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恒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和平镇政府办公住宿综合区。法定代表人：缪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九〇二地质大队，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来西大道**。法定代表人：胡秋林，系该大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麟，江西心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普洱恒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九〇二地质大队（以下简称九〇二地质大队）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5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驳回九〇二地质大队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九〇二地质大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核实九〇二地质大队的工程款结算数据的真实性，仅仅依据2017年3月13日及2019年1月16日九〇二地质大队与恒益公司对账单工程款结算数据进行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附件《钻探工程施工合同数据统计》根据《钻探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的约定，根据钻孔综合单价和钻孔终孔孔深数据，统计出52个钻孔的累计终孔深度为9015.025米，与起诉状累计终孔深度9015.11米基本一致；但统计钻孔工程款累计4627759.1元，加上九〇二地质大队预付安全押金300000元，合计4927759.1元，与起诉状中总施工款项4939903.8元（含九〇二地质大队预付安全押金300000元）差额为：4939903.8-4927759.1=12144.7元。可知，九〇二地质大队起诉状中总施工款项4939903.8元错误，2017年3月13日及2019年1月16日九〇二地质大队与恒益公司对账单中金额栏的数据4939903.8元错误，原审判决依据对账单认定恒益公司欠付九〇二地质大队工程款1349903.8元数据错误。两份对账单虽然构成恒益公司对总施工款项4939903.8元和欠付工程款1349903.8元的自认，但经恒益公司自认的事实与查明事实不符时，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对两份对账单的总施工款项4939903.8元和欠付工程款1349903.8元不予确认。两份对账单总工程款金额4939903.8元错误的事实证明，虽然该两份对账单经过了恒益公司总经理、财务和工队负责人的三方确认，仍然不能保证对账单数据的客观真实性。究其原因，不排除承担数据确认和核对任务的相关人员缺乏工作责任心导致确认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应当在现有证据证明事实的基础上查明客观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恒益公司欠付九〇二地质大队工程款1349903.8元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和平丫口矿区六个钻孔应作为工程款计算依据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和平丫口矿区瑶人寨六个钻孔的钻孔终孔验收资料，该六个钻孔的勘查单位为“云南省地质调查院”，且九〇二地质大队所提供的该六个孔的对应证据《钻孔施工通知书》、《钻孔终止通知书》和《岩矿心验收单》均无恒益公司及其员工的任何盖章和签字，该六个孔委托钻探的单位是“云南省地质调查院”，不是恒益公司；并且其中编号五个钻孔的钻孔终孔验收资料甚至没有九〇二地质大队及其员工的任何盖章和签字，其中一份《钻孔施工通知书》显示该钻孔的钻探单位为“河南有色岩土工程公司”，即该钻孔的实际施工单位为河南有色岩土工程公司，不是九〇二地质大队，该六个钻孔的钻孔终孔验收资料不能证明其是九〇二地质大队为恒益公司钻孔施工的事实。九〇二地质大队要证明其证据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性，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举证义务。恒益公司对2017年3月13日及2019年1月16日对账单的确认仅仅是对恒益公司已付金额的确认，不是对工程款总额和尚欠工程款的确认。两份对账单确实存在错误的事实已经证明该两份对账单的工程款总额和尚欠工程款数据缺乏正确性，原审判决认定和平丫口矿区六个钻孔应作为工程款计算依据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恒益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依据对九〇二地质大队第四组证据（2017年3月13日及2019年1月16日对账单）的错误事实认定和对平丫口矿区六个钻孔的钻孔终孔验收资料关联性的错误事实认定，做出恒益公司违约的认定是错误事实认定。恒益公司因与九〇二地质大队就尚欠工程款数据存在分歧不能达成一致，因此暂停支付工程款，待双方就尚欠工程款数据达成一致后，再一次性向九〇二地质大队支付尚欠工程款。因九〇二地质大队不能向恒益公司证明其主张尚欠工程款数据真实正确，恒益公司对九〇二地质大队主张的尚欠工程款数据进行质疑并暂时拒付其主张的尚欠工程款不存在任何过错；恒益公司暂时拒付尚欠工程款的原因在于九〇二地质大队错误主张尚欠工程款金额，因此，恒益公司未按时支付尚欠工程款，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恒益公司不应当向九〇二地质大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九〇二地质大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彰显公平、公正，恒益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依法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恒益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16日恒益公司与九〇二地质大队再次对九〇二地质大队所做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九〇二地质大队所做的工程款总额为4939903.8元，其中包含九〇二地质大队方支付的安全押金300000元，恒益有限公司已支付3590000元，尚欠1349903.8元至今未付，证据充分，事实认定清楚，没有任何错误。一审中，九〇二地质大队基于自己的诉请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一系列证据，以证明按照与恒益公司的约定进行了钻探工程施工工作，工程已经恒益公司验收合格、确认，并先后于2017年1月13日、2019年1月16日双方办理了两次结算。其中2017年1月13日《江西地矿局902大队对账单》、2019年1月16日《江西地矿局902大队对账单》形成时间上来看是全部工程自完成并验收合格形成的最终当事人签署的结算材料，该组证据清楚载明九〇二地质大队已完成工程款总额为4939903.8元（含安全押金300000元），恒益公司已付款3590000元，尚欠1349903.8元未予支付。两份先后在不同时间形成的结算单不仅有恒益公司先后两任总经理及两任财务人员核实签名，且加盖了恒益公司的法人印章。所谓工程结算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就工程量价款、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实际应支付的工程量价款进行最终结算确认的一项必不可少的重要民事活动，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对结算确认的双方均产生法律效力，是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的唯一依据。况且在庭审质证中恒益公司对该两份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也未提交任何足以否定和推翻该证据的证明材料，故原审判决认定恒益公司应付款、已付款及尚欠款金额的事实认定无疑是客观公正的，事实认定是清楚的，没有任何错误。二、和平丫口矿区六个钻孔均系九〇二地质大队独立施工完成，且经恒益公司验收合格，并进行了结算是不争的客观事实，恒益公司上诉称该六个孔的委托钻探单位是云南省地质调查院，不是恒益公司，与事实不符，严重地歪曲了事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根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钻探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恒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矿权范围内钻探工程，工程地点为恒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矿权范围内。九〇二地质大队依约定完成的工程为钻探工程，钻探施工的地点为恒益公司矿权范围内。和平丫口矿区瑶人寨6个孔均为钻孔，施工的地点均在合同约定的恒益公司所持有的矿权范围内，九〇二地质大队完成的钻孔最终受益方为恒益公司，故该六个钻孔工程价款的支付理应是恒益公司。第二，该六个孔的钻孔通知书和终孔通知书勘查单位确实写明了是“云南地质调查院”，但同时也注明钻孔施工单位为九〇二地质大队。勘查设计单位与合同签订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和平丫口瑶寨的勘查设计单位据了解是恒益公司聘请了“云南地质调查院”，故钻孔通知书、终孔通知书只是载明了该六个钻孔的勘查设计单位是云南地质调查院，钻孔施工单位是九〇二地质大队。本案争议是该六个孔是否由九〇二地质大队钻孔完成，而不是讨论这六个孔是由谁勘查设计的，两者不具有同一性。否则，双方办理的两次结算显然不可能糊涂到本不应该计算的和平丫口瑶人寨六个孔的价款计算在总价款内，何况结算单均经恒益公司两次核对结算，亦经当时的负责人、财务人员签字并加盖法人印章予以了确认。此外，编号为Y24ZK1的钻孔虽然在施工单位一栏误写明是河南有色岩土工程公司，但该钻孔实际是由九〇二地质大队施工完成的。这一事实当事人双方当时都无异议，故在结算时认定九〇二地质大队完成的工程为52个钻孔（包括了该钻孔），工程量总价款4939903.8元（含押金300000元）亦包括该钻孔的结算价款。事实说明，恒益公司以勘查单位是云南地质调查院为由，试图否认其应承担支付该六个钻孔款项责任的事实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也是徒劳的。三、恒益公司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法有据，原审判决其按年利率4.5%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综上所述，本案案涉工程价款已经双方两次结算确认，且是恒益公司在变更人员前后均经总经理及财务人员签名并加盖法人印章确认认可，期间至今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原审判决依据双方办理的结算确认单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判决公平、公正，应该予以维持，恒益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九〇二地质大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益公司立即向九〇二地质大队支付所欠工程款1049903.8元及返还安全押金300，000元，合计1349903.8元；2.判决恒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5243元（以本金1049903.8元为计算依据，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止），之后利息据实计算；3.本案受理费由恒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以恒益公司为甲方，九〇二地质大队为乙方，签订了一份《钻探工程施工合同》，由恒益公司将“云南省普洱恒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矿权范围内钻探工程”的钻探施工项目交由九〇二施工。合同约定钻探工程量“由甲方根据设计下达经公司负责人签署的施工通知书，施工总工程量以实际验收为准”。对于合同价款约定为：钻孔深0-300米、综合单价为500元，钻孔深0-500米、综合单价为540元，钻孔深0-700米、综合单价为580元，钻孔深0-900米、综合单价620元，钻孔深0-1100米、综合单价660元。关于结算款的支付约定为：“全部钻探工作量完成后，乙方提交全部应提交的资料，经甲方对所有钻孔质量及提交资料验收合格，无遗留问题，按实际完成的全部钻探工作量及合同综合单价进行结算，甲方在30日内将结算总价款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后，工程尾款全部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九〇二地质大队根据恒益公司的要求对钻探工程进行施工。2017年1月13日九〇二地质大队、恒益公司双方对九〇二地质大队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工程款总额为4939903.8元，其中包含九〇二地质大队方支付的安全押金300000元；2019年1月16日，九〇二地质大队、恒益公司再次对九〇二所做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九〇二地质大队所做的工程款总额为4939903.8元，其中包含九〇二方支付的安全押金300000元，恒益公司已支付3590000元，尚欠1349903.8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九〇二地质大队按照与恒益公司的约定进行了钻探工程施工工作，工程已经恒益公司验收合格、确认工程量并进行了结算，恒益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九〇二地质大队相应工程款。现恒益公司不按时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恒益公司提出九〇二地质大队负责施工的蝙蝠山矿区B115ZK9、B77ZK1两个钻孔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钻孔质量要求，根据两个钻孔的终孔验收资料显示，钻孔终止通知书上终止原因均为“已达到地质目的”，并有恒益公司的相关人员签字认可，恒益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恒益公司提出和平丫口矿区瑶人寨Y8ZK1、Y8ZK2、Y16ZK1、Y16ZK2、Y24ZK1五个钻孔的勘查单位不是恒益公司，与恒益公司无关；和平丫口探矿权瑶人寨矿段Y0ZK1钻孔的勘查单位不是恒益公司、钻探单位也不是九〇二地质大队，该钻孔与九〇二地质大队、恒益有限公司均无关，因此该六个钻孔的工程款应从九〇二地质大队主张的工程款中扣减。本案中，九〇二地质大队主张的工程经过原、恒益有限公司双方两次结算确认，且是恒益公司在变更人员前后均进行了确认认可。恒益公司提出公司管理人员变更后对公司之前所欠工程款情况不清楚，所确认的是已付工程款，没有对未付工程款进行确认，根据九〇二地质大队提交的2017年1月13日和2019年1月16日由恒益公司编制的《江西地矿局902大队对账单》显示，九〇二地质大队、恒益公司双方对九〇二地质大队所做的工程款总额、已付金额、尚欠工程款均进行了确认，恒益公司对其主张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恒益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对于九〇二地质大队要求恒益公司支付工程款1049903.8元和安全押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根据九〇二地质大队提交的《江西地矿局902大队对账单》，九〇二地质大队、恒益公司第二次对账结算的时间是2019年1月16日，根据合同约定，恒益公司应在双方结算后30日内支付工程款，因此九〇二地质大队起诉请求违约金以1049903.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6日起算至工程款付清为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当依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九〇二地质大队所提出的该诉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至三年期）4.75%计算的违约金，对于超过该计算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恒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九〇二地质大队工程款1049903.8元及安全押金300000元，两项合计1349903.8元，并支付九〇二地质大队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上述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以104990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二、驳回九〇二地质大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26元，由九〇二地质大队负担1626元，由恒益公司负担16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恒益公司作为发包人，九〇二地质大队作为勘察人，就完成恒益公司矿权范围内矿体形态、产状、规模和找矿前景的调查研究工作签订了《钻探工程施工合同》，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勘察法律关系。在九〇二地质大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勘察义务，双方于2017年1月13日经对账确认项目结算金额为4939903.8元，已付金额为3440000元后，又于2019年1月16日再次对账确认项目结算金额为4939903.8元，已付金额为3590000元，尚欠工程款1349903.8元；以上两次对账均确认了项目结算金额为4939903.8元，并备注了工程款含安全押金300000元，而且均载明了已付款金额的起止时间段及尚欠工程款数额。恒益公司上诉认为两次对账单仅是对其已付金额的确认，不是对工程款总额及尚欠工程款数额的确认，该诉讼主张明显与对账单载明的内容相悖，与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恒益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双方结算后30日内支付工程尾款，属违约行为，在承担支付尚欠工程款责任的同时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普洱恒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6元，由普洱恒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