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宏京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杨英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庆，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市华泰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法定代表人：张兆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北京胡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法定代表人：薛继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男，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祥和三峡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经营地北京市东城区。诉讼代表人：刘玉章，北京燕南（祥和）三峡房地产开发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再审申请人北京宏京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京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市华泰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北京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厨公司）、北京祥和三峡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终5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7）京民申36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宏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庆，被申请人华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兆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北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三峡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刘玉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京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判令三峡公司对华泰公司返还我公司投资款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峡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没有上诉，就是对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可。二审法院忽略了三峡公司对判决认可的意见以及没有上诉的情形，只探讨宏京公司和华泰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属于程序错误。二审判决认为“现合作项目无法继续进行是基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造成的，故宏京公司无权要求华泰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直接改判全部撤销一审判决，免除了三峡公司向我公司承担连带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二审法院从开庭到我公司收到判决，审理时间不到72小时。二审庭审中对于华泰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原件未经质证即作出判决，剥夺了我公司相关诉讼权利，属于违反诉讼程序。第三，1997年3月4日我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华泰公司作为北京市原崇文区永外大街革新里26号院的北京厨房设备厂原厂址（以下简称革新里26号院项目）土地使用权的受让方，承诺将项目产权和使用权过户到我公司名下。现在该项目已经不受华泰公司控制，我公司与华泰公司的合作无法继续进行，华泰公司应该依照约定向我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并承担违约金。一审判决判令华泰公司返还我公司投资款及利息，三峡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正确。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置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不顾，违背民法中的公平原则。华泰公司辩称，同意二审判决。宏京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与理由：一．宏京公司回避了本案中一个重要事实，我公司与宏京公司、刘振芳于1999年10月19日签订革新里26号院项目合作合同书，约定三方共同投资开发该项目，且以前所签订的所有协议都一律作废。现在宏京公司依据1997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要求我公司返还投资款，理由不能成立。二．涉案众多合作开发协议的签订历史背景复杂，历时长久，但是各方当事人都认可相互之间是合资、合作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各方协议应当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4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原则就是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现宏京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显然违背上述法律原则。三．宏京公司申请再审主张2014年年底才知道刘振芳起诉我公司和北厨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与事实明显不符。我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提交了2011年5月7日我公司与宏京公司共同起诉北厨公司的民事起诉状，也就是宏京公司认为二审法院没有让其质证的这份新证据。这份证据显示当时宏京公司就已经知道刘振芳起诉了华泰公司和北厨公司。该份证据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直接关系。2014年9月15日，宏京公司曾经要求与我公司重新共同开发革新里26号院项目。我公司出于对宏京公司的信赖与其签订协议，协议中对刘振芳提起诉讼的事项叙述非常清楚。故宏京公司认为二审法院剥夺其诉讼权利理由不能成立。现宏京公司起诉要求我公司归还投资款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违背诚信原则。四．我公司和宏京公司一直保持友好合作关系，按照1999年10月19日协议约定，宏京公司占有革新里26号院项目绝对多数股权份额，并且由宏京公司委派董事长，公司的会计，华泰公司只委派一名董事参与管理，宏京公司在项目合作开发过程中应该起主导作用。现其主张革新里26号院项目开发都是我公司主导与事实不符。北厨公司辩称，同意二审判决。我公司在革新里26号院项目开发过程中没有过错，宏京公司主张我公司与华泰公司、三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峡公司辩称，宏京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关于宏京公司对革新里26号院项目出资的事实认定错误，判令我公司与华泰公司就返还宏京公司投资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革新里26号院项目开发主体自1995年4月就是北京公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达公司），而不是三峡公司和华泰公司。我公司将革新里26号院项目转让给公达公司并无过错。宏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1997年3月4日宏京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解除1997年3月10日宏京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3．华泰公司返还宏京公司已支付的投资款1600万元，北厨公司及三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华泰公司向宏京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投资款自1994年9月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4月10日为25350708．19元），北厨公司及三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华泰公司向宏京公司支付违约金800万元。6．华泰公司、北厨公司和三峡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三峡公司原名称为“北京燕南三峡房地产开发公司”，1995年6月29日更改为现名称。1994年4月12日，北厨公司为解决旧厂污染扰民问题、筹措搬迁资金，与三峡公司签订《关于北京厨房设备厂旧址有偿转让合同》，约定北厨公司将革新里26号院项目以2500万元的价格有偿转让给三峡公司。1994年4月22日，北厨公司将上述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交给三峡公司。上述转让协议于1995年6月经北京市经济委员会、北京市计划委员会、北京市城乡规划委员会、北京市市政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文号为（95）京经安字第278号。1994年7月10日，三峡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合作开发革新里26号院项目协议书，约定由双方共同开发革新里26号院项目住宅楼，总体框架是三峡公司出地及手续，华泰公司出资，双方四六分成。1994年12月27日，三峡公司又与鸿昌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革新里26号院项目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开发革新里26号院项目住宅楼；三峡公司负责出地并办理一切手续，取得施工证；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参与管理，并负责办理有关售楼手续及售楼过程中出示一切法律手续等；鸿昌公司贷款600万元，为三峡公司支付办理施工许可证等市政方面的费用，600万元作为贷款，期限为半年，利息按14％计算，三峡公司愿以项目地产证作为担保抵押给鸿昌公司；鸿昌公司负责建设用全部资金，与三峡公司共同参与管理、招标、组织建设；不得因资金短缺而使工程进度减慢，不能影响工程按期交付使用；房屋建成后双方各占一半。当日，鸿昌公司向三峡公司支付了600万元，三峡公司开具了收据。三峡公司将其中的200万元作为转让费支付给了北厨公司。1995年2月，就是否履行上述1994年7月10日协议问题，华泰公司与三峡公司发生争议，华泰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7月10日，华泰公司授权华泰公司所属第一公司与三峡公司所属经营部签订合作开发协议。1994年7月11日，华泰公司所属第一公司根据三峡公司所属经营部的指令，将50万元人民币汇入北京古都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古都公司）账户。1994年8月9日，华泰公司所属第一公司与三峡公司所属经营部签订补充协议，后华泰公司所属第一公司根据三峡公司所属经营部的指令，将1152074美元汇入古都公司账户。故该院于1995年7月26日作出（1995）中经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峡公司与华泰公司继续合作开发革新里26号院项目。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1995年4月，三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玉章在被公司停止职务以后，仍持公司公章与公达公司签订了革新里26号院项目转让及补充协议，约定三峡公司将此项目全部转让给公达公司，由公达公司全权负责该项目，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公达公司负责。随后，三峡公司与公达公司共同向北京市计委、建委提交了转让上述项目的报告。因三峡公司不认可刘玉章代表其与公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公达公司于1996年3月起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三峡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经济损失。1996年4月5日，北京市计委、建委向公达公司下发《关于转让革新里小区的复函》，同意革新里26号院项目转由公达公司开发建设。1997年4月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6）一中民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玉章隐瞒三峡公司已与华泰公司签约及自己已被停止法定代表人职务的事实，与公达公司所签合同无效，故判决驳回公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公达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1997年8月7日作出（1997）高民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诉讼期间，公达公司又依据北京市计委、建委的上述复函，就革新里26号院项目与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了京房地出让[合]字（97）0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缴纳40%的土地出让金，领取了临时国有土地使用证；公达公司还取得了京建开字[97]第07778号建设工程开工证，并开始组织施工。1997年1月29日，北厨公司、三峡公司、华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华泰公司已实际上取代了三峡公司成为合同一方，北厨公司对华泰公司取代三峡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可。1997年3月4日，华泰公司与宏京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鉴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1995）中经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泰公司是革新里26号院项目的合作开发者。鉴于宏京公司授权北京中山建筑工程咨询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公司）签订了合作建设永外革新里宿舍楼合同，且双方确认依据协议，宏京公司已向革新里26号院项目投入1600万元人民币，因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中华泰公司不能按期取得有关部门的批准文件，致使工期拖延，已不能适应宏京公司的需要。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合作建设革新里26号院项目达成协议，宏京公司提供1600万元建筑资金，华泰公司提供建设用地及剩余部分建设资金1000万元，即总成本为人民币2600万元。华泰公司负责办理项目的各项批准文件。华泰公司应确保是革新里26号院项目的合法开发者，并保证项目依法可以转让，并负责给受让方办理有关法律手续。双方一致同意由宏京公司独家负责将革新里26号院项目转让给第三方，所得利润华泰公司分得40%，宏京公司分得60%，转让所涉及的税费及其他费用由双方按分得比例承担。华泰公司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五日内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革新里26号院项目的各项批准文件的正本及革新里26号院项目前期费用明细单交宏京公司，以便宏京公司与第三人办理转让事宜。如发生以下任何一种情况，即华泰公司不能确保是革新里26号院项目的合法开发者并拥有相关的批准文件，项目不能合法转让或华泰公司不能按约将土地过户及两委批文转到双方所确认的受让方名下，宏京公司有权中止合同，并要求华泰公司返还160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50%的违约金或华泰公司将1997年1月29日与三峡公司、北厨公司所签署的协议书中所承担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宏京公司。1997年3月10日，华泰公司与宏京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华泰公司确认宏京公司在项目中投资人民币1600万元，并且经双方协商同意将北厨公司在永外革新里26号院的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宏京公司名下。1998年7月2日，三峡公司与华泰公司、宏京公司签订《关于永外革新里26号院项目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华泰公司全面承担三峡公司已付给北厨公司的2200万元有偿转让费及相关权利义务及经济关系；上述2200万元包括宏京公司支付的1600万元及三峡公司融资支付的600万元。2200万元费用的权利、义务及经济责任关系由华泰公司承担。华泰公司向三峡公司支付项目转让费200万元。1999年3月15日，北京市计委、北京市建委向公达公司发出《关于撤销革新里开发项目的通知》，称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1997）高民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决定撤销公达公司革新里小区开发项目，此项目的建设工程开工证同时废止。1999年10月19日，宏京公司、刘振芳、华泰公司签订《合作合同》。该合同约定，三方合作开发革新里26号院项目；宏京公司已付北厨公司1600万元，占项目权益的64%；原鸿昌公司投入的250万元，已全部转为刘振芳的投入，刘振芳愿意继续投入200万元给北厨公司，刘振芳的投资总额为450万元，占项目权益的18％；华泰公司已投入450万元，占项目权益的18%；合同签订后，对项目开发进程中发生的费用，三方按比例继续分担；三方一致同意由宏京公司派员出任董事长，总经理由刘振芳指派，财务人员由宏京公司指派，华泰公司指派一名董事参加管理。但重大决策、包括项目转让、开发过程中的房屋出售及其他影响到投资方利益的问题，需经三方共同确认，否则，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三方以此合同为准，同时废止以往的合同。2000年6月1日，北厨公司作为出让方（甲方）与作为共同受让方（乙方）的华泰公司、宏京公司、北京华阳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是宏京公司的关联企业）、刘振芳签订《关于北京厨房设备厂旧厂址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鉴于北厨公司曾就革新里26号院厂址与三峡公司签订有偿转让合同，鉴于三峡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又鉴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令三峡公司与华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还鉴于北厨公司和三峡公司同意华泰公司取代三峡公司的合同地位，以及鉴于宏京公司、华阳公司和刘振芳自愿投资参与北厨公司和华泰公司之间的有偿转让合同等事实，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甲方将本市南二环以外，永外大街以西革新里26号院（原北京厨房设备厂厂址），占地面积7182平方米使用权转让乙方。乙方应付甲方转让费2500万元，已付2300万元，剩余200万元由华阳公司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完成该项目的三通一平及协助办理项目审批手续，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等相关事宜，乙方负责交纳土地出让金、办理立项及相关手续等；甲方解除与三峡公司签订的有偿转让合同，（95）京经安字第278号批复的签发单位认可后，本合同书生效。2001年9月20日，北厨公司与华泰公司再次签订《关于北京厨房设备厂旧厂址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主要内容与2000年6月1日的《合同书》基本相同。2001年12月29日，北厨公司的上级单位北京隆达轻工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批复，同意就革新里26号院项目以华泰公司和北京兴洲伟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名义向北京市计委申报开发立项。华泰公司与北厨公司均认可，2001年9月20日合同并非取代2000年6月1日合同，其签订的目的只是为了配合华泰公司申报立项。在申报立项的过程中，华泰公司被告知革新里26号院的土地使用权已被过户到北京兴路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兴路公司）名下。经查，事情的主要经过为：1997年4月7日，兴路公司与公达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兴路公司投资革新里26号院住宅楼2号楼工程，公达公司应于1997年底内交付该楼。因公达公司未履约，兴路公司于1998年起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合同、由公达公司还款10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15万元。该院于2000年11月6日作出（1998）二中民初字第40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公达公司应于2000年12月31日前返还兴路公司房款1050万元。因公达公司未自动履行该调解书中的给付义务，兴路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出（2001）二中执字第013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公达公司“所属”革新里26号院土地过户给兴路公司，土地出让金不足部分由兴路公司补交。2002年4月，兴路公司交清地价款、资金占用费、滞纳金和契税等，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就上述土地向兴路公司核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华泰公司知悉上述情况后，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06年10月2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2001）二中执字第013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07年1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查封了革新里26、28、30号的土地使用权。2007年4月2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认为将土地使用权由公达公司过户给兴路公司不妥，应予撤销，恢复到执行前的状态。2012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北京金都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伟业公司）名下，并继续查封。另查，2002年6月24日，刘振芳起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华泰公司按照1995年8月30日的协议返还其250万元的本金，支付利息和应得利润300万元；北厨公司与华泰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2002年10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将此案移送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3年12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二中民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华泰公司给付刘振芳二百五十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1994年12月27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驳回刘振芳要求北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3．驳回刘振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刘振芳和华泰公司均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认为，案件事实需要进一步查清，故于2004年10月作出（2004）高民终字第39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06年10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05）二中民初字第01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刘振芳2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2年6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峡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驳回刘振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刘振芳及华泰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中，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询问涉案土地的权属状态以及该土地能否按照原先的协议方式出让，（如果不能）将来的土地收益如何分配等。该局复函称：“根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24日发出的（2001）二中执字第13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局已经撤销兴路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向其退还原先缴纳的各项税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现仍在公达公司名下。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07年1月23日根据兴路公司的申请进行了查封；2007年6月13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根据高绪理的申请进行了轮候查封；按照国家现行的土地管理政策、法规和市政府京政发[2004]8号文件精神，该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不能退还北厨公司，也不能由公达公司或者华泰公司继续开发；该项目土地不能再以协议出让的方式签署土地出让合同，应进入土地市场进行招标、拍卖”。关于将来的土地收益，该局的意见是：“1、由法院委托房地产评估机构对该项目（现状）的补偿金额作出评估，补偿金额由我局报市政府批准后确定。2．继续完善该宗地的土地一级开发工作，待条件具备后按‘招标、拍卖、挂牌’方式公开交易。3．该宗地交易成交后，将市政府批准确定的补偿金交付法院处理，溢价部分全部纳入政府土地收益。4．法院应确保该项目涉案各方在开发过程中不会产生权属等利益纠纷”。本院经审理，于2009年6月18日作出（2007）高民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2009年12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9）民提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1996）一中民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1997）高民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公达公司与三峡公司签订的《开发项目转让协议》有效；驳回公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关于宏京公司要求解除1997年3月4日及1997年3月10日两份《协议书》的依据，宏京公司称现革新里26号院的土地使用权人已经为金都伟业公司，上述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三被告根本违约，故要求解除合同。根据1997年3月4日《协议书》，华泰公司应返还宏京公司1600万元，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要求北厨公司及三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为，北厨公司是革新里26号院土地的最初所有者，在合同过程中也签署了相关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北厨公司及三峡公司有责任。关于投资款情况，宏京公司提交1994年9月5日古都公司项目为革新里住宅楼拆迁费金额为1152074美元的发票一张及2001年11月22日北厨公司项目为革新里住宅楼拆迁费金额为30万元的发票一张，以证明其对革新里26号院项目进行了投资。华泰公司对宏京公司提交的发票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三峡公司认为发票与其无关。关于付款情况，宏京公司称其于1994年9月通过股东香港新华亿有限公司向古都公司支付1152074美元，由古都公司将该笔钱支付给北厨公司，后宏京公司通过中山公司向北厨公司支付500万元，宏京公司直接向北厨公司支付30万元，最终各方在协议书上确认宏京公司已支付1600万元。华泰公司称，其未收到过宏京公司支付的1600万元。北厨公司称，该项目转让费一共2500万元，北厨公司收到各方资金共计2200万元，北厨公司收到过古都公司及中山公司的支票，收到过宏京公司的金额为30万元的支票，但古都公司及中山公司的支票系三峡公司转给北厨公司，宏京公司的金额为30万元的支票系华泰公司转给北厨公司，北厨公司与宏京公司无合同关系，不可能直接向宏京公司收款。北厨公司收到以古都公司、中山公司、宏京公司支票的金额共计1330万元。对于北厨公司收到的宏京公司的金额为30万元的支票是否为华泰公司转交北厨公司，华泰公司称其不清楚。宏京公司称，该30万元支票系华泰公司人员陪同宏京公司人员将支票直接支付北厨公司。三峡公司称，古都公司支付北厨公司的800万元非宏京公司支付。关于宏京公司向古都公司、中山公司付款受谁指令问题，宏京公司称，因宏京公司系后加入革新里26号院项目，基于对华泰公司不信任，因古都公司向北厨公司支付过投资款，故宏京公司将1152074美元支付古都公司。宏京公司未成立之前，股东系香港公司，中山公司系宏京公司股东在大陆的受托方，故通过中山公司向北厨公司支付投资款。关于宏京公司要求的利息，宏京公司称其支付古都公司1152074美元的时间为1994年9月5日，故宏京公司从1994年9月5日其要求利息。关于1999年10月19日的《合作合同》，宏京公司认为1999年10月19日的《合作合同》系三方协议，无法废止宏京公司与华泰公司于1997年3月4日及1997年3月10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06172号民事判决：一、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北京宏京房地产有限公司1152074美元，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宏京公司人民币30万元，三峡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二、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宏京公司上述款项自2015年4月2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三峡公司对上述利息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宏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华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京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华泰公司、宏京公司、北厨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三峡公司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分行印签卡片及企业信息网查询的宏京公司的企业信息，用以说明宏京公司的投资款不实。宏京公司不同意三峡公司的证明目的，称宏京公司的投资已经多份协议确认。华泰公司表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北厨公司表示与其无关。另，2014年9月15日，华泰公司、宏京公司签订《协议书》和《委托书》，明确鉴于双方曾合作革新里26号院旧厂址改造项目，因多种元素至今未进行开发建设，为解决遗留问题追索相关权益，华泰公司委托宏京公司与该项目的合作单位、审批部门等进行接洽，商讨解决执行方案。二审法院认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是理清基于革新里26号院土地的权属转让和项目开发所形成的一系列法律关系，在查明相关协议未能正常履行的原因的基础上，确定各方当事人应负的责任。北厨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原使用权人，北厨公司最初与三峡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并经过了行政部门的批准。依据该合同，北厨公司的债权是请求三峡公司支付转让费2500万元。三峡公司的债权是请求北厨公司交付涉案土地并配合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此后，由于三峡公司重复转让的行为引起纠纷，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华泰公司有权与三峡公司继续合作开发案涉土地。1997年3月4日、10日，华泰公司与宏京公司签订两份协议书，确定宏京公司在项目中投资人民币1600万元，并且经双方协商同意将北厨公司在革新里26号院的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宏京公司名下。1999年10月19日，宏京公司、华泰公司、刘振芳签订《合作合同》，约定三方合作开发革新里26号院项目，同时废止以往的合同，其实质是华泰公司与宏京公司用新的合同废止了1997年3月4日、10日的两份《协议书》。确定宏京公司、华泰公司、刘振芳三方合作开发该项目。2000年6月1日五方合同中，宏京公司、华泰公司作为共同的受让方，共同合作开发该项目。华泰公司、宏京公司为合作关系。2014年9月15日，华泰公司、宏京公司为解决遗留问题追送相关权益，签订协议书和委托书，亦说明双方系合作关系。现合作项目无法继续进行，是基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造成的，故宏京公司无权要求华泰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华泰公司返还宏京公司投资款及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民终557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61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宏京公司的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华泰公司就其二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重新进行了举证，该证据为2011年5月7日华泰公司与宏京公司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北厨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书，欲证明宏京公司早就知道刘振芳参与了革新里26号院项目开发，二审法院并未剥夺宏京公司的诉讼权利。宏京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北厨公司和三峡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华泰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欲证明宏京公司在2011年前即知晓刘振芳投资革新里26号院项目的开发，该证明目的明显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再审不予采信。宏京公司、北厨公司和三峡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宏京公司与华泰公司之间就革新里26号院项目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以及宏京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华泰公司返还160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三峡公司自从1994年有偿受让革新里26号院项目土地使用权后，先后多次通过签订项目合作或转让协议，将合资、合作开发革新里26号院项目的权利义务部分或全部地重复转让给华泰公司、鸿昌公司、公达公司。1995年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华泰公司有权与三峡公司继续合作开发革新里26号院项目。华泰公司与宏京公司于1997年3月4日及3月10日签订两份《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革新里26号院项目，确认宏京公司已对项目出资1600万元。1999年10月19日，华泰公司又与宏京公司、刘振芳签订《合作合同》，约定三方合作开发革新里26号院项目。2000年6月1日，北厨公司作为出让方与华泰公司、宏京公司、华阳公司、刘振芳签订《关于北京厨房设备厂旧厂址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再次明确宏京公司、华泰公司作为共同的受让方，共同合作开发革新里26号院项目，故双方之间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法律关系。革新里26号院项目经过三峡公司多次重复转让，涉及大量诉讼纠纷，行政机关最终认定该项目土地使用权已不能交由华泰公司继续开发。虽然华泰公司与宏京公司1997年3月4日签署的《协议书》中约定，如发生“华泰公司不能确保是革新里26号院项目的合法开发者”之情形，宏京公司有权中止合同，并要求华泰公司返还1600万元及利息，以及支付违约金”，但是华泰公司、宏京公司与刘振芳在1999年10月19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中，明确废止了合同各方当事人以往签订的关于合资、合作开发革新里26号院项目的合同。另外，该项目现无法继续进行开发建设，是基于不可归责于各方的原因造成。各方的投资均未能收回，也未取得任何收益，反而长期被卷入诉讼，遭受巨大损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各方应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现宏京公司主张华泰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宏京公司无权依据1997年3月4日及3月10日的《协议书》要求华泰公司返还投资款160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故宏京公司主张北厨公司、三峡公司与华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再审请求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宏京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终557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颂审 判 员  陶志蓉审 判 员  张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程 潇书 记 员  徐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