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昌隆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冬，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云霄，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吉利丰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宛世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内蒙古至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昌隆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吉利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昌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吉利丰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令吉利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吉利丰公司主张的企业经营损失是由于案外人侵权所致，并非昌隆公司导致的。涉案蛋厂冷库、房屋、土地等财产被占用是由于案外人呼和浩特市食品公司批发经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刁某等人强占所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关于“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吉利丰公司的损失应由第三人刁某等人承担。二、昌隆公司已按照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全面适当履行，不存在违约行为。1、本案所涉的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84号调解书中当事人除昌隆公司与吉利丰公司以外还有第三人呼和浩特市食品公司批发经销公司。该调解书在作出后，第三人呼和浩特市食品公司批发经销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了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才作出驳回再审申请的裁定。该调解书在再审审查阶段存在可能会被法院撤销的结果，从而也会导致吉利丰公司与昌隆公司约定的调解内容被撤销而无法履行。吉利丰公司已在2016年6月1日通过法院强制执行案外人呼和浩特市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刁某等人后接收了案涉财产，故不存在昌隆公司未及时归还产权的情形。2、调解书中约定吉利丰公司最晚付清欠款的日期是2014年6月30日，后在双方协商的基础上吉利丰公司与昌隆公司签订了延期付款协议，昌隆公司将付款的期限宽限至2014年12月31日。调解书中约定的是吉利丰公司在还清全部欠款后，昌隆公司“及时归还蛋厂冷库、房屋、土地等所有产权”，并未明确约定归还的时间。在吉利丰公司付清欠款及调解书最终完全确定效力后，昌隆公司决定不追究吉利丰公司因违约而导致的返还责任。故昌隆公司已全面适当的履行了调解书约定的“及时归还产权”内容，并没有违反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三、吉利丰公司诉请的企业经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实体和程序均违法。1、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民终1433号判决书中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实际占用涉案财产的是案外人呼和浩特市食品公司批发经销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刁某。2、吉利丰公司起诉昌隆公司承担赔偿案涉财产经营损失金额以及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中，包括了吉利丰公司已认可的所有权属于案外人的财产，该财产并不属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84号调解书中约定的返还内容。另外，调解书约定的财产中，除冷库外的其它办公用房自2006年起一直是由吉利丰公司占有和使用，不存在吉利丰公司经营损失一说。3、关于鉴定机构两次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一是该评估报告程序违法。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编号为内衡（呼）评字2020第8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中所依据的价格评估基准日、现场勘查设施面积、测算过程、租金单价等问题的认定均缺乏合理依据；二是评估报告中评估的设施面积包括了不属于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84号调解书中约定的返还财产，该财产属于案外人的财产，而且除冷库外的其它办公用房自2006年起一直是由吉利丰公司占有和使用，不存在吉利丰公司经营损失，不应由昌隆公司承担。三是评估报告中对损失的认定未综合考虑经营收益、房屋空置率、税负交纳等相关因素，结果不符合客观事实。故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并不能真实、准确地反映涉案财产的损失价值。吉利丰公司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是正确的。本案的基本案件事实包括以下四方面：1、吉利丰公司与昌隆公司纠纷达成民事调解阶段；2、《民事调解书》履行阶段；3、《民事调解书》强制执行阶段；4、吉利丰公司就本案提起诉讼阶段。二、昌隆公司关于“吉利丰公司的经营损失是由案外第三方侵权行为所致”的上诉理由是无法成立的。依据吉利丰公司和昌隆公司达成的《民事调解书》和该调解书的履行情况、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作出的《执行文书公告》和《协助函》、昌隆公司出具的“说明”和通知书，均可以证明昌隆公司对本案诉争的资产负有返还义务。但昌隆公司未能向吉利丰公司返还蛋厂、冷库等资产，已经构成违约。三、昌隆公司已构成违约，其上诉状中关于“已按照调解书内容全面适当履行，不存在违约”的上诉理由是无法成立的。1、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内商终字第84号《民事调解书》的签署主体为吉利丰公司和昌隆公司，呼市食品公司批发经销商仅为第三人，不受该调解书约束。2、吉利丰公司虽未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但双方已经签署延期付款补充协议，吉利丰公司已按延期付款协议约定实际履行完毕。3、双方在调解书的履行过程中未对蛋厂、冷库等资产的返还事项作出任何调整变更，昌隆公司应在吉利丰公司付清欠款后及时返还资产。四、鉴定机构衡正通评估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客观准确的证明吉利丰公司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对该《价格评估报告书》予以采信也是完全符合民事诉讼程序规定的，昌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也是无法成立的。1、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调解书中约定的返还内容是泛指，包括蛋厂冷库的土地及地上全部建筑物，并非昌隆公司所述的案外人财产，该评估标的是正确。2、一审的两次评估鉴定均是由于昌隆公司的行为所造成，昌隆公司主动放弃了其在司法鉴定过程中享有的权利，且鉴定人有相应的资质，评估过程和方法也是客观和准确的，鉴定程序也是合法的。该鉴定意见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吉利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昌隆公司承担吉利丰公司经营损失1726682元；2、昌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吉利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昌隆公司赔偿吉利丰公司经济损失2418854元；2、昌隆公司承担司法鉴定评估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1月25日，吉利丰公司与昌隆公司在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诉讼期间，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截止到2013年7月31日，吉利丰公司累计拖欠昌隆公司5000000元，吉利丰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昌隆公司2000000元，其余3000000元于2014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吉利丰公司不能全部归还昌隆公司欠款，双方原来所签订的协议继续有效，蛋厂归还昌隆公司经菅和管理，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追加利息；吉利丰公司按以上条款还清昌隆公司5000000元，昌隆公司及时归还蛋厂冷库、房屋、土地等所有产权。2014年7月2日，因吉利丰公司未能按期偿还上述款项，双方签订了关于延期付款的补充协议，同意吉利丰公司在2014年6月30日前归还昌隆公司1000000元，其余200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补充协议签订后，2014年12月23日，吉利丰公司将剩余款项全部给付昌隆公司。2、2016年6月1日，吉利丰公司、昌隆公司签署蛋厂冷库、房屋、土地所有权交接单，该交接单中有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以及见证人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签字，交接单载明申请执行人吉利丰公司与被执行人昌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昌隆公司位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鄂尔多斯大街原食品公司蛋厂院内的冷库、房屋、土地等所有产权进行了强制执行，现将上述产权交由吉利丰公司管理、使用。从交付之日起，冷库内所有食品、设施等一切财物由各种原因造成的损失均由吉利丰公司负责。诉讼过程中，吉利丰公司要求对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蛋厂、冷库、车间等租金损失进行鉴定，内蒙古万宝隆公司出具了评估结论，但因该份结论中“价格评估过程”表述有误，昌隆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后吉利丰公司重新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冷库、车间、办公用房在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租金损失进行重新评估。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关于蛋厂冷库、车间、办公房造成租金损失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载明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天数为547天，冷库、车间、办公用房租金合计2418854元，即日租金为4422.04元。吉利丰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于2013年11月25日在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以及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延期付款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吉利丰公司依据协议约定于2014年12月31日前向昌隆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后，昌隆公司应当及时向吉利丰公司归还蛋厂冷库、房屋、土地等所有产权。但直至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执行于2016年6月1日才将案涉的蛋厂冷库、房屋、土地等所有产权归还吉利丰公司且双方对此签署了交接单，故对于吉利丰公司主张的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案涉的蛋厂冷库、房屋、土地等的租金损失228619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吉利丰公司主张的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损失，因双方已于2016年6月1日交接完毕，故对于之后的租金损失不予支持。对于昌隆公司辩称的案涉的蛋厂冷库、房屋、土地等由案外人刁某实际占有，该损失应当由案外人承担的意见，因昌隆公司与吉利丰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昌隆公司有向吉利丰公司履行交付案涉的蛋厂冷库、房屋、土地等所有产权的义务，其未能按期交付，应当承担责任，故对于昌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呼和浩特市昌隆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呼和浩特市吉利丰商贸有限公司租金损失2286195元；二、被告呼和浩特市昌隆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呼和浩特市吉利丰商贸有限公司鉴定费60000元；三、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吉利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内商终字第84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权利、义务内容系双方当事人在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经人民法院确认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吉利丰公司经昌隆公司同意，延期至2014年12月23日向昌隆公司付清了全部款项，昌隆公司应当及时向吉利丰公司归还蛋厂冷库、房屋、土地等所有产权。但直到在2016年6月1日，通过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昌隆公司才将案涉财产归还吉利丰公司，已经构成逾期履行，故应向吉利丰公司赔偿因此导致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支持吉利丰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昌隆公司提出的吉利丰公司的损失系案外人侵权所致，应由案外人承担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故该抗辩意见不能构成其对吉利丰公司逾期履行义务的合法抗辩，昌隆公司可依法向案外人另行主张权利。另外，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系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经过合法程序作出的评估报告，且评估结果没有程序严重违法等需要重新评估的原因，可以作为证据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昌隆公司辩称该评估报告程序、实体违法的抗辩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昌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70元，由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昌隆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铁刚审判员 吴 芳审判员 卜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佳澍书记员 马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