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改兰，女，1976年2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永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勇，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卓伦，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康伟生物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永德县永康镇。法定代表人：段进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德县永康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天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进军，男，云南康伟生物有限公司总经理。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改兰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康伟生物有限公司、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3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经依法批准延长审限九十日。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改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云南康伟生物有限公司是被上诉人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二家公司的员工都是在集团内部互相拉扯使用的，财务人员也是共同的，在正常经营期间发放员工的工资都是以集团公司名义在发放。因此，原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云南康伟生物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差欠上诉人的工资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再次、根据实际经营中存在股东与公司、母公司与子公司、控股股东与公司之间混同的客观事实，二被上诉人也应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工资。二、一审直接扣减非诉行政强制金额，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非诉行政强制执行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第一，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过程中，使用的是公司单方报送《欠薪职工花名册》，没有使用公司与员工共同核对欠付工资金额，并确认无误后签订的《欠条》；第二，一审在明知受理的非诉行政强制执行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直接在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明显剥夺了上诉人对具体行政行为的诉权；第三，一审在认定非诉强制执行程序中，存在严重错误。一审认为被上诉人不提起诉讼和复议，就认定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可以作为证据适用，是对事实和行政程序合法性认定出现重大错误。其次，非诉行政强制执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根据《欠条》能认定欠付工资的事实，就应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至于能否抵扣或抵扣多少应属于强制执行阶段处理的问题。三、一审依法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应支付工资金额的百分之一百的标准支付加付赔偿金，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提出该项请求。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只要用人单位欠付工资，就应支付加付赔偿金。因此，一审在确认被上诉人欠付六年的工资基础上，应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加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四、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月支付1200元的起诉，系属于证据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上诉人明确仅对民事判决上诉，对裁定不上诉。云南康伟生物有限公司辩称：只要和人社局核查的数据一样就没有异议。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辩称：欠薪是事实，但企业不是恶意欠薪，而是确实没有能力支付。张改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工资55370.85元人民币；2.判令被告按应付工资金额的百分之一百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赔偿金55370.85元人民币；3.判令被告自2019年2月起以月为周期，按其承诺的每月12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生活费。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由于公司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等原因于2016年7月起歇业，该公司自2015年9月至2019年1月止拖欠本案原告张改兰正常运营工资、歇业工资55370.85元，原告张改兰所持《欠薪职工花名册》拖欠工资金额扣除被告《欠薪职工花名册》记载拖欠工资金额后为零元。另查明，被告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和被告云南康伟生物有限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被告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所涉《欠薪职工花名册》记载拖欠工资金额已进入非诉行政强制执行程序。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被告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欠薪职工花名册》系公司清理核对并经职工认可，原告张改兰依据《欠薪职工花名册》主张权利，要求被告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支付劳动工资（正常生产经营期间工资、歇业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因被告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欠薪职工花名册》所记载拖欠职工工资金额已进入非诉行政强制执行程序，故应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对扣除后仍产生拖欠的，被告应限期支付给原告；扣除后不产生拖欠的，不予支持。被告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和被告云南康伟生物有限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被告云南康伟生物有限公司不是实际拖欠本案原告工资的公司，不承担支付拖欠工资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云南康伟生物有限公司与被告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被告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拖欠员工工资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等原因，歇业前拖欠职工8个月正常生产经营期间工资，永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职权对被告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作出按照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拖欠工资金额55%的标准向职工支付加付赔偿金的行政处理决定，该行政处理决定现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且被告于2016年7月起歇业至今，无能力支付正常生产经营期间工资、歇业期间工资和效益工资。故原告要求按应付工资金额（正常生产经营期间工资、歇业期间工资、效益工资）的百分之一百的标准支付加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2019年2月起以月为周期，按其承诺的每月12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所持《欠薪职工花名册》或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欠薪职工花名册》均未载明2019年2月起以什么标准、如何支付歇业期间生活补助费问题。该诉讼请求属于新的独立的劳动争议法律关系，应当首先申请劳动仲裁，已另行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张改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工资55370.85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张改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按应付工资金额的百分之一百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赔偿金55370.85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改兰负担。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张改兰、云南康伟生物有限公司、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处理决定，永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2月向永德县人民法院申请行政非诉强制执行，但至今执行未果。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张改兰主张的拖欠工资应否支持；二、张改兰主张的加付赔偿金应否支持；三、本案责任主体如何确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张改兰主张的拖欠工资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各公司对于拖欠职工劳动报酬的事实无异议，对拖欠报酬的具体金额已与职工进行核对，并出具了《欠薪职工花名册》及《欠条》，双方对所拖欠劳动报酬金额作出的确认合法有效，职工据此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受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虽然《欠薪职工花名册》所记载拖欠职工工资金额已进入行政非诉执行程序，但至今执行无果，且行政非诉执行依据是行政管理机关针对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影响劳动者依法提起诉讼主张劳动报酬，故一审按《欠薪职工花名册》将进入行政非诉执行程序的工资金额扣除显属不当，应予纠正。张改兰主张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应支付张改兰正常经营期间的效益工资55370.85元。二、关于张改兰主张的加付赔偿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各公司自2016年7月起因经营不善等原因歇业，公司虽未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但职工均已不再在公司上班，各自谋取新的出路，结合公司实际经营状况及职工履职情况，以及公司已受到永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处理的情况，本院酌定由各公司按照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拖欠工资金额的55%的标准向职工支付赔偿金。对职工要求按100%标准加付赔偿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按照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拖欠工资金额18170.85元的55%的标准向张改兰加付赔偿金9993.97元。三、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各公司均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各自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其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其自己承担。故，上诉人张改兰要求各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改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劳动监察保障条例》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3民初39号民事判决；二、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改兰支付劳动报酬55370.85元及加付赔偿金9993.96元；三、驳回张改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云南康伟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旗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莫莲书记员史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