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1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立军，男，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现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沈阳市和平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岩，沈阳市和平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全运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沈中大街**。法定代表人：姜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芳春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沈阳市铁**建设东路**5-06iv>法定代表人：王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波，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户籍地辽宁省灯塔市，现住沈阳市于洪区。再审申请人张立军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全运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运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沈阳芳春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5992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辽民申13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岩、被申请人全运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伟、原审第三人芳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军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790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辽01民终59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张立军请求，由全运村公司支付张立军629870.1元工程款。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双方确认的欠付工程款为629870.10元，但一审在未说明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将该金额扣减51562元，二审仅以未上诉为由没有支持答辩意见。2019年1月15日，芳春公司起诉张立军及全运村公司，判决由张立军给付芳春公司管理费51562元，张立军因此而损失51562元。全运村公司再审辩称，1.关于请求管理费的合法性问题，本案没有争议的是张立军与芳春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是无效的合同，同样芳春公司与全运村公司之间工程施工合同因挂靠关系的存在也是无效的。张立军或者芳春公司均无权依据无效合同向全运村公司主张管理费，理由就是管理费是非法所得。依据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无论是张立军或者芳春公司主张管理费也均无法律依据，故原审对于管理费的判决是正确的。2.同样的诉讼已经经过原一二审诉讼，张立军在原一审未判令支付管理费的情况下，并未对没有判决全运村公司承担管理费的情况下进行上诉，也就没有权利以再审的方式再行主张管理费的权利。我方认为该再审本身就是一种重复诉讼的方式，芳春公司向张立军主张管理费完全没有法律依据。芳春公司与张立军之间关于管理费的诉讼判令了张立军向芳春公司支付管理费是错误的判决。本案张立军应当就该案提起再审。而不是针对本案提起再审。3.关于再审时效的问题，在再审申请书上没有看到具体日期，不能准确判断张立军申请再审超过了申请再审的期限。如果超出申请再审的时限，请求法庭驳回申请的再审申请。芳春公司再审述称，公司跟全运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的给付、结算都是我公司。张立军挂靠我公司承建的是零星工程，没有技术要求。张立军自行组织人工就可以完成。全运村的结算发票都是我公司提供。前期的工程款都是全运村公司支付给我公司，我公司开发票。最后一笔工程款634200元也是我公司开具的发票。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前期都是由全运村公司打给我公司，我公司再全数都打给张立军。只有最后一笔工程款不是直接给我们的。通过诉讼支付的。本案诉讼之后，我公司其实张立军要求给付管理费，按我方和张立军的约定，应该是最后一笔工程款到账后扣除管理费再给付张立军，但因为最后一笔工程款没有打到我公司账上。所以我方起诉主张的权利。另案判决张立军给付我公司管理费51562元。张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全运村公司给付工程款635290.1元；2.全运村公司给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全运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2日，全运村公司与芳春公司（原名沈阳芳春地热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6月7日更名为沈阳芳春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绿城·沈阳全运村零星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沈阳全运村一期住宅R-16地块项目，工程内容为R-16地块零星砌筑、抹灰及零星拆改工程，合同造价暂定260000元；本工程实际包工、包料总承包，工程量按实结算；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每月15日（或每完成产值20万元）上报工程进度款，全运村公司按照实际完成产值支付芳春公司80%的进度款，工程完工并验收通过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5%质保金在一年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结清（不计利息）；工程进度款在芳春公司上报并经全运村公司审定、芳春公司按全运村公司财务要求开具全额发票后7天内，全运村公司应向芳春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全运村公司与芳春公司又签订《绿城·沈阳全运村零星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约定：原主合同中有关零星工程的承包范围不变，现补充增加承包范围及工程内容如下：各楼顶层修改窗口处，协助门窗单位搭设安全防护架，及收尾抹灰工作；协助给排水专业工程，破除顶楼隔墙，以便进行给排水穿线工程；对各楼一层至负一层楼板洞口，进行拆改；对各户阳台多余洞口进行封堵；一层阳台进行钻孔灌砂；补充协议总价暂定950000元。张立军与芳春公司达成协议，张立军挂靠在芳春公司处，实际施工上述两份协议的工程，约定芳春公司收取张立军3%的管理费，张立军承担税金。合同签订后，张立军即组织工人实际施工。2013年6月，涉案工程施工完毕，交付全运村公司使用，质保期已届满。2017年6月11日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729027元，全运村公司向芳春公司支付工程款1093736.9元，芳春公司全额转付给张立军，尚欠工程款635290.1元。2017年6月24日，全运村公司与芳春公司签订工程（材料）结算尾款支付统计表，明确扣除咨询公司核增核减费5420元，关于该款张立军认可。张立军于2018年10月23日以芳春公司名义为全运村公司开具金额为6342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现张立军、全运村公司就支付工程款问题产生纠纷，张立军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涉诉合同效力问题及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关于涉诉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张立军不具备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自行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芳春公司仅向张立军收取管理费，不参与实际施工、管理，符合建筑市场较普遍挂靠特征。本案形式上是全运村公司与芳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实质是张立军借用芳春公司资质与全运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故该份合同无效。对于张立军与芳春公司之间的协议，形式上为整体转包涉诉工程，但实质内容为张立军借用芳春公司资质，故该协议亦无效。张立军实系挂靠芳春公司进行实际施工，涉诉工程的实际权利义务仅发生于张立军和全运村公司之间，芳春公司仅是形式上的承包人，故张立军具备领取工程款的资格，本案中张立军主体适格。关于张立军请求全运村公司支付工程款635290.1元及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现涉诉工程已经发包人验收合格，且已结算，质保期已届满，具备工程款给付条件，故全运村公司应向张立军支付剩余工程款，应扣除双方确认的咨询公司核增核减费5420元，故全运村公司应向张立军支付工程款629870.1元。对于张立军主张的利息问题，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11日结算，结算后，全运村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全运村公司抗辩张立军未向其开具发票，全运村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全运村公司财务并未要求张立军开具发票，其没有付款的意思表示，张立军有权拒绝开具发票，故全运村公司应自2017年6月12日起给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芳春公司提出按张立军与芳春公司达成的协议，张立军应向芳春公司支付工程造价3%的管理费51562元，本案中不予处理，芳春公司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全运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立军工程款578308.1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张立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68元，由全运村公司承担10499元，张立军承担1569元。全运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立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立军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为，全运村公司与芳春公司签订的《绿城·沈阳全运村零星工程施工协议书》，因系无施工资质的张立军挂靠芳春公司与全运村公司签订而为无效，但张立军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故其有权向全运村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全运村公司欠付工程款情况判决全运村公司向张立军给付工程款578308.1元，且张立军并未上诉，故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芳春公司按全运村公司财务要求开具全额发票后7天内，全运村公司应向芳春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张立军于2018年10月23日以芳春公司名义向全运村公司开具金额为6342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则付款时间应为2018年11月1日，故利息应从2018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自2017年6月12日起算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全运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79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7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全运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立军工程款578308.1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全运村公司、张立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68元，由全运村公司负担10000元，张立军负担2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9元，由全运村公司负担10000元，张立军负担499元。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本案原二审判决生效后，芳春公司作为原告，以全运村公司和张立军为被告提起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给付管理费51562元，该案经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辽0112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能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该案经庭审查明，按照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民终599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该案被告全运村公司应给付该案被告张立军工程款578308.1元。庭审中，张立军承认其拖欠芳春公司管理费51562元。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立军应当给付芳春公司管理费51562元。庭审中，芳春公司称该院作出的（2018）辽0112民初7901号民事判决了芳春公司另行起保留诉的权利，并在全运村公司扣留了相应数额的款项。庭审中，张立军辩称，芳春公司为全运村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634200元，但该院作出的（2018）辽0112民初7901号民事判决书、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民终59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全运村公司给付其工程款578308.1元，故全运村公司应给付芳春公司管理费51562元。该院认为，芳春公司与张立军的上述主张因缺乏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该院判决：一、张立军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芳春公司管理费51562元；二、驳回芳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全运村公司应给付张立军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原审认定案涉施工协议无效正确，但张立军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故其有权向全运村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原一审在本院认为的主文论述部分已经认定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已结算，质保期已届满，具备工程款给付条件，并认定扣除双方确认的咨询公司核增核减费5420元后，全运村公司应向张立军支付工程款629870.1元，三方当事人对此也并无异议，但原一审在裁判时自行扣除了张立军应向芳春公司支付的管理费51562元，并判决全运村公司给付张立军工程款578308.1元。现张立军再审提交的新证据，即已经生效的（2019）辽0112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立军给付芳春公司管理费51562元，导致张立军在未得到该51562元工程款的情况下，还需再行支付芳春公司管理费51562元，有失公平。且给付管理费应为张立军与芳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对于全运村公司来说，其欠付芳春公司和张立军工程款629870.1元的事实存在，其应承担给付责任。虽然张立军对原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但因本案已进入再审审理程序，并鉴于张立军再审提交的新证据，从公平角度考虑，本院再审调整全运村公司给付张立军工程款的数额为629870.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1民终5992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79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7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全运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立军工程款629870.1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张立军、沈阳全运村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68元，由全运村公司负担10000元，张立军负担2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9元，由全运村公司负担10000元，张立军负担4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徐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高聪书记员冷立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