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1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伦，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一雪，女，199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平，新疆守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大道西南岭大厦**。 法定代表人：江柱，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一雪、原审被告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伦，被上诉人安一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保全、诉讼财产保险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定性严重错误，以个人劳务关系进行审理，忽略了案涉工程所涉及的具有牵连关系的工程承包、劳务分包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其导致的法律后果，但在判决中却依据建设工程中的法律、司法解释进行裁判，导致判决结果与庭审调查事实不一致。二、上诉人将第一期牛舍工程承包给了案外人李小成，双方就该工程的施工范围、价款等施工内容签署了案涉《内部承包育肥牛舍协议》。协议签订后，李小成自行筹集资金，购买施工材料，通过将该工程中的劳务工程分包的形式，与本案被上诉人签署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因此，在整个案涉工程中，案外人李小成与上诉人之间应属工程分包关系，与本案被上诉人应属工程劳务分包关系。三、一审法院将有瑕疵的案涉《人工工资结算单》作为认定依据，不符合案件事实。首先，案涉工程就是存在于作为分包方的案外人李小成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被上诉人之间所形成的劳务分包关系。其次，案涉已完工工程量的确认依法应当是由发包方、承包方、实际施工人、监理单位共同参与核定，并最终在相关结算文件上共同签字确认才产生法律约束力。而本案的工程量核定仅是由分包人李小成单方形成，不符合实际的工程量和程序要求，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后，案涉劳务工程已由案外人李小成分包给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班组系被上诉人自行召集，所产生的工人工资已包含于案涉劳务费中，否则，有可能构成重复主张的风险。四、为查明案件事实，有必要追加案外人李小成、发包方尉犁县光伏生态养殖发展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安一雪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协议书和人工工资结算单，已充分证实完成的劳务量，另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育肥牛舍协议》、授权委托书、承诺书，均能证实上诉人以及项目经理李小成的身份和权限。3．上诉人负责人阮华欢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进一步证实了李小成的身份是上诉人项目经理。4．我方仅提供劳务，工程量无需经过发包方、承包方、实际施工人、监理单位共同签字确认。另李小成系上诉人员工，不是单独的诉讼主体，不应作为本案被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安一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劳务费334698.32元。2．各项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尉犁县光伏生态养殖发展公司与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承建尉犁县光伏生态养殖发展公司开发的钢结构育肥牛舍工程，工程内容30栋育肥牛舍，大约面积120平方米，开工日期2019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9年9月30日工程为包工包料安装，固定包干价，每平方1200元。工程项目负责人为李小成。2018年10月16日李小成以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名义与原告安一雪签订协议书，约定，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将尉犁县光伏生态养殖基地工程，土建部分工程承包给原告，总共承包7栋牛舍的土建工程，包括清基坑、回填、木工、钢筋制作安装、砼、抹灰、地墙砖、贴瓷砖、涂料、防腐、做排水沟、料池、现场杂工等项目，2018年完成的工程量工人工资于2019年4月25日前全部付清，工程完工全部验收合格后，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承建的工程进行施工。2019年7月24日李小成给原告方出具了两份人工工资结算单，约定，1#圈面积2796.48平方米，7#圈面积4428.48平方米，共计7224.96平方米，合同价140元／平方米，已完成总工作量30％，计303448.32元，门卫工资4400元，零工工资15900元，务工工资51600元，合计375348.32元，还有安全员工资50000元，警卫员工资19350元，承包食堂工资30000元，两份结算单合计为474698.32元。2019年5月9日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负责人阮华欢与原告安一雪签订协议书，约定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预付安一雪15万元。协议签订后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原告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茂名设备安装公司巴州分公司负责人阮华欢与原告安一雪2019年5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被告茂名设备安装公司巴州分公司对李小成为公司项目负责人以及2018年10月16日将工程的劳务承包给原告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结合建设施工合同、承诺书，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李小成是被告茂名设备安装公司巴州分公司的员工，李小成与原告签订《协议书》，李小成系履行职务行为，责任应由被告茂名设备安装公司巴州分公司承担。原告安一雪作为自然人无建筑企业资质，故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特殊性，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等物化在建筑产品中的过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原告安一雪与被告茂名设备安装公司巴州分公司的协议书，原告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且以实际结算并确认了工程量和人工工资，被告应当按照工程结算单支付原告工程款。被告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是被告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担清偿债务的请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根据《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要求追加发包人为本案被告，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的该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被告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被告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安一雪劳务费334698.3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9年5月29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阮华欢与被上诉人安一雪的丈夫李永祥签订《协议书》后，上诉人按照该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14万元。案外人李小成未与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进行结算，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也未与发包方尉犁县光伏生态养殖发展公司进行工程结算。 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于2020年12月4日向本院提交《关于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安一雪建设工程施工纠纷一案情况说明》，上诉人认可本案案外人李小成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的“人工工资结算单”中第一条所核定的已完工工程量，同意将该工程量以每平方米140元的劳务价格与被上诉人安一雪结算劳务费。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确定的本案案由是否准确；2．案外人李小成在本案的身份，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李小成及发包方尉犁县光伏生态养殖发展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3．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与原审被告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应否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应支付劳务费的数额为多少。 针对本案案由问题，本案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与发包方尉犁县光伏生态养殖发展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小成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了劳务分包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安一雪。现安一雪起诉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主张劳务费。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案外人李小成在本案的身份，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李小成及发包方尉犁县光伏生态养殖发展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以及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与原审被告应否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应支付劳务费的数额为多少的问题。 一审中被上诉人安一雪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李小成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落款处签名。同时提交了《内部承包育肥牛舍协议》，该协议中表述李小成进行内部承包，自行筹集本项目所需资金，并组织施工队伍进行施工。之后李小成与被上诉人安一雪签订了《协议书》，落款处李小成个人以经办人的身份签名，该协议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未签名亦未加盖上诉人公司的印章。从以上证据可以反映出，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将其承建的七栋牛舍以包工、包料、包人工、包安装、包税金的方式整体转包给案外人李小成，由李小成自行筹集资金并组织施工队伍施工。由于李小成系不具备建筑施工主体资质的自然人，故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与李小成之间系非法转包关系。案外人李小成与安一雪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故案外人李小成与安一雪形成劳务分包法律关系。2019年5月29日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阮华欢与被上诉人安一雪的丈夫李永祥签订了《协议书》，明确约定“由于实际负责人李小成一直逃避结算，躲避债务，故甲、乙双方达成协议”、“甲方预付乙方工人工资”以及“甲方如将全部工程款结算给乙方后，甲方与李小成之间结算时需要乙方配合，乙方应当配合。”等内容。由此，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作为承建单位，以债务加入的方式自愿承担李小成拖欠安一雪劳务费的偿付义务。因此，在安一雪起诉由上诉人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承担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上诉人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应追加李小成及发包方为本案被告的请求亦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案外人李小成与被上诉人安一雪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安一雪以清包工的承包方式，承包七栋牛舍土建工程的劳务。协议中约定承包价格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40元计算，以实际提供劳务的建筑面积结算。安一雪提供了由案外人李小成出具的两份人工费结算单，该结算单中除李小成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的“人工工资结算单”中第一条系按所提供劳务的面积核定了已完工工程量并计算出劳务费数额外，其余费用均是其他个人的劳务费用。对被上诉人安一雪主张结算单中其他个人的劳务费用系受案外人李小成的安排而产生的，已由被上诉人安一雪代案外人李小成支付，理应由上诉人公司支付的意见。本院认为，因案外人李小成与安一雪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劳务价格以实际提供劳务的面积计算，故《人工工资结算单》中单独列出的其他个人劳务费用显然超出案外人李小成与安一雪协议约定的劳务范围。另按照被上诉人安一雪的陈述，其他个人的劳务费用系为李小成垫付，故该部分费用与本案争议劳务费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安一雪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鉴于上诉人公司尚未与发包方和李小成结算，其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同意按李小成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的“人工工资结算单”中第一条计算的303448.32元与安一雪结算劳务费，因该请求并未超过案外人李小成与安一雪协议约定的清包工且以建筑面积计算的范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扣减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40000元，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还应向被上诉人安一雪支付劳务费163448.32元。 综上所述，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63号民事判决，即“被告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被告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安一雪劳务费334698.32元”； 二、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原审被告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安一雪劳务费163448.32元。 三、驳回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24元，由原审原告安一雪负担1616.95元，原审被告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原审被告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543.29元；保全申请费2320元，诉讼财产保险服务费1080元，两项共计3400元，由原审原告安一雪负担1740.8元，原审被告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65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20.47元，由被上诉人安一雪负担3233.90元，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原审被告茂名建筑集团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086.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梅 君 审判员 张 娟 娟 审判员 庞  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哈西高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