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中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表人：张郁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锡，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国，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韶关市中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王建国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中星公司二审庭询时明确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建国的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晶刚贴白玉胶存在一定的质量瑕疵，导致销售受到影响”是错误的。在中星公司与绍兴圣鑫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区中星装饰材料经销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中，一、二审法院均认定晶刚贴白玉胶产品不存在质量缺陷。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晶刚贴白玉胶存在一定的质量瑕疵”，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案涉产品造成的损失责任划分比例不当。中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除了未尽到告知义务存在过错外无其他过错，且已弥补该过错。而案涉产品只有36个月的保质期，王建国在产品过期后向案外人卖出产品，引发的责任应由王建国负担。另外，中星公司没有收到过任何对案涉晶刚贴白玉胶商标专用权使用异议的函件，也从未收到晶刚贴白玉胶产品构成对第三方商标专用权侵权的法律文书。故王建国应自行承担产品销售中滞销及产品过期的商业风险，一审作出各50%的责任划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既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也不符合双方约定条件下，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判令案涉合同解除，加大了中星公司的过错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诉请。王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中星公司认为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除了未尽到告知义务的过错外无其他过错，与事实严重不符。1．案涉产品系侵权产品，存在违法性，无法正常销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投诉、纠纷不断，至今未解决。中星公司的产品对他人构成侵权，对王建国构成严重违约。2．案涉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中星公司应予以退货退款。案涉《产品区域销售合同》并未约定合同有效期的起止时间，应视为不定期合同，而中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致使王建国的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王建国有权依法解除合同。王建国持续以各种方式提出退货退款请求，中星公司也持续以各种方式表示同意解决问题。二、王建国不提起上诉，不表明认可自己存在过错，只是想尽快解决问题。王建国其实对一审判决结果也不服，案涉产品应全部退货退款，仓储费理应支持。但从案涉合同签订至今已逾7年多，对王建国经营造成很大影响，希望二审法院能尽快审理并结案。综上，请求驳回中星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建国、中星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产品区域销售合同；2．判令中星公司将王建国所购的白玉胶9082盒及相关宣传手册等辅料予以退货，并退还货款494605元；3．判令中星公司支付王建国为存放白玉胶的仓储费50935元以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10000元律师费等相关费用；4．诉讼费用由中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5日，王建国、中星公司签订了《韶关市中星实业有限公司产品区域销售合同》，约定乙方（王建国）作为甲方（中星公司）晶刚贴白玉胶产品浙江省和江苏省两省总代理。合同约定：货品验收：（1）由乙方自提时，验收地点为甲方产品储备库，产品装车后发生的货差由乙方承担，属于产品包装及产品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2）由甲方送货时，验收地点为乙方接货地点，乙方在提货单签字后发生的货差由乙方负责，属于产品包装及产品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甲方的权力义务：（1）甲方向乙方提供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的合格产品及相关资料文件。（2）甲方提供产品的技术指导、培训、咨询等服务。（3）甲方不得在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授权区域对授权产品另设代理。（4）对乙方的销售情况及其他乙方明确提示为保密资料的信息给予保密。……。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必须遵照国家法律和法规进行市场营销工作。……。（9）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在双方约定的时间期限内（七天）向甲方支付首批货款（定金100万元整）。市场管理条例：（5）退货：甲方保证产品质量。若产品质量不合格，负责调货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其它：特别约定，合同终止时，甲方发乙方的备货，乙方有义务清货或清账给甲方，方可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王建国分别于2013年7月16日、8月28日向中星公司负责人张全章汇款共计500000元，中星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2日发晶刚贴白玉胶110g550盒（35元/盒）、220g4250盒（55元/盒），同时发送工服10件（55元/件）、授权牌2块、检测报告10份，宣传手册500本（2.5元/本）、石头样板300块（10元/块）、货架50个、色浆3瓶、小海报60张、石头贴120个。2013年8月30日，中星公司发晶刚贴白玉胶220g4500盒，9月5日再发货架50个、晶刚贴白玉胶220g3盒，熊猫贴不干胶198个。9月16日再发盒子550个、白色克数纸4000个、环保袋400个（4元/个），2013年11月4日，中星公司再发晶刚贴白玉胶220g（黑）5支、晶刚贴白玉胶220g（磨砂）3支。2013年底，由于王建国所出售的该产品因质量受到客户质疑而影响销售，2018年12月28日，因王建国出售中星公司的晶刚贴白玉胶在外包装上标注“中星防腐”涉嫌侵犯“中星”商标专用权而被绍兴市越城区**监督管理局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被责令停止销售该商品。此后，王建国与中星公司工作人员多次就晶刚贴白玉胶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协商退换货的事宜，但一直未得到解决。至目前为止，王建国处尚库存晶刚贴白玉胶220g8750盒、110g322盒、220g（黑）10盒、宣传手册350本，工服4件、石头样板46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中星公司的晶刚贴白玉胶存在一定的质量瑕疵，导致销售受到影响，且因该商品包装上的“中星”商标被绍兴市越城区**监督管理局认定侵犯他人商标权，王建国被该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停止销售中星公司的晶刚贴白玉胶产品，基于上述因素的影响，王建国在该代理区域无法销售该产品，自2014年至今近六年，双方没有再履行过该合同，双方实际上也无法再履行该《产品区域销售合同》，中星公司也承认合同在2013年12月后没有再继续履行合同，合同已经终止，故王建国要求解除王建国、中星公司签订的《产品区域销售合同》，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产品无法销售所造成的损失。产品无法销售，固然是中星公司的产品因素所致，中星公司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王建国本应及时将上述产品退还给中星公司，但王建国在明知产品质量存在瑕疵和商标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况之下仍未将产品主动退还中星公司，以致产品至今已远超过36个月的保质期限而丧失其应有的功效，王建国对此产品造成的损失负有同等的责任，王建国现库存的晶刚贴白玉胶9082盒，计价493070元，王建国应将上述产品退还中星公司，中星公司向王建国退还50%即246535元货款。宣传手册350本计875元、工服4件计200元、石头样板46块计460元，不存在保质期限，王建国退还中星公司，中星公司应全额退还王建国1535元。综上，王建国将晶刚贴白玉胶及宣传手册等退还中星公司，中星公司应退还王建国合计248070元。关于王建国提出要求中星公司支付存放白玉胶的仓储费50935元以及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王建国提出的上述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房租发票和《汽车库租赁合同》，上述租房发票和《汽车库租赁合同》并不能证明王建国为存放中星公司的晶刚贴白玉胶产品而产生，一审庭审时，法庭要求中星公司提供存放晶刚贴白玉胶产品的照片或录像，王建国也同意提供照片，但一直没能向法庭提供相关照片，无法证明王建国为存放晶刚贴白玉胶产品支出相应的仓储费用，故对于王建国所提出的仓储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王建国要求中星公司支付其因本案而产生的律师费，既没有合同的约定，也没有相应的法律规定，故对于王建国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建国与韶关市中星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区域销售合同》；二、王建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如下物品：晶刚贴白玉胶220g8750盒、110g322盒、220g（黑）10盒、宣传手册350本，工服4件、石头样板46块退还韶关市中星实业有限公司。韶关市中星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建国248070元；三、驳回王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7.05元，由王建国负担4728.05元，韶关市中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72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案涉《送货单》显示，中星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发送的工服为50元/件，中星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发送的环保袋为500个。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白玉胶产品外包装标识：“有效期：36个月”。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中星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中星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案涉产品及相关宣传手册等物品的退货及退还价款责任。本案中，王建国称中星公司明知案涉产品白玉胶侵犯他人注册商标权但仍生产并向其销售，故应承担退货及退还价款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绍兴市越城区**监督管理局系于2018年12月28日向王建国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以王建国销售的标注“中星防腐”注册商标的白玉胶侵犯“中星”的商标使用权为由，责令其停止销售该产品。但是，中星公司于2013年期间已将案涉产品白玉胶交付给王建国，在案涉产品的外包装中，中星公司明确标明该产品的有效使用期限为36个月，王建国应于案涉产品的有效使用期限内销售该产品。即便按照最后一批产品的交付时间2013年11月4日，该产品亦于2016年11月4日到期。而绍兴市越城区**监督管理局系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该处罚并未影响案涉产品在有效使用期限内的销售，同时，王建国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者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因此，王建国现主张中星公司承担案涉产品及相关宣传手册等物品的退货及退还价款责任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虽王建国与中星公司在签订《产品区域销售合同》时未约定履行期限，但现双方均认可中星公司在2013年12月后未再进行供货，双方在2013年12月后没有再履行该合同，据此，一审法院根据王建国的诉请认定解除《产品区域销售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王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57.05元，由王建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21元，由王建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韶关市中星实业有限公司预交5021元，由本院予以退回。王建国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