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黑岛镇沈家村沈前屯。法定代表人：于丽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君，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殿安，男，1968年11月24日，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晓霞，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辉，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魁，男，1967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呈明，辽宁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大郑镇大郑委。法定代表人：孙玉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军，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伊科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双D港D一街**。法定代表人：王珂，董事长。上诉人大连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殿安、刘忠魁、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公司”）、大连伊科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泓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君，被上诉人宋殿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晓霞、被上诉人刘忠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呈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富强公司、伊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宋殿安对泓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宋殿安的雇佣费100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宋殿安一审起诉自认其受被上诉人刘忠魁个人雇佣在案涉工地工作，受被上诉人刘忠魁个人管理，雇佣费由被上诉人刘忠魁直接支付，故劳务合同相对方是宋殿安和刘忠魁，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已经查明包括宋殿安在内的雇佣费用都是由被上诉人刘忠魁负责，被上诉人刘忠魁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劳务费已经全部结清。同时刘忠魁在《承诺书》中已经承诺“劳务费全额、及时的支付给农民工，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农民工投诉或者仲裁问题，否则由本人（刘忠魁）承担全部责任。”连带责任需要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判决上诉人对雇佣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宋殿安起诉书中自认属于刘忠魁个人雇佣，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原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2004】22号）的规定错误，该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而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宋殿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判决。上诉人泓诚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分包方，为建筑企业，非劳务派遣。《暂行办法》第1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中国境内的建筑企业及与建筑企业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是指适用的主体有法人和自然人，而非只是与建筑企业形成的劳动关系的农民工。其立法目的在于严禁建筑企业违法分包，防止包工头拖欠农民工工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属曲解法律规定。刘忠魁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宋殿安并非刘忠魁所雇佣是上诉人所雇佣。富强公司、伊科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宋殿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刘忠魁支付拖欠的工资15800元，并自2018年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时止；2．由被告泓诚公司、富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由被告伊科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民终68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泓诚公司和富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泓诚公司分包大连开发区双D港光电产业园B-20地块锂电池隔膜生产项目1号和2号单体施工的模板、脚手架、砌筑、抹灰等工程。约定开工时间2017年8月7日，完工时间2017年12月6日。泓诚公司主张案涉工程钢筋制作安装由刘忠魁实际施工，宋殿安予以认可。宋殿安受刘忠魁雇佣在案涉工地干钢筋活，工资由刘忠魁负责发放。在大连金普新区给原告做的询问笔录中，宋殿安自述刘忠魁是承包案涉工程钢筋班组的负责人，宋殿安与刘忠魁约定劳动报酬。2018年3月26日，宋殿安向大连金普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与泓诚公司、富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60000元，支付拖欠的工资59000元（2017年8月18日至2018年2月17日）。该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作出大金劳人仲裁终字（2018）第0763号不予受理决定书，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对宋殿安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宋殿安不服，提起诉讼。一审判决驳回宋殿安的诉讼请求。宋殿安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月16日，刘忠魁作出承诺书，内容如下：“本人负责伊科能源1#、2#7房的钢筋制作安装项目，目前所有工作已经完成，泓诚建筑劳务公司本次支付劳务费共计人民币13.8万元，至此该项工程所有的劳务费已经全部结清。本人保证该笔费用全额、及时的支付给农民工，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农民工投诉或仲裁问题，否则由本人承担全部责任。本人提供全部农民工领取工资的签字明细，并保证农民工的签字系本人所签，保证农民工已经实际领取工资。”2018年1月16日，刘忠魁向泓诚公司出具收条，内容如下：“今收到泓诚建筑劳务公司工资款壹拾叁万捌仟元￥138000。”刘忠魁向大连金普新区提供了工资明细表，注明欠原告等11人工资合计138000元，其中注明欠“宋甸安”工资10000元。庭审中，宋殿安提供了工服一件、工地照片一张，拟证明宋殿安是城市务工的、户籍在农村的农民工。一审法院认为：劳务报酬应由接受劳务的当事人支付。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泓诚公司分包大连开发区双D港光电产业园B-20地块锂电池隔膜生产项目1号和2号单体施工的模板、脚手架、砌筑、抹灰等工程，案涉工程钢筋制作安装由刘忠魁实际施工，宋殿安受刘忠魁雇佣在案涉工地干钢筋活，工资由刘忠魁负责发放，故可以认定宋殿安务工受刘忠魁管理，劳务报酬也是由刘忠魁与其协商结算，宋殿安与刘忠魁之间形成用工关系，对于宋殿安要求刘忠魁支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刘忠魁虽然主张其未雇佣宋殿安，其仅为泓诚公司雇佣的班组组长，负责工地的管理，但泓诚公司确认与刘忠魁之间存在分包关系，但已向刘忠魁支付了全部劳务费，并有刘忠魁出具的收条和保证书予以佐证。刘忠魁仅否认其与泓诚公司和宋殿安的关系，并未提供证据，其抗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忠魁主张其是代表部分工人向泓诚公司出具收条，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其虽然对工资明细表中除刘忠魁和宫霞之外的其他工人签字及金额不予确认，但该工资明细表总额与其出具的收条、保证书均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工资明细表、收条、保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就宋殿安与刘忠魁的关系，虽然宋殿安曾要求确认其与泓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经法院审查，不能确认其与泓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而宋殿安主张其与刘忠魁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宋殿安据此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因其曾主张与泓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而认定宋殿安非受刘忠魁雇佣。宋殿安作为农民工，案涉工地工作，其有权获得劳动报酬。经生效判决确认其与泓诚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宋殿安当然有权向其实际雇用人刘忠魁主张权利，故刘忠魁对此提出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泓诚公司、富强公司、伊科公司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原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由于泓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刘忠魁，泓诚公司也没有严格依法将工资按月足额支付给农民工本人，根据前述规定，宋殿安有权要求泓诚公司与刘忠魁承担连带责任。另外，虽然泓诚公司未直接将工资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但泓诚公司已将工资支付给刘忠魁，刘忠魁也已作出承诺“保证该笔费用全额、及时的支付给农民工，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农民工投诉或仲裁问题，否则由本人承担全部责任”，而宋殿安无证据证明富强公司、伊科公司尚欠相关劳务费或工程款未支付，也无证据证明富强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泓诚公司违法，故宋殿安对富强公司、伊科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额，宋殿安主张尚欠15800元，因宋殿安未提交直接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于该数额，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虽然工资明细表中无宋殿安本人签字，但该表记载的“宋甸安”与宋殿安音同，结合宋殿安在案涉工地实际施工的事实，该表中记载的“宋甸安”应为宋殿安。在宋殿安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刘忠魁拖欠的工资数额的情况下，应以工资明细表记载的工资金额为准。对于其他工资，宋殿安如有证据，可另案主张权利。伊科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的权利，应承担放弃答辩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忠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宋殿安工资10000元；二、被告大连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原告宋殿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元、公告费300元（原告均已预付），由原告负担178元，由刘忠魁、泓诚公司共同负担350元，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忠魁雇佣宋殿安在案涉工地干活并拖欠其工资10000元，一审判决刘忠魁给付宋殿安拖欠的工资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泓诚公司应否对刘忠魁欠付宋殿安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上述规定虽然仅列明工程总承包企业，但因法理相同，对于工程分包企业仍然适用，目的系为保障农民工工资足额发放。由于泓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刘忠魁，泓诚公司也没有严格依法将工资按月足额支付给农民工本人，根据前述规定，一审判决泓诚公司对刘忠魁拖欠的宋殿安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大连泓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