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炎，女，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维坚，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视觉艺术职业学院，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柘塘镇南。法定代表人：周宁，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江苏华旦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视觉艺术职业学院（以下简称视觉学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闫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闫炎并非主动离职，系视觉学院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视觉学院于2020年2月14日明确以闫炎违反劳动合同规定为由向闫炎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可以明确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系视觉学院单方解除。2020年1月15日，视觉学院也口头通知闫炎辞退。而闫炎是在用人单位提出辞退后才被迫提交辞职报告的时间为2020年1月15日，且用人单位已经实际发放闫炎的工资到期为2020年1月15日。2.视觉学院明确表示因闫炎工作期间多次迟到，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达到拉动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双方沟通口头通知闫炎解除劳动合同，考虑到闫炎今后再就业问题，所以由闫炎提出自己主动申请离职。可以看出用人单位已经口头通知闫炎解除劳动合同，只是以闫炎辞职的形式达到其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的目的。3.视觉学院以哄骗的方式诱导闫炎离职，以年终评优及年终奖为幌子，诱导闫炎写检查，并且以学校辞遐员工可能会导致员工档案里有污点为由，诱导和逼迫闫炎提交辞职报告，明显违反基本诚信原则，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4.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认定闫炎系主动离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合同法虽然规定了劳动者享有单方解除权，但并不表示劳动者的意思表示一经送达用人单位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同意撤回或双方以实际履行变更了意思表示都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能当然的认为劳动者的主动离职意思一经到达用人单位即必然导致离职的结果。5.一审法院认定用人单位“认识错误”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并不存在用人单位认识错误。用人单位2020年1月15日口头通知闫炎予以辞退，2020年2月14日以微信发送解除通知。两次开具离职证明，一次办理社保停保手续，发放工资计算截止日期为1月15日。视觉学院以闫炎严重违反劳动合同规定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主观认定用人单位认识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视觉学院辩称，视觉学院并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闫炎多次迟到，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视觉学院考虑到闫炎将来的求职，由闫炎主动申请离职，事实上闫炎向视觉学院提交了辞职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有权提前30日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辞职信一经送达即产生法律效力，无需用人单位批准或同意。视觉学院于2020年2月14日发送给闫炎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基于认识错误有所误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闫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视觉学院支付其2020年1月的工资差额6689.8元；2.视觉学院支付其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14日工资4918.44元；3.视觉学院支付其经济赔偿金275432.64元；4.视觉学院重新出具离职证明；5.视觉学院返还2020年2月多扣的社保公积金1500元；6.视觉学院支付其2019年年度年终奖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炎于2006年7月1日入职视觉学院，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视觉学院为闫炎办理并缴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闫炎在视觉学院的职务为设计系主任、连云港招生组组长、学校党总支副书记。视觉学院对闫炎的考勤方式为钉钉考勤指纹打卡。2019年1月13日，视觉学院统计闫炎2019年度共计迟到107次，闫炎在上述考勤情况统计表上签字确认。2020年1月15日，闫炎向视觉学院递交辞职信，辞职信内容为“尊敬的校领导：本人自2006年入职以来，感恩并感谢各位校领导的信任与培养，在南视觉实现自我成长，度过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值得留恋与回味。现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请校领导批准！今后不管身在何处，依旧心系视觉，祝愿学院的明天更美好！”2020年寒假期间，视觉学院通知行政人员1月18日至2月11日放假调休，2月12日开始上班；教师1月16日至2月14日放假调休，2月15日开始上班。闫炎陈述：其在视觉学院处工作至2020年1月16日；2020年1月17日履行请假手续请假一天；2020年2月10日，闫炎依据视觉学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的值班表至视觉学院处值班。2020年2月14日，视觉学院向闫炎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因你在2019年全年工作期间迟到107次，严重违反劳动合同规定（劳动合同书第七项第1条第（二）点），学院决定于2020年1月15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当日通知你办理相关手续。现再次通知你于3个工作日内与学院人事取得联系并办理相关手续。”2020年3月15日，闫炎与视觉学院办理离职交接，视觉学院向闫炎出具了《关于与闫炎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主要内容为“闫炎，户籍为南京市秦淮区象房（村）街道，于2006年8月进入本单位，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24年1月31日，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三十九条二款（款项摘要：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多次打卡迟到）），于2020年1月15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视觉学院为闫炎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至2020年2月，其中2月份的社会保险以及公积金应当由单位负担的部分1197元（977元+202元）均由视觉学院从闫炎的工资中扣除予以支付。另查明，闫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9836元。2020年6月4日，闫炎向南京市溧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关系是双务合同关系，用人单位可以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单方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劳动者亦可主动提出解除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条赋予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权利，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一经送达用人单位后即产生法律效力，无需用人单位的同意或批准，通知期满后劳动关系即解除。本案中，闫炎于2020年1月15日向视觉学院递交辞职信主动离职，该离职的意思表示一经送达视觉学院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2月14日正式解除。视觉学院再于2020年2月14日以闫炎严重违反劳动合同规定为由向闫炎发出单方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属于认识错误，该解除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闫炎要求视觉学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不予支持。对闫炎要求视觉学院重新出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本案中，视觉学院向闫炎出具的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与实际情况不符，对闫炎要求视觉学院重新出具离职证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视觉学院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向闫炎重新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对闫炎主张2020年1月15日至2月14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提出离职至通知期满期间的工资应当根据劳动者的实际工作天数予以核算，2020年1月15日至2月14日期间包含了春节法定节假日、学校放假及受新冠疫情影响未能及时复工等因素，结合闫炎自述的2020年1月16日及2月10日在视觉学院处的考勤记录，一审法院认为，闫炎在提出离职申请后的一个月内未能正常提供劳动的原因不可归责于闫炎，因此，对闫炎主张2020年1月15日至2月14日的工资9836元，予以支持。对闫炎要求视觉学院返还多扣的社会保险、公积金1179元，一审法院认为，视觉学院为闫炎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至2020年2月，其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中应当由用人单位负担的部分仍应当由视觉学院缴纳，现视觉学院将该部分费用自闫炎工资扣除予以缴纳，于法无据，对闫炎要求视觉学院返还扣除的社会保险、公积金1179元，予以支持。对闫炎主张的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年终奖的发放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管理范畴，用人单位有权自主决定年终奖的发放条件、数额、时间等具体事宜，本案中，闫炎并未就年终奖属于劳动报酬的固定组成部分进行举证证明，因此，对闫炎主张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视觉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闫炎工资9836元；二、视觉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闫炎扣除的工资1179元；三、视觉学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闫炎重新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四、驳回闫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闫炎认可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闫炎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闫炎与丁建峰的微信聊天截图2份，拟证明视觉学院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其基于错误认识才提交了辞职报告；2.闫炎的社保缴纳截图打印件，拟证明视觉学院于2020年1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视觉学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闫炎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视觉学院应否支付闫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5432.64元；2.视觉学院应否支付闫炎2019年度年终奖8000元。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闫炎主张视觉学院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5432.64元。闫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对自己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其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恪守承诺。2020年1月15日，其向视觉学院递交辞职信载明，现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应随意反悔，理应受其作出的承诺约束。2020年2月14日，视觉学院向闫炎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虽有“因闫炎严重违反劳动合同规定，学院决定于2020年1月15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之认识瑕疵，但不改变闫炎之前作出的向视觉学院提出辞职之事实。因此，闫炎主张其并非主动离职，系视觉学院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闫炎上诉主张视觉学院诱导、逼迫其提交辞职报告，但其缺乏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杜婵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闫炎主张视觉学院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5432.6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闫炎主张视觉学院支付其2019年度年终奖8000元，但闫炎未对其该项主张举证证明，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闫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闫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闫炎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