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海龙，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静，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向华，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巧，湖北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泉安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红安县城关镇城南大道**。法定代表人：程小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斯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宋海龙因与被上诉人程向华，原审第三人湖北泉安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海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程向华向宋海龙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程向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宋海龙借支150万元是职务行为且已履行报销手续完毕，不存在借款债务，更不是个人向泉安公司借款，不存在与股权转让款发生抵销事实和法律基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4年5月28日泉安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第2条约定：“转让股权的转让价为人民币150万元，乙方（程向华）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宋海龙）全部股权价款，甲方（宋海龙）同时提交乙方（程向华）支付的现金收条”。程向华应当依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宋海龙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而不是向泉安公司支付。但是，一审法院却将程向华支付给泉安公司的150万元，认定为程向华已经履行了1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是错误的，显而易见是适用法律不当。程向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宋海龙称其150万元借支系垫付泉安公司的采购款，这一说法完全是其编造，不是真实的。二、关于宋海龙提到的2014年6月20日，向泉安公司汇款170635元，与本案150万元转让没有任何关系，这是股权转让一个月后的事情。三、一审查明的事实非常清楚，两次开庭审理，涉及问题非常细致，一审要求所有当事人必须亲自到庭，当庭对质。泉安公司述称，同意程向华的意见。宋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向华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2.程向华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海龙、杨国正系泉安公司股东，均负泉安公司150万元借款债务。2014年5月28日，宋海龙、杨国正分别与程向华、程小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各自持有的泉安公司25%股权予以转让，价款150万元。程向华、程小明向泉安公司支付了150万元。宋海龙、杨国正分别向泉安公司出具收到“股本退出款”150万元的收条；泉安公司分别向宋海龙、杨国正开具了“借款退还”150万元的收据。收条和收据均无资金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宋海龙与程向华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按照交易的整体解释，应当认定宋海龙系以程向华向泉安公司支付1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抵销泉安公司对其享有的150万元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程向华已经履行1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义务，宋海龙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宋海龙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宋海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由宋海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宋海龙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2014年6月20日农业银行出具的汇款凭证。拟证明宋海龙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泉安公司对公账户汇款170635元，用途为投资；2.建设银行武汉武昌支行出具的宋海龙的转账流水。拟证明2014年3月起至2015年10月，宋海龙为泉安公司业务垫付采购、运费、施工使用费等款项1806688元；3.河北众标塑料管道制造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拟证明2014年3月起至2014年11月，泉安公司采购河北众标塑料管道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塑料管，直接销售给武汉电力工程工地，宋海龙垫付采购款共计1513619元。4.泉安公司原业务员熊龙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3月起至2014年11月，泉安公司采购河北众标塑料管道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塑料管，塑料管价格为不含运费，宋海龙垫付运费给熊龙，塑料管运至工地验收正确后，熊龙再直接把运费支付给货运司机，共计197600元。5.泉安公司原业务员邹宝太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3月起至2014年11月，泉安公司采购河北众标塑料管道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塑料管，塑料管价格为不含运费，宋海龙垫付运费给邹宝太，塑料管运至工地验收正确后，邹宝太再直接把运费支付给货运司机，共计21700元。6.泉安公司原业务员郭某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3月起至2014年11月，泉安公司采购河北众标塑料管道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塑料管，塑料管价格为不含运费，宋海龙垫付运费给郭某，塑料管运至工地验收正确后，郭某再直接把运费支付给货运司机，共计12700元。7.泉安公司原顶管施工队班长赵新伟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4月起至2015年10月，泉安公司在顶管施工期间，宋海龙垫付给原顶管施工队班长赵新伟施工使用费共61069元，赵新伟再用现金支付施工使用费。程向华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有：1.宋海龙代泉安公司支付河北众标塑料管道制造有限公司货款明细附会计凭证。拟证明宋海龙代付款为1318822元，泉安公司向泉源电力公司借支50万元给宋海龙，宋海龙代收81万元货款，用来支付河北众标塑料管道制造有限公司货款，不存在垫付的情形。2.宋海龙借支泉安公司与报销明细附会计凭证。拟证明宋海龙借支6次，共计116000元，只有36391.4元有报销，还有79608.6元不知去向，宋海龙也未向公司说明款项去向，170635元极可能包含代收的货款。3.宋海龙代收货款明细。拟证明宋海龙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已经确认的代收货款305881元未上交泉安公司，170635元极可能包含代收的货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向华对宋海龙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宋海龙提交的七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是发生在股权转让后一个月的事情，泉安公司关于此项款的说明是不明款项，通过核对2014年1月至6月宋海龙在泉安公司的借支行为，以及2013年－2014年期间，宋海龙代收的货款情形，程向华认为170635元是没有报销用完的借支款或者是借支的货款。对证据2、证据4、证据5和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程向华查了泉安公司的账，宋海龙代付河北众标塑料管道制造有限公司货款金额是131万元，但是131万元代付货款泉安公司已经支付给宋海龙了，支付方式为泉源电力公司转款50万元，宋海龙代收泉安公司货款81万元，均在泉安公司账目中有记录，不存宋海龙垫付问题；河北众标塑料管道制造有限公司和宋海龙有极为密切的关系，他们前期有很多合作，后期才与泉安公司合作，宋海龙与河北众标塑料管道制造有限公司的合作不能代表与泉安公司的合作往来。关于垫付运费给业务员熊龙、邹宝太等人，是不真实的，垫付时间是2014年3月至2014年11月，业务员包括宋海龙垫付货款或运费都会及时向泉安公司报销，宋海龙称垫付运费未报销不符合常理。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业务员熊龙、邹宝太、郭某均是宋海龙个人业务员，宋海龙除了与泉安公司做业务，个人也有业务。所有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若宋海龙认为货款和垫付费用未结清，可以另外起诉，本案借支款已抵销。对宋海龙提交的证据7，证人未出庭凭证，不予认可。泉安公司的质证意见同程向华意见一致。宋海龙对程向华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需要核实，提供的证据显示熊龙和邹宝太均是泉安公司业务员，对这个事实对方矢口否认。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正好说明了宋海龙在泉安公司经理期间经常发生借支往来关系。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泉安公司认可程向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宋海龙和程向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认可。二审中，宋海龙申请证人黄某（代表河北众标塑料管道制造有限公司）、郭某出庭作证。黄某陈述，其是河北众标塑料管道制造有限公司员工，给泉安公司销售经理宋海龙送管材，管材数量和金额在表格中，都是宋海龙打在河北众标塑料管道制造有限公司张良个人账户上。郭某陈述，其2013年10月21日到泉安公司工作，宋海龙是负责具体业务。河北众标塑料管道制造有限公司发货的管子不含运费，宋海龙是提前把运费转给郭某，等司机到了，郭某核实后卸货，然后将运费转给司机。宋海龙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符合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采纳。程向华质证认为，黄某、郭某与宋海龙关系较为密切，真实性不高，请法院依法裁决。与泉安公司业务往来对接人员董旭亮不是本案证人。泉安公司质证认为，黄某说与泉安公司第一次业务往来是2014年是错误的，泉安公司第一次采购管材是2013年，累计采购金额有40万以上，对证人证言不认可。本院认为，宋海龙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证人黄某（代表河北众标塑料管道制造有限公司）、郭某在法庭上接受了法庭的询问。但证人黄某、郭某所陈述的事实，均达不到宋海龙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程向华和泉安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宋海龙认为，其对程向华向泉安公司支付150万的事实在庭审前不知道。宋海龙未收到过泉安公司出具“借款退还150万元”的收据，股本退出款150万元的收条是为了协助工商机关办理登记而写的收条，一审中程向华也确认没有将150万转款给宋海龙，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二审另查明，2020年9月24日庭审笔录载明，程向华：证据2.泉安公司借款150万元给杨国正、宋海龙的转账凭证和记账凭证。宋海龙：两笔借款属实，张伟伟是我妻子。杨国正、宋海龙负责公司经营，多次从财务借款用于采购生产物资，只是其中一笔。本院认为，2014年5月28日，宋海龙与程向华签订的《湖北泉安管业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协议书约定，程向华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宋海龙全部股权价款150万元。程向华已向泉安公司支付了150万元。同日，宋海龙向泉安公司出具了收到泉安公司股本退出款150万元的收条，宋海龙在一审中也自认其向泉安公司借款，泉安公司向其妻子张伟伟转款150万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宋海龙系以程向华向泉安公司支付1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抵销泉安公司对其享有的150万元债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宋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房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