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34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焜，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远行，广西文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灿林，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汉钦，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锦斌，男，199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玲，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练万**，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上诉人黄焜因与被上诉人黎灿林、陈锦斌、练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 -2- 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陈锦斌、练万**共同返还土地转让款30万元给黎灿林，黄琨、陈燮宾各返还居间报酬1.9万元给黎灿林；3、本案诉讼费用由黎灿林、陈锦斌、练万**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没有查明2017年陈锦斌曾经以18万元将涉案地块转让给练万**使用的事实，亦没有查明练万**收到土地转让款30万元即等同于陈锦斌收到黎灿林土地转让款33.8万元的事实，陈锦斌与黎灿林只是签订一份形式上的《住宅地转让协议》。二、一审遗漏当事人陈燮宾，他与上诉人同是居间中介人，也得了居间报酬1.9万元；一审还混淆了被告黄琨、第三人练万**的当事人地位，练万**与陈锦斌应是本案的被告，黄琨与陈燮宾应是本案的第三人，所以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对本案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黎灿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陈锦斌口头答辩称：涉案购地款是上诉人取得，陈锦斌并未收到任何款项，故该笔购地款应由上诉人返还给黎灿林，陈锦斌在本案不应承担还款的责任。至于上诉人将款项给付他人，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练万**口头答辩称：1、《住宅地转让协议》是由黎灿林和陈锦斌签订，与练万**无关；2、上诉人黄琨所写的作废证明，已经证明练万**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3、上诉人黄琨转账给练万**，是两人的其他经济往来，并非是购地款项，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 黎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2019年5月13日原告黎灿林与被告陈锦斌签订的《住宅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黄焜返还原告黎灿林土地转让款项3 -3- 3.8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33.8万元为基数，2019年5月13日至同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2日为11959.10元）；3.判决被告陈锦斌对被告黄焜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锦斌是梧州市长洲区兴龙办事处龙新村历村**的村民。因被告在龙新村历村三组Ｌ035Ｂ房屋被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政府拆迁并获得了安置，安置的回建地位于地块，被告陈锦斌为此于2014年1月21日与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告是梧州市长洲区倒水镇蓬冲村蓬冲**的村民，其通过亲戚陈燮宾了解到有人出售宅基地遂认识了被告黄焜，并根据被告黄焜的要求支付了2万元定金，被告黄焜将2万元支付给第三人练万**，2019年4月13日练万**出具了一张《收条》，确认收到黄焜交来火车站北侧回建地Ｄ53地块的定金。2019年5月13日中午原告和被告陈锦斌、黄焜以及练万**、陈燮宾在御膳房吃饭，原告（乙方）与被告陈锦斌（甲方）签订了一份《住宅地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将政府安置的案涉块以33.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建房按需要自主使用，乙方于2019年5月13日支付33.8万元给甲方，住宅地转让金额已全部付清；2.甲方保证转让给乙方的住宅地来源合法，四址权属没有争议，没有对外担保、抵押等其他债务；3.乙方已付清了住宅地转让金额，从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将住宅地交给乙方全权使用，住宅地现状以现时为准；4.违约责任为：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协议条款，任何一方不得终止协议或违约，如甲方违约必须支付相当于住宅地转让金额及乙方总投资总和的2倍的违约金给乙方。乙方违约的，将土地转让款的2倍违约金给甲方所有。原告和被告陈锦斌在协议上签名，被告黄焜、第三人练万**及陈燮宾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被告陈锦斌在一张《收条》 -4- 上签名，该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黎灿林（身份证号码：4504211984××××××××）交来购买梧州市洛湛铁路北侧回建地Ｄ-53地块人民币叁拾叁万捌仟元整（小写：338000元）”，并将《住宅地转让协议》、《收条》交给原告。第三人练万**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交给原告。同日原告父亲黎炳坤通过广西农村信用社向被告黄焜转款31.8万元，被告黄焜将其中的1.9万元取走后，将28万元转给练万**、1.9万元转给陈燮宾。被告黄焜于同日向第三人练万**出具了一张《证明》，写明“原收到练万**交来贰万元定金单（20000）梧州市洛湛北侧回建地Ｄ-53地块，现声明作废”内容。2019年10月原告欲在案涉地块建造房屋，遭到被告陈锦斌阻拦，并称没有收到土地转让款，此后原告要求被告黄焜返还土地转让款未果，向该院起诉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住宅地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是梧州市长洲区倒水镇蓬冲村蓬冲**的村民，并非长洲区龙新村历村三组的村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村所有。既然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民集体所有，那么宅基地使用权人对其所有的宅基地只能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而没有处分的权利。被告陈锦斌因房屋被拆迁而获得安置的案涉地块属于历村三组集体所有，其对案涉地块仅享有占用和使用的权利而没有处分的权利，其与原告签订的《住宅地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已经向被告黄焜支付了土地转让款33.8万元，而由于被告陈锦斌与原告签订的《住宅地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住宅 -5- 地转让金额已全部付清”，其签名的《收条》中也载明了“收到黎灿林交来购买梧州市洛湛铁路北侧回建地D-53地块人民币叁拾叁万捌仟元整”，被告陈锦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道其在协议和《收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被告陈锦斌应对黄焜的收款行为视为认可，向原告返还已付的土地转让款。该院对被告陈锦斌抗辩的没有得到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不需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黄焜虽然促成原告和被告陈锦斌签订了《住宅地转让协议》，但并没有促成住宅地的成交，且原告向其支付了土地转让款33.8万元，被告黄焜在收到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后支付给了第三人，被告黄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锦斌授权其支付第三人，故原告要求其返还土地转让款，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损失问题。虽然被告陈锦斌违反法律规定将集体土地转让给原告，但原告对案涉地块的现状和土地性质是明知的，故双方对于上述《住宅地转让协议》依法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均存在过错，因合同无效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原告与被告陈锦斌各承担50%的责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损失为4043.33元，被告陈锦斌负责承担2021.66元，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9年5月13日原告黎灿林与被告陈锦斌签订的《住宅地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陈锦斌、黄焜应返还原告黎灿林土地转让款人民币33.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3.8万元为基数，计至2019年8月19日为2021.66元，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470元，由被告陈锦斌、黄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6-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确认合同无效后，返还购地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由谁承担。本案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涉案《住宅地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意见，一审认定协议无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的事实，《住宅地转让协议》是由黎灿林与陈锦斌签订，黄焜、练万**、陈燮宾是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因此，协议的主体是黎灿林与陈锦斌，黎灿林是购地方，陈锦斌是出卖方。协议约定签订合同当日付清购地款，黎灿林当日通过其父亲如数付款给黄焜，陈锦斌当日则出具收条收到黎灿林的购地款。陈锦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清楚知道其签订协议和出具收条的法律后果，故陈锦斌应对黄焜的收款行为视为认可，并应认定陈锦斌已收到购地款。在协议被认定无效情况下，陈锦斌应依法返还黎灿林的购地款，并依法赔偿相关损失。黄焜作为见证人，又是收款经手人，在收到购地款后将款处置给他人，自己也留下一份，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锦斌授权了黄焜的处置行为，黄焜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有依据处置购地款，因此，黄焜作为收款人，在协议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应与陈锦斌一起返还黎灿林的购地款和赔偿有关损失。上诉人黄焜主张2017年陈锦斌曾经以18万元将涉案地块转让给练万**，陈锦斌与黎灿林签订的《住宅地转让协议》只是形式上的协议，其与陈燮宾在当事人购地中是中介人，其处置购地款得到相关当事人合意下进行处置，上诉人黄焜对其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相关当事人也予以否认上诉人黄焜的主张，故上诉人黄焜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上诉人黄焜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陈燮宾，并认为一审混淆其与练万**的诉讼地位而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7-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审 判 员  毛美美 审 判 员  任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劳嘉欣 书 记 员  卢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8-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