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7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韶关南方阳光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公里乐昌产业转移工业园管委会后座二楼99号。法定代表人：陈良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山东德衡（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丘飞梅，女，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美莲，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良平，男，197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群，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韶关南方阳光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丘飞梅、原审被告徐良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被上诉人丘飞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美莲、原审被告徐良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丘飞梅对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南方公司和丘飞梅不存在劳务关系。一、从法律关系的逻辑上讲，如果南方公司与丘飞梅存在劳务关系，而该装卸工作又属于南方公司的业务范围，那么双方必然会形成劳动关系，这与乐昌劳人仲案字[2018]102号仲裁裁决书和（2018）粤0281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是相互矛盾的。上述两份生效的法律文书已明确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从证据上讲，一审中有充分的证据可以确认南方公司与丘飞梅不存在劳务关系，丘飞梅与徐良平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一审法院向乐昌市劳动仲裁院调取的收条、银行电子回单、借款单足以证明南方公司将装卸费均支付给了承包人徐良平，且丘飞梅也多次自认徐良平支付过工资给其，充分证明徐良平与丘飞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徐良平为否认赔偿义务，辩称上述装卸费是装卸废物的费用，且让冯丹慈配合提供相应证言。但如果是装卸废弃物的费用，为何连续多个月发放且每个月的金额接近，难道南方公司每个月都有建筑垃圾需要处理，且需要每个月等量处理垃圾？如果是装卸废弃物的费用，为何写“装车费”而非“废弃物处理费”？再者，装卸废弃物工作本身是包含在《厂区内水沟零星工程长期合同》内的，不会单独作为单项结算。（二）乐昌产业转移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出具的《肖军红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协议书》两份证据系在丘飞梅通过管委会维权过程中形成的，系管委会在处理丘飞梅事件时根据三方陈述及调查了解后制作而成，能够清晰地还原相关事实，在证明效力上甚至高于涉案三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该两份材料能够证明：1.丘飞梅自认在徐良平手下做搬运工、徐良平承包南方公司的装卸业务；2.经管委会调查了解，也确认了南方公司将装卸搬运发包给徐良平，已经一年多时间，但双方未签订合同的事实；3.确认了徐良平已交医疗费9.2万元的事实；4.徐良平未在管委会协议书上签字的原因；5.南方公司同意先行垫付丘飞梅的部分医疗费的原因，系基于管委会的协调工作，而非赔偿义务。三、在认定劳务关系的分析上，一审分析理由缺乏根据，逻辑不通。首先，关于收条、银行电子回单、借款单证据的认定，上文已有陈述，不再赘述。其次，证人证言极易受人左右，在证明效力上远低于书证，在证言与涉案书证存在矛盾的情况下，否认书证的证明力，反而认可证言的证明力，是错误的。一审也不应该对《肖军红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记载内容反映的事实不闻不问。丘飞梅辩称，南方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南方公司的书证本身存有瑕疵。1.收条、银行电子回单等书证仅有5月份费用为本案事发前支付的费用，其余收条、借款单等均发生在2018年6月6日后，与本案无关联性；2.一审中冯丹慈和徐良平均提出收条、借款单中后来都有添加内容，因此，其真实性大打折扣，不足以采信。二、《肖军红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仅为管委会在处理信访事项中根据各方自行表述意见形成，没有进行相应调查，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亦非相关职能部门对事件进行调查后形成的调查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劳务关系主体的依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并未有书证效力优于证人证言的表述，南方公司主张书证效力高于证人证言无法律依据。四、证人冯丹慈、邓德财均曾为南方公司员工，并负责成品出入货管理、仓管、装卸工用工、工时管理，其证言是其亲身经历，真实可信。徐良平述称，一、《肖军红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所述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纳。二、种种迹象表明丘飞梅的服务对象是南方公司。三、徐良平仅承包了废弃岩棉产品及炉渣的装卸工作，没有承包涉案岩棉成品出厂的人工装卸工作。四、一审判决与另案生效劳动案件裁决并不冲突。丘飞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方公司和徐良平共同赔偿丘飞梅各项损失暂计1277207.28元（详见赔偿清单）；2.案件诉讼费由南方公司、徐良平负担。诉讼过程，丘飞梅增加诉讼请求：赔偿费用增加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丘飞梅经肖爱华介绍进入南方公司，主要进行岩棉成品装卸劳务。2018年6月6日，丘飞梅在南方公司厂区内从事岩棉产品装车时，从货车上不慎摔落受伤。丘飞梅受伤后，冯丹慈和徐良平等人将丘飞梅送往医院时，乐昌市中医院救护车出车，徐良平刷卡支付了该救护车费用415.33元。丘飞梅在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8天（2018年6月6日至8月13日），住院医疗费清单金额为116807.32元，粤北人民医院出院医嘱为：1.回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继续卧床休息3月，出院后继续陪护壹人，避免过度弯腰、外伤负重、重体力劳动等；2.继续佩戴腰围至术后3个月；3.术后复查血常规、C反应蛋白、血沉；4.术后3、6、12月门诊复查胸椎正侧位片及头部CT；5.住院期间陪护壹人，全休三个月；6.体内有金属内固定物，可乘坐飞机、货车等交通工作；7.根据恢复情况，拆除胸椎内固定物；8.神经外科随诊；9.出院带药：仙灵骨葆胶囊3粒bidpo跌打七厘片3粒tidpo；9.回当地继续更换尿管。2018年8月13日，丘飞梅转入乐昌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57天（2018年8月13日至2019年1月17日），2018年8月13日至9月30日住院医疗清单金额为20517.6元，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17日住院医疗清单费用金额为18848.1元，合计39365.7元。乐昌市中医院出院医嘱为：1.避风寒，慎起居，畅情志，低脂饮食，适当控制体重，患者不能提水、重物等，避免腰部过度用力，日常尚需1陪护人照顾，适当行下肢按摩适当肢体功能锻炼，培养日常生活自理能力；2.穿戴弹力袜缓解下肢水肿，预防下肢静脉曲张、体位性低血压，注意防跌倒，防下肢磕碰伤；3.体内有金属内固定物，可乘坐飞机、货车等交通工具；4.术后1年骨科复查胸椎片，视情况拆除内固定；5.定期复查血脂；6.注意会阴干洁，预防尿路感染；7.不适门诊随诊。出院带药：甲钴胺分散片05mgpotid。2018年8月31日，乐昌市中医院出具证明：“……目前康复锻炼需要，须使用胸椎护具（本院不予提供，需自备），特此证明。”2018年10月16日，乐昌市中医院作出康复方案：“……建议尽早配备轮椅、助行器等训练必需品。另外，由于患者坐立足下垂则下肢水肿明显，建议穿戴医学弹力袜。”丘飞梅认为其与南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乐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乐昌劳人仲案字[2018]102号仲裁裁决，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丘飞梅的全部仲裁请求。丘飞梅不服仲裁裁决，向乐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8）粤0281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丘飞梅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丘飞梅表示：1.丈夫肖军红代丘飞梅领取了两次工资，第一次是徐良平通知去销售部领取1060元，当时冯丹慈和两个女员工也在场，冯丹慈坐在其后面，第二次是在华城酒店对面，冯丹慈给的600元；2.丘飞梅通过乐昌信访局和韶关扫黑办才收到的钱，不知道南方公司有没有支付过赔偿款，但丘飞梅已全额收到了医疗费，其他任何赔偿款均没有收到，南方公司也是直接转到医院的，没有经过丘飞梅的手；3.误工费从2018年6月6日计算至2019年12月6日。南方公司表示：1.证人冯丹慈和邓德财曾经是公司员工，证人肖爱华不是公司员工；2.因为装卸工比较辛苦，并且流动量比较大，公司又是外地过来投资的公司，在当地招募并管理比较困难，所以对外发包给了曾经给公司做土建工程的当地人徐良平，由其来招聘并管理装卸工，费用直接付给徐良平，装卸工的人员数量和工资标准均由徐良平负责，2018年5、7、8月的收条和5、6、7月的银行电子回单可以证明将装卸工程外包给了徐良平。徐良平表示：1.丘飞梅出事后，是冯丹慈带队，要求其帮下忙；2.其并没有支付医疗费给丘飞梅，都是公司支付，其只是在冯丹慈的请求下帮忙先行支付了救护车出车费400多元，该支付并不代表其对丘飞梅负有任何法律上的责任，其只是救人行为，丘飞梅部分发票的抬头写的是南方公司，说明丘飞梅自身清楚南方公司才是其雇主，与其无关；3.丘飞梅丈夫过来领工资是在冯丹慈的办公室并且办公桌也是冯丹慈的，当时冯丹慈恳求其代为出面接待家属，怕家属闹事，支付的钱也是冯丹慈提前放在柜子里面让其代为转交，这不能证明其与丘飞梅存在雇佣关系；4.收条、借支单的“装卸费”“装卸工费”是废弃物装卸费，与涉案成品装卸无关，有装卸视频为证，冯丹慈也知道的。诉讼过程中，徐良平申请证人冯丹慈（男，195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是南方公司的副总经理和销售部的经理，分管销售、仓库和废物处理）、肖爱华（男，197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邓德财（男，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长岭头，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是南方公司员工，从事仓管、进出货、装卸工）出庭作证。证人冯丹慈陈述：1.我负责产品销售，成品出入货的管理，成品装卸的临时工都是不固定，丘飞梅是肖爱华介绍来的，我见过丘飞梅后，就交由邓德财负责安排工作，因为人员流动性大，无法安排相关安全培训和入职手续；2.徐良平没有参加公司装卸工的用工管理，我与徐良平算是朋友，徐良平是本地人，很多工作方便一点由他处理；3.丘飞梅是在成品库摔伤，我在外面接到电话说出事了，正好想找车回去时看到了徐良平，就一起回公司，我们将伤者送往医院，在半路上才看到救护车，当时救护车已经出车了，要支付400多元，我就让徐良平垫付，到时候公司报销；4.徐良平是当地人，丘飞梅的事情就先让徐良平去帮忙处理，不用我和领导出面，不用激化矛盾，谁知道拖累了徐良平，所有的医院交费都是公司行为，当时我是怕受害者会激动，公司的领导就一致同意由徐良平帮忙出面处理，公司授权（总经理口头授权）我发放9万多元的医疗费，通过银行转账，整个医疗过程都是我去跟踪的。证人肖爱华陈述：我通过朋友介绍将丘飞梅带去见冯丹慈，聘请的是厂，我与南方公司没有什么利益往来，就是单纯想发展一下业务。证人邓德财陈述：我在南方公司负责仓管、装卸工装车和装卸工工人工时计算，冯丹慈负责装卸工的用工管理，用工管理与徐良平无关。再查明，南方公司（甲方）与徐良平（乙方）签订《韶关南方阳光节能保温新材料有限公司厂区内下水沟零星工程长期合同》并主要约定：1.甲方需在岩棉厂区内砌筑水沟、下水管安装、卫生间改造、墙体砌筑、平整地面及砼地面等零星工程，乙方自愿承担此工程；2.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一年后自行解除；3.工程内容包括挖土方、做地基垫层、砌砖墙、地面浇筑、厕所改造等零星工程，工程完工后，清理现场垃圾，保持施工现场干净。2016年2月20日，南方公司（甲方）与徐良平（乙方）签订《改造卫生间及土建零星工程》（费用清单）。一审法院从乐昌市劳动争议仲裁院调取了以下收条、银行电子回单、借款单（系南方公司在劳动关系确认纠纷的乐昌劳人仲案字[2018]102号仲裁案件提供）：1.2018年5月27日收条（主管批准人为潘保合，部门负责人签章为冯丹慈，签领人签章为徐良平），手写“今领到33986元”“请财务支付装卸费用33986.00元”；2.2018年5月28日，陈良辉银行转账33986元给徐良平；3.2018年7月8日收条（主管批准人为潘保合，部门负责人签章为冯丹慈，签领人签章为徐良平），手写“今领到32126元，款项用途说明装车费”“请财务支付装卸费用32126元”；4.2018年8月3日收条（主管批准人为潘保合，部门负责人签章为冯丹慈，签领人签章为徐良平），手写“今领到57621元，装车费用”“请财务支付装卸费用57621元”；5.2018年8月9日，陈良辉银行转账57627.91元给徐良平，附言6月装卸费；6.2018年6月22日借款单（公司领导潘保合、主管冯丹慈、借款人徐良平），手写借支理由“装卸工费用”，借支“30000元”，“同意装卸承包人借支装卸工装卸费用30000元”；7.2018年6月22日，渠丽彬银行转账30000元给徐良平；8.2018年6月25日借款单（公司领导潘保合、主管冯丹慈、借款人徐良平），手写借支理由“装卸费用”，借支“30000元”，“同意装卸承包人借支装卸工装卸费用30000元”；9.2018年6月25日，渠丽彬银行转账30000元给徐良平；10.2018年8月13日，渠丽彬网银转账医疗费24570.51元至粤北人民医院，附言骨二科丘飞梅；11.2018年8月14日，渠丽彬网银转账21429.49元至乐昌市中医院，附言91673丘飞梅康复科81；12.2018年10月4日，渠丽彬银行转账2000元至乐昌市中医院，附言丘飞梅医疗费。对上述材料，徐良平质证表示：收条、借款单款项用途是其写的，但这些装卸费用是装卸废弃岩棉产品的，并不是丘飞梅所涉案成品装卸费用，至于“请财务支付装卸费用XX”“同意装卸承包人借支装卸工费用”不是其写的，是南方公司事后添加，冯丹慈可以证实。南方公司质证表示：“装车费”“请财务支付装卸费用”均能够证明丘飞梅受伤前后，装卸费均支付给了装卸承包人徐良平，丘飞梅的劳动报酬均由徐良平支付，徐良平向公司借支了装卸费6万元，丘飞梅也称徐良平支付的医疗费中包含该6万元款项。证人冯丹慈陈述：1.有些收条、借款单等之所以写明“装卸工费用”“装卸费”是为了证明开支用途，是装卸费用，但这个装卸与本案无关，徐良平当时在公司做零星工程（铺路、改下水道等杂乱工程），也顺便负责现场零星工程里废渣和垃圾的处理，每一次打炉的时候都会产生废渣、废棉和垃圾，公司都会让徐良平帮着处理这些，所以每一次徐良平处理完都要结算支付装卸费给徐良平，也才频繁处理这些废弃物，因为徐良平是当地人所以清楚这些东西怎么处理，现在公司还欠着徐良平的工钱，因为公司没有钱给了；2.收条、借款单有“冯丹慈”名字的是我审批签的，我分管销售、仓库和废物处理，分管的部门的财务支出必须由我和潘保合签名后去财务部门支取，但“请财务支付装卸费用33986.00元”“请财务支付装卸费用32126元”“请财务支付装卸费57621元”“同意装卸承包人借支装卸工装卸费30000.00元”等字不是我们写，在我们走审批的时候不存在，我也是现在法院出示从仲裁部门调查出来的材料才看到的。此外，徐良平为证实其在南方公司领取和借支的装卸费用系装卸废弃物、与涉案成品装卸无关，庭后（2020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铲车装车视频、冯丹慈证言并认为其举证已充分有效，无须再进行相关收据和借款单的形成时间司法鉴定了。另，丘飞梅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摇珠选定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该所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粤南[2020]临鉴字第52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丘飞梅的伤残等级为贰级和大部分护理依赖。鉴定费为9056元，已由丘飞梅预交。丘飞梅、南方公司、徐良平对该鉴定结果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丘飞梅与南方公司、徐良平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丘飞梅受伤责任如何划分？三、丘飞梅诉求的经济损失是否合法合理？本案中，丘飞梅与南方公司、徐良平对丘飞梅为谁提供劳务争执不一，对此，一审法院分析：1.南方公司虽以收条、借款单、银行电子回单上的“装车费”“装卸工费”等字眼主张其岩棉成品装卸外包给了徐良平，但南方公司也确认徐良平存在装卸其公司废弃物的事实，即收条、借款单、银行电子回单上的“装车费”“装卸工费”并非特指或唯一指的是本案岩棉成品装卸，冯丹慈系南方公司的副总经理和销售部经理，也系上述收条、借款单的制作和审批人之一，冯丹慈作为证人明确表示“装车费”“装卸工费”等字眼指的是废弃物装卸，与岩棉成品装卸无关，一审法院对冯丹慈的证词予以采纳。南方公司以冯丹慈与徐良平算是朋友、冯丹慈已离职为由主张证词不客观不中立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丘飞梅系经肖爱华介绍进入南方公司从事岩棉成品装卸劳务，冯丹慈将丘飞梅交给邓德财管理，徐良平未参与丘飞梅的聘请工作，证人冯丹慈、肖爱华、邓德财出庭证实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丘飞梅丈夫肖军红前往冯丹慈办公室领取工资时，丘飞梅庭审中确认冯丹慈也在场，冯丹慈也确认其在场和系经公司授权、避免家属闹事，让作为本地人的徐良平代为处理，一审法院对徐良平关于其系代南方公司发放工资给丘飞梅的主张予以采纳；4.丘飞梅相关医疗缴费单据中，可以明确徐良平个人交费的仅为2018年6月6日的乐昌市中医院救护车出车费415.33元，转账进入粤北人民医院、乐昌市中医院的医疗费也并非徐良平，而是渠丽彬（南方公司），丘飞梅购买的成人护垫、纸尿裤等物品时部分发票开具的抬头也系写明南方公司，并无徐良平，证人冯丹慈作为南方公司的员工（副总经理和销售部经理）和丘飞梅医疗跟进人明确支付医疗费的行为系南方公司的行为，徐良平支付救护车费用的行为不能作为认定徐良平系丘飞梅雇主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为丘飞梅支付医疗费系南方公司的行为。南方公司的外包主张无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丘飞梅为南方公司提供岩棉成品装卸劳务，丘飞梅与南方公司形成劳务关系，丘飞梅与徐良平不存在劳务关系。丘飞梅在为南方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丘飞梅对其自身受伤不存在主观过错，证人冯丹慈也陈述南方公司招人时并未进行相关安全培训，南方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对丘飞梅进行了相关安全知识培训和安全措施防护，南方公司对丘飞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故虽发生在2018年6月6日，但本案尚未审结，应适用《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丘飞梅的主张，一审法院对丘飞梅受伤损失作出以下认定：1.护理费：丘飞梅住院期间陪护1人，参照当地护理人员收入水平，粤北人民医院2018年6月6日至8月13日期间住院68天，护理费68天×150元/天=10200元；乐昌市中医院2018年8月13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住院157天，护理费157天×150元/天=23550元。丘飞梅伤残等级为贰级和护理依赖为大部分，出院后需要长期康复护理，一审法院暂定护理年限为10年（从2019年1月18日开始起算），10年后发生的护理费另行主张，本案的长期康复护理费为120元/天×80%×10年×365天=350400元。以上三项护理费合计3841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丘飞梅住院共计22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5天×100元/天=22500元。3.误工费：丘飞梅因伤残持续误工，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20年5月11日），现丘飞梅主张误工费从2018年6月6日计算至2019年12月6日系其民事权利的自由选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丘飞梅为农村户籍且无固定收入，一审法院参照农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丘飞梅的误工费为41424元/年÷365天×549天=62306.24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丘飞梅与丈夫肖军红有二女，丘飞梅应负担女儿肖春芳（2003年5月1日出生）的生活费为15411元/年×5年÷2×90%=20804.85元，一审法院应负担女儿肖静芸（2005年3月3日出生）的生活费为15411元/年×3年÷2×90%=34674.75元。丘飞梅有七个兄弟姐妹，丘飞梅应负担母亲谢兰香（1940年10月13日出生）的生活费为15411元/年×5年÷7×90%=9907.07元。以上三个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65386.67元。5.残疾赔偿金：丘飞梅为贰级伤残，按照全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丘飞梅残疾赔偿金应为17168元/年×20年×90%=309024元。6.拆除内固定物：丘飞梅主张10000元，乐昌市中医院出院医嘱为术后1年骨科复查胸椎片，视情况拆除内固定，该项目费用不确定，本案中对该项目不予支持，丘飞梅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7.营养费：虽无加强营养的医嘱，但有低脂饮食医嘱，丘飞梅的伤残为贰级，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90%=4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丘飞梅为伤残贰级，一审法院对丘飞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45000元。9.交通费：丘飞梅虽仅提交了部分交通票据（合计70元），但确已前往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对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500元。10.医疗器具费：乐昌市中医院已作出需要丘飞梅自备康复锻炼所需的胸椎护具和建议尽早配备轮椅、助行器等训练必须品的证明，丘飞梅在本案中提交了三张购买医疗仪器器械夹克式背架（2500元）、三折病床（1900元）、防褥疮充气床垫（580元）的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丘飞梅主张的医疗器具费4980元予以支持。11.护理用品：粤北人民医院医嘱载明回去当地继续更换尿管，乐昌市中医院医嘱载明注意会阴干洁，预防尿路感染，丘飞梅购买护理用品、纸尿裤属于合理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支出，但丘飞梅提交的凭据部分为收据，并非正式票据凭证，相关护理用品正式发票金额为2642.1元，故一审法院对丘飞梅该项诉请支持2642.1元。12.中草药材：丘飞梅主张872元并提供了韶关市大参林药店有限公司的发票，但该中草药材无医院医嘱予以证实，无法证实该中草药材的购买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对丘飞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丘飞梅因伤致残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900989.01元（不包括本案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费9056元），南方公司应予以赔偿给丘飞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粤0281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一、韶关南方阳光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丘飞梅各项经济损失900989.01元；二、驳回丘飞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7.44元，经丘飞梅申请，一审法院准予免交。鉴定费9056元，已由丘飞梅预交，由韶关南方阳光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并径行支付给丘飞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方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第一组证据：徐良平于2018年5月13日出具的收条一份、5月14日《废棉出货单》一份、5月16日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拟共同证明徐良平在一审时提到的装卸废棉的事实，南方公司确实另行由徐良平承包废棉的捆装，并另行支付相应的费用。徐良平一审提交的视频应当是该部分装卸费用，与涉案岩棉成品的装卸不是同一承包关系。2.第二组证据：徐良平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的收条一份、关于收条的《情况说明》一份、10月9日转账凭证一份，拟共同证明徐良平在一审中辩称的装卸废旧岩棉以及承包公司岩棉成品以及打包捆装棉承包的事实，徐良平承包南方公司的劳务包括岩棉成品，其一审中提交的装卸废旧岩棉的视频不能说明其仅在南方公司承包了废旧岩棉以及炉渣的装卸工作。丘飞梅质证认为：上述两组证据均已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形成，南方公司应在一审期间提交；第一组证据恰好证明徐良平确有帮南方公司装废旧棉，第二组证据是于2018年10月形成，涉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6月6日，无法证明本案任何事实。徐良平认可丘飞梅的质证意见。对南方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的认定无直接关系，不能达到南方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南方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丘飞梅与南方公司还是徐良平构成劳务关系。南方公司主张其将岩棉成品的装卸搬运业务发包给徐良平，但徐良平并不认可，主张南方公司向其发包的业务仅是废弃物的装卸。对于南方公司发包给徐良平的业务内容，双方并未签订合同，南方公司提交的徐良平签名的收条、借款单虽有“装车费”“装卸工费用”等字眼，但在南方公司也确认徐良平存在装卸其公司废弃物的情况下，不足以确认装卸内容亦包括岩棉成品。证人冯丹慈作为南方公司原副总经理和销售部经理，是收条、借款单的签章人之一，根据其在一审时作证的内容看，徐良平承包的是南方公司废旧物的处理，且收条、借款单上有些语句是事后添加上去的。《肖军红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虽载明南方公司将装卸搬运承包给徐良平，但对于装卸搬运的内容并不明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该处理意见书亦不足以直接认定南方公司将岩棉成品的装卸搬运发包给徐良平。根据证人肖爱华、冯丹慈、邓德财的证言，丘飞梅是由肖爱华直接带去见冯丹慈，丘飞梅丈夫所代领的两次报酬均有冯丹慈参与，冯丹慈将丘飞梅交给邓德财安排工作。据此反映，丘飞梅是被直接介绍给南方公司提供劳务，并接受南方公司管理、指挥和监督，符合劳务关系的特点。故，丘飞梅与南方公司构成劳务关系的可能性相较而言更大。虽然乐昌劳人仲案字[2018]102号仲裁裁决书和（2018）粤0281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认定南方公司与丘飞梅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南方公司与丘飞梅必然不构成劳务关系。丘飞梅在为南方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南方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对丘飞梅进行了相关安全知识培训和安全措施防护，现无证据证明丘飞梅对其自身受伤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此，南方公司应对丘飞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丘飞梅护理费384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0元、误工费62306.24元、残疾赔偿金309024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交通费500元、医疗器具费4980元、护理用品2642.1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丘飞梅与丈夫肖军红有二女，丘飞梅应负担女儿肖春芳（2003年5月1日出生）的生活费为15411元/年×1年÷2×90%=6934.95元，应负担女儿肖静芸（2005年3月3日出生）的生活费为15411元/年×3年÷2×90%=20804.85元；丘飞梅有七个兄弟姐妹，丘飞梅应负担母亲谢兰香（1940年10月13日出生）的生活费为15411元/年×5年÷7×90%=9907.07元；以上三个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37646.87元。一审法院计算为65386.67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丘飞梅在本案中的各项经济损失为873249.21元，南方公司应如数向丘飞梅支付。综上所述，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韶关南方阳光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丘飞梅经济损失873249.21元；三、驳回丘飞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47.44元，经丘飞梅申请，一审法院准予免交。鉴定费9056元，已由丘飞梅预交，由韶关南方阳光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并径行支付给丘飞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9.89元，由韶关南方阳光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黄颖红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