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迈克林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中库路**第**。 法定代表人：陈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三贵，新疆天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杨美家木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铁厂沟镇乌奇公路东侧城东工业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杨春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路华，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迈克林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克林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金杨美家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杨美家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5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迈克林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祺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三贵，被上诉人金杨美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迈克林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迈克林业公司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我公司与米泉永耐压缩板厂（永耐压缩板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该厂的10%的股权转让给我公司。永耐压缩板厂收到100万元出资款，加上随后分红的19万出资款，共119万元。永耐压缩板厂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谎称我公司已是永耐压缩板厂的股东了，其余的工商登记、章程变更等手续永耐压缩板厂来办。但事实上，永耐压缩板厂未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而是选择扩建并重新注册，重新注册了金杨美家公司，将永耐压缩板厂全部资产整体列入金杨美家公司名下，我公司的股东地位及股权占比没有在金杨美家公司中得到体现，我公司股东身份取得是基于股权转让而取得，并不是参与设立一家新公司，因此不受认缴出资、签署公司章程等流程与步骤的影响、制约。金杨美家公司的前身就是永耐压缩板厂，永耐压缩板厂与金杨美家公司就是名字不同、企业性质不同的一家公司，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是有参股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两家公司事实上又是一家公司，我公司当然有参股金杨美家公司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且我公司履行100万参股资金的投入，我公司已经完成出资义务，金杨美家公司有义务履行公司章程变更登记，确定我公司为金杨美家公司的股东。金杨美家公司股东的杨春文、杨新芳不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在接受了我公司的参股资金后不变更公司章程、修改股东名册，出具出资证明书，不仅对我公司隐瞒扩建重新注册的事实，反而告知永耐压缩板厂破产，这种不履行义务且欺诈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2．我公司参与公司股权分红19万元。3．我公司管理和决策，成功大额融资、大胆长期引进最先进设备和最先进生产技术、经常培训公司员工等等，对公司由惨淡经营到壮大成西北地区龙头企业起了决定性、关键性作用。4．证据显示，新旧两个公司，实际上是杨春文、杨新芳夫妻俩开办的公司，新旧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没变更，都是杨春文，对我公司的股东身份，他们俩事先是明知的，事后是隐瞒的，现在是在极力逃避股东分红的事实。二、一审审理程序有误。1．一审审理中，我公司与永耐压缩板厂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转让给乙方10%。个人独资公司如何转让股份的问题、扩建，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均未查明。为了查清本案事实，陈祺到法庭参加庭审，但作为永耐压缩板厂的经营者、金杨美家公司的股东杨春文，均未出庭，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清。2．请求法院追加杨春文、杨新芳参与本案诉讼，查清本案的事实真相，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杨美家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迈克林业公司与永耐压缩板厂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永耐压缩板厂作为目标企业，不存在永耐压缩板厂给迈克林业公司转让股权的问题。2.2004年4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及迈克林业公司转款时，金杨美家公司根本不存在，因此不存在金杨美家公司转让股权和迈克林业公司取得金杨美家公司股权成为继受股东的问题。3．本案双方没有共同出资设立金杨美家公司的意思表示，迈克林业公司也否认其参与设立新公司，因此本案中不存在迈克林业公司为原始股东的问题。二、一审程序合法无误。1．法律允许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必须参加诉讼的规定。2．迈克林业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提出追加被告的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迈克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迈克林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迈克林业公司为金杨美家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11.9％，并履行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的价值暂定2,165,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2月25日，永耐压缩板厂申请私营企业开业登记申请书，企业种类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杨春文，后米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给米泉市永耐压缩板厂颁发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 2004年4月13日，永耐压缩板厂（作为甲方）与迈克林业（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所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原持有70％的股份中同意转让给乙方10％的股份；二、乙方参股10％的股份计119万元；三、乙方参股资金100万元必须在2004年4月10日之前汇入甲方账户，余19万元资金在以后的股利分配时由甲方扣除；四、甲、乙双方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五、其他事宜待召开股东大会时再商定。2004年12月4日，迈克林业公司向杨新芳的卡号存入现金50万元。2005年1月31日，迈克林业公司向永耐压缩板厂汇入50万元，上述两项合计款100万元。 2005年4月1日，杨春文和杨春芳两名股东制定金杨美家公司的公司章程，在该章程中规定：一、公司的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杨春文出资180万元，出资方式：非货币，占注册资本总额的60％，股东杨新芳出资120万元，出资方式：非货币，占注册资本总额的40％，以非货币形式出资的必须在公司登记设立之日起六个月内办理产权转移手续，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2015年4月7日，金杨美家公司成立。 2006年11月22日，永耐压缩板厂向原米泉市古牧地镇工商所出具一份清算报告，该清算报告所载明的内容为：米泉市永耐压缩板厂，因扩建需重新注册，已将原有资产转入新公司，新公司名称为新疆金杨美家木业有限公司，现申请将米泉市永耐压缩板厂注销，注销后若出现债权、债务纠纷，由新疆金杨美家木业有限公司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上述规定实际上是关于公司股东资格的原始取得与继受取得的具体规定。就股东对公司的出资过程而言，分为两个阶段。首先是股东认缴出资，从而产生了出资的权利义务，具体表现为股东签署公司章程，在章程中记载具体认缴的出资额。其次，是实际出资，即股东依据章程中认缴的份额履行各自的出资义务。实际出资以认缴出资为前提条件，没有在先的认缴出资，就没有后续的实际出资。从出资的时间上看，任何实际的出资都必然在认缴出资之后，不存在未认缴出资即进行实际出资。另外，从出资的意思表示上看，任何出资都必须以向公司出资为其意思表示。如果不是为了履行公司章程中承诺的出资义务，任何付款行为均与设立公司中的出资无关。具体到本案的情况来讲，迈克林业公司提供的2004年的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主体为永耐压缩板厂，并非本案中的金杨美家公司，该协议也体现不出迈克林业公司具有成为金杨美家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且迈克林业公司所提供的两份合计金额为100万元的汇款证据，也不足以认定迈克林业公司向金杨美家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永耐压缩板厂属于个人独资企业，金杨美家公司属于有限公司，永耐压缩板厂和金杨美家公司分别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就股东资格的审查来讲，分为形式要件的审查与实质要件的审查。形式要件则看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工商登记的记载；实质要件则看签署公司出资协议书、出资、取得出资证明书、实际享有股东权利等。金杨美家公司的股东使用永耐压缩板厂的资产进行出资，金杨美家公司在永耐压缩板厂注销时愿意承担永耐压缩板厂的债务，仅依据上述事实并不能当然就确定迈克林公司取得了金杨美家公司的股东资格。基于上述分析，迈克林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迈克林公司为金杨美家公司的股东，故对迈克林公司在本案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海迈克林业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迈克林业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补充协议书，用以证明该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双方试图在南疆地区打开销路；证据二、米泉市永耐压缩板厂在莎车县投资建厂协议书，用以证明迈克林业公司股东身份被确认后，迈克林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永耐压缩板厂法定代表人共同经营压缩板厂，在莎车县开展经营活动；证据三、借据、民事裁定书（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迈克林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杨春文的弟弟出借200万元，表明迈克林业公司以股东身份与杨春文合作；证据四、补充合同两份（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迈克林业公司以股东身份帮助金杨美家公司引荐先进设备、帮助融资、进行培训，两家公司至今仍在合作，系金杨美家公司对股东迈克林业公司股东身份的确认；证据五、2004年至2009年发货单、运货单共计10份，用以证明迈克林业公司不断地给自己参股的永耐压缩板厂和金杨美家公司提供先进设备、配件，永耐压缩板厂和金杨美家公司对参股的迈克林业公司的股东身份是认可的。金杨美家公司对证据一的打印部分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名为补充协议，实为迈克林业公司与永耐压缩板厂之间的买卖协议，不能证明迈克林业公司持有金杨美家公司的股份、系金杨美家公司的股东；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迈克林业公司系金杨美家公司的股东，且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认为证据三系复印件，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且不能证明迈克林业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认为证据四系复印件，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且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只能证明合同项下买卖双方的购销关系，亦不能证明迈克林业公司是金杨美家公司的股东；认为证据五只能证明迈克林业公司向金杨美家公司供过货，不能证明迈克林业公司是金杨美家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阐述；因证据三系复印件，且金杨美家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同时迈克林业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因证据四系复印件，且该组证据系金杨美家公司与案外人订立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迈克林业公司向永耐压缩板厂、金杨美家公司供货的事实，并不能反映迈克林业公司系金杨美家公司的股东，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迈克林业公司要求确认其系金杨美家公司的股东（占股比例为11.9%），并要求金杨美家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取得公司股权的方式为原始取得或继受取得。无论是原始取得还是继受取得，须符合两个要件，即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以出资为取得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是实质要件的外在表现。如果股权转让后，继受股东资格已经在公司章程、工商登记、出资证明书或股东名册中得以确认的，应当认定其具有股东资格。如果继受股东资格没有得到这些证据的印证，股份转让协议作为唯一证据时的证明效力，则有待于考察该证据的内容及形式的合法性。只有在具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此类证据内容合法、形式完备的情况下，才能据此认定继受股东的股东资格。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主体为迈克林业公司与永耐压缩板厂，并非当时未成立的金杨美家公司，两张转款凭证亦不能证明迈克林业公司系为设立金杨美家公司而履行的出资义务。永耐压缩板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收到迈克林业公司的款项后未变更企业性质，亦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金杨美家公司将永耐压缩板厂原有资金转入，并承诺承担永耐压缩板厂的债权债务，该行为不能当然认定迈克林业公司取得金杨美家公司的股权，故本院对迈克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采信。 另，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杨春文、杨新芳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故本院对迈克林业公司要求追加杨春文、杨新芳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迈克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6.40元（迈克林业公司已预交），由迈克林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韩 璟 审判员  田 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