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仝泽忠，男，汉族，1962年12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发志，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湖南西路****。 负责人：黄显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璇，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郑，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仝泽忠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仝泽忠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0504民初92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订立《人身保险投保书》过程中充分履行了向上诉人释明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签订的《人身保险投保书》过程中未依法向上诉人释明退保的保险金退还价值计算办法及后果,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其文件也是格式合同,文本中没有保险金退还价值计算办法及退保后果等和提示内容,故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的过程中履行了充分释明保险合同条款含义的义务。二、上诉人在退保过程中填写《退保申请》及《保单遗失声明》系依被上诉人指示而为,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达。因上诉人的弟弟跟上诉人买同样险种,在投保期间生病未报,上诉人继续投保显然没有任何意义,故要求退保。2020年1月13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填写《退保申请》,并在上诉人说明保单并未遗失的情况下,依然要求上诉人填写《保单遗失声明》,该《保单遗失声明》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文本,其中列出的退保金额并非遗失声明的必要内容,要求上诉人填写显然构成欺诈。且在发现利益受损后上诉人也及时聘请律师向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要求解决争议。三、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对客户采取歧视性差别对待的行为,判决有违公正公平原则。上诉人庭审时向法庭提供了被上诉人另一客户的退保证据,证明在办理同一投保项目相同投保金额同时退保的情况下,该客户不仅在退保时得到了全部投保金额还另有部分利息,对比之下,显然被上诉人在退保时对上诉人采取了歧视态度。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请求,显然违背公正公平原则。 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权利义务明确，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意愿，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办理了退保，保险合同已经解除。二、退保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办理了退保，告知退保金额，并未有任何侵犯上诉人权利的行为。三、被上诉人并未对客户采取歧视性差别对待行为，一审判决并无任何不当。 仝泽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立即退还保险费差额7300元；2.支付60000元保费的相应收益10407元（自2010年1月6日起以累计所交保费为基数，按相应同期商业银行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20年1月5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7日，经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的业务员范月明介绍，仝泽忠在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投保了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签署了人身保险投保书和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投保单载明：业务员姓名：范月明，业务员代码：1250142604；投保人：仝泽忠，被保险人：仝泽忠；身故保险受益人：蔡桂侠（被保险人妻子）；投保险种：智盈人生，基本保险金额：12万元，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期：终身，期交保险费6000元；附加智盈重疾（终身）、无忧意外（1年）、无忧意外医疗（1年）；交费频率：年交；一年期主险/一年期附加险自动申请续保；首期交费方式：银行转账，续期/续保交费方式：银行转账；选择保单E服务，等。仝泽忠在投保单备注一栏书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签名确认。仝泽忠于2010年1月4日交付了首期保险费6000元，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发放了人身保险合同，包含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书、投保提示书。仝泽忠亦签署了投保提示书。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号码为P250000004368296，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日：2010年1月6日；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仝泽忠，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蔡桂侠；投保产品及赔偿限额：主险为智盈人生，基本保险金额：120000元，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期：终身，期交保险费：6000元；附加险智盈重疾，基本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间：终身；附加险无忧意外，基本保险金额：30000元，保险期间：1年；附加险无忧意外医疗，基本保险金额：10000元，保险期间：1年；保险条款规定：本主险合同生效日以后每年的对应日是保单周年日，如果当月无对应日，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作为对应日；自您签收本合同次日起，有10天的犹豫期，在此期间请您认真审阅本主险合同，如果您认为本主险合同与您的需求不相符合，您可以在此期间提出解除本主险合同，我们将无息退还您所支付的全部保险费；解除本主险合同时，您需要填写申请书，并提供您的保险合同及有效身份证件，自我们收到您解除合同的书面申请时起，本主险合同即被解除，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保单账户与保单账户价值：我们于本合同生效日设立保单账户，用于记录本主险合同的保单账户价值；在本主险合同有效期内，保单账户价值随着扣除初始费用后的保险费、持续交费特别奖励、保单利息计入保单账户而增加，随着保障成本的收取、保单账户的部分领取而减少；被保险人身故或者现金价值退还后，保单账户终止；在本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我们每年会向您寄送保单年度报告，告知您保单账户价值的具体情况；保单利息：每月第1日为结算日，保单利息在每月结算日或者本主险合同终止时结算并计入保单账户，我们按主险合同每日24时的保单账户价值与日利率计算当日保单利息，并按计算天数加总得出结算时保单利息；在结算日结算的，计息天数为主险合同上个月的实际经过天数，日利率为公布的结算利率；在本主险合同终止时结算的，计息天数为本主险合同当月的实际经过天数，日利率为本主险合同规定的保证利率对应的日利率；本主险合同的保证利率为年利率1.75%，对应的日利率0.004795%；保证利率之上的投资收益不确定；解除合同风险：我们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向您退还本主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对于已收取的本主险合同终止之后厚度保障成本，我们将无息一并退还；您在犹豫期后解除合同会遭受一定损失，等。之后，仝泽忠按照约定每年交纳保险费6000元，共交纳了十年，合计保险费60000元。2020年1月13日，仝泽忠向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提出退保申请并填写了保险合同解除申请书，要求整单退保，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同意退保并明确告知仝泽忠退还金额为52700.29元，仝泽忠接受了此金额。同时，仝泽忠签署了保单遗失声明及保险合同变更材料收取凭证。在申请退保前，仝泽忠未曾申请过理赔。之后，仝泽忠认为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少退还7300元，以致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仝泽忠与平安寿险马鞍山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保险合同履行了十年，因仝泽忠提出退保，根据合同约定，平安寿险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在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涉案保险合同终止。在解除涉案保险合同时，平安寿险马鞍山中心支公司明确告知了退保金额，该退保金额为合同约定的现金价值，不存在欺骗且与保险合同中“您在犹豫期后解除合同会遭受一定损失”相符，仝泽忠仍然提交解除保险合同申请书，说明其接受了退保金额，解除涉案保险合同是双方的合意，仝泽忠已收到退还的保费，双方的权利义务归于消灭，故仝泽忠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仝泽忠提出平安寿险马鞍山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员在宣传该涉案保险合同时存在与保险实际内容并不相同的情形，但其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观点。综上，判决：驳回仝泽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元，由仝泽忠负担。 仝泽忠在二审中申请证人仝双出庭，证明：1.2010年通过被上诉人公司业务员范月明购买了平安人寿的万能险一份；2.范月明当时介绍说购买这个保险生病了可以报销，还可以升值，保费每年6000元，10年后可以拿到90000元；3.范月明推销保险时，未就退保后果等合同具体条款向其解释或说明；4.后因上呼吸道出血所花费的医疗费，不能通过保险报销，所以要求退保。 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二审中提交保险合同条款两份、证人仝双保单一份，证明各个险种的保单价值计算方式均有不同，上诉人和仝双购买的附加险不同。 对于证人仝双的证言，本院要求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通知其公司业务员范月明出庭，就上诉人和证人仝双陈述的关于购买保险时未尽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进行质证，但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未向本院申请范月明出庭，对于证人仝双关于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前未尽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及保单，经审查，证人仝双投保申请的日期为2010年7月7日，主险为智盈人生，基本保险金额12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年期终身，年交保险费6000元；附加智盈重疾（终身）金额50000元、无忧意外（1年期）金额30000元、无忧意外医疗B（1年期）金额10000元，与上诉人相应附加险（无忧意外医疗）名称不同外，所投保的主险及附加险相同。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仝泽忠首次交费方式和续保交费方式均为银行转账，双方约定授权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和开户银行在投保人结算账户划扣保险费。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投保人仝泽忠主张解除保险合同而引起的保险合同纠纷，鉴于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已经同意解除保险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应当履行何种返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向仝泽忠提供的《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中“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说明书已认真阅读理解”一栏投保人处仝泽忠也签名确认，但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并未提供如收讫回执等证据证明在2010年12月27日仝泽忠投保时向其提供了格式保险条款的文本，且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制作的《保险合同》书中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系复印件。结合证人仝双的证言，不能认定仝泽忠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投保人处签名确认时，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提供了格式保险条款文本并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辩称案涉保险合同解除后，其仅负有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现金价值计算方式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义务。但是，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如何计算，直接影响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退还仝泽忠款项的多少，案涉保险合同中所附的现金价值表普通人难以准确理解其真实含义。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其公司业务员推销保险业务时就保险合同中保险人责任免除、合同解除等重要条款未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其主张按照保险合同所附现金价值表计算方式计退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解除后，平安寿险马鞍山支公司应当全额退还仝泽忠缴纳的保险费，并按合同约定的年1.75%的保证利率支付仝泽忠投保期间的相应收益5775元（自2010年1月6日起以累计所交保费为基数，按年1.75%利率计算至2020年1月5日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仝泽忠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92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仝泽忠保险费差额7300元，并支付相应收益5775元，合计13075元； 三、驳回仝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元，由仝泽忠负担21元，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元，由仝泽忠负担42元，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振兴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葛正英 书记员王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