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刑终1864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省直辖行政单位石河子市人。指定辩护人李建农，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粤0306刑初397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某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8）粤0306刑初62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唐某为深圳市某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法人。2017年8月5日，该公司同深圳市某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隆某某大厦，唐某雇佣装修工人对隆某某大大厦进行装修，期间因与某某公司发生纠纷一直拖欠支付刘某某等74人名装修工人工资499053.5元。被拖欠工资的人员向龙华区劳动监察大队大浪中队反映情况后，大浪中队于2017年12月19日以电话、短信形式通知唐某3日内前往大浪中队处理拖欠工资事宜，并在某某公司经营场所留置送达《劳动监察违法事项督促整改通知书》，责令唐某于2017年12月21日前进行整改。唐某在相应期限内拒不出面对拖欠员工工资事宜进行处理，深圳市龙华区人力资源局遂于2017年12月28日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当日，被告人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7年12月底，深圳市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合计垫付发放74名装修工人工资现金人民币499053.5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某某公司用工情况报告、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公告及照片、劳动监察大队调查笔录、调查报告、某某公司营业执照、龙华区人民法院开庭通知书、起诉状、律师函、传票、某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公司章程、借条、银行流水、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承租合同、垫付工资明细表、垫付工资证明、被拖欠工人领取工资的声明书、工资列表、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等书证材料、被害人梁某、蒋某、付某的陈述、被告人唐某的供述、证人熊某、李某1、唐某、李某2、闫某、刘某、汪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唐某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第一，需要明确本案的起诉金额。经公诉机关当庭确认起诉的是某某公司拖欠公司14名员工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共计人民币375572.22元以及刘某某、刘凯等74名装修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499053.5元。关于某某公司员工工资一项，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从龙华区劳动监察大队大浪中队调取的某某公司员工工资表、考勤表、劳动合同用以证实某某公司的胡某、江某、陆某、吴某、曾某、阳经理（阳某）、易某、谢某、周某、刘某、廖某、夏某、莫某13名员工被唐某拖欠工资总额达272481.32元。公诉机关起诉的另一名员工李某2并未与某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其出庭证言称自己与唐某是合作关系，自己借了250万元给唐某交承租隆某某大厦的押金，还出资了200万元支付装修款，李某2称自己并不在某某公司领取工资，故公诉机关指控的375572.22元中李某2的103090.9元工资应当从欠薪总额中予以剔除。第二、关于拖欠报酬金额的认定。首先，关于装修工人工资部分，被告人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被害人梁某、蒋某、付某的陈述以及证人刘某、汪某、李某1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唐某只给工人发放了生活费，并没有发放工人的工资。公诉机关调取了某某公司垫付工人工资明细表、领取工资声明书以及被欠薪工人在劳动监察部门所做的调查笔录，74名工人所从事的工种、工作时间以及具体被拖欠工资的金额明细清楚，与某某公司证人闫某关于垫付工人工资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有大浪街道城市建设科出具的深圳市某某级科技有限公司垫付装修工人工资证明予以证实，证据确凿充分，应当予以认定。被告人唐某提供了相关买卖合同称与唐某等人之间不仅是雇佣关系而且还有向唐某等人采购装修材料，经核实公诉机关起诉的拖欠工人工资中并不包括唐某等人的争议金额，唐某及其辩护人提交的与唐某等人的建材采购合同以及相关民事诉讼材料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拖欠某某公司13名员工工资的指控，经查，虽然被害人胡某、曾某、陆某的笔录有称某某公司无故拖欠自己以及其余十几名员工工资的情况，但证人江某出庭时称自己的工资已经结清，称某某公司并没有拖欠员工工资，与胡某、曾某、陆某的证言相互矛盾。唐某向法庭提交了其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的多份公证书原件，证实胡某于2017年10月31日才添加了唐某的微信并发送其求职简历，11月2日才开始上班，江某于2017年9月26日才应聘面试。与谢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谢某一直对唐某以及公司的遭遇表示理解支持，未谈及有任何拖欠薪资的情况。公诉机关调取的聚贤惠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汇总表里，胡某、江某等人的工资均从2017年9月开始计算，而当时胡某等人并未入职，唐某庭审中关于胡某等人的劳动合同以及工资表系伪造的辩解有证据予以支持，予以采信。公诉机关向龙华区劳动监察大队调取的某某公司欠薪材料均系聚贤惠公司财务人员自行提供，相关被欠薪人员除了胡某、曾某、陆某在公安机关作过笔录，其余人员均未到案提供证词，且胡某、曾某、陆某的证言又与出庭作证的江某的证言相互矛盾，公诉机关指控某某公司拖欠员工工资的事实、证据存疑，对于该单指控不予认定。第三，关于被告人唐某是否有支付能力而拒不支付，经查，被告人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明确供认自己是有支付工资的经济能力，证人唐某在公安机关的证言以及庭审中均称被告人唐某自称是有支付拖欠工资的能力的。证人熊某是某某公司的外联经理，其证实当时某某公司有提出两个方案来解决欠薪问题，一个方案是由某某公司垫付工资，从唐某交的房屋租赁押金里扣除，第二个方案是由某某公司垫付工程款，然后公司和唐某解除合同并把押金退还给唐某，唐某所欠的工资由唐某自己支付，这两种方案唐某都没有同意。熊某的以上陈述有大浪街道维稳及综治办、大浪街道劳动办、大浪街道城市建设科以及司法科联合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情况说明里称某某公司欠薪一事造成人员上访后，相关部门协调唐某解决问题，唐某多次表示其有能力支付工资，但是每次都是空头支票并未给出实际的解决方案，并且在调解过程唐某因担心被解除租赁协议遭受更大损失而拒绝某某公司提出的以上两种解决方案。证人李某2出庭时称唐某被抓之前自己有拿钱去工地准备发放工资，称认为唐某的公司有能力支付工人工资。以上均可以证实，无论是李某2作为被告人唐某的合作方可以帮唐某支付工资还是某某公司提出的解决欠薪方案都可以让某某公司有能力先行支付装修工人的工资或者是装修的工程款，但被告人唐某因种种因素拒绝调解，劳动部门于2017年12月19日以电话、短信通知唐某三日内来劳动部门处理拖欠员工工资事宜，并于当日在某某公司经营场所留置送达了《劳动监察违法事项督促整改通知书》，责令其在12月21日前整改，唐某未在规定期限内到劳动部门处理欠薪事宜，劳动部门多次与唐某沟通其也一直不出面解决问题，拒绝支付劳动报酬，其行为属于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唐某还称因为某某公司封闭场地导致装修不能正常进行，证人唐某、李某2出庭作证时均称在唐某对隆某某大厦装修期间并没有被某某公司封堵大门，而是在12月28日唐某被抓后才封闭了大厦。证人闫某的证言与唐某、李某2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其证实因为被告人唐某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上访，某某公司委托律师发律师函给唐某告知其与某某公司结算，唐某为了防止某某公司强行接管请人围堵隆某某大厦现场，某某公司从来没有封闭过场地，在唐某被抓后于2017年12月31日才正式接管隆某某大厦进行恢复。被告人唐某与某某公司以及供货商之间确实存在纠纷，部分事项已经在通过相关民事法律程序进行解决，但不论某某公司、唐某与某某公司或者供货商之间是否违约或者纠纷如何解决，无论某某公司还是唐某是否是过错方还是被侵权、被违约方，均不影响被告人唐某作为雇主对其所雇工人按时足额支付薪资的法定义务，唐某以此抗辩没有法律依据，对其相关辩解均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唐某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结合被告人唐某的悔罪态度和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某上诉提出：其与施工人员之间的关系是工程合作关系，不存在工资支付与否，仅存在工程款支付问题；垫付的款项是某某公司赔偿的装修损失，并非工人工资，与其无关；无证据证明某某公司拖欠14名员工工资总额375572.22元，江某、谢某出庭证明并未拖欠工资；其没有钱支付工资，也没有转移财产或逃避债务，不能以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定罪，请求改判无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由劳资双方因工资产生争议引发的，提出诉求的一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充分，上诉人唐某的确资金有困难，而非有钱不付，原审对上诉人唐某的定罪依据不充分。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定罪的证据，业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某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对于上诉人唐某提出无证据证明某某公司拖欠14名员工工资总额375572.22元的相关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为该部分指控事实、证据存疑，并未认定相关指控事实。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唐某与装修工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充分以及唐某没有钱支付工资而非有钱不付，请求改判无罪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与上诉人唐某及其一审阶段的辩护人在一审阶段提出的意见一致，一审法院已予以注意，并对全案证据进行了充分分析后依法作出认定，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意见，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唐某之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判根据上诉人唐某的犯罪事实和各量刑情节，对其决定刑罚适当，上诉人唐某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武  文  芳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王  恩  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陈思莼（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