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再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林淑君，女，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同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李海宽，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同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高明，黑龙江前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修宇，黑龙江前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刘金海，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同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袁金平，女，198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同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刘振海，男，197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同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王金萍，女，197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同江市。原审原告林淑君与原审被告刘金海、袁金平、李海宽、刘振海、王金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黑0881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海宽于2017年8月21日向同江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同江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黑0881民申9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海宽的再审申请。李海宽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佳检民（行）监【2020】2308000000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黑08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同江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同江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黑0881民再2号民事判决。林淑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淑君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1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改判被上诉人李海宽、刘振海、王金萍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再审期间提供了刘振海与王金萍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出借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刘振海与王金萍是本案当事人，且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已经履行部分保证责任，原审法院以“证人未出庭，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为由”，对上述证据未予采信，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检察机关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借据落款处“20141124”等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借款期限处“2011124、201223”等手写字迹约0.5个月。依据上述鉴定意见，不能推理出借据形成时间为2013年11月24日。李海宽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林淑君举示的刘振海、王金萍出具的《情况说明》系伪证；3、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借据中“20141124”等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借款期限处“2011124”等手写字迹约0.5个月的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国内尚无字迹形成时间0.5个月的技术标准，且上诉人所陈述的“2014年11月24日书写借据时出现笔误，将借款年份写成2013年度”，违反日常生活逻辑，这种笔误一般会出现在每年年初，但不会出现在年末。被上诉人刘金海、袁金平、刘振海、王金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林淑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刘金海、袁金平（刘金海妻）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自逾期之日2015年2月23日起至此笔借款实际清偿为止的逾期利息，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刘振海、王金萍、李海宽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4日，被告刘金海在原告林淑君处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2月23日止，逾期月利率为20‰，由被告刘振海、王金萍、李海宽作为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被告刘金海未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刘金海向原告林淑君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被告刘金海为原告出具的借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被告刘金海作为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向债权人偿还借款。被告刘振海、王金萍、李海宽为此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以保证人的身份在借据中签字捺印，作为保证人，被告刘振海、王金萍、李海宽应对此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袁金平与被告刘金海系夫妻关系，依法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告林淑君按月利率20‰主张逾期利息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均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刘金海、袁金平于判决生效即日给付原告林淑君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以人民币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自2015年2月24日至此笔债务实际清偿为止。二、被告刘振海、王金萍、李海宽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海宽向检察机关申诉称，1、原审判决即同江市人民法院（2016）黑0881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2月23日（该《借据》借款时间原为：2013年11月24日至2014年2月23日，有明显改动的痕迹）。原审审理过程中，包括申请人在内的5名被告人均未出庭，导致原审法院仅依据被申请人当庭表述及被篡改的证据，认定借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还款时间为2015年2月23日，从而判决申请人在担保期内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给付责任。申诉人认为，该案涉借款客观真实发生，但借款实际发生时间为2013年11月24日，并非被申请人所改动的2014年11月24日，还款期限为2014年2月23日，并非被申请人所改动的2015年2月23日，结合约定的担保人2年担保期限，申请人对于案涉借款的担保期间为2014年2月24日至2016年2月2日；被申请人于2016年9月9日向同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超过担保期限，申请人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原审被申请人出示的证据二即《同江市向阳镇朝阳居民委员会证明》，该份《证明》内容严重失实，《证明》载明“刘金海、袁金平、刘振海、王金萍、李海宽现不在村内居住，失去联系”，客观上刘金海、袁金平、刘振海、王金萍、李海宽在村中居住，更未失去联系。本案原审被告刘金海明确表示，案涉借款时间发生在2013年11月24日。《借据》上的二处改动，刘金海、刘振海、王金萍亦可证实。申诉人依法申请对被申诉人向原审法院所提供的《借据》进行司法鉴定，以证明被申诉人篡改《借据》时间。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同江市人民法院（2016）黑0881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应当依法再审。理由如下：一、同江市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直接采取公告送达方式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民事正卷内没有同江市人民法院采取公告送达之外的其他送达方式向刘金海、袁金平、刘振海、王金萍、李海宽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的相关证明材料，无法证明该院在向刘金海、袁金平、刘振海、王金萍、李海宽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其他诉讼文书时已经穷尽了其他送达手段。同江市人民法院在没有穷尽其他送达手段的情况下采取了公告送达，致使刘金海、袁金平、刘振海、王金萍、李海宽无法出庭应诉，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属程序违法；二、同江市人民法院错误采信证据，在无法证明受送达人下落不明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方式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本案中，同江市人民法院对本案采取公告送达系基于同江市向阳镇朝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刘金海、袁金平、刘振海、王金萍、李海宽不在朝阳村居住的证明，但该证明并没有该村委会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据效力。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2013年11月24日，刘金海为偿还银行贷款，在林淑君处借款1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至2014年11月24日，逾期月利率为20‰，由刘振海、王金萍、李海宽作为保证人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2年。还款期限过后，刘金海一直未偿还借款。林淑君于2016年9月9日向同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送达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再审认为，针对焦点一，原审送达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用本节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本案原审卷宗内除公告送达外，并没有采取其他送达起诉状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的相关证明材料。也就是没有穷尽所有送达手段而采取了公告送达，致使李海宽等被告无法出庭应诉，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属程序违法。故，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针对焦点二，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案林淑君与刘金海之间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没有违反公序良俗，自签订之日成立，自提供借款时生效。刘金海没有偿还借款，构成违约。林淑君请求刘金海偿还借款合法，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林淑君要求按月利率20‰计付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该笔借款发生在刘金海与袁金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刘金海与袁金平家庭生产生活中，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金海与袁金平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经申请人李海宽申请，检察机关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结果为：1、林淑君提交的《借据》中标称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的《借据》落款处“20141124”等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借款期限处“2011124”、“201223”等手写字迹约0.5个月。2、《借据》标称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的《借据》借款期限处“2013（2014）年11月24日至2014（2015）年2月23日”中涂改的“3”与“4”、“4”与“5”手写字迹的墨迹种类不同。根据鉴定结果可以得出，《借据》中借款期间改动处及落款时间不是同一时间书写，且未有借款人及担保人签字或捺印等后行为的确认，庭审中林淑君自认《借据》是由其书写并改动，不能排除林淑君在借款人及担保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改动的合理怀疑。故，应认定借据在签订时的借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4日，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林淑君与刘振海、王金萍、李海宽约定保证期间为2年，但其在提起诉讼时的时间间隔已超过其与保证人之间约定的保证期间。故，林淑君要求保证人刘振海、王金萍、李海宽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同江市人民法院（2016）黑0881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二、被告刘金海、袁金平于判决生效即日给付原告林淑君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以人民币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自2014年2月24日至此笔债务实际清偿为止；三、驳回原告林淑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被告刘金海、袁金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淑君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三份户名为王保海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意证明：2013年度，上诉人丈夫王保海的银行账户内均未发生取款业务，直到2014年11月22日，才从王保海账户内提取现金并出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李海宽质证认为，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账户交易明细是复印件，应由该行出具原件或证明材料；2、上述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王保海在该行的开户时间是2013年12月份，而案涉借款发生在2013年11月24日，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存、取款内容与案涉借款有关，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二、上诉人与王保海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意证明：证据一账户交易明细中的取款人王保海是上诉人丈夫，所取款项是夫妻二人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李海宽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连性，不能证明所取款项为案涉借款。被上诉人李海宽向本院提供李海宽与王金萍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说明各一份，意证明：王金萍在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据形成期间内正在住院治疗，不可能在借据中签字。上诉人质证认为，王金萍在一审时为上诉人出具过书面《情况说明》，与此录音内容相互矛盾。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丈夫王保海银行账户内于2014年11月22日取款73000元，该事实与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审查其再审申请期间及本院二审期间所陈述的“2014年11月22日从王保海账户取款73000元，加上原有现金20000元，在2014年11月24日以现金方式给付被告，被告出具了100000元借据。其中，本金93000元，按月利息2分标准预先扣除了三个月利息6000元和1000元手续费”的内容和借据中书写金额相吻合。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李海宽与王金萍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说明，因与李海宽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王金萍住院病历所欲证明的问题一致，且根据病历记载，王金萍于2014年7月14日至同年8月11日，在佳木斯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月6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而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借据形成于2013年11月24日，还是2014年11月24日，故李海宽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王金萍在2014年11月24日无法签具借据的事实，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经李海宽申请，检察机关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仅证明如下内容：1、林淑君提交的《借据》中标称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的《借据》落款处“20141124”等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借款期限处“2011124”、“201223”等手写字迹约0.5个月；2、《借据》标称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的《借据》借款期限处“2013（2014）年11月24日至2014（2015）年2月23日”中涂改的“3”与“4”、“4”与“5”手写字迹的墨迹种类不同。从该鉴定意见内在结构上看，运用逻辑推理方法，并不能推断出借据中的借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4日、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证据不足。根据上诉人在原审审理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和在本院二审期间补强的证据，结合借据落款时间“2014年11月24日”未曾改动的事实，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4日，刘金海为偿还银行贷款向林淑君借款93000元，刘金海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即从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2月23日止。借款人刘金海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起支付利息月利率2%。保证人李海宽自愿为借款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2年”，刘金海在借款人处签名，刘振海、王金萍、吴**新、李海宽在连带担保人（保证人）处签名。林淑君于2016年9月9日向同江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五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37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林淑君向原审法院举示的借据的形成时间、借款事实的发生时间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李海宽、刘振海、王金萍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于2014年11月24日向刘金海交付借款后，刘金海出具了借据，刘振海、王金萍、吴**新、李海宽自愿在连带担保人处签名，双方当事人间民间借贷合同及担保合同成立并生效。因借据中所列100000元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将实际出借的金额93000元认定为本金，并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计付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主债务人刘金海、袁金平偿还借款本金数额为1000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四名连带担保人中的三名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是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其诉讼请求未超过案涉借款的保证期间，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1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1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金海、袁金平于判决生效日立即给付林淑君借款本金人民币93000元。以本金人民币9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三、李海宽、刘振海、王金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合计6080元（上诉人已缴纳），由刘金海、袁金平负担5580元，由上诉人林淑君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华审判员  王云礼审判员  李海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