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商通大道1号院2号楼四层401、402。负责人：李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广东国辉（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焕文，男，195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佳（王焕文之女），198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啸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俊，男，199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博尔捷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经济开发区恒盛路****楼1F。法定代表人：赵长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国杰，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军，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焕文、乐俊、江苏省博尔捷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北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被上诉人王焕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佳、杨啸林，被上诉人乐俊，被上诉人博尔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国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阳光财险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4586元，不服金额6714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王焕文、乐俊、博尔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应当按照出险时2018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当为95186元。护理费阳光财险北分公司认可三期标准中对应伤情护理的居中天数60天计算，每天120元，合计7200元。交通费根据就医次数，认可200元。残疾辅助器具金额过高，且未见医嘱，考虑伤情认可2000元。羽绒服损失未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不认可。一审中乐俊认可该项损失，应当由乐俊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北分公司承担，事实证据不足。王焕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阳光财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乐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阳光财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博尔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阳光财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王焕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乐俊、博尔捷公司、阳光财险北分公司赔偿王焕文医疗费5893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0280元、伤残赔偿金10338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2269元、财产损失1737.8元、公告费26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各项共计205924.73元；2.本案诉讼费由乐俊、博尔捷公司、阳光财险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5日9时55分，在北京市通州区通惠北路八里桥路口南侧，乐俊驾驶车牌号为×××号、车架号为85627的事故车辆由北向南逆向行驶，适有王焕文（行人）由北向南行走，事故车辆的车前部左侧与王焕文接触，造成王焕文倒地受伤，王焕文价值1689元的羽绒服损毁无法穿着。本次事故经潞河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乐俊负全部责任，王焕文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王焕文被救护车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六三医院（以下简称263医院）住院治疗，期间263医院为其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丝钉内固定术。2018年4月25日，王焕文出院，共计住院20天。263医院2018年4月25日出（转）院证载明：“出院诊断：1.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左腓骨小头骨折；3.2型糖尿病。出院情况为：患者切口愈合好，左膝关节可活动到10-90度。医生意见：切口2周内不能接触水，继续左膝关节功能锻炼，全休4周，继续支具保护4周，4周后复查，患肢3个月内不能负重，加强营养，1年半后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装置，住院期间曾一人护理，出院后仍需1人护理4周，不适随诊。”2019年10月13日，王焕文第二次入263医院住院治疗，期间263医院为其行左胫骨骨折术后钢板螺丝钉取出术。2019年10月25日，王焕文出院，共计住院12天。263医院2019年10月25日出（转）院证载明：“出院诊断：1.左髌骨骨折术后；2.糖尿病。出院时病员情况：切口对和好，未拆线。医生意见：3天后换药拆线，逐渐下地活动，不适随诊。”王焕文共计发生医疗费58939.33元，其中乐俊垫付医疗费33400元。2018年7月5日，王焕文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就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导致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8年7月20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京博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06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五、分析说明”部分载明：“被鉴定人王焕文2018年4月5日因交通事故至左胫骨外侧平台塌陷性粉碎性骨折。此次外伤史明确，临床行手术内固定等治疗，目前伤情基本稳定，符合鉴定条件。”该意见书“六、鉴定意见”载明：“1.被鉴定人王焕文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王焕文的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审理过程中，王焕文申请对其二次手术产生的营养期、护理期进行补充鉴定。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复函，载明二次手术产生的营养期和护理期为15-30日。王焕文支付鉴定费4350元。庭审中，乐俊、博尔捷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机构复函表示认可，阳光财险北分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表示不认可，但经一审法院释明，阳光财险北分公司未提出鉴定申请或相反证据对该鉴定意见予以反驳。另，王焕文为非农业家庭户，该鉴定意见书出具时，王焕文年满66周岁。另查，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北京鸿通世纪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通世纪公司）名下。事故车辆在阳光财险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鸿通世纪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关于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乐俊称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和购买人均为其本人，事故车辆的交强险也系乐俊本人购买，只因出售摩托车的店员称登记在公司名下方便日后再次出售，故将摩托车登记于鸿通世纪公司名下。王焕文表示认可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乐俊，也不要求鸿通世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再查，乐俊系博尔捷公司雇佣的外卖骑手，乐俊在名为“点我达”的手机应用程序注册登录后，通过该应用程序接单，工资统一由博尔捷公司结算和发放。庭审中，为证明与博尔捷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乐俊提交了《点我达用户协议》《劳务协议》、博尔捷公司为其发放劳动报酬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博尔捷公司对《点我达用户协议》《劳务协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并提出《劳务协议》显示系乐俊与一家名为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德科公司）签订的，而博尔捷公司与外企德科公司没有任何联系。但博尔捷公司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与乐俊签订有电子版合同，自2018年2月25日与乐俊建立了雇佣关系。对于《劳务协议》，乐俊辩称，签订电子合同时显示的甲方公司名称为博尔捷公司，但后来不知何时变为了外企德科公司。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认定乐俊与博尔捷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为证明事故发生时自己系履行职务行为，乐俊提交了其在点我达手机应用程序的注册登录界面截图、外卖单取消截图作为证据。乐俊提交的截图显示，2018年4月5日，乐俊在“点我达”手机应用程序接下“王记桂林米粉（通州万达店）（饿了么）”的配送订单（订单号511856145），并于9点57分取消了该笔订单的配送，取消原因为“自身原因无法配送（车坏了，身体不适）”。博尔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但未能提出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并结合王焕文与乐俊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2018年4月5日9时55分），认为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乐俊正在执行外卖骑手的配送任务，系履行职务行为。博尔捷公司称“点我达”手机应用程序的运营主体浙江点我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我达公司）系其合作方，但点我达公司与乐俊之间并无劳动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故点我达公司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王焕文亦表示不要求点我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再查，王焕文曾于2019年8月22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乐俊、博尔捷公司、阳光财险北分公司、外企德科公司、鸿通世纪公司、点我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各被告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诉讼过程中因鸿通世纪公司无法送达，产生公告费260元。2019年9月24日，王焕文表示因诉讼主体错误且需要二次手术，故提出撤诉申请，待二次手术完成后一并起诉主张其权益，一审法院口头裁定准予撤诉。经核实，王焕文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8939.33元（其中乐俊垫付33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6680元（其中乐俊垫付1800元）、残疾赔偿金103388.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99元（其中乐俊垫付1800元）、羽绒服财产损失13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公告费260元、鉴定费4350元、病历复印费6.8元。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药费票据及费用清单、诊断证明及转院证、住院病案、救护车收费专用票据、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户口本、居住证、护理费发票、支具发票、坐厕椅发票、拐杖发票、服装发票及订单打印件、收据、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保险单、手机截图打印件、工资银行流水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阳光财险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阳光财险北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本案中，经潞河大队认定，乐俊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乐俊系博尔捷公司雇佣的外卖骑手，正在执行外卖配送任务，系从事雇佣活动。博尔捷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此次事故给王焕文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乐俊属于逆向行驶，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博尔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乐俊驾驶的事故车辆在阳光财险北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王焕文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合理的损失，由阳光财险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博尔捷公司和乐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王焕文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住院费用清单、医疗票据等在案证据载明的金额予以核算。对于王焕文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参照北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并乘以住院天数予以核算。对于王焕文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参照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酌情按照每日50元予以核算，对王焕文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焕文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以护理费发票为准，出院后的护理费具体金额参照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酌情按照一名护理人员每日120元予以核算，对王焕文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焕文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应根据其年龄、户籍性质、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及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核算。对于王焕文要求赔偿支具、坐厕椅、拐杖等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诉讼请求，其出院诊断证明载明需佩戴支具，同时考虑到王焕文的伤情及康复需要，上述辅助器具均系王焕文治疗及康复所需，系王焕文的合理支出，对上述费用应纳入到王焕文的合理损失中。对于王焕文要求赔偿羽绒服、护理垫、病例复印费等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庭审中乐俊陈述事故发生后王焕文所穿的羽绒服确实损毁，故对于羽绒服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垫属于原告康复过程中所必须的辅助康复用品，应属交强险赔偿项下的残疾辅助器具的范畴，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予以赔付。病历复印费系本案中王焕文证明其病情、进行伤残评定而产生的合理支出，因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因此应当由乐俊及博尔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交通费，由一审法院根据王焕文的就医情况，对其合理交通支出予以酌定，对其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王焕文十级伤残，确实给其精神带来一定痛苦，一审法院将根据其伤情予以酌定，对王焕文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公告费，该项费用发生在王焕文2019年8月22日起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系对鸿通世纪公司公告所产生，现乐俊表示自己系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与鸿通世纪公司无关，故该项费用理应由乐俊承担，博尔捷公司作为乐俊的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王焕文主张的鉴定费，系王焕文进行伤残评定而进行的合理支出，因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因此该笔费用应当由乐俊与博尔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王焕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羽绒服损失等共计121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乐俊、江苏省博尔捷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共同连带赔偿王焕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病历复印费、公告费等共计79323.73元，扣除乐俊已经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37000元外，乐俊及江苏省博尔捷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再赔偿王焕文上述各项损失共计42323.7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王焕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阳光财险北分公司上诉主张应按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核算残疾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于2020年1月受理，一审法院根据王焕文的年龄、户籍性质、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及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数额正确，阳光财险北分公司主张应按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核算该赔偿项目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羽绒服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王焕文的伤情、实际损失情况等，酌定阳光财险北分公司赔偿该损失，基本属于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再调整。综上，阳光财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