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2民终2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红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法定代表人：桂安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宝，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系红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才干，上海市海华永泰（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才，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诉人红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才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红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红银公司与张德才的纠纷不属于民事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德才涉嫌犯罪行为与违约行为或者侵权行为属于不同的行为，应分别处理。一、一审裁定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张德才伪造印章时，红银公司与张德才存在承包关系，2014年5月10日张德才与红银公司（原称杭州兴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兴公司）签署了《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第5条明确约定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张德才承担。一审中红银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张德才在合同存续期间，伪造公司印章，对外承揽业务，已经给红银公司造成了2649645.1元的直接经济损失。2.（2016)苏1281民初8286号红银公司与张德才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判决书已经生效。依据该判决书，首先《承包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其次，法院判决解除《承包合同书》后，张德才应当承担的部分违约责任，因红银公司当时尚未知悉具体的损失数额，故没有一并主张，但并没有丧失另行主张的权利。3.根据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5)崇商初字第0241号民事判决书、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民初字第03193号民事判决书，红银公司对外承担相应的责任，均系张德才使用伪造的印章，对外承揽业务造成的。根据《承包合同书》及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该损失最终应当由张德才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了驳回起诉的条件，本案一审驳回起诉并不符合该条款的规定，张德才伪造印章构罪，不影响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且本次诉讼系请求权也是基于(2016)苏1281民初8286号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来诉讼的。一审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存在法律认识上的错误，张德才伪造印章，涉嫌伪造印章罪，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规定的第六章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罪中的一种，而非第三章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不属于法条中所说的经济犯罪，因此一审法院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裁定文书中有常识性错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之规定，针对驳回起诉上诉的的案件是无需交纳上诉费用的，但是（2020)苏1281民初1772号民事裁定书却要求红银公司依法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张德才未答辩。红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张德才赔偿红银公司损失2649645.1元及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银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14日，其原名为杭兴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变更名称为浙江开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明公司），又于2018年1月26日变更为现名。徐桂宝系红银公司股东，亦为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后于2017年8月31日变更为现任法定代表人桂安生。2014年5月10日，杭兴公司（甲方）与张德才（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泰州分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权发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按年度上缴，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期限自2014年5月10日至2024年5月10日；承包指标为第一年缴纳管理费10万元，次年缴纳12万元，以后逐年递增20%；上缴时间和方法为乙方在每年度的5月份缴纳次年度的管理费，采取先交费后经营的原则。该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期满时或终止合同时，乙方应将甲方授予的证照、印章及有关资料和乙方以甲方名义在泰州申办的有关证照资料全部退还给甲方。当日，杭兴公司将其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安生生产许可证副本、企业资质证书原件及杭兴公司章程复印件交付给张德才，张德才亦向杭兴公司缴纳第一年的管理费10万元。杭兴公司另制作有编号为“杭兴司字（2014）第18号”文件，明确公司拟成立杭州兴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下称杭兴泰州分公司），并任命张德才为该分公司经理，杭兴公司亦在当日将该文件一并交付给了张德才。2014年5月14日，张德才办理了杭兴公司兴化分公司（下称杭兴兴化分公司）工商登记，负责人为张德才，其后该分公司负责人又变更为张德宽。杭兴兴化分公司成立后，张德才刻制了该分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各一枚。同时，张德才亦刻制有杭兴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各一枚。2014年11月10日，杭兴公司通过案外人从张德才处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安生生产许可证副本、企业资质证书、承包资质证书”收回，并以张德才存在虚刻杭兴公司公章为由向兴化市公安局报案。2014年12月11日，兴化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从张德才处扣押了“杭州兴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301020050091”公章及“杭州兴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公章各一枚。2015年12月28日，杭兴公司将杭兴兴化分公司注销登记。2016年4月21日，兴化市公安局作出“化工（刑）立字（2016）1368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杭州兴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被伪造案立案侦查。目前该案仍在侦查阶段。2016年10月14日开明公司（原杭兴公司、现红银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为：1.解除开明公司与张德才签订的《承包合同书》；2.判令张德才向开明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12万元；3.确认张德才私刻的杭兴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无效；4.判令张德才向开明公司返还杭兴兴化分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苏1281民初8286号民事判决：1.解除杭兴公司与张德才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2.张德才给付开明公司管理费12万元；3.张德才返还开明公司公章三枚，即：杭兴兴化分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后开明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苏12民终19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银公司主张在双方合作期间，张德才伪造杭兴公司多个印章、未经其许可、冒用其名义对外开展业务，造成其损失，分别为：1.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5）崇商初字第02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的：杭兴公司向无锡市兴瑞尔物资有限公司支付价款812098.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500元计算）。该项义务经强制执行，原告被扣划银行存款605045.1元、526000元、1200元（执行费）；2.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民初字第031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开明公司支付胥勋德、曹宝林工程款1290293.8元、保证金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经执行和解，红银公司向胥勋德、曹宝林支付150万元，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支付执行费17400元。上述损失合计264964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红银公司主张赔偿系因其认为张德才在与其合作过程中存在“伪造杭兴公司多个印章、未经其许可、冒用其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等情形，并造成其损失。但对此，红银公司已向兴化市公安局报案，兴化市公安局已从张德才处扣押相应公章，并予以立案，但该案尚未侦查终结。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件已涉嫌犯罪，不属于民事纠纷，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红银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7997元，退还给红银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红银公司与张德才之间的纠纷是否属于民事纠纷，应否驳回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红银公司起诉张德才，要求张德才承担因伪造印章给红银公司造成的损失。红银公司主张与张德才之间属于民事纠纷，法院应立案审理，本院认为依据不足，理由如下：人民法院在审理民商事案件过程中，发现民商事案件涉及的事实同时涉及刑事犯罪的，应当及时将犯罪线索和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侦查机关作出立案决定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认定本案与刑事案件是否属于“同一事实”。1.从行为实施的主体角度来看，张德才既是本案民事诉讼的被告，也是因涉嫌伪造印章罪被侦查机关立案侦查的犯罪嫌疑人，行为主体同一；2.从法律关系的角度来看，张德才因涉嫌伪造印章罪的受害人为红银公司，而红银公司亦为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相对人；3.从要件事实的角度来看，红银公司主张张德才伪造印章给红银公司造成损失，故红银公司需证明张德才存在伪造印章的行为，该事实亦是刑事案件中需要查明的事实。故本案与张德才涉嫌伪造印章罪的刑事案件属于“同一事实”，因侦查机关已经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红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严 蒙书 记 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