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铂然，女，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华，男，196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滨州市黄河16路渤海一路安康花苑**，由东营市和宜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利津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利津县金凤凰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传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凯，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新英，女，194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张铂然因与被上诉人利津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利津疾控中心）及原审被告李新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2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铂然上诉请求：1、撤销利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522民初884号民事判决；2、将案件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利津疾控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没有生产、经营防疫物资的相关资质，不具备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条件。2.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没有资质和能力向其出具以上诉人身份开具的发票及完税凭证，却向上诉人打款，其行为是对双方委托合同关系的默认。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多次提到只是帮被上诉人代购相关物资，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并没有否认，可以推定是对其与上诉人委托关系的默认。4.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订货款后，积极帮助其联系货源。通过郭江超在越南订购了该批急需物资，并将货款打给了郭江超。郭江超也按照约定从越南将该批货物包含的防护服全部通过顺丰快递送达被上诉人处。5.被上诉人收到货物后没有通知上诉人，而是直接联系郭江超、谢永军达成了退货协议。至于退货的原因，被上诉人没有以任何形式告知上诉人。二、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应当追加郭江超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予追加。2.本案应当由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三、上诉人作为中介方，有义务协助委托方实现合同目的，也有义务协助委托方查清事实、分清责任并追回案款，以达到实现诉讼之目的。但在履行代购协议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利津疾控中心辩称，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与案件事实不符，双方应系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共同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 原审被告李新英未到庭陈述意见。 利津疾控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铂然、李新英返还货款1137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张铂然、李新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30日，因新冠××疫情严重，微信名为“沙漠细雨”的利津疾控中心工作人员与张铂然加为微信好友，双方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联系购买防护物资相关事宜。张铂然经与常住越南的陕西人郭江超联系，向利津疾控中心承诺能够买到防疫物资，双方经协商就防疫物资的品种、数量及单价达成了协议。利津疾控中心从张铂然处购买医用防护服2000套，单价196元/套，共计39.2万元；N95口罩20000个，每个16元，共计32万元；医用外科口罩50000个，每个3.5元，共计17.5万元；防护面罩899个，单价395元，共计25万元。利津疾控中心分别于2020年1月29日、2020年1月30日向张铂然母亲李新英账户打款71.2万元、17.5万元，于2020年1月31日向张铂然账户打款25万元，以上共计打款113.7万元。2020年2月9日，利津疾控中心接到顺丰快递的电话，说到了一批货，后经核实该批货系防护服，利津疾控中心称因该批防护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本达不到防疫要求，故拒收了这批货，后联系张铂然退款未果。2020年4月14日，利津疾控中心向利津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控告张铂然诈骗，2020年5月13日，利津县公安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不予立案。之后，张铂然没有再向利津疾控中心发送防疫物资。 一审法院认为，利津疾控中心工作人员与张铂然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联系购买防护物资相关事宜，双方经协商就防疫物资的品种、数量及单价达成了协议，利津疾控中心向张铂然支付了价款，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涉案医用防护服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医用防护服应具有良好的透气性和阻隔性，能有效抵抗酒精、体液、空气粉尘微粒、细菌的渗透，使用安全方便，有效保护穿着者免受感染威胁，穿用舒适、手感好、抗拉力强、透气防水、无交叉感染等用途。本案中，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利津县中心医院的工作人员李新江和快递员阎涛的询问笔录以及阎涛做实验的视频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防护服存在严重的透水现象，不能达到上述医用防护服具有的功能和用途，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防护服存在质量问题。利津疾控中心经初步检验，将不能达到医用防护目的的防护服拒收并无不当。张铂然认为必须出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才能判断质量是否存在问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利津疾控中心按约定向张铂然支付了全部货款，张铂然没有按照约定将货物全部发送给利津疾控中心，且其发送的部分防护服存在质量问题，故利津疾控中心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李新英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李新英的银行卡长期由其女张铂然控制使用，张铂然只是在买卖过程中使用李新英银行卡收取货款，没有证据证明李新英参与涉案货物的买卖并占有使用涉案款项，故李新英对涉案款项的返还不承担责任。张铂然与郭江超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做评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铂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利津疾控中心货款1137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利津疾控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铂然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记录。证明：被上诉人的款项是通过上诉人转给郭江超，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非是上诉人而是郭江超。 证据二、银行流水记录。证明：除郭江超外，上诉人还将为被上诉人购买防护物资的19万元转给蔡钱、滕江（该19万元包含在1137000元内）。 被上诉人利津疾控中心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涉案合同的供货方是上诉人，上诉人从何处组织货源将货款打给第三方，我方均不知情也与我方无关。 被上诉人利津疾控中心、原审被告李新英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上诉人张铂然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应综合全案进行分析。 根据本案一、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张铂然收到利津疾控中心货款后，除将部分货款转给案外人郭江超外，还转给了蔡钱、滕江19万元。张铂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沙漠细雨’联系我，说防护服到了，但是经他们检验不合格，他们要拒收”，“收到这笔钱（利津疾控中心支付的货款），并不一定完全用来干这一个事，有可能我从别的地方挪钱来办利津这个事，利津的钱也有可能用来办别的地方的事”。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买卖合同价款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问题。张铂然上诉主张，其与利津疾控中心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其是受利津疾控中心的委托购买防疫物资，买卖合同主体应为案外人郭江超。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张铂然与利津疾控中心工作人员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张铂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证明涉案防疫物资买卖合同中关于标的物的名称、种类、数量、价款、供货时间等，均由张铂然与利津疾控中心商定，合同要约和承诺在利津疾控中心与张铂然之间形成，因此双方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张铂然一审抗辩时，亦称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根据二审期间查明的案件事实，张铂然将收到的利津疾控中心货款用于自己的其他用途，也用其他资金办理本案货物买卖事宜，可以证明，本案货款由张铂然占有支配，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为张铂然，而非郭江超。第三，张铂然称，为购买利津疾控中心需要的防疫物资，还将部分货款支付给了案外人蔡钱、滕江，与其上诉主张买卖合同主体为郭江超，相互矛盾。第四，利津疾控中心欲退货时，与张铂然进行了协商，张铂然称利津疾控中心没有通知上诉人，而是直接联系郭江超、谢永军达成了退货协议，与事实不符。因此张铂然称涉案买卖合同主体为郭江超，其与利津疾控中心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问题。因郭江超并非本案买卖合同主体，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共同被告，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利津疾控中心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收到的货物存在明显质量问题，本案无须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此，张铂然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铂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4元，由上诉人张铂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雪芳 审判员  李 敏 审判员  孙国臻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王潇雅 书记员王逸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