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9行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飞，男，199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阜新市清河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林，系辽宁法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东洋，系辽宁法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市交警支队）。地址阜新市细河区中华路**。法定代表人周钧，系该支队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东，系该支队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威，系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鹏飞因诉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911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鹏飞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林、贺东洋，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东、闫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鹏飞诉称，2019年1月15日21时11分许，张鹏飞驾驶辽Ｊ×××**轿车沿清远街由南向北行驶至鼎晟宾馆南60米处时，与同方向行走的冯宏宇相撞，造成张鹏飞受伤、冯宏宇死亡后果。2019年1月27日，市交警支队清河××大队作出第210905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鹏飞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冯宏宇无责任。阜新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阜方正（2019）乙醇检字第18号乙醇含量检验报告书认定：“2019年1月16日2时许，张鹏飞血液中乙醇含量为80.08mg/100mg，属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2019年1月23日，张鹏飞对此检测报告不服，向市交警支队清河××大队递交重新检验鉴定申请书。同日，该大队作出阜公清交公交不准重检（鉴）决字［2019］第000009号不准予重新检验鉴定决定书。2019年8月13日，市交警支队对张鹏飞作出辽公交决字［2019］第210900-200020292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吊销张鹏飞机动车驾驶证。阜新市清河门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辽0905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张鹏飞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时间内，申请过重新鉴定，但未得到办案机关的支持，在程序上已经剥夺了张鹏飞的诉讼权利，所以阜新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阜方正（2019）乙醇检字第18号乙醇含量检验报告书不能作为指控张鹏飞的证据，对于认定张鹏飞酒后驾驶证据不足的意见，理由充分，阜方正（2019）乙醇检字第18号乙醇含量检验报告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予以采信”。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后，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辽09刑终20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鹏飞认为，市交警支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从时间上看，市交警支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在先，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在后；从法律依据上看，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和裁定所否定。诉讼请求为：撤销市交警支队于2019年8月13日对张鹏飞作出的辽公交决字［2019］第210900-200020292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市交警支队答辩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市交警支队具有作出编号为［2019］第210900-2000202923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二、作出该处罚决定具备事实依据。2019年1月15日21时11分，原告张鹏飞驾驶牌照为辽Ｊ×××**的轿车沿清远街由南向北行驶至鼎晟宾馆南60米处与同方向在道路东侧行走的冯宏宇相撞，该事故造成张鹏飞本人受轻伤、冯宏宇死亡之后果。2019年1月27日市交警支队清河××大队作出第210905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原告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全责，原告对该认定书未提出异议。1．原告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证据确凿。2019年1月16日凌展2点，张鹏飞到清河门××大队投案，凌展2点15分清河门交警大队民警将涉嫌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张鹏飞带至清河门区医院抽取血液，经检验，张鹏飞血液中乙醇含量为80.08mg/100ml。2019年1月16日凌晨2点40分，张鹏飞到案后的询问笔录显示，其承认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曾饮酒；2019年1月16日11时在清河××大队的询问笔录中，其再次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前曾饮酒；2019年1月17日13时50分在阜新市看守所的询问笔录中，其再次陈述其于事故发生之前饮酒；2019年1月16日14时，张鹏飞的朋友程鹏在清河门××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发生事故之前程鹏与张鹏飞及几个朋友在饭店吃饭，张鹏飞饮酒；2019年1月16日15时，张鹏飞母亲邓淑伟在清河门××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张鹏飞曾告诉母亲其在发生事故之前饮酒；血液鉴定报告，张鹏飞、张鹏飞朋友及张鹏飞母亲的陈述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充分证明原告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事实。2．张鹏飞交通肇事罪名成立。2019年7月9日，阜新市清河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905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张鹏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缓刑一年”原告于宣判时即表示不上诉。3．（2019）辽0905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不予采信［2019］乙醇鉴字第18号检测报告并不能排除张鹏飞酒驾的事实。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仅表述：“该份检测报告书不能作为指控被告人（即本案张鹏飞）醉酒驾驶的证据”，此论述仅能够确认张鹏飞所犯交通肇事罪未认定醉酒驾驶的加重情节，但不能够推翻张鹏飞饮酒驾驶的基本事实，而阜新市清河门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也明确记载，张鹏飞对公诉人举证的其本人、其朋友、其母亲对其饮酒后驾驶的陈述均表示认可无异议。同时，张鹏飞对［2019］乙醇鉴字第18号检测报告提出复检的申请书中也明确承认其饮酒驾驶是事实，仅是对饮酒程度达至醉酒的数值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对犯罪行为的认定采取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而行政处罚及行政诉讼所采信证明的标准比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低。对刑事诉讼因证据不足而未认可或明确否定的违法事实，因行政管理的需要，可由行政处罚程序另行评价，即行政机关在证据达到标准后，对该违法事实依法处罚。故市交警支队对［2019］乙醇鉴字第18号检测报告，予以采信，并作为处罚依据。2019年8月13日，因上述判决刑事部分已经生效，张鹏飞交通肇事罪名成立，且根据检测报告结果认定张鹏飞存在酒驾的事实作出处罚决定，吊销张鹏飞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禁驾，该行政处罚决定具有事实依据。三、作出该处罚决定具有法律依据。张鹏飞交通肇事罪名成立，且存在酒驾的事实，市交警支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规定，作出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四、作出该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市交警支队依据法定程序对张鹏飞进行血液中的乙醇含量鉴定，依据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及证人进行询问并形成完整询问笔录，并于判决交通肇事罪名成立的判决书生效之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检验报告、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检验、鉴定的，应当自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申请，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原办案单位应当重新委托检验、鉴定。检验报告、鉴定意见不具有本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情形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由原办案单位作出不准予重新检验、鉴定的决定，并在作出决定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因张鹏飞对检测报告提出异议的理由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的法定事由，经批准原办案机关作出不准予重新检测、鉴定的决定，并送达给原告，程序正当，且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原审法院依据事实及法律公正裁判，驳回张鹏飞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5日21时许，张鹏飞饮酒后驾驶辽Ｊ×××**号轿车沿清远街由南向北行驶至鼎晟宾馆南60米处时，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2019年8月13日，市交警支队作出辽公交决字［2019］第210900-200020292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决定给予张鹏飞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现已执行完毕。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的规定，市交警支队具有作出道路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根据市交警支队提供的证据、依据，能够证明其作出被诉道路行政处罚的事实，且在办理过程中适用法律规定正确，亦履行了相应的法定程序。关于张鹏飞主张市交警支队不应终生吊销驾驶证一节，因根据市交警支队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张鹏飞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并构成犯罪，已符合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亦应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法定条件，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鹏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鹏飞负担。张鹏飞上诉称，1．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事实。阜新市清河门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5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和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9刑终20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均认定阜方正（2019）乙醇鉴字第18号检测报告因程序违法而不能作为指控上诉人酒驾的证据，认定上诉人酒后驾驶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仍认定上诉人酒后驾驶，与已生效的判决和裁定认定的事实不符，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四）项（已经依法证明的事实）之规定。2．市交警支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该处罚决定是依据阜方正（2019）乙醇鉴字第18号检测报告中“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作出的，因该依据程序违法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该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也是违法的。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虽然构成交通肇事罪，但生效的判决和裁定中没有认定上诉人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不是因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而犯罪，是因其违反国家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并负全部责任而获刑。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采信证据，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原审法院错误，公平公正裁判本案，维护法律的尊严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市交警支队二审辩称，其答辩意见除与原审一致外，补充意见为：1．上诉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证据确凿且上诉人交通肇事罪名成立。2．（2019）辽0905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不予采信［2019］乙醇鉴字第18号检测报告并不能排除上诉人酒驾的事实。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仅表述：“该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指控张鹏飞醉酒驾驶的证据”，此论述仅能够确认上诉人所犯交通肇事罪未认定醉酒驾驶的加重情节，但不能够推翻上诉人饮酒驾驶的基本事实，而阜新市清河门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上诉人对公诉人举证的上诉人本人、上诉人朋友、上诉人母亲对其饮酒后驾驶的陈述均表示认可、无异议。同时，上诉人对［2019］乙醇鉴字第18号检测报告提出复检的申请书中也明确承认其饮酒驾驶是事实，仅是对饮酒程度达至醉酒的数值提出异议。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吊销上诉人的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禁驾，该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程序正当。3．（2019）辽0905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未排除上诉人的饮酒事实。该案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肇事车辆的保险责任方大地保险公司就交强险部分和商业险部分均承担赔偿责任，而判决书判令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赔偿被害人损失110,143.2元”即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饮酒驾驶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能免除赔偿责任；而依据《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第五条，机动车驾驶人饮酒驾驶的，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如果该份判决否定了上诉人的饮酒事实则应当判令保险公司一并承担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判令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担责而商业险范围内免责正是因为该案审理中未采信证明上诉人具有醉酒驾驶加重情节的证据，但是没有否定上诉人存在饮酒事实。完整证据链显示上诉人饮酒后发生交通事故，且没有生效判决否定上诉人饮酒事实。答辩人作出案涉处罚决定正当合法。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市交警支队作出案涉道路交通行政处罚职权法定。其对张鹏飞作出的辽公交决字［2019］第210900-200020292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上诉人张鹏飞所提（2019）辽0905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和（2019）辽09刑终20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均认定阜方正（2019）乙醇鉴字第18号检测报告因程序违法而不能作为指控上诉人酒驾的证据，认定上诉人酒后驾驶证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现存证据中亦有张鹏飞及其母亲、朋友陈述及证实张鹏飞酒驾的事实，且卷内记载张鹏飞对［2019］乙醇鉴字第18号检测报告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书中称，申请人张鹏飞当日少量饮酒，本人认为血液中乙醇含量达不到80.08mg/100ml，对检验鉴定结果有异议。即本案中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上诉人所提认定张鹏飞酒后驾驶证据不足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原审法院被上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错误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规定，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上诉人张鹏飞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市交警支队对张鹏飞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市交警支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张鹏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杰审判员 焦海龙审判员 马 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乔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