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2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勇，男，197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十堰市，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北京工业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新疆玉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锦秀春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肖尔巴格乡库木巴格村5小队**。   法定代表人：马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进军，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新疆沙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策勒县财政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策勒县英巴扎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新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麦提敏·奥布力喀斯木，男，策勒县财政局扶贫资金保障办干部。   上诉人李勇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锦秀春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公司）、原审第三人策勒县财政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策勒县人民法院（2019）新3225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被上诉人新疆锦秀春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进军、刘云峰，原审第三人策勒县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麦提敏·奥布力喀斯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勇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本金及借款861671.80元，逾期付款利息23663元，合计885334.80元。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涉案工程款数额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载明的证据25项，逐一累加无法得出已付工程款为2569950元；而依据我方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为1832791.03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明显错误；2.一审认定扣减质保金133223.14元，与事实不符。案涉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不应再扣减质保金。3.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涉案逾期付款利息错误。上诉人提交的《2017惠民生项目验收单》足以证明，涉案工程早于2018年9月8日交付并实际投入使用，只是到2018年12月27日才逐步完善并办理了相关的工程竣工验收手续。根据案涉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工程价款由被上诉人向建设单位收取，统一管理，根据工程进度和工程质量等情况，在扣除应收取的管理费和税金后及时支付给我方，故对于欠付工程款，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利息。   锦绣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我方已支付工程款2569950元，符合案件事实。我方一审提出已付工程款3015937元，对于一审判决未予认定的苏绩伟的10项430987元，我们同意和苏绩伟另行结算。2.对于一审扣减的质保金133223.14元，一审判决后策勒县财政局已经支付给我方，现在我们同意支付给上诉人。3.至于工程款的利息，我方已经超付工程款，故不应再支付利息。   策勒县财政局述称，涉案项目按照中标签订的合同，我们已将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该案我方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   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绣公司支付拖欠李勇的工程款项830750元；2.判令锦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3663元；3.判令锦绣公司支付借款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锦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李勇与锦绣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书内同约定由李勇负责承包锦绣公司中标的策勒县财政局2017年村级惠民生“一事一议”工程项目一标段及第二标段的建设施工任务，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质量均要求合格，两标段工程中标合同价款合计2785536元；工程价款均约定由锦绣公司向建设单位收取，统一管理，据工程进度和工程质量等情况，扣除锦绣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和代扣代缴税费后及时支付给李勇。同时，协议还明确指出双方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对外承担独立的法律责任，凡与本工程所涉及的一切对外债权债务纠纷均由李勇承担等。上述两协议签订后，李勇依约组织施工完工并交付使用。期间案涉工程发生经济签证新增工程量及发生了借支30000元，经李勇计算，上述两标段工程总结算价款应为2833554.83元，扣除上述两协议书约定的税费、管理费外，锦绣公司至今仍拖欠李勇工程款830750元。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策勒县财政局与锦绣公司分别签订策勒县财政局2017年村级惠民生一事一议工程项目一标段、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锦绣公司承建合同涉及的工程项目，合同约定了一标段的合同价为1230462.81元，二标段的合同价为1555073.46元，约定该工程项目的主体工程及关键性工程禁止分包，合同还约定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后2018年4月，锦绣公司与李勇签订策勒县财政局2017年村级惠民生一事一议工程项目一标段、二标段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本案涉及工程一标段的合同价为1230462.81元，二标段的合同价为1555073.46元，合同约定内部承包的形式为包工、包料。承包期限为2018年4月22日至2018年5月28日。合同约定由李勇向锦绣公司按照工程结算总造价的3%交纳管理费。协议中附李勇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承诺书。协议还约定双方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   一审另查明，该涉案工程项目于2018年12月27日竣工验收。工程结算价为1230462.8元（一标段），1433999.63元（二标段），合计2664462.43元。锦绣公司已支付李勇工程款25699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勇与锦绣公司之间就策勒县财政局2017年村级惠民生一事一议工程项目一标段、二标段工程项目达成书面的《内部承包协议》，该内部承包协议性质实际系转包合同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虽李勇与锦绣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由于李勇实际进行了施工，付出了劳务，锦绣公司亦实际从发包单位结算了工程款，根据双方提供的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明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对于锦绣公司提供的已付给李勇的款项明细中关于支付给苏绩伟的10笔合计金额为430987元，虽锦绣公司庭审中称苏绩伟从本工程开始到结束一直在工地参与相关工作，但苏绩伟为锦绣公司的员工，且锦绣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锦绣公司主张该已付款项属支付李勇的工程款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于付款明细中关于2018年6月支付的招待费（借款）5000元，该笔款未备注实际支付对象，且备注为招待费，故对于锦绣公司主张该款亦为支付给李勇的工程款诉求不予支持。对于付款明细中支付给策勒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未办理施工许可证罚款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规定，施工许可证应由建设单位办理，本案中锦绣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李勇，存在一定的过错，未办理施工许可证产生的罚款应由锦绣公司承担，故对于其主张该款为支付李勇的已付款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锦绣公司提供的已付款明细中其他款项，李勇认可的款项予以确认，李勇不认可的款项，结合本案实际及交易习惯，对于除上述12项不予采纳的款项外，其余的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确认锦绣公司支付李勇涉案工程款为2569950元。   本案中策勒县财政局2017年村级惠民生一事一议工程项目一标段、二标段工程项目工程结算价分别为1230462.8元、1433999.63元，合计2664462.43元，锦绣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569950元，锦绣公司超付李勇工程款为8710.71元（2664462.43元-133223.14元-2569950元=-38710.71元+30000元=-8710.71元）。关于管理费，因双方的合同无效，故李勇无需向锦绣公司支付管理费。关于与李勇主张锦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本案中锦绣公司超付李勇工程款8710.71元，故对于李勇的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李勇主张锦绣公司支付借款30000元的诉求，庭审中，双方在核对款项时已将该款项进行核减，故对于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李勇与被告（反诉原告）新疆锦秀春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策勒县财政局2017年村级惠民生一事一议工程项目一标段、二标段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二、原告（反诉被告）李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新疆锦秀春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超付的工程款8710.71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勇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新疆锦秀春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44.1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勇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260.0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新疆锦秀春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锦绣公司提供《策勒县财政局2017年村级惠民生“一事一议”工程项目一、二标进账台账》。以证实锦绣公司已向李勇支付81笔工程款合计3015937元。围绕该证据，本院二审庭审后分别于2020年12月11日、2020年12月14日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付款进行核对，李勇对上述付款中的九笔证据提出异议，分别为：1.序号34中的策勒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10000元罚款；2.序号37中的和田市强辉陶瓷精工砖销售中心的瓷砖款4116元；3.序号43中的招标代理费35000元；4.序号50中的招待费5000元；5.序号56和62中的劳务费合计500000元；6.序号74中的李宏收到工程款54000元；7.序号75中的钢管租赁丢失赔款29493元；8.序号77中的30000元资料费，李勇认可20000元；9.序号80中的支付钢筋工工资49550元。   对于李勇不认可的上述9笔付款，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1.序号34中的策勒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10000元罚款。该笔罚款经二审核实，锦绣公司同意不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减，由锦绣公司自行处理。   2.序号37中的和田市强辉陶瓷精工砖销售中心的瓷砖款4116元。该笔款项由和田市强辉陶瓷精工砖销售中心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上无李勇或其委托人签名，事前未征得李勇同意，事后李勇亦不予认可，故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由锦绣公司另行处理。   3.序号43中的招标代理费35000元。该笔费用的用途为招标代理费，系锦绣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标所支出的费用；双方在内部承包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事后也未就该笔费用达成协议，故该招标代理费35000元不应由李勇承担，而应由锦绣公司自行承担责任。   4.序号50中的招待费5000元。该笔招待费经二审核实，锦绣公司同意不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减，由锦绣公司自行处理。   5.序号56和62中的劳务费合计500000元。对于该500000元劳务费，涉案工程中的农民工王文华、王用纲因农民工工资投诉锦绣公司至策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本院委托策勒县人民法院代为核查，策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12月15日出具《王文华等人工资情况复函》，内容为：锦绣公司支付王文华等20人工资58997元，支付小包工王用纲335480元工资。故本院对上述500000元中的劳务费394477元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确认；对于未予确认的105523元，由锦绣公司另行处理。   6.序号74中的李宏收到工程款54000元。该笔工程款经二审核实，李勇所雇佣的施工管理人员李文军证实，李宏确系为李勇提供劳务的农民工，李勇对此亦不持异议，故对于该笔工程款54000元，本院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确认。   7.序号75中的钢管租赁丢失赔款29493元。经二审核实，该笔钢管租赁丢失赔款29493元，系和田鑫顺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段章鹏结算形成，相关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亦为和田鑫顺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段章鹏签订，现李勇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故对该笔钢管租赁丢失赔款29493元不予确认，由锦绣公司与和田鑫顺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另行处理。   8.序号77中的30000元资料费，李勇认可20000元。经二审庭审后双方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经电话与资料员李国芹核实，李国芹承认收到款项中有李勇支付的资料费10000元，故对于该笔30000元资料费，本院确认20000元；对于未予确认的资料费10000元，由锦绣公司和李国芹另行处理。   9.序号80中的支付钢筋工工资49550元。该笔工资经二审核实，李勇所雇佣的施工管理人员李文军证实，刘志勇等四名钢筋工确系为李勇提供劳务的农民工，李勇对此亦不持异议，故对于该笔钢筋工工资49550元，本院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确认。   综上，对于上述李勇不予认可的9笔工程款，本院不予确认的已付工程款为199132元（罚款10000元+瓷砖款4116元+招标代理费35000元+招待费5000元+劳务费105523元+钢管租赁丢失赔款29493元+资料费10000元）。   二审除确认涉案工程的已付工程款为2385818元外，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工程转包，李勇作为个人没有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由于李勇实际进行施工，且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锦绣公司应支付相应施工价款。经二审核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锦绣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认的问题。锦绣公司提出其支付给李勇的工程款合计81笔3015937元，已经超付工程款。经查，扣减一审判决未予认定的苏绩伟10项430987元，再扣减本院二审未予确认的199132元，锦绣公司支付给李勇的工程款合计为2385818元。涉案工程款合计2664462.43元，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又因锦绣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同意支付涉案质保金，故质保金不再予以扣减。扣减已支付工程款2385818元，锦绣公司欠付工程款为278644.43元。另在涉案工程施工中，锦绣公司向李勇借款30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亦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至于李勇提出的利息，因双方在支付工程款中的分歧较大，所欠工程款的数额一直未予确定，故对于李勇要求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同意支付涉案质保金，上诉人所雇佣的施工管理人员李文军在二审亦证实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在二审出现新的事实；亦因策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12月15日出具《王文华等人工资情况复函》，在二审出现新的证据。上述原因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出现偏差，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策勒县人民法院（2019）新3225民初9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新疆锦秀春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李勇支付工程欠款278644.43元，借款30000元，合计308644.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付清；   三、驳回原审原告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审反诉原告新疆锦秀春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64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1.24元，合计25375.37元，由李勇负担70%即17762.76元，由新疆锦秀春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即7612.6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260.06元，由锦绣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红辉   审  判  员   常喜盈   审  判  员   王 婧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王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