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307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刘卫宁，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智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中国技术创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南大街********。法定代表人：贾东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卫宁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技术创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9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卫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被上诉人中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杨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卫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中创公司支付刘卫宁20**年11月24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待岗工资3444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79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刘卫宁于2000年3月1日入职，担任副总经理，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月工资41000元（税前），每月28日前后发上个自然月工资。2018年11月23日起，因中创公司办公场地被法院拍卖，刘卫宁失去工作条件，刘卫宁多次回中创公司要求另行安排工作岗位，均被以各种理由拒绝。期间，中创公司也未向刘卫宁发放过工资，造成刘卫宁生活陷入困境。刘卫宁于2019年11月15日被迫与中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中创公司未支付待岗工资，故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中创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当支付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而一审法官以中创公司不存在恶意为由判决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违反了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刘卫宁要求中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庭审中，刘卫宁补充如下上诉理由：2018年11月23日后，刘卫宁一直在中国国际会展中心提供劳动，处理后续遣散员工事宜，办公场所在物业，法院可以赴物业进行调查，刘卫宁一直在中国国际会展中心处理工作直至今日，其不属于向曾劲松团队提供劳动，其系一直向中创公司提供劳动。中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卫宁的上诉请求。刘卫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自2000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刘卫宁与中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中创公司支付刘卫宁20**年11月24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待岗工资344400元；3.中创公司支付刘卫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79000元。中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2年9月起刘卫宁与中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中创公司无需支付刘卫宁20**年11月24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基本生活费16128元；3.中创公司无需支付刘卫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卫宁于2000年3月1日入职中创公司，岗位为副总经理负责财务工作，2011年12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2年9月起中创公司办公地中国国际会展中心由案外人刘皓等人实际控制，2012年9月中创公司搬离中国国际会展中心后，刘卫宁并未随着公司搬离，仍在中国国际会展中心上班，平时受曾劲松管理，由曾劲松指派工作。曾劲松原系中创公司总经理。中创公司称发放刘卫宁工资至2012年9月，公司办公场所变更后，由于刘卫宁未提供劳动，就停止发放工资。刘卫宁称工资一直正常发放至2018年11月24日。刘卫宁提供了交通银行工资打卡明细，显示工资是通过交通银行柜面发放。法院联系刘卫宁本人，刘卫宁称工资由北京创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放，后该公司因诉讼账户被查封，其工资由会计通过柜面直接转入银行卡发放。刘卫宁实际出勤时间。刘卫宁称2018年11月23日之后由于中国国际会展中心被拍卖，无法正常提供劳动，只是做一些后续工作。刘卫宁提交社保缴费记录，显示2012年1月至2019年2月自己的社保一直由中创公司缴纳。中创公司称只是实际控制人借用中创公司名义为刘卫宁缴纳社保，社保费用均是由实际控制人通过支票缴纳。对于2012年9月办公地被案外人控制后，公司对原有职工的处理，中创公司称有一部分职工跟随搬离，有一部分职工仍留在原地址办公，由于公司一直在处理中国国际会展中心收回控制权的事，对于员工的劳动关系未作出处理。2019年11月15日刘卫宁以中创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保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中创公司认可解除时间，但不认可解除理由，称2012年9月起刘卫宁就再未提供劳动，双方属于“长期两不找”，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和义务。刘卫宁提交了来访人员信息登记表，称2019年多次找中创公司谈上班和工资发放的事。中创公司提交了刘卫宁情况说明，2019年11月5日谈话记录，证明刘卫宁受案外人刘皓、曾劲松管理，工资由刘皓、曾劲松决定。刘卫宁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2019年11月18日，刘卫宁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4月29日，该委做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278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刘卫宁与中国技术创新有限公司自2000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创公司支付刘卫宁20**年11月24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基本生活费16128元；三、中创公司支付刘卫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680元；四、驳回刘卫宁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裁决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9月中创公司搬离中国国际会展中心办公地后，刘卫宁并未随着搬离，之后刘卫宁一直接受案外人管理，为案外人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处于中止状态，但是刘卫宁与中创公司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创公司也认可未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刘卫宁与中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1月24日之后由于原办公场地被拍卖，刘卫宁没有了工作地点，刘卫宁曾找中创公司处理后续劳动关系问题，有中创公司与刘卫宁的谈话记录可以佐证。中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行使管理权，对于刘卫宁的劳动关系未及时进行处理，因此法院综合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并且本着保障劳动者生活权益的角度，视为刘卫宁一直处于待岗状态，中创公司应按基本生活费支付刘卫宁20**年11月24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工资。刘卫宁主张仍在提供劳动，要求按原工资标准的70%发放工资，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刘卫宁虽以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未缴纳社保、未提供劳动保护提出解除，但是刘卫宁与中创公司的劳动关系因案外因素于2012年9月起处于中止状态，虽然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但是有其特定的原因，并对于是否恢复劳动关系双方也有分歧和纠纷，因此在不能确定劳动关系是否应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中创公司未发放工资、未安排刘卫宁岗位并不存在主观上的恶意，刘卫宁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解除经济补偿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刘卫宁与中国技术创新有限公司自2000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技术创新公司支付刘卫宁20**年11月24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工资16128元；三、中国技术创新公司无需支付刘卫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680元；四、驳回刘卫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技术创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刘卫宁提交如下补充证据：1.CFA库存物品实地清查（旭创库房）明细表；2.中创集团2013年4月财务报表；3.审计署地震气象审计局关于提供有关资料的函（2015年6月5日）；4.2016年4月22日邮件打印件；5.2016年8月财务报表；6.党费缴纳明细；7.财务报表；8.声明；9.关于配合审计工作的通知（2017年9月）和告员工书，其中告员工书为中创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出具，载明：“……会议决定免去曾劲松董事、副董事长和总经理职务；董事会新设审计协调小组、资产管理小组和董事会办公室，总经理由董事长贾东明兼任……”；10.与公司经理刘志强电话录音（2018年11月18日）。以上证据证明刘卫宁系中创公司员工，与曾劲松、刘皓并非一个团队人员，刘卫宁一直为中创公司提供劳动，不存在中创公司所述的2012年后不再提供劳动的情况。中创公司对证据3、证据6、证据9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关于工资支付主体，刘卫宁称其不清楚工资是否由北京创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放。经刘卫宁申请，本院向交通银行调取了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刘卫宁银行流水中交易类型为工资转存的账户交易明细12份，上述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北京创新起点餐饮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30日、2018年3月19日、2018年3月29日、2018年4月26日、2018年5月28日通过交通银行应付代收业务向其支付交易类型为工资转存的款项，于2018年6月25日、2018年7月30日、2018年8月27日、2018年9月25日、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1月28日通过柜面渠道向其支付交易类型为工资转存的款项。双方对上述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待岗工资，刘卫宁要求中创公司以41000元的70％为标准支付其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待岗工资344400元；中创公司主张刘卫宁未向其公司提供劳动，不同意刘卫宁的该项请求。经查，2012年9月起中创公司办公地中国国际会展中心由案外人刘皓等人实际控制，中创公司搬离该办公地点后，刘卫宁并未跟随中创公司离开，而仍在中国国际会展中心上班并受曾劲松管理。仲裁及一审期间，刘卫宁均主张中国国际会展中心于2018年11月被拍卖，其失去工作条件，之后多次要求中创公司安排工作岗位，均被拒绝，其要求中创公司支付待岗工资，即刘卫宁认可其于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处于待岗状态。但是二审期间，其主张中国国际会展中心被拍卖后其并未离开，其在该中心另找办公地点处理后续事宜，甚至直至今日仍在中国国际会展中心处理工作。一方面，刘卫宁关于中国国际会展中心被拍卖后其是否向中创公司提供劳动的情况陈述不一，内容上存在矛盾，本院无法采信。另一方面，刘卫宁系于2019年11月15日提出与中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庭审陈述直至今日仍在处理工作，显然无法得出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其系为中创公司正常提供劳动并应从中创公司获得劳动报酬的结论。根据在案证据情况、刘卫宁的二审陈述及本案实际情况，亦无法作出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刘卫宁因中创公司原因而无法提供劳动的认定。一审法院从保障劳动者生活权益的角度出发，判决中创公司支付刘卫宁20**年11月24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待岗工资16128元，中创公司亦未提起上诉，本院不再予以变更，对此处理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刘卫宁虽于2019年11月15日以中创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未缴纳社保、未提供劳动保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亦判决中创公司支付其待岗工资，但是一审法院系出于保障劳动者生活权益的角度判决中创公司支付刘卫宁上述工资，并非中创公司恶意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创公司无需支付刘卫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00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卫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卫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