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圣源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周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亮，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美艳，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艾帝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法定代表人：肖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声平，广东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妲妲，广东莞祥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深圳市东圣源达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东圣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艾帝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简称艾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9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9月18日，艾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东圣源达公司：一、向艾帝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合计90903.76元；二、向艾帝公司支付拖欠上述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拖欠2018年9月至10月份货款金额69321.92元，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拖欠2018年11月至12月份货款金额21581.84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计，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率（即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计逾期利息为5406.73元；以上款项暂计至起诉之日共计96310.49元；三、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艾帝公司将2018年9月至10月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自2018年12月1日开始计算，11月的货款利息调整为自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12月的货款利息调整为从2019年2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深圳市东圣源达科技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艾帝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0903.7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以300元、69021.92元、8784.44元、12797.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分别自2018年12月1日、2019年1月9日、2019年3月23日、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东莞市艾帝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3.88元（东莞市艾帝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全部由深圳市东圣源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94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东圣源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东圣源达公司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艾帝公司支付货款9263.7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根据诉讼请求的支持比例重新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却在处理逾期付款违约金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作出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案涉模具系东圣源达公司履行《采购协议》，按照案涉《供货协议》的约定提供给艾帝公司，在艾帝公司违约提出涨价、拒绝交货的情况下，东圣源达公司要求艾帝公司退还模具，却被无理拒绝，因此模具款应当按照案涉《供货协议》的约定从货款中予以扣除。1.根据2017年10月24日双方签订的案涉《供货协议》的第一部分第5条约定来看，需方不必向供方提供任何补偿。2.双方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约定的模具型号和艾帝公司提交的7份《采纳合同》中的“规格/型号”是完全对应的，东圣源达公司委托艾帝公司制作并存放在艾帝公司的模具，完全是为履行双方之间的《采购合同》而提供的，二者密不可分，且同属于《供货协议》的调整范围。3.2018年10月31日，艾帝公司单方提出涨价，东圣源达公司不同意，艾帝公司便在2018年11月开始断货，造成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系艾帝公司恶意违约造成本案纠纷。4.东圣源达公司在艾帝公司恶意违约、不继续履行合同之后，因之前定制的模具无法使用，为减轻损失，多次要求艾帝公司退还模具，但艾帝公司均予以拒绝，遂东圣源达公司告知其如不按时退还则会在对账中扣除模具费用。5.依据《供货协议》《模具制作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艾帝公司应当退还东圣源达公司已支付的模具款81640元。三、《供货协议》中已经约定东圣源达公司为履行采购合同提供模具及相应的处理，因此在双方合作终止时，应根据案涉《供货协议》的约定对双方之间的债务（包括模具）进行结算，本案应当对模具款一并进行处理。被上诉人艾帝公司答辩称：一、支付货款的期限应按月结30天计算，即2018年9月货款应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以此类推。二、东圣源达公司要求扣除模具费是独立诉讼请求，应提出反诉或另行起诉，不能在本案处理；且东圣源达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艾帝公司停止供货是因东圣源达公司违约迟延支付货款导致，艾帝公司并没有拒绝退还模具而是要求结清货款即交接模具，是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东圣源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模具已失去用途，除自然损耗外，未造成损失，仍可以进行生产。三、艾帝公司不存在故意阻止订单条件成就的情况，只是暂时保留模具，东圣源达公司只要正常结算货款就可拉回模具避免损失，但其没有防止损失扩大，艾帝公司不应赔偿。东圣源达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以下新证据：一、供货协议，拟证明第一部分第1点约定采购合同是本协议的附件；第一部分第5.1约定模具属于需方财产；5.2约定模具需方有权随时收回。二、采购合同5份，拟证明案涉7份采购合同，其中5份艾帝公司在合同中均提出涨价，“余下等通知生产”“需更新价格”，即艾帝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三、2018年10月26日电子邮件，拟证明艾帝公司单方提出涨价“109的我们需要涨价13%、091C同212的需要涨价18%”。四、2019年1月9日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关于模具退还联络函》，拟证明东圣源达公司发出《关于模具退还联络函》，要求艾帝公司退还模具，并告知春节前未收到模具将不再接收、开模费用在对帐中扣除；艾帝公司要求结清所有货款再退回模具；东圣源达公司指出是艾帝公司放弃合作，且模具过期将无法处理，费用由艾帝公司承担。五、2019年8月20日电子邮件，拟证明2019年7月26日艾帝公司仍发邮件要求对账；8月20日东圣源达公司再次告知要求艾帝公司承担模具费，对账也是因艾帝公司无法进行。六、东圣源达公司与深圳市汇达欣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合同8份、与弘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采购合同9份、与深圳市明锦鑫实业有限公司采购合同6份，拟证明因艾帝公司拒绝履约，导致东圣源达公司只能另行寻找第三方加工案涉型号的产品。七、深圳市明锦鑫实业有限公司的开模合同，拟证明深圳市明锦鑫实业有限公司为履行与东圣源达公司的合同，已经另行开模，因此退还模具对东圣源达公司已经没有实际意义。被上诉人艾帝公司质证称：一、证据一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艾帝公司一再表明愿意退还其模具，《供货协议》第2页5.2款的约定，是基于取回模具是否需要补偿而作出，艾帝公司并没有要求东圣源达公司对模具进行补偿，而是基于东圣源达公司拖欠货款（分文未支付）而要求支付货款再拉回模具，且东圣源达公司明确拒绝支付货款，艾帝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后即行拉回模具，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完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条款无法对抗艾帝公司依法享有的先履行抗辩权。此外，《供货协议》是东圣源达公司事先拟定的格式合同，全部条款均为艾帝公司创设义务，而没有任何权利保障条款，是一份完全不对等、极不公平的协议，至于是否属于无效的格式合同，由法院认定。二、证据二和证据三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艾帝公司请求109及091C两款产品单价上浮，主要是因为东圣源达公司在检验并收货、且用以组装后仍有高达15%—25%的退货（此时退货无法确定由何原因造成），对艾帝公司极不公平，也大大增加了成本，加之2018年度人工费、房租、材料价格都大幅上涨，艾迪公司是在亏本供货，如按照订单原单价继续供货，将加重持续亏损，故艾迪公司请求上浮部分单价为（109上浮13%、091C上浮18%）。但艾帝公司2018年11月及12月均仍有在供货，而东圣源达公司却拖延对账、付款，至2019年1月仍未支付货款，艾帝公司才停止供货。三、证据四和证据五真实性确认，但与本案无关。且艾帝公司也在2019年1月9日邮件中回复“模具我们会清点好，你们可以派人来确认，在退回模具前把所有货款结清，双方可以约定时间来交接项目”艾帝公司一再表明愿意退还其模具，但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东圣源达公司先支付货款即行拉回模具，而对此东圣源达公司回复以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是没法一次性结清的”（此点莫须有，双方从无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分文未付。故无论是否造成其损失，均应由其自行承担。况且并无证据证明这些模具已经没有任何用途了，价值归零。四、证据六真实性不确认，与本案无关。2020年8月12日，东圣源达公司代理人到达中院第一调解室，艾帝公司要求其出示原件，其未出示。而且从显示的订购日期上看，一部分是在2018年10月26日艾帝公司请求调价之前，另一部分是在2019年1月停止供货之前。其也未提交合同履行的证据，且其向他方订购，也与艾帝公司无关。五、证据七真实性不确认，未提供原件，且与本案无关。该合同显示，合同双方均非东圣源达公司，也未提供合同已履行的证据，且只有一个品名为EPA207的模具，模具费为50000元，艾帝公司与东圣源达公司开发此相同类型模具，模具费才23000元。由于东圣源达公司拒绝支付货款，艾帝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述证据从其内容所载明的时间来看，均非新形成的证据，东圣源达公司应当在一审提交，而其无正当理由未提交，浪费司法资源，请求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其进行罚款。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圣源达公司应支付艾帝公司多少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模具问题。双方就模具问题签订了专门的《模具制作合同》，并就模具及模具款的处理单独进行了约定。又因东圣源达公司一审缺席庭审，而且未就模具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并提供相应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未合并处理模具问题并无不当。东圣源达公司可就模具问题另行起诉。其次，关于拖欠多少货款的问题。一审中，艾帝公司已提供《采购合同》、送货单、《对账单》、证人证言、QQ聊天记录以及公证书等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的结算货款。东圣源达公司上诉中也承认拖欠艾帝公司货款，只是双方对具体数额以及应否扣除模具款有不同理解，因此，本院对东圣源达公司拖欠艾帝公司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又因东圣源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艾帝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予以反驳，故本院采纳一审认定的货款数额。最后，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虽然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但实际情况跟买卖合同情况相似，而且东圣源达公司逾期支付加工款必然会对艾帝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判决东圣源达公司支付艾帝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东圣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东圣源达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许 奡何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