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省泰立消防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住所地恩施市颐锦天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1068444564A。法定代表人：黄云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天泉，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远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银泉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42120075700808X。法定代表人：李家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民兴，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远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小渡船街道办事处燕建路（天成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1309836738U。法定代表人：李向红，总经理。上诉人湖北省泰立消防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以下简称泰立恩施分公司）、上诉人湖北远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升公司）因与原审被告湖北远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升恩施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立恩施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远升公司向泰立恩施分公司支付增加的一期防排烟设备主材款79876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该款自2018年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由远升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案涉消防工程招标文件中存在一期一标段防排烟设备主材漏项问题是客观存在的，施工过程中，泰立恩施分公司与远升公司通过《工程联系单》的方式进行了确认，远升公司也数次向建设单位以《工程联系单》的方式请示项目漏项一事；案涉消防工程经泰立恩施分公司按约施工完成，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该工程已过质保期，远升公司向泰立恩施分公司支付增加的一期防排烟设备主材款79876元，合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远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泰立恩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泰立恩施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按照合同约定，泰立恩施分公司除了缴纳20%的管理费之外，还应缴纳相应的零水零电、垂直机械使用等费用；按照建设方鄂旅投资产[2013]187号《关于实施工程项目结算审核和资产评估工作流程的通知》附件2《工程项目结算承诺书》的约定，泰立恩施分公司报送审计金额超过了规定限额的5%，对超额部分的审计费，依约应当由泰立恩施分公司承担。远升恩施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诉讼意见。泰立恩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至实际付清欠付工程款及利息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远升公司（甲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远升公司将其承包的恩施农产品加工园区生活配套服务区（A区）一期一标段及二标段消防工程分包给原告，工程地点位于恩施耿家坪；工程承包范围为：火警自动报警系统、防排烟系统、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室外消火栓不含管沟开挖和回填）、疏散标志安装（不含管线及插座安装）、防火门系统（含地下室防火卷帘）、本合同不含设备砼基座制作及孔洞封堵、强电配电屏至消防设备控制箱的线缆采购、敷设、调试；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合同方式，不得转包；工程工期与土建和装修施工同步进行，以甲方要求为准；甲方责任和义务：保证施工现场具备施工条件，甲方现场全权代表为冉传保，组织图纸会审、工程中间验收、工程款签证、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乙方责任和义务：乙方现场代表为朱恩，按施工图纸、图纸交底会审纪要、设计变更通知单和国家现行通用的施工及技术规范进行施工，汇集施工技术资料，做好竣工文件及附件，自交工之日起质保期为一年；工程质量及验收：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经国家认可的消防检验机构检测通过，或者消防竣工验收备案抽查合格；合同价款及支付：消防系统安装工程根据实际施工竣工工程量据实决算，乙方依据现场完成的工程量提交工程结算，经建设单位专业审计后工程价款即为乙方应得合同价款，乙方需向甲方缴纳相关费用（包括零水零电及垂直机械使用等）及公司管理费用为乙方应得合同价款的20%（乙方不提供税票），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审计完毕后，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案涉合同还对其他有关事项等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案涉合同签订后，原告遂按被告提供的工程图纸进行施工建设，案涉建设项目的项目经理为徐秀峰、监理公司的代表为刘家国、建设单位的现场代表为李传高。案涉工程于2014年开工，竣工时间为2016年8月。2015年10月21日，施工单位即被告远升公司（经办人徐秀峰）就案涉消防工程一期一标段存在适格方面的主材漏项问题向建设单位恩施龙凤置业有限公司递交《工程联系单》一份，监理单位代表刘家国于2015年11月14日在该《工程联系单》上签署意见“根据三方商定，同意工程变更”。建设单位代表李传高于2015年11月24日在该《工程联系单》上签署意见“定价事项请商务合约部审核”。2015年12月25日、2016年4月2日、6月7日，变更远升公司多次向建设单位恩施龙凤置业有限公司以《工程联系单》的方式请示项目漏项一事，但建设单位均未作答复。2016年9月28日，经建设方申请，案涉恩施农产品加工园区生活配套服务区（A区）一期一标段及二标段消防工程在恩施市公安局消防大队进行了竣工验收消防备案。2016年10月28日，案涉恩施农产品加工园区生活配套服务区（A区）一期一标段及二标段消防工程经消防部门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2月8日，经建设单位恩施龙凤置业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对案涉建设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咨询，中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恩施农产品加工园区生活配套服务区（A区）一期一标段及二标段建设工程审核后作出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其中，一标段消防工程审核结果为：报审金额为2563468.45元，审定金额为2403305.39元，审减金额为160163.06元；二标段消防工程审核结果为：内审金额为561000.70元，复审金额为538901.53元，审减金额为22099.17元。经结算，杨天荣代表被告远升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向原告出具结算清单一份，载明：一期一标段消防工程复审审定金额为2403305.39元、按80%审定金额为1922644.31元、应扣审计费80858.30元、应付工程款1841786.01元，一期二标段消防工程复审审定金额为538901.53元、按80%审定金额为431121.22元、应扣审计费12622.63元、应付工程款418498.59元，一期一标段和二标段合计应付工程款2260284.60元，备注“冉总称在付款的总价中扣减50000元”，扣减后合计应付工程款为2210284.59元（实际应为2210284.60元）。结算表下方有杨天荣的两道批注：1.“朱恩龙凤生态城消防结算工程款为：￥贰佰贰拾壹万零贰佰捌拾肆元伍角玖分正（2210284.59元）。杨天荣2019.6.18”。2.“一期排防烟设备主材存在争议，以张玖珍、冉传保签字为准（朱恩报价为99845.00）。杨天荣2019.6.18”。审理中，原、被告确认：一期一标段和二标段消防工程应付工程款按80%结算合计应为2353765.54元，被告远升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20万元。双方的分歧在于：被告远升公司认为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143480.93元（审计费93480.93元+冉总安排扣除的50000元）；原告认为扣减审计费及冉总安排扣除的50000元均没有依据，不应扣减。同时，原告认为应在工程款中增加漏项主材款79876元（99845元×80%）。而被告远升公司抗辩原告主张的增加工程款99845元已经包含在招标工程计价中。2019年6月2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审查后，于当日作出（2019）鄂2801财保3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留恩施龙凤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给远升公司、远升恩施分公司的工程款230000元，扣留期限截至2021年6月28日，扣留期间暂不支付，若需支付，需交由恩施市人民法院提存。为此，原告交纳保全费1670元、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险费999.9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已经按约施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同时，案涉建设工程也已由建设单位恩施龙凤置业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中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并作出《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载明“恩施农产品加工园区生活配套服务区（A区）一期一标段及二标段消防工程审定工程价款合计为2942206.92元（2403305.39元+538901.53元）”。按双方合同约定，扣除20%的管理费后，被告远升公司实际应支付工程款为2353765.54元（2942206.92元×80%），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2200000元，实际下欠原告工程款为153765.54元，且该工程已过质保期，被告远升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被告远升公司至今未完全支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并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被告远升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尚欠工程款，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现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利息的起算应当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即约定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审计完毕后”之次日即2018年2月9日起计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远升恩施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二、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三、关于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的问题。结合当事人的诉辩焦点和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被告远升恩施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案涉《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系原告与被告远升公司签订，且二被告在庭审中均表示案涉工程款应由被告远升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远升恩施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1.被告远升公司主张的审计费93480.93元（80858.30元+12622.63元）及冉总要求扣除的50000元应否扣抵问题，因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只对收取20%的管理费进行了约定，而对审计费的负担双方并无约定；同时，冉总要求扣除原告50000元工程款的意见，被告远升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应予扣除，且原告亦不同意负担和扣除前述两项费用，故被告远升公司主张在其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审计费及50000元工程款的抗辩意见，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原告主张应增加的一期防排烟设备主材款79876元（99845元×80%）应否支持问题，虽然原告在审理中提交了被告远升公司签字的工程联系单，但被告远升公司对该增加款项并未确认，且在被告工作人员杨天荣于2019年6月18日出具的结算凭证上载明“一期排防烟设备主材存在争议，以张玖珍、冉传保签字为准（朱恩报价为99845.00）”，而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原告并未举出张玖珍、冉传保签字的证据，相反，原告与被告远升公司在庭审时均一致陈述双方对99845元款项负担问题至今未协商一致，故原告主张被告远升公司应支付增加的一期防排烟设备主材款79876元，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230000元，一审法院据实支持153765.54元（2353765.54元-2200000元），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的问题。财产保全责任险是在发生保全错误时，财产保全申请人依据财产保全责任险的约定，要求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保证被保全人所遭受的损失得以赔偿，继而实现诉讼财产保全担保的目的。案涉合同并未就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进行约定，故该费用不属于违约后所必然发生的损失，不应由被告远升公司承担。综上，判决：一、被告湖北远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湖北省泰立消防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53765.54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该款自2018年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湖北省泰立消防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计2375元，保全费1670元，共计4045元，由原告湖北省泰立消防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负担1340元，被告湖北远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05元。二审中，远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两份、鄂旅投资产[2013]187号文件，拟证明：泰立恩施分公司报送审计的工程款项为400万元，后经审定金额为2942206.92元，审减率超过了5%，已产生的审计费93480.93元按照约定应由泰立恩施分公司承担；证据二、相关费用的凭证及发票，拟证明：泰立恩施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泰立恩施分公司应缴纳相关水电费用及垂直机械费等费用。本院认为，远升公司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泰立恩施分公司、远升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中，泰立恩施分公司陈述，泰立恩施分公司向远升公司提交报送审计的资料中含有漏项主材款的资料，远升公司将材料报送审计机构审计，但是审计机构在审计时认为漏项主材款不在中标文件中，予以审减。本院认为，本案中，泰立恩施分公司（乙方）与远升公司（甲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就合同价款及支付约定，乙方依据现场完成的工程量，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结算要求，提交工程结算，经建设单位专业审计后的工程价款即为乙方应得的合同价款，乙方需向甲方交纳相关费用（包括零水零电及垂直机械使用等）及公司管理费用为乙方应得合同价款的20%（乙方不提供税票）。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经建设单位委托审计，审定涉案工程造价为2942206.92元，依照上述约定，该价款即为泰立恩施分公司应得的合同价款，按照20%的比例扣除泰立恩施分公司应缴纳的相关费用及管理费后，泰立恩施分公司实得工程价款应为2353765.54元。远升公司主张应按照建设方鄂旅投资产[2013]187号《关于实施工程项目结算审核和资产评估工作流程的通知》附件2《工程项目结算承诺书》的规定扣除审计费，本院认为，该文件系建设单位的内部工作要求，远升公司主张据此扣除审计费缺乏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远升公司主张泰立恩施分公司除缴纳20%管理费之外，还应扣除零水零电及垂直机械使用等费用，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20%不仅包括管理费，还包含其他费用（包括零水零电及垂直机械使用等），远升公司的上述主张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泰立恩施分公司主张远升公司除依约向其支付涉案工程价款2353765.54元之外，还应向其支付漏项的消防主材设备款79876元，本院认为，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泰立恩施分公司向远升公司提交报送审计的资料中含有漏项主材款的资料，可见，泰立恩施分公司是按照其实际施工工程量据实报送审计，只是审计机构在审计过程中对漏项主材款予以审减，并形成了涉案工程的最终造价。依照泰立恩施分公司与远升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经建设单位专业审计后的工程价款即为泰立恩施分公司应得的合同价款，现泰立恩施分公司主张在审计机构审定的价款之外再行要求支付其他款项，既与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不相符，也没有得到远升公司的认可，因此，本院对泰立恩施分公司要求远升公司支付79876元漏项的消防主材设备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认定杨天荣为远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锋为泰立恩施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湖北省泰立消防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湖北远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2元，由上诉人湖北省泰立消防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负担1797元，上诉人湖北远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 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