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2民终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洋，男，199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住酒泉市肃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盈霞，女，1957年9月1日出生，汉族，酒钢财务处退休职工，住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宝（王盈霞之夫），住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盈悦，女，196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哈油田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明（王盈悦之夫），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盈燕，女，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嘉峪关市。 上诉人王洋、王盈霞因与被上诉人王盈悦、王盈燕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民初5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上诉人王盈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宝、被上诉人王盈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明、被上诉人王盈燕到庭参加诉讼。受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8月25日中止审理，2020年10月15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洋上诉请求并辩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王洋作为代位继承人有权继承葛秀兰、王兆杰共有房屋的份额；2、对被继承人葛秀兰单位发放的抚恤金按照遗产进行分配；3、对葛秀兰丧葬费的花销重新确认，确认后从单位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中扣减。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葛秀兰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王兆杰的遗产按遗嘱继承处理，王洋的父亲王崇荣先于葛秀兰去世，王洋作为代位继承人有权继承葛秀兰的遗产，在葛秀兰、王兆杰共有房屋作为遗产分配处理中应当确认王洋继承的份额。葛秀兰去世后单位发放丧葬费、抚恤金及生活补助费合计193492.55元，该笔款项由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自行分配处理，此款项应按照遗产进行分割。王盈燕口头陈述葛秀兰去世时办理丧葬事务花费5万元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王洋认为该项花费过高，不能仅凭王盈燕自述确认，葛秀兰的丧葬费应从单位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中扣减，扣除后剩余的抚恤金等由各继承人分配，丧葬费不应在葛秀兰的遗产存款部分扣减。 王盈霞上诉请求并辩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王盈霞在葛秀兰、王兆杰的遗产房屋分配中享有的份额。一审判决未全部解决双方的继承纠纷，仍留有矛盾，希望二审法院全面解决涉案继承纠纷。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葛秀兰、王兆杰的遗产房屋由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三人继承，但未确认三人应继承的份额，王盈霞、王盈悦均不在本市居住，房屋由王盈燕管理，故法院应判决每人应继承的份额，房屋价值款由各方协商，协商不成执行时将房屋作价变卖，所得款项按份额分配。葛秀兰去世后单位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等19万余元由王盈燕保管，未进行分配，王盈霞未分到此款项。丧葬费花销由王盈燕负责并记账，对王盈燕陈述花费5万元认可，但费用不应从葛秀兰遗产存款中扣减。同意王洋对房屋享有部分继承权。 被上诉人王盈悦、王盈燕辩称：葛秀兰、王兆杰的遗产房屋按各继承人的份额可以分配，认可王洋享有房屋部分继承权，房屋的价值款可以协商处理或依法执行。王洋的父亲去世后，王洋与爷爷奶奶关系逐渐恶化，王洋对葛秀兰、王兆杰未尽到照顾、赡养的义务，两个老人去世前主要由王盈燕照顾，葛秀兰、王兆杰去世时王洋未参加葬礼。葛秀兰、王兆杰的葬礼由王盈燕、王盈悦、王盈霞共同办理。葛秀兰去世后其单位发放的抚恤金等费用不属于遗产，王洋不应参与分配，抚恤金等费用已由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分配使用，已分配给付王盈霞5万元。 王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王洋享有继承葛秀兰、王兆杰遗产的权力，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给付王洋应继承的遗产份额225638.67元，确认王洋继承葛秀兰、王兆杰的遗产房屋份额为四分之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葛秀兰、王兆杰夫妻生有四子女，即：儿子王崇荣、三个女儿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王洋系王崇荣之子。2006年11月王崇荣去世，2019年2月葛秀兰去世。葛秀兰去世后其丈夫王兆杰于2019年2月27日设立遗嘱一份，遗嘱主要内容为：“位于嘉峪关市建设路友谊街区×号楼×室住房由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共同继承；葛秀兰去世时名下遗留的存款属于王兆杰的份额和应继承的部分，除用于王兆杰赡养支出外，余额由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共同继承；王兆杰退休金、存款除用于生活开销外，在其去世后由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共同继承。”遗嘱设立后王兆杰于2019年9月去世。经查：葛秀兰、王兆杰有夫妻共同存款675955.86元,葛秀兰去世后存款被提前支取,银行扣除提前支取的利息21538.8元后,实际提取现金675450元。葛秀兰去世后原单位发放丧葬费、一次性死亡抚恤金、一次性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合计193492.55元。丧葬花费50000元。被继承人王兆杰去世后遗留的银行存款为20161.58元,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为11028元。葛秀兰、王兆杰遗留的存款、抚恤金等已由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自行分配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财产为遗产。本案的继承分两部分，一是被继承人葛秀兰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王洋作为代位继承人有权继承葛秀兰的遗产，被继承人葛秀兰的法定继承人为王兆杰、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王洋。被继承人王兆杰的遗产按遗嘱继承处理，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兆杰生前所立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兆杰的遗产应按遗嘱内容由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继承。关于被继承人葛秀兰的遗产继承分配问题，葛秀兰去世后有夫妻共同存款675450元，其中一半存款归王兆杰所有，剩余部分337725元为葛秀兰的遗产。葛秀兰丧葬费用50000元从其遗产中扣除,余款287725元。根据王洋所占的五分之一份额，王洋应得遗产分配款57545元。由于葛秀兰的遗产已由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分配，故由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共同给付王洋57545元。关于葛秀兰的死亡抚恤金等分配问题，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其直系亲属、配偶或者生前所抚养人的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抚恤金的性质不是遗产,不能按照遗产继承进行分配，也不适用代位继承的法律规定，对王洋要求继承葛秀兰死亡抚恤金等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判决：1、位于嘉峪关市建设路友谊街区×号楼×室住房一套由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继承，归三人共同所有；被继承人王兆杰名下建设银行存款1493元、兰州银行存款20161.58元由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继承；被继承人葛秀兰遗产287725元，由王洋、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继承，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各给付王洋19181.66元；2、驳回原告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王洋、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各负担127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新证据。对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认定如下：1、关于王兆杰2019年2月27日设立遗嘱的内容及效力问题，经查，遗嘱内容为：“葛秀兰去世后，留有嘉峪关市建设路友谊街区×号楼×室住房一套，夫妻二人共同存款，上述财产属于葛秀兰、王兆杰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及存款属于本人应得的份额和葛秀兰去世后本人继承的份额，在本人去世后由长女王盈霞、次女王盈悦、小女王盈燕平均共同继承，其他人不得继承。本人退休工资及存款除用于生活开销和赡养支出外，去世后遗留的款项由三个女儿平均共同继承，其他人不得继承。三个女儿作为遗嘱继承人的条件是对本人生活轮流照顾陪护，尽赡养义务”。遗嘱由设立人王兆杰、代书人赵健（律师）、见证人闫雪梅、姜玉贤等签字，遗嘱内容真实有效。2、关于葛秀兰去世后办理丧葬花费的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葛秀兰去世后，王洋未参加丧葬事务的办理，丧葬事宜主要由王盈燕负责操办，王盈燕自述丧葬花费5万元，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但王盈霞、王盈悦对丧葬花费数额均表示认可。王洋虽有异议主张丧葬花费数额较高，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葛秀兰丧葬花费的具体情况，王洋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故确认王盈燕、王盈悦、王盈霞办理葛秀兰丧葬事宜花费5万元的事实成立。3、关于葛秀兰去世后单位发放的款项问题，葛秀兰去世后，原工作单位玉门市税务局向其亲属发放一次性死亡抚恤金177986元、一次性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14306.55元、丧葬费1200元，合计193492.55元。该笔款项已由王盈燕、王盈悦、王盈霞、王兆杰自行分配处理。4、关于涉案房屋的处理及价值款项的确认问题，在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法庭多次释明及调解，各方当事人对房屋价值款或处理方案未能达成协议。 除以上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法定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父母、子女。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其父母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的被继承人为葛秀兰和王兆杰，葛秀兰于2019年2月去世，王兆杰于2019年9月去世。王洋的父亲王崇荣先于被继承人葛秀兰、王兆杰死亡，在排除遗嘱继承的情形下，王洋作为代位继承人可以继承葛秀兰、王兆杰的遗产。 关于葛秀兰的遗产继承分配问题，葛秀兰生前未设立遗嘱，其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人为配偶王兆杰、三个女儿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代位继承人王洋。葛秀兰去世后遗留夫妻共同财产为存款675450元和涉案房屋一套，扣除王兆杰应得的财产一半外，剩余的财产为葛秀兰的遗产，即存款337725元及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一半。葛秀兰去世后单位给付丧葬费1200元，其性质是死者单位对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一种经济帮助，用于解决死者家属在殡葬花销时所遇到的实际困难，丧葬费不应继承。对死者安葬是继承人或近亲属应尽的义务，也是我国社会公序良俗的道德要求。继承人王盈燕等办理葛秀兰丧葬事宜的花费应首先从单位给付的丧葬费中抵扣，不足部分不应从抚恤金中扣除，而是由其他继承人协商分担，协商不成的可以从被继承人葛秀兰的遗产中扣除。葛秀兰的丧葬花费5万元扣除单位给付的丧葬费1200元后，不足部分48800元，在各继承人无法协商分担的情况下应从葛秀兰的遗产存款部分337725元内进行扣除。扣除后剩余288925元，再由各继承人分配，其中王洋按其所占继承份额的五分之一计算应分得葛秀兰遗产存款57785元，该款项由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三方平摊分别向王洋支付。涉案房屋一套按照王洋所占继承份额分配其中十分之一。关于王洋主张继承葛秀兰去世后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和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死亡抚恤金和生活困难补助费的性质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困难补助，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性质，该笔款项不是死者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不具有遗产性质。死亡抚恤金、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分配原则是照顾在死者生前与其共同生活或尽赡养义务较多以及由其抚（扶）养但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近亲属。王洋在葛秀兰生前未与其共同生活，未尽赡养照顾的义务，且王洋作为代位继承人只能继承死者遗产的份额，抚恤金不在遗产范围内，不能代位继承，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王兆杰遗产分配问题，王兆杰生前设立遗嘱，该遗嘱有证据证实是王兆杰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且没有证据证实王兆杰设立遗嘱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王兆杰设立的遗嘱合法有效，王兆杰的遗产按照遗嘱继承办理，遗嘱内容确认其遗产由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三人继承，故王洋依法不能代位继承王兆杰的遗产。 综上所述，王洋及王盈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民初5446号民事判决； 二、被继承人葛秀兰的遗产存款部分由王洋继承57785元，由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分别向王洋支付1926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支付完毕；被继承人王兆杰名下建设银行存款1493元、兰州银行存款20161.58元由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继承； 三、被继承人葛秀兰、王兆杰的遗产即位于嘉峪关市建设路友谊街区×号楼×室住房一套由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分别继承其中十分之三、王洋继承其中十分之一。上述房产由各继承人按确认的份额分配房屋价值款。房屋价值款可自行协商处理或变现，协商不成任一继承人在本判决生效六十日后可向法院申请执行。 四、驳回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王洋、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各负担1276.5元；王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王洋、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各负担1276.5元；王盈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王洋、王盈霞、王盈悦、王盈燕各负担127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杰 审判员 邢剑影 审判员 孟玉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许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