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太梅，女，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琛，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兰，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映书，男，195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国，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太梅因与被上诉人张映书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臧永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太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其内容应予撤销。被上诉人起诉要求分割位于成都市双流区××号××栋××单元××楼1××2号房屋（以下简称1××2号房屋）的一半份额，并支付现金200000元，并未增加要求返还4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40000元，明显超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对案涉440000元款项定性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9年相识并恋爱，日常生活开支都由上诉人支付，张映书也从未要求叶太梅还款，故张映书的转款行为系赠与行为，叶太梅无需返还440000元。 张映书辩称，本案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本身具有准婚姻的特殊性，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分割财产，未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双方在同居关系期间感情基础好，被上诉人为家庭付出很多心血和资金，双方同居期间居住在共有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街××号××栋××单元××层××号房屋内（以下简称6××1号房屋），上诉人经仅享有一半产权，被上诉人分四次支付440000元从隐名产权人刘爱峡购买了另一半产权，叶太梅于2015年1月21日私自将6××1号房屋出售，独自收取购房款1420000元。同居期间，双方共同按揭购买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街××号××小区××栋××楼××号房屋（以下简称5××1号房屋），之后，上诉人又以2560000元的价格将501号房屋出售，售房款由上诉人收取。2008年11月初，双方又用售房款购买了1××2号房屋，由于被上诉人户籍不在成都，不具备成都市购房资格，故1××2号房屋登记在叶太梅名下。2009年11月18日，叶太梅及其女儿讲张映书的衣物打包寄出，更换了门锁，导致双方无法共同生活。双方同居期间出钱购买的房屋及剩余售房款等理应分割。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映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分割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位于成都市双流区××号××栋××单元××楼1××2号房屋的一半归张映书所有并将该房屋一半的产权转移登记到张映书名下；或叶太梅向张映书支付该房屋市场价格的一半即1000000元。2.判令叶太梅向张映书支付共同财产的现金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映书、叶太梅于2009经人介绍相识并确定恋爱关系，随后开始同居。叶太梅名下的6××1号房屋（房产证号：成房权证监证字第2××8号），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街××号××栋××单元××层××号，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登记原因为离婚所得。2015年1月21日，叶太梅与案外人胡劲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叶太梅以1420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胡劲松，购房款采取一次性付款，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定金500000元，过户当日支付820000元，剩余100000元在产权交割完毕当日支付。同日，叶太梅向案外人胡劲松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胡劲松支付购房定金500000元。案外人刘爱峡与叶太梅系朋友关系。2011年5月，张映书向刘爱峡支付50000元，同月31日,刘爱峡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叶太梅5月份还款伍万元正（￥50000.00）”；2012年1月15日，刘爱峡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叶太梅还借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同月19日，张映书向刘爱峡转款100000元；2013年2月5日，张映书向刘爱峡转款100000元，同月8日，刘爱峡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叶太梅还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2014年1月28日，张映书向刘爱峡转款190000元。2011年5月至2014年1月，张映书累计向刘爱峡共转款440000元。2014年10月20日，叶太梅和张映书作为乙方与案外人甲方笪伟签订《售房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街××号××小区××栋××楼××号××号房屋以123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乙方，其中银行按揭贷款740000元，乙方向甲方支付首付款490000元，从2014年10月起，银行按揭款由乙方负责按月支付。付款时间和方式约定为：2014年11月底由乙方付甲方现金50000元整，2015年2月10日由乙方付给甲方现金人民币50000元整，2015年中秋节乙方付给甲方现金人民币100000元整；2016年2月2日乙方支付甲方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剩余部分于2016年12月3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现金人民币90000元。案外人笪伟在该售房协议后附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号：6227××××3617。合同签订后，张映书于2014年11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案外人笪伟的银行卡号：6227××××3617转款50000元；2015年2月12日，张映书向上述案外人笪伟转款50000元。此后叶太梅和张映书搬入501号房屋居住。2018年10月份，叶太梅购买了1××2号房屋。叶太梅的女儿李莉向案外人谭淼转款200000元购房定金，叶太梅于2018年11月5日向案外人伍岩支付1××2号房屋购房款498000元。2019年4月，张映书与叶太梅因琐事发生矛盾纠纷后，双方解除了同居关系。 一审另查明，2016年2月15日，张映书向叶太梅尾号为3709的银行卡转款49000元；2017年5月3日，叶太梅通过其尾号为3709的银行卡向张映书转款5000元；2018年2月13日，叶太梅通过其尾号为3709的银行卡向张映书转款15000元；2018年4月11日，叶太梅通过其尾号为3709的银行卡向张映书转款10000元。张映书从2016年起不定期向叶太梅、案外人李莉（叶太梅的女儿）的银行卡转款，张映书认为系生活费。 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对叶太梅名下的6××1号房屋是否系双方共同所有持有异议；对张映书支付案外人刘爱峡440000元没有异议但对转款性质有异议；双方对案外人笪伟出售的5××1号房屋双方是否已取得该房所有权有异议；双方对1××2号房屋是否系双方共同购买及出资有异议；双方对张映书于2016年2月15日向叶太梅转款49000元的性质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银行转款明细、房屋信息摘要、不动产产权证书复印件、房屋买卖合同、售房协议、收条、聊天记录、照片、医院诊断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如下：1.叶太梅名下登记为单独所有的6××1号房屋是否为双方共同出资取得？张映书向案外人刘爱峡支付440000元是否为6××1号房屋的出资款？该款项的性质？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叶太梅是否应当予以返还？2.双方与案外人笪伟签订售房协议购买5××1号房屋，合同是否已履行，双方是否对5××1号房屋取得所有权？3.张映书于2016年2月15日向叶太梅转款49000元的性质？4.1002号房屋是否系双方同居期间共同取得，张映书对该房是否有出资？张映书是否有权利要求分割？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1.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映书与叶太梅在2009年相识后不久便开始共同生活并居住在一起，双方存在同居关系。针对叶太梅名下登记为单独所有的6××1号房屋是否为双方共同出资取得？张映书向案外人刘爱峡支付的440000元是否为6××1号房屋的出资款？该款项的性质？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叶太梅是否应当予以返还的问题。张映书提出6××1号房屋虽登记在叶太梅名下，但系叶太梅与案外人刘爱峡共同所有，案外人刘爱峡系隐名房主。其向刘爱峡转款440000元就是为了购买刘爱峡享有的房屋份额，因此其支付给刘爱峡的440000元系6××1号房屋的出资。而叶太梅针对张映书的主张辩称该房系其个人所有，刘爱峡并非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张映书支付给刘爱峡的440000元系叶太梅与刘爱峡合作亏损的欠款，张映书支付的440000元系张映书对其的赠与。根据双方的主张和辩解，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登记在叶太梅名下的6××1号房屋，物权公示上显示系叶太梅单独所有，根据房屋信息摘要来看系离婚所得，且在认识张映书之前就已取得。从案外人刘爱峡与张映书的聊天记录来看，刘爱峡并没有认可6××1号房屋系其与叶太梅共同所有的意思表示，但是认可张映书向其支付了440000元。从刘爱峡出具的三张收条载明的内容来看，其表述为还款或是借款。因此，6××1号房屋确系叶太梅单独所有，案外人刘爱峡并非该房屋的物权所有人，张映书向案外人刘爱峡支付的440000元并非房屋出资款。但是鉴于张映书与叶太梅的恋人关系，张映书支付给案外人刘爱峡的440000元，免除了叶太梅归还欠款义务，叶太梅从中受益。张映书并没有做出赠与的意思表示。现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叶太梅应当将张映书支付的440000元予以返还给张映书。因此，一审法院对叶太梅辩称张映书支付给案外人刘爱峡的440000元系张映书对其的赠与的主张不予采纳。 2.针对双方与案外人笪伟签订售房协议购买5××1号房屋，合同是否已履行，双方是否对5××1号房屋取得所有权的问题。双方与案外人笪伟签订了售房合同，张映书也向笪伟支付了100000元购房款，但双方并未提供购房款已支付完毕的证据材料。张映书主张该房屋系双方共同所有，但没有提供现5××1号房屋的物权信息以及5××1号房屋出售的相关证据材料。张映书主张5××1号房屋系叶太梅以笪伟的名义对外出卖，但没有提供依据予以证明。叶太梅陈述因为双方资金短缺无法履行合同，双方居住在5××1号房屋5年期间，笪伟从未收取过房租。张映书支付的购房定金100000元，笪伟已予收取了。双方虽然搬入5××1号房屋居住了5年，并不必然取得5××1号房屋的所有权。针对双方的陈述及举证，张映书所举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张映书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力的证明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映书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双方与笪伟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该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张映书认为其权利受损可另行主张。 3.张映书于2016年2月15日向叶太梅转款49000元的性质问题。张映书认为其向叶太梅转款51000元,其中银行转款49000元，现金支付了2000元，系其转给叶太梅支付笪伟的购房款。叶太梅主张其收到张映书转账的49000元系过年时置办年货所需，剩余部分已在生活中消耗殆尽，不认可张映书所述其支付的款项系支付笪伟的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张映书此前是有向笪伟支付过购房款的，也知晓笪伟的银行卡号。其可直接向笪伟转款，并非一定要通过叶太梅的账户转款。且叶太梅对张映书的主张也不予认可。张映书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叶太梅的陈述，张映书向其转款的时间确系过年期间，对款项的花费也给出了合理解释，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对叶太梅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映书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4.针对1××2号房屋是否系张映书与叶太梅同居期间取得，张映书对该房是否有出资，张映书是否有权利要求分割的问题。双方争议的1××2号房屋确系在双方同居期间取得，但该房屋的信息摘要显示，叶太梅系1××2号房屋的所有人，案外人伍岩、申瑞娟系该房屋的前手，叶太梅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该房屋的出资系其与女儿李莉支出，张映书并未举证其对该房屋有过出资。因此，张映书主张1××2号房屋虽登记在叶太梅个人名下但系双方同居期间共有取得，其享有一半产权或是一半房屋折价款的主张，因张映书与叶太梅并未办理结婚登记，也不符合事实婚姻的情况。在双方同居关系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应按照一般共有处理。因此，1××2号房屋应为叶太梅的个人财产。双方不办理结婚登记生活在一起，所产生相应法律后果，张映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是有遇见能力的。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映书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张映书要求叶太梅分割共同财产现金200000元的诉讼主张，因其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有该财产，因此，张映书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利的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叶太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张映书返还440000元；二、驳回张映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张映书负担1630元，叶太梅负担1000元。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映书与叶太梅同居期间，双方感情较好，张映书陆续为叶太梅偿还其对外欠款440000元，张映书并未明确表示以上款项系赠与，且张映书系普通工薪阶层，不能以张映书未向叶太梅催要款项或者履行借款手续，推定张映书为叶太梅偿还款项的行为是赠与行为，叶太梅上诉主张440000元是赠与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张映书一审起诉主张要求确认其享有1××2号房屋一半产权，其诉讼请求的逻辑是：其自2009年与叶太梅确定恋爱关系并同居后，其出资440000元投入双方共同居住的6××1号房屋，叶太梅私自卖出6××1号房屋并收取了房屋，之后，双方又共同购买5××1号房屋，5××1号房屋出售后又共同购置了1××2号房屋，故其认为440000元已经转化为1××2号房屋的出资，故其应享有相应产权份额，是财产形式的转化。一审法院认定因1××2号房屋登记在叶太梅名下，故张映书要求确认1××2号房屋份额的主张不能成立，但张映书同居期间支出440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围绕张映书在同居期间支持款项情况进行审理，对同居期间的财产进行析产，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由叶太梅返还440000元，并未超过张映书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叶太梅关于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叶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上诉人叶太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臧永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