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腾飞路**。法定代表人：郑志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飞，河北乾翔（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成，男，198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蕊，天津法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宾，男，198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成、张洪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7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冶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王建成对中冶建工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张洪宾给付王建成861530.5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改判王建成、张洪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洪宾为中冶建工公司在宁河区文化中心新建工程项目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没有事实依据。张洪宾为劳动承包单位北京贵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通公司）的员工，并非中冶建工公司人员，无权代表中冶建工公司或项目部签署任何文件或协议；2．一审判决认定“王建成按照约定将货物运送至中冶建工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后，张洪宾予以签收。张洪宾所收到的货物亦实际用于该工程建设中”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王建成有理由相信张洪宾有权代表中冶建工公司签订合同，张洪宾与王建成签订买卖合同对中冶建工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听取王建成的一面之词，在没有任何中冶建工公司盖章确认单的情况下，没有张洪宾出庭对其签字、身份进行确认核实的情况下，也没有对供货材料是否实际用于项目工程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认定中冶建工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属于错误判决。王建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张洪宾系中冶建工公司宁河区文化中心项目的施工管理人员，王建成已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王建成所供应的货物由中冶建工公司接收，现仍实际使用中；3．张洪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王建成作为相对人主观善意，并且没有过失，案涉合同的磋商及履行过程中，客观上存在足够使相对人王建成相信张洪宾具有代理权的事实以及理由，主观上王建成亦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故张洪宾与王建成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合同的实际履行等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对中冶建工公司构成了表见代理，买卖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应由中冶建工公司承担。张洪宾未作答辩。王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冶建工公司、张洪宾向王建成支付货款881530.55元；2.判令中冶建工公司、张洪宾向王建成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供货协议》为依据），截至2020年6月21日859908元；3.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中冶建工公司、张洪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冶建工公司与天津市宁河区文化和旅游局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了关于宁河区文化中心新建工程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中冶建工公司承建宁河区文化中心。张洪宾为中冶建工公司该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人员。2019年2月，张洪宾与王建成口头达成购买建筑材料的买卖协议，王建成为供方，张洪宾为需方。协议约定由王建成向中冶建工公司承建的宁河区文化中心新建工程项目工地供应五金电料、办公家具、生活用品、洒水车租赁及临建材料等建筑材料。协议达成后，王建成按照协议约定将建筑材料运送至宁河区文化中心新建工程工地，张洪宾签收后向王建成出具了收货凭证。2019年5月16日，张洪宾与王建成签订了书面《供货协议》。购货方为张洪宾（以下简称甲方），供货方为王建成（以下简称乙方），协议约定：“一、合作方式：甲方向乙方购买甲方所需货物及服务，乙方向甲方免费提供送货及售后质保、退还服务。二、供货周期、金额、数量：计划供货时间由2019年2月至本工程项目结束。供货量以甲乙双方确认的实际供货量为准。甲乙双方商定价格均为未税价格。三、供应、运输、交货、对账等：1.甲方3天前通知乙方采购计划；2.运输及交货地点：运输由乙方负责，货物到场由甲方负责收货，交货地点为：宁河区文化中心新建工程项目工地；3.接收货物的相关人员，收货人：张洪宾（签字确认），身份证号码：********，以上人员在送货单据及对账结算单据等签字，均代表公司行为。双方对于以上人员签字后的单据结算等均给予认可，并负法律责任。四、结算方式：1.双方约定2019年5月15日之前产生的货款（560965.9元），甲方于2019年5月30日前结清。2.双方约定2019年5月15日之后产生的货款，对账清单经双方核实确认后，甲方于60日内结清当月货款。3.甲方若未按期付清乙方货款，必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按所欠货款总额的每日利率0.3%计算。甲方代表签字：张洪宾，乙方代表签字：王建成，签订日期：2019年5月16日”。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王建成继续向中冶建工公司承建的宁河区文化中心新建工程项目工地供应五金电料、办公家具、生活用品、洒水车租赁及临建材料等建筑材料，张洪宾均予以签收确认。张洪宾所收到的上述货物亦实际用于该工程建设中。截止2020年5月31日，王建成累计向中冶建工公司承建的宁河区文化中心新建工程工地供货价值总额为881530.55元，张洪宾于2019年6月21日付款20000元，尚欠861530.55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张洪宾与王建成2019年2月口头达成的买卖建筑材料合同及2019年6月15日书面签订的买卖建筑材料合同均是建立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并已实际履行，且无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口头合同及书面合同均合法有效。关于张洪宾在供货合同及对账单中签字的行为是代表其个人行为还是履行中冶建工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中冶建工公司与天津市宁河区文化与旅游局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了关于宁河区文化中心新建工程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中冶建工公司承建宁河区文化中心。张洪宾为中冶建工公司该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人员。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综合执法大队于2019年3月1日对张洪宾做所的调查询问笔录及中冶建工公司2019年7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证实张洪宾系中冶建工公司在宁河区文化中心新建工程项目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王建成与张洪宾达成买卖合同后，王建成按照约定将货物运送至中冶建工公司承建的宁河区文化中心新建工程项目工地后，张洪宾予以签收确认。张洪宾所收到的上述货物亦实际用于该工程建设中。王建成有理由相信张洪宾有权代表中冶建工公司对外签订买卖合同，故张洪宾与王建成间签订买卖合同及合同的实际履行等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对中冶建工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因此，张洪宾与王建成签订的买卖中所确定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中冶建工公司承担。中冶建工公司收货后理应按约定及时向王建成支付全部货款，而其仅在2019年6月21日向王建成支付了20000元货款，余款861530.55元未能按时给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王建成要求中冶建工公司支付所欠货款861530.5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建成要求中冶建工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6月21日前的违约金859908元的诉讼请求，因中冶建工公司逾期付款，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双方在供货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3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冶建工公司在2019年5月15日前拖欠的货款金额为650965.9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中冶建工公司应于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中冶建工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因此，中冶建工公司应自2019年5月31日始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20年5月31日，经双方对账确认中冶建工公司共计拖欠王建成货款861530.55元未付，减除2019年5月15日之前的应付货款560965.9元，2019年5月15日之后产生的未付款金额应为300564.65元。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该部分货款应在双方对账确认后60日内付款，即应于2020年7月30日前支付，中冶建工公司仍逾期未付，对该部分未付货款亦应向王建成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中冶建工公司应自2020年7月31日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3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王建成要求张洪宾承担共同给付货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张洪宾为中冶建工公司承建的宁河区文化中心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人员，其从王建成处购买建筑材料的行为应属履行中冶建工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所产生的债务应由中冶建工公司承担，因此，王建成要求张洪宾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王建成货款861530.5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自2019年5月31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60965.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2020年7月30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3倍计算；自2020年7月31日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所欠货款861530.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3倍计算）；二、驳回王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张洪宾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案件受理费20474元，减半收取10237元，由王建成负担5057元，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8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冶建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宁河区文化中心新建工程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劳动合同书》、贵通公司《分包人员考勤表》、《农民工工资明细表》，证明中冶建工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案外人贵通公司，张洪宾的身份为劳务分包单位贵通公司的施工人员，并非中冶建工公司的施工管理人员；中冶建工集发（2014）201号《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印发工程材料及中招标采购供应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中冶建工集发（2019）9号《关于修订公司内部材料采购合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范本的通知》、《加气块采购合同》、《钢筋材料采购合同》等，证明中冶建工公司对施工材料采购有着严格的流程规定，中冶建工公司不可能授权张洪宾代表公司对外签订采购合同，更不可能允许张洪宾一个人单独完成从合同签订到实际收货、验收、对账、结算、付款等一系列的经济活动，张洪宾与王建成签订的供货协议系个人行为，与中冶建工公司无关。王建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王建成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收款收据、对账明细单、中冶建工项目管理表格、材料物资收料单、现场照片及案外人天津鸿顺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采购合同等，证明张洪宾系中冶建工公司宁河区文化中心项目的施工管理人员，王建成所供应货物均由中冶建工公司工作人员接收，现仍在实际使用中。中冶建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对本案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且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5月16日，张洪宾与王建成签订书面《供货协议》，该协议中购货方为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区文化中心新建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甲方），供货方为王建成，张洪宾作为收货人及甲方代表在该协议中签字捺印。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表见代理的成立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即在于张洪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冶建工公司主张张洪宾与其不具有劳动关系，不具有订立经济合同的权限，但王建成对此并不知情，相反，中冶建工公司认可张洪宾在案涉工程工地上任职，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中亦载明张洪宾职务为案涉工程现场经理，张洪宾以中冶建工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王建成签订了供货协议，上述事实在客观上形成了张洪宾履行职务行为并具有代理权的外观，王建成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张洪宾可以代表中冶建工公司进行交易，故对王建成而言，张洪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所产生的义务应由中冶建工公司承担，王建成属于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依法应当得到保护。一审法院判决中冶建工公司给付王建成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冶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0元，由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姜 楠审判员  张 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