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5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升，男，196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佳沅苗木繁育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鸭绿江北街**。法定代表人：姜树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男，198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陈玉升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佳沅苗木繁育有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没有通过“合法有效”产权转让协议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根据物权法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涉案划拨土地仍然登记在原国有公司沈阳市佳沅苗木繁育中心名下，没有登记在私营企业沈阳佳沅苗木繁育有限公司名下。涉案产权转让协议即使如原审法院认定的“合法有效”，该协议也是债权协议，未依法履行，即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缴纳土地出让金之前，被上诉人没有通过签订产权转让协议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违背物权法定原则。2、涉案产权转让协议不具合法性。根据国家土地局《国有企业改革中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规定》第6条：“企业产权整体转让的，划拨土地使用权应当以出让方式处理。”第十条：“处置土地使用权应当按下列程序办理：(一)拟定土地使用权处置方案。(二))地价评估结果确认和土地使用权处置方案审批企业出售的，土地估价结果和土地使用权处置方案由企业隶属单位报上一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确认、审批。财政部《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按照本办法规定的批准程序，转让事项经批准后，才可以清产核资、评估、交易、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等等”。上述法律法规虽然有的现在已失效，但本案产权转让的2006年是有效的，是当时国有企业改制必须遵守的。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国有企业产权转让，产权转让协议不具合法性，现今转让所涉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仍然登记在原国有企业名下就是证明。未履行国有划拨土地出让手续的国有企业产权转让，其实质就是侵吞国有资产的行为，明知该行为，故意违背事实及法律裁判的，就是助力国有资产流失、枉法裁判的行为。3、涉案产权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协议，是无效的。被上诉人以签订国有企业产权转让合同的形式，通过股权变更成为了原国有企业、现今的被上诉人。这些表面的合法形式，不能掩盖涉案国有划拨土地在未履行出让手续、未缴纳土地出让金情况下，被被上诉人无偿使用的结果。产权转让的实质就是转让国有划拨用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被上诉人通过产权转让形式转让国有划拨用地的行为依法无效，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通过企业产权转让取得了租赁合同出租方权利义务是错误的。即使被上诉人在产权转让时取得辉山开发区有关部门的批准，但根据该解释第二条：“开发区管委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开发区管委会无权处置土地使用权，何况处置的是国有划拨土地。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下列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确属必需的，可以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划拨：(一)国家机关用地和军事用地；(二)城市基础设施用地和公益事业用地；(三)国家重点扶持的能源、交通、水利等项目用地；(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用地”。涉案划拨土地不在法律规定的可以无偿使用范围之内，无论被上诉人通过哪种方式，都不能取得国有划拨用地使用权。本案被上诉人存在以国有产权转让合法形式，达到免交土地出让金、无偿使用国有划拨土地非法目的行为，根据合同法5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产权转让协议依法无效。综上，本案被上诉人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产权转让的结果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是无效的；被上诉人无权使用国有划拨用地，不能通过产权转让形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无权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其原审诉请应当被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沈阳佳沅苗木繁育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沈阳佳沅苗木繁育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位于沈阳市内的棚菜地（占地约1.5亩）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原告；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0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暂按每年每亩300元人民币的标准计算，暂计算至起诉日为3591天，约为4427.26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2020年8月25日，原告撤销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市北陵农场与沈阳市佳沅苗木繁育中心均系沈阳市农垦联合企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农垦总公司）的下属单位。沈阳市佳沅苗木繁育中心拥有国有划拔土地165440.13平方米的使用权，土地座落地址原为沈阳市于洪区鸭绿江北街70号，现因行政区划变更，已划入沈阳市皇姑区境内，为沈阳市。2005年1月1日，沈阳市北陵农场（甲方）与被告陈玉升（乙方）签订《棚菜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乙方投资建大棚所占土地（面积1.5亩）继续出租给乙方搞种植业经营，期限5年，自2005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租金数额每年每亩租金300元；承租期间的水、电费和农业税由乙方按甲方规定的数额和时间如期支付，否则，甲方有权停水、停电；乙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和数额向甲方交付租金，否则，甲方将停水、停电并有权终止此合同，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负；如遇上级政策调整时（包括甲方上级主管部门），以上级政策为准，此合同终止；在本合同期限内承租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男60周岁，女50周岁），此合同终止，按对外出租土地标准重新签订合同，土地租金每年每亩1000元人民币。合同签订后，沈阳市北陵农场将该棚菜地（面积1.5亩）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在租用的土地上自建高效温室大棚，并按合同约定向北陵农场交纳租金及水、电费。2005年11月30日至2005年12月27日期间，农垦总公司将沈阳市佳沅苗木繁育中心产权挂牌出让。2006年1月18日，农垦总公司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沈阳中源苗木培育产业有限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双方约定转让标的物为沈阳市佳沅苗木繁育中心100%产权，其中含257亩（含案涉土地）已出租的棚菜地的使用权，资产总额7673万元，负债总额423万元，净资产7250万元，转让价格为600万美元及2070万元人民币。该协议签订后，沈阳中源苗木培育产业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农垦总公司交付了257亩棚菜地使用权，沈阳中源苗木培育产业有限公司对北陵农场与高效农业大棚棚主间的既有合同表示认可。该企业转让后，受让人沈阳中源苗木培育产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3月8日将原沈阳市佳沅苗木繁育中心更名为沈阳盛世绿源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同日，沈阳中源苗木培育产业有限公司将受让土地无偿提供给沈阳盛世绿源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使用。2010年12月31日，沈阳盛世绿源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又更名为沈阳佳沅苗木繁育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2009年期间，被告缴纳棚菜地使用租金。2011年9月，市信访局对本案群体上访问题召开协调会，确定：“2009年11月6日沈阳市北陵农场的《关于对原沈阳市北陵农场职工大棚棚主意见的答复》不具有法律效力，大棚户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职责；在合同期限内，保证棚户正常生产生活秩序；各方应遵循依法、有理、有序的原则来解决问题，不能采取过激行为。严格按合同办理，对合同约定的事项依法履行，对拒不履行的，可通过诉讼渠道解决。”2011年末，原告要求与沈阳市北陵农场签有合同并合同期已经届满的租户腾出土地未果，起诉至本院，经两审法院审理，相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目前正在执行中。现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已于2009年12月31日届满，因被告租赁期满后一直未腾出土地，故原告于2020年2月21日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外人沈阳市北陵农场与沈阳市佳沅苗木繁育中心均系案外人农垦总公司下属单位。被告与沈阳市北陵农场签订的《棚菜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2006年期间，农垦总公司将沈阳市佳沅苗木繁育中心企业产权挂牌出让，受让方通过公开合法的形式购买企业产权，故该产权出让行为合法有效。受让方沈阳中源苗木培育产业有限公司取得沈阳市佳沅苗木繁育中心100%产权后，将取得的土地无偿提供给沈阳盛世绿源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使用，沈阳盛世绿源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原告，故原告主体适格。现因产权出让行为，原沈阳市北陵农场与被告签订的《棚菜地租赁合同》中，出租方沈阳市北陵农场因合同而生的权利义务已整体转让给原告，虽原、被告双方无书面租赁合同，但《棚菜地租赁合同》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租赁期限应截止至2009年12月31日止。现该协议已于2009年12月31日届满，双方间租赁协议应终止履行，被告理应将涉诉棚菜地恢复原状后完好返还原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期间，原告于2020年8月25日提交书面申请，自愿撤回该诉请，依法准予。关于被告辩称原告举证的《棚菜地租赁合同》首部承租方记载为“陈洪生”并非被告名字，该合同与其无关的问题。因被告本人在该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名，该行为视为其对该合同的确认。且被告自认其与沈阳市北陵农场签订过另一份租赁合同，但其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未能提交，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现无相反证据证明，原告举证的该份合同并非被告实际履行的租赁合同，故对被告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二百二十九条、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玉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鸭绿江北街70号沈阳市内棚菜地（占地约1.5亩））地上物拆除并将拆卸下的建筑材料自行处理完毕后，将上述土地返还原告沈阳佳沅苗木繁育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陈玉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沈阳市佳沅苗木繁育中心被沈阳中源苗木培训产业有限公司收购发生企业改制，此次转让在沈阳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交易，经沈阳辉山农业高新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等相关政府主管部门批准，企业资产受让人缴纳了转让费用，出让人将诉争土地交付给被上诉人沈阳佳沅苗木繁育有限公司。企业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土地包含在企业产权交易资产范围之内，企业产权交易后土地性质用途没有改变，基于企业产权交易合同，被上诉人沈阳佳沅苗木繁育有限公司取得对该土地相应的管理权和收益权。上诉人陈玉升原为沈阳市北陵农场职工，基于职工身份租用案涉土地，上诉人与原单位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虽仍继续使用案涉土地，但并未签订租赁合同。现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土地，上诉人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有权继续占有使用。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玉升腾退土地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玉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玉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立审判员  周濛审判员  杨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勾雪峰书记员刘圆芳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