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终5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歧，男，195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连杰，辽宁盛恒（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南大街**。法定代表人：孙元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丽，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洪歧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三建筑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刘洪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第三建筑公司给付其劳务费45000元并支付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第三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洪歧一直在向第三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第三建筑公司的经理孙波、财务会计朋保俊和潘德奎在录音中明确表示承认20多年来刘洪歧一直在向第三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第三建筑公司一直在向刘洪歧偿还债务。第三建筑公司以给付义务的行为放弃了诉讼时效利益。第三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刘洪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第三建筑公司将两台车牌号分别为辽Ａ×××**、辽Ａ×××**东风牌货车返还刘洪歧，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19年11月18日刘洪歧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第三建筑公司给付其劳务费45000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5月16日，刘洪歧和第三建筑公司签订《沈阳市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第三建筑公司将皇姑区教育学院工程中的木工和力工的劳务分包给刘洪歧。1997年，经结算，包括上述合同劳务费在内，刘洪歧提供劳务费的结算值为150273元。因第三建筑公司拖欠刘洪歧劳务费79873.38元，刘洪歧于1998年期间将本案第三建筑公司诉至法院。1998年6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1998）皇经初字第66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第三建筑公司给付刘洪歧欠款79873.38元。于1998年6月30日前给付刘洪歧两台东风牌货车车牌号辽Ａ×××**、辽Ａ×××**，折抵欠款45000元，余款于1998年12月30日前付清。二、双方无其他纠纷”。该调解书业已生效。1998年6月23日，第三建筑公司向刘洪歧交付（1998）皇经初字第663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约定抵顶45000元劳务费的车牌号为辽Ａ×××**和辽Ａ×××**东风牌货车。第三建筑公司向法庭提交2019年4月28日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刘洪歧我本人九八年之前在沈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做工程劳务，结算后第一分公司欠我人工费79873.38元，第一分公司用两台货车顶账45000元，还欠34873.38元，后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后，第一分公司陆续还了一部分。截止2019年4月12日共偿还15400，还欠19473.38。经我本人和北鼎公司领导协商，一次还清，从此第一分公司所欠人工费还清，至此结案”。刘洪歧在该情况说明尾部签名捺印。刘洪歧主张涉诉车辆于1998年7月25日由第三建筑公司开走，侵犯其合法权益，遂于2019年9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6月23日，第三建筑公司将车牌号为辽Ａ×××**和辽Ａ×××**东风牌货车交付刘洪歧的行为，属第三建筑公司履行（1998）皇经初字第663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约定抵顶45000元劳务费的债务行为，自刘洪歧接收上述车辆之时，第三建筑公司支付刘洪歧45000元劳务费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现刘洪歧主张第三建筑公司在履行完毕（1998）皇经初字第663号民事调解书中45000元债务后，将车牌号为辽Ａ×××**和辽Ａ×××**东风牌货车开走，要求第三建筑公司赔偿占有使用车辆损失，并非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而系侵权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洪歧主张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问题；2、刘洪歧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刘洪歧主张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重复诉讼的三个构成要件为：同一当事人、同一事实理由、同一诉讼请求。结合本案事实，虽本案当事人与1998年民事案件当事人一致，刘洪歧诉请同为要求第三建筑公司支付劳务费，但上文已述，刘洪歧本次请求，实质内容并非主张劳务费，而系主张车辆占有使用损失，刘洪歧提起的诉讼为具有赔偿性的给付之诉。因刘洪歧本次诉讼与1998年民事案件并非基于同一事实，故刘洪歧本次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刘洪歧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对权利人不再予以保护，且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现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在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20年内，向第三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刘洪歧当庭自述第三建筑公司于1998年7月25日将已涉诉车辆开走，即其自1998年7月25日起即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其应在2018年7月25日前主张权利。现刘洪歧于2019年9月24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刘洪歧提起的本次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另，刘洪歧签字的2019年4月28日的情况说明内容，系对（1998）皇经初字第66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履行完毕的证明，亦否定了刘洪歧本次诉请内容。虽刘洪歧主张其因需要资金住院才签名，系情况所迫下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该情况说明并未被撤销，故一审法院对刘洪歧该项意见未予采纳。虽刘洪歧提交了2017年的视听资料，但第三建筑公司对刘洪歧要证明的问题予以否认，且2019年4月28日的情况说明内容否定了2017年视听资料内容，故一审法院对刘洪歧该份证据未予采纳。对于刘洪歧申请调取2020年1月8日上午8:30-9:00一审法院安检口登记处监控录像；8:30-9:00一审法院一楼转门处和四楼楼梯口监控录像；9:00-9:30一审法院三楼走廊监控录像，以证明第三建筑公司代理人孙波到法院却不出庭，第三建筑公司向法庭做虚假陈述的问题。因刘洪歧该项申请不足以证明其目的，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洪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刘洪歧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第三建筑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载明，第三建筑公司对于截止到2019年4月12日尚欠刘洪歧人工费19473.3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第三建筑公司亦认可截止到2019年4月12日陆续给付刘洪歧人工费15400元，亦能说明刘洪歧在一直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既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刘洪歧在一审起诉时主张第三建筑公司返还其车辆，后又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第三建筑公司给付其劳务费，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双方的劳务费纠纷已经由人民法院进行处理，并已执行完毕，案涉车辆已交刘洪歧所有，但因刘洪歧主张第三建筑公司将案涉车辆又开了回去，导致其债权并未实现，从而引申出本案。虽然第三建筑公司提供了《情况说明》，证明已用案涉车辆顶账45000元，双方就人工费已经履行完毕，但刘洪歧主张其对《情况说明》予以确认受到了第三建筑公司的胁迫，系为了向第三建筑公司索要剩余部分的人工费所做的妥协。对此经本院审查认为，虽然刘洪歧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时受到了第三建筑公司的胁迫，但在其确认之时，除了本案涉及45000元人工费外，第三建筑公司仍欠刘洪歧人工费19473.38元，在此情况下，刘洪歧主张签字确认系为了向第三建筑公司要回该部分欠款亦不无道理，一审法院仅依据该份《情况说明》即认定第三建筑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给付义务，而对于刘洪歧提供的其他证据及事实情节未予考虑，不免有些草率。综上，本案事实仍有不清之处，故将本案发回重审。发回后，一审法院应固定刘洪歧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查明相关事实，再行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188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重审。刘洪歧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薛 萍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