并与他人先后共同经营了3家店面，进行了分红……”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4月1日范乐平与张小芳签订《美容院合股经营协议》，范乐平虽称该协议系陈琳文让其外甥女张小芳与范乐平签订，实际由陈琳文出资经营，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签订《美容院合股经营协议》存在法定无效事由，范乐平自愿与张小芳签订协议，应认定《美容院合股经营协议》系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约定，应予确认。2019年1月24日陈琳文所在单位作出《关于给予陈琳文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查实2015年陈琳文安排其外甥女与他人签订《美容院合股经营协议》，签订协议后陈琳文负责美容院财务管理，同时也进行营销、对外洽谈、人员管理，出资30万元对美容院进行装修，领取分红。以上情况表明陈琳文实际参与履行《美容院合股经营协议》，一审法院对陈琳文与张小芳共同参与履行《美容院合股经营协议》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美容院合股经营协议》约定：“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负责人要及时进行通报和清算”按此约定，范乐平要求陈琳文、张小芳在合伙出资之外承担债务，范乐平应举证证明合伙财产已不足以偿还合伙债务。庭审中范乐平仅提交证据“新市区迎宾路鑫相约阳光美容馆”因他案诉讼支出员工各项费用合计116,000元、支出执行费合计1,465元，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支出滞纳金、退还客户费用257,297.7元，也未举证证明合伙财产已不足以偿还合伙债务。协议约定“合伙期限为9年……至2024年4月1日”，现约定的合伙期限也未届满。综上，范乐平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范乐平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乐平提交，1．其与陈姐于2016年7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琳文对客户充值卡要退还本金是明知的；2.2016全年数据分析，证明2017年3月二人分开经营前，合伙财务情况为负债4万余元。陈琳文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确认对话双方的身份，故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双方并未进行过清算，数据系2016年的，且其提交的数据分析亦没有陈琳文的签字确认，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张小芳质证认为，微信记录与张小芳无关，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数据分析是2016年，且未经张小芳确认，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陈琳文提交，《相约阳光美容院非公资金流出情况财务审核项目清单》，证明2016年全年支出中存在与经营项目不符的部分，范乐平涉嫌侵占公款，合伙财产足以清偿合伙债务。范乐平质证认为，该证据在张小芳2017年起诉其解除合伙协议案件中出示过，该证据内容与双方实际出资情况不符，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张小芳质证，同意陈琳文的举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微信聊天记录，系打印件，范乐平未提交原始载体，且举证不能显示对话人员身份，对话发生在2016年，故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不予采信；2.2016年全年数据分析，证据未有陈琳文、张小芳签字，且内容仅有2016年数据，不能反映案涉合伙经营期间全部收支情况，故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不予采信；3．项目清单，证据上未有范乐平签字确认，证据内容仅反映合伙2016年全年支出，不能证明合伙期间经营收支情况，故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过程中，范乐平称二人于2017年3月散伙，陈琳文爱人将莱茵庄园店面封锁后二人即散伙，但双方未对合伙财产进行对账和清算，未对店面装修残值和库存货物进行盘点和主张；陈琳文称二人于2017年5月散伙，其发现范乐平存在侵占公款情形遂起诉范乐平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后因范乐平向其单位举报而撤诉，双方未对合伙经营期间财产情况进行对账和清算。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已经查明范乐平与张小芳签订的《美容院合股经营协议》，实际由范乐平与陈琳文履行，陈琳文系以张小芳名义签订协议，故范乐平起诉张小芳要求承担合伙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庭审中，范乐平与陈琳文就双方已于2017年散伙均予认可，应予确认，范乐平起诉陈琳文要求其承担合伙债务，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范乐平与陈琳文合伙期间财产是否足以清偿合伙债务。范乐平主张其于2018年支出的员工工资和给客户返还的款项均系其与陈琳文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陈琳文与范乐平的合伙协议亦约定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负责人要及时进行通报和清算。陈琳文作为合伙人，其出资已转化为合伙财产，无论依据法律规定还是基于双方约定，范乐平主张的合伙债务均应以合伙财产先行偿还。双方已经散伙，范乐平现主张陈琳文以个人财产清偿合伙债务，应当对二人散伙时合伙财产不足以清偿合伙债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人均称未对合伙经营期间的收支进行对账和清算，且范乐平至今仍经营二人合伙期间的店面之一，范乐平作为二人合伙期间的经营者和管理者，未能提交经营期间的收支账目和财务凭证，仅提交部分银行转账记录、业绩表、工资表等，范乐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二人散伙时合伙财产不足以清偿合伙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范乐平要求陈琳文、张小芳承担经营期间人员工资、滞纳金、诉讼费等合伙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范乐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8.88元（范乐平已预交），由范乐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晓   东 审判员 陆      洋 审判员 王   朋   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 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