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21民初4029号 原告：王万亿，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平，安徽润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玉美，女，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濉溪县，住淮北市相山区。 被告：陈钦成，男，199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以上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节，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万亿与被告何玉美、陈钦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万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平、何玉美及其与陈钦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万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457928.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33273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暂计算至2020年7月7日，直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原告与两被告约定，由原告承建二被告淮北市百善汽车城工程，施工内容为办公楼、室外地坪、门卫室、围墙等工程，但未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11月18日原告进场施工，2014年3月6日工程完工后，被告开始使用。原、被告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392928.8元。后二被告陆续还款935000元。原告曾多次向二被告催要剩余款项，但时至今日，二被告尚有457928.8元工程款未付。2018年11月18日，何玉美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 何玉美、陈钦成辩称，1.案涉工程系淮北市车行天下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车行天下）申报建设的仓储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后更名为百善汽车销售中心，何玉美、陈钦成非工程建设方，原告将二人列为诉讼主体错误；2.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建设时没有预算、没有规划，质量存在严重问题；3.工程未结算，原告主张的工程总价款1392920元是单方制作，是何玉美在醉酒的状态下受欺诈而作，且无出具权利，该欠条于2018年11月18日出具，2014年3月6日是倒签的；4.工程建设时是中间人和王万亿商讨，说好按审计价款进行价格结算；5.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依据。综上，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王万亿围绕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欠条、工程量汇总表。证明何玉美欠王万亿工程款1392928.8元，已付890000元，欠条落款日期2014年3月6日。2.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证明陈钦成向王迪转款：2018年11月12日20000元、2019年1月25日30000元、2019年7月4日20000元、2020年1月20日20000元。3.录音、录像资料。证明2018年11月18日，王万亿之子王辉（王迪）要求何玉美对欠付多年的工程款出具欠条的过程，何玉美认可欠款，提出王万亿原按1200元每平方到时能少多少，想把房子卖给王万亿、王迪，王迪说买不起，答应帮忙卖，后在王辉要求下何玉美书写了欠款139万余元的总条，已付款可能是89万元，根据转款记录对账再定。4.陈钦成银行账户明细。证明陈钦成向王万亿及王万亿家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何玉美、陈钦成针对其抗辩主张提交了证据：1.百善汽车销售中心办公楼工程量最高投标限价。载明上海容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何玉美的委托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百善汽车销售中心办公楼最高投标限价情况。2.照片3张。显示水泥面裂纹情况。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濉溪县发展与改革委员会文件《关于仓储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建设备案的通知》、濉溪县国土资源局土地证明复印件、濉溪县百善镇人民政府土地说明复印件。证明濉溪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原则同意淮北市车行天下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建设仓储物流配送中心项目，要求办理相关城乡规划、土地使用、资源利用等手续，各手续完善后方可开工建设。4.车行天下宿州分公司信息截图。载明淮北市车行天下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宿州分公司吊销情况。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何玉美、陈钦成对王万亿提交的证据2、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陈钦成是车行天下宿州公司的负责人，在对公账户无法支付的情况下委托陈钦成以个人名义支付；对其证据1有异议，认为欠条是何玉美在喝醉的情况下，王万亿之子王迪欺骗何玉美王万亿想买工程那块地，并同意对价款减少的情况下，欺诈威逼何玉美出具，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工程量汇总单是原告单方制作且在起诉后才见到；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录音录像是王迪偷录，谈话时王迪欺骗何玉美是进行涉案工程的买卖问题，并利用何玉美在喝醉的情况下威逼利诱何玉美签订欠条，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王万亿对何玉美、陈钦成提交的证据1三性有异议，认为最高投标限价是工程预算，非工程量鉴定，且系被告在诉讼期间单方申请作出，也无法获知施工图纸是否为案涉工程施工图纸，但该证据进一步证明何玉美是工程建设方；对证据2三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工程早已投入使用，即使存在问题是施工原因还是使用的问题，结合何玉美与王迪的对话，何玉美从未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只是希望工程款能减少；对证据3有异议，本案施工时车行天下已实际获得土地，不能证明仓储物流配送中心更名为百善汽车销售中心，且原告未与车行天下达成任何协议；认为证据4未显示陈钦成是车行天下宿州分公司负责人，且只是一张截图，无法核实其真实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万亿提交的证据1-4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何玉美出具欠条时头脑清醒、语言表达清晰、意思表示完整，多次提出能少多少钱并想把房子卖给王万亿，虽不情愿出具欠条，但对欠款及结算单价、总款均认可的事实，其关于酒醉、王万亿想买地的辩解与出具欠条过程中形成的谈话录音不符，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应予认定。何玉美证据1系单方委托且不是工程造价鉴定；证据2-4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否定何玉美是王万亿建设工程合同相对人的身份，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13年11月，何玉美与王万亿口头约定由王万亿承建淮北市百善汽车城工程，施工内容为办公楼、室外地坪、门卫室、围墙等。后王万亿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4年3-4月份，工程主体工程完工，王万亿汇总工程量总额为1392928.8元。2018年11月18日，何玉美出具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6日”的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工程款1392928.8元，已付89万元”。后陈钦成于2019年1月25日、2019年7月4日、2020年1月20日分别向王万亿之子王迪支付工程款3万元、2万元、2万元，合计7万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万亿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人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何玉美、陈钦成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车行天下曾申报建设仓储物流配送中心项目，但不能证明该申报项目就是涉案百善汽车城工程，且濉溪县发展与改革委员会文件明确要求车行天下办理城乡规划、土地使用、资源利用等手续，在各手续完善后方可开工，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车行天下具备开工条件。自何玉美与王万亿商谈建设工程，至王万亿之子王迪要求何玉美出具欠条的谈话过程，何玉美从未提出过涉案工程属车行天下所有。车行天下未与王万亿签订施工合同，此时要求王万亿向车行天下主张权利显然没有依据。王万亿按照何玉美的要求完成了施工，何玉美已向王万亿出具了欠条，应认定何玉美为王万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何玉美将涉案工程口头承包给王万亿施工，并在工程完工四年后就结算工程款向王万亿出具了欠条，其应当按照约定向王万亿支付下欠工程款。 关于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问题。何玉美于2018年11月18日出具的欠条载明“已付89万元”，之后何玉美又付款7万元，故下欠工程款应认定为432928.8元（1392928.8元-89万元-7万元）。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涉案工程交付日期不明，故何玉美出具欠条之日应为工程结算之日，工程款利息应自何玉美出具借条之日即2018年1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对王万亿要求何玉美支付工程款432928.8元及自2018年11月18日起依法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钦成是王万亿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人，王万亿要求陈钦成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何玉美、陈钦成的相关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何玉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万亿工程款432928.8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王万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712元，由王万亿负担3482元，由何玉美负担72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燕 人民陪审员 张 雷 人民陪审员 仲媛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小雨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二条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计算工程价款。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