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106号抗诉机关：沈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刘新，男，1968年4月9日出生，汉族，铁岭市银州区政协工作人员，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山，铁岭市银州区途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法定代表人：刘功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川川，辽宁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苗，辽宁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兴玉，男，196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县。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喻书凤，女，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县。申诉人刘新因与被申诉人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大公司）、张兴玉、喻书凤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8639号民事判决，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提请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沈检民（行）监[2019]2101000065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辽01民抗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敏出庭。申诉人刘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山，被申诉人顺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川川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张兴玉、喻书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8639号民事判决认定在主合同已提前解除情形下，保证人仍按原合同约定的保证责任期间承担保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根据顺大公司、成都神钢公司、张兴玉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17条“承租人发生下列任一事由时，出租人可不经催告通知立即解除本合同。（1）承租人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逾期支付租金时……”张兴玉因多次拖欠租金未予支付，涉案挖掘机于2012年3月16日被成都神钢公司授权顺大公司拖回。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该拖回租赁物的行为，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即《融资租赁合同》于2012年3月16日发生合同提前解除的法律效力。法院判决中虽对合同的提前解除未明确认定，但对顺大公司主张的车辆被收回前的租金262412.64元予以支持，对之后的租金不予支持。其实质是对合同解除及具体解除时间的认定。在此基础上，张兴玉作为债务人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承担相关给付拖欠租金及违约赔偿责任，即主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而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保证期间亦应开始起算，担保人刘新应从此时开始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但法院却认定刘新的保证期间仍应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时间从2014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20日承担担保责任，即从2014年5月20日才起算保证期间，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保证期间为除斥期间，保证期间届满导致的实体权利丧失。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当依职权主动审查。根据刘新为顺大公司出具的《担保书》约定“购车人张兴玉以融资方式购买神钢挖掘机，贵司系还款保证人。对此我本人自愿对张兴玉所欠贵司的全部欠款（或包括但不限于首付款、融资租金、违约金、赔偿金等）承担连带的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限为三年。（主债务期限清偿期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因顺大公司与张兴玉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2年3月16日结束。合同提前解除导致主债务清偿期亦提前，故刘新的保证期间因为2012年3月17日至2015年3月16日。在顺大公司于2016年7月6日才起诉至于洪区人民法院，超过刘新的保证期间，故刘新的保证责任应当予以免除。刘新再审期间称，完全同意检察院抗诉意见。顺大公司再审期间称，我方不认可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因为合同签订时明确约定了担保期间的起算时间为融资租赁合同中主债务的最后一期还款时间，即2014年5月20日，该时间点没有任何的变化，即便后期有拖车的行为，因为当事人双方并没有就担保期限的起算点重新约定，所以担保时间的计算应该从2014年5月20日起计算，而事实上我方也一直在履行担保和垫付责任至2014年8月1日，《融资租赁合同》第17条第三款也约定了未到期的租金作为违约金应当向出租人予以支付。顺大公司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兴玉给付首付款67679元，垫付欠款976307.40元，违约金12312.04元，合计1056298.44元；2、判令喻书凤、刘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张兴玉、喻书凤、刘新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26日，顺大公司与张兴玉及案外人成都神钢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顺大公司为出卖人，成都神钢公司为出租人，张兴玉为承租人。顺大公司为张兴玉的连带保证人。成都神钢公司将其自顺大公司处购买的神钢牌挖掘机一台（机型：SK250LC-8，机号为：LL13-C4067）租赁给张兴玉，租赁期限为36期，每期1个月，合同约定的初始租金为163500元，租赁期间的租金为每期29156.96元。合同第十八条约定：承租人怠于支付租金时，或者出租人代承租人垫付费用后承租人怠于偿还该垫付款时，承租人须在该租金及垫付费用的支付期限的最后一日的次日至实际支付日的期间，向出租人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在该支付期限最后一日公布的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1.5所计算的逾期支付赔偿金。原审法院另查明，除了分期租金外，张兴玉还应向顺大公司支付购车首付款，张兴玉在提车时支付了部分首付款，剩余120700元首付款顺大公司与张兴玉约定分10期支付，如不按时支付，张兴玉应向顺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4679元。张兴玉并为顺大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还款计划”出具后，张兴玉给付了部分首付款，尚欠首付款62700元，并产生资金占用费4949元，总计67679元。原审法院再查明，喻书凤为张兴玉的妻子。顺大公司与张兴玉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三条约定因乙方（张兴玉）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工程机械车辆，甲方（顺大公司）系乙方融资租赁的担保方，乙方负有遵守融资租赁合同的义务。若因乙方逾期支付融资租金，导致甲方产生担保责任，乙方除了应向甲方支付代偿的融资租金外，还需向甲方支付融资违约金（按所代偿融资租金的日万分之五计算收取），且乙方同意甲方有权行使追偿权。2011年5月18日，刘新为顺大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内容为：“购车人张兴玉以神钢融资方式购买神钢挖掘机，贵司系还款保证人。对此，我本人自愿对张兴玉所欠贵司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首付款、融资租金、违约金、赔偿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限为三年（自主债务清偿期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原审法院还查明，合同签订后，张兴玉向顺大公司支付租金29200元，因拖欠其余各期租金未予支付，顺大公司代张兴玉向出租方成都神钢公司支付包括租金、罚息、调整金等在内的各项费用共计1005507.4元。因拖欠租金未予支付，涉案挖掘机于2012年3月16日被融资公司收回，截止车辆被收回之日，顺大公司为张兴玉垫付9期租金共计262412.64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张兴玉、喻书凤、刘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对顺大公司提供的证据依据民事诉讼相应的证据判断规则并结合顺大公司的陈述意见，对本案相关法律事实依法予以确认。顺大公司与张兴玉及成都神钢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顺大公司与张兴玉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刘新出具的《担保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即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本案中，顺大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合同》中关于追偿权的约定，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代张兴玉向出租方支付了租金。根据法律规定，顺大公司在承担了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张兴玉追偿。顺大公司请求张兴玉给付其代偿的租金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鉴于涉案挖掘机已被收回，故对车辆被收回前的租金262412.64元予以支持。喻书凤作为张兴玉的妻子，应共同承担给付责任。刘新为张兴玉向顺大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应对张兴玉的应付租金向顺大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顺大公司要求张兴玉自2014年8月1日（最后一期垫付之日）开始按照日万分之五给付违约金之诉讼请求，因该违约金计算方式明显过高，应予以适当调整，故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张兴玉、喻书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顺大公司首付款67679元；二、张兴玉、喻书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顺大公司垫付的分期租金262412.64元；三、张兴玉、喻书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顺大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262412.64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三、刘新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张兴玉、喻书凤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顺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兴玉、喻书凤、刘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06.70元，由顺大公司承担8055.33元，由张兴玉、喻书凤、刘新承担6251.37元。本院再审期间，刘新与顺大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经超过申诉人刘新的保证期间，其保证责任应否免除？关于本案是否超过申诉人刘新的保证期间的问题。抗诉机关及申诉人刘新认为顺大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拖回案涉挖掘机即发生提前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效力，主合同提前解除导致主债务清偿期亦提前，因此刘新的保证期间应为2012年3月17日起三年，故顺大公司于2016年7月6日起诉时已超过保证期间。对此本院再审认为，首先，从《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内容看，成都神钢公司系出租人，张兴玉系承租人，顺大公司系承租人连带保证人（卖方），该合同第3条第（2）项约定承租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得解除合同，第17条第（1）、（2）项约定了出租人解除合同的权利，合同并没有约定承租人连带保证人（卖方）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只是在第23条第（8）项约定了顺大公司具有拖走案涉挖掘机的权利。因此顺大公司拖走案涉挖掘机的行为不能认定顺大公司解除了融资租赁合同，且本案现并无证据证明出租人成都神钢公司已经解除了案涉合同。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在承租人张兴玉逾期支付租金后，顺大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向出租人成都神钢公司继续代张兴玉按期偿还租金直至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而成都神钢公司也按期收取了顺大公司代偿的租金，由此可以说明成都神钢公司并未解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第三，从顺大公司与张兴玉之间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来看，根据该补充协议书第四条“因甲方（顺大公司）系乙方（张兴玉）融资租赁的担保方，若乙方未按期支付融资租金导致甲方代其偿还款项，甲方有权对乙方所购工程机械拖回，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该工程机械被拖回后，若乙方及时向甲方付清所欠款项（包括未到期租赁款项及甲方代偿款项），甲方将该工程机械返还给乙方。若乙方在工程机械被拖回后七日内仍不能偿还所欠款项，乙方同意甲方对该机械进行处分用于抵偿其所欠款项（包括未到期按揭款项及甲方代偿款项）。同时，乙方同意甲方既可单方面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确定其残值，也可单方面自行确认其残值。若乙方支付的全部款项不足本合同约定的标的的总价值的，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电话通知即可）后10日内补足差额。该工程机械被拖回后，甲方负责与融资公司办理支付租赁费等相关事宜，对此乙方无任何异议”的约定，可以看出即使在顺大公司拖回案涉挖掘机后，仍需按照融资租赁合同与融资公司办理支付租赁费事宜，由此亦可以说明融资租赁合同并未解除。综上，顺大公司拖回挖掘机的行为不能导致本案《融资租赁合同》解除。根据2011年5月18日刘新向顺大公司出具的担保书，其保证责任期限为自主债务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三年，在出具保证书时刘新和顺大公司双方对于保证期间是清楚明确的，对此应尊重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如上所述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并未解除，故刘新的保证期间仍应为《融资租赁合同》最后一期还款时间，即2014年5月20日起三年，因此顺大公司于2016年7月6日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刘新仍需向顺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刘新承担保证责任的具体金额问题。因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实际已经履行完毕，顺大公司代张兴玉偿还了部分租金1005507.4元，张兴玉尚欠顺大公司首付款62700元以及产生资金占用费4949元，对于上述款项，张兴玉应当支付给顺大公司。因顺大公司自认拖回案涉挖掘机后已经将挖掘机以88万元变卖，故对于挖掘机变卖价款应抵偿张兴玉所应支付的款项，即张兴玉应向顺大公司支付125507.4元（1005507.4元-88万元）及首付款62700元和资金占用费4949元。刘新应就张兴玉所应支付的上述款项向顺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且判决主文序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8639号民事判决；二、张兴玉、喻书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首付款67679元；三、张兴玉、喻书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垫付的分期租金125507.4元；四、张兴玉、喻书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125507.4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五、刘新对上述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确定的张兴玉、喻书凤的给付义务，向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六、驳回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