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参透慢生活温泉馆，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方家栏路27路2门、3门。经营者：王树新，男，195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谦，男，199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龙，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冠英，男，199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海艳（王冠英母亲），女，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华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路**。法定代表人：刘明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波，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忠，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纯杰，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3-7-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红（周纯杰妻子），女，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参透慢生活温泉馆（以下简称“参透慢温泉馆”）因与被上诉人王冠英、沈阳华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蓝环保公司”）、周纯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0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小丹、任江（主审）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参透慢温泉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参透慢温泉馆指示王冠英施工，对其负有安全保障和提示义务，与事实严重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参透慢温泉馆和周纯杰对王冠英各承担5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华蓝环保公司对王冠英的损害结果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王冠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有人给我们赔偿就可以。华蓝环保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王冠英受伤地点在厨房区域地下室，不属于华蓝公司施工范围。华蓝公司自参透慢生活馆承接管道施工项目，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包括机房、泡池、浴区、锅炉房，不包括厨房区域。华蓝公司施工过程中，发给监理确认的施工图纸、工程资料的内容也从未包括厨房区域。3、王冠英、周纯杰均承认王冠英的工作是参透慢生活馆直接指挥周纯杰干的私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准确。一审法院根据事故现场照片，华蓝公司与周纯杰、周纯杰爱人陈金红、王冠英舅舅的电话录音、现场录音，周纯杰写给华蓝公司施工范围的情况说明等材料，认定参透慢生活馆经常将《工程承包合同》以外的工程，自行委托周纯杰施工，并支付周纯杰报酬。周纯杰也同时提交了参透慢生活馆向其爱人陈金红的转账记录。以上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王冠英所做的工作，是周纯杰从参透慢生活馆处接的私活，与华蓝公司无关，所以华蓝公司不应承担责任。4、华蓝公司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周纯杰辩称，王冠英是我雇佣的，这活是张工让我干的，张工是沈河区参透慢生活温泉馆的监理，张工指派我们工作，出现问题我和我爱人并没有在现场，我们给华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干的是机房、水循环系统，沈河区参透慢生活温泉馆给我们钱让我们做的厨房活，沈河区参透慢生活温泉馆和华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于厨房由谁施工有争议，所以就先让我们干着，沈河区参透慢生活温泉馆说华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不给我钱，沈河区参透慢生活温泉馆给我钱。王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参透慢温泉馆、华蓝环保公司和周纯杰赔偿其医疗费51391.04元、住院伙食费30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20000元、复印费3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参透慢温泉馆（甲方）与华蓝环保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沈阳市方家栏路27号温泉馆工程施工，施工范围及工作内容：1、机房内水源热泵、水泵、阀门、水罐、水箱及管道安装施工（后附设备、材料明细表）；2、泡池自动恒温、过滤系统、设备及管道安装（后附设备、材料明细表）；3、浴池内及图纸所示范围内给排水管道系统施工（材料甲方自行购买，乙方负责施工）；4、锅炉房内燃气锅炉、水泵、烟囱、换热器、罐及管道至汗蒸房施工，锅炉至分、集水器管路连接（后附设备、材料明细表）；分、集水器（甲供）安装及供回水管道施工甲方负责；5、除甲方自购以外的所有图示材料均乙方自购。承包方式：包人工、包部分材料、包运输费、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保修期内因质量问题发生的售后服务。施工工期：水源热泵机房、泡池自动恒温、过滤系统及锅炉房设备安装工期90天，给排水管道系统施工工期随装修同步。华蓝环保公司将浴区给排水，泡池管道、循环过滤系统安装、热回收机组管道、水泵安装、锅炉安装外包给周纯杰。王冠英受雇于周纯杰在此处施工。2019年2月28日，王冠英在生活馆厨房地下室施工时从顶棚落下摔伤，被送至辽宁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于2019年3月13日出院，共计住院13天，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10天，出院医嘱注明加强营养与护理，卧床休息为主，王冠英共花费医疗费50970.76元。出院诊断证明书记载出院后休息一个月。一审庭审中，华蓝环保公司提供与周纯杰爱人、王冠英舅舅之间的谈话录音，录音内容中谈及参透慢温泉馆经常将《工程承包合同》范围外的活交给周纯杰施工，并给付周纯杰报酬，王冠英此次受伤亦是受参透慢温泉馆指示给其干活。另，周纯杰庭审中提交参透慢温泉馆向周纯杰爱人转款的转账记录，证明参透慢温泉馆私自找周纯杰干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周纯杰除了从华蓝环保公司承揽参透慢温泉馆浴区给排水，泡池管道、循环过滤系统安装等工程，亦从参透慢温泉馆承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范围外的工程，参透慢温泉馆向周纯杰支付相应的报酬，周纯杰雇佣王冠英干活，与王冠英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王冠英在从事劳务过程中从厨房地下室顶棚跌落受伤，各方应根据各自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参透慢温泉馆指示王冠英在厨房地下室顶棚施工，应对王冠英负有一定限度的安全保障和提示义务，其未举证证明其设置了防护设施并进行了必要的安全提示，未尽到充分必要的安全防护义务，根据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参透慢温泉馆对王冠英受伤承担50%的赔偿责任。周纯杰作为雇主，应为施工人员创造安全的施工环境，并对受雇人员负有安全提示义务，因其疏忽，未能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及提示义务，根据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周纯杰对王冠英受伤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冠英主张华蓝环保公司承担责任，因《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不包括厨房，依据华蓝环保公司提供的录音，王冠英系在为参透慢温泉馆干活受伤，故王冠英此项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王冠英主张医疗费51391.04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王冠英支出医疗费50970.76元，由参透慢温泉馆、周纯杰各承担50%，即25485.4元。关于王冠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王冠英住院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300元，由参透慢温泉馆、周纯杰各承担50%，即650元。关于王冠英主张营养费1500元，出院记载加强营养，故对王冠英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参透慢温泉馆、周纯杰各承担50%，即750元。关于王冠英主张交通费200元，结合其受伤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冠英主张误工费20000元，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王冠英误工时间为43天，因王冠英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根据建筑业工资标准，认定王冠英的误工费为6620元（56196元÷365天×43天），由参透慢温泉馆、周纯杰各承担50%，即3310元。关于王冠英主张复印费30元，系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参透慢温泉馆、周纯杰各承担50%，即1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市沈河区参透慢生活温泉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王冠英医疗费25485.4元；二、沈阳市沈河区参透慢生活温泉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王冠英伙食补助费650元；三、沈阳市沈河区参透慢生活温泉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王冠英营养费750元；四、沈阳市沈河区参透慢生活温泉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王冠英交通费100元；五、沈阳市沈河区参透慢生活温泉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王冠英误工费3310元；六、沈阳市沈河区参透慢生活温泉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王冠英复印费15元；七、周纯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王冠英医疗费25485.4元；八、周纯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王冠英伙食补助费650元；九、周纯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王冠英营养费750元；十、周纯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王冠英交通费100元；十一、周纯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王冠英误工费3310元；十二、周纯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王冠英复印费15元；十三、驳回王冠英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已减半收取），由沈阳市沈河区参透慢生活温泉馆负担375元，由周纯杰负担375元。二审期间，参透慢温泉馆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王冠英是在厨房摔伤的，而厨房包含在合同和图纸范围内。王冠英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出异议。华蓝环保公司质证认为，结合对证人的询问和一审提供的聊天记录，能够确认双方的施工图纸不包括事发地点即厨房地下室区域，该区域也并非华蓝环保公司合同约定的施工区域，证人没说明到底是谁指示本案伤者进行施工，所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是华蓝环保公司在案涉地点施工。周纯杰质证，签合同不是我方，对方提供的现场不安全，他们违规施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王冠英受伤时是受何方指派对厨房区域进行施工，参透慢温泉馆上诉主张其将包括厨房区域在内的全部给排水工程承包给华蓝环保公司施工，其不认识王冠英，也没有指示过任何人施工。经本院审查，首先，参透慢温泉馆主张其将厨房区域承包给了华蓝环保公司施工，但在其与华蓝环保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以及施工图纸、工程档案等材料中均无法体现出厨房区域属于华蓝环保公司的施工范围；其次，根据华蓝环保公司一审提供的现场录音，王冠英的舅舅和周纯杰的爱人均陈述王冠英受伤时是在给参透慢温泉馆干活，周纯杰在一审及二审答辩时亦陈述参透慢生活馆与华蓝环保公司就厨房区域由谁施工存在争议，故参透慢生活馆找到其对厨房区域进行施工；再次，参透慢生活馆二审时陈述其曾与周纯杰手下的柳涛签订过其他工程的施工合同，此外，参透慢生活馆还把其与华蓝环保公司存在争议的外部烟窗承包给周纯杰施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虽然各方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王冠英系受参透慢生活馆的指派为其施工，但综合以上证据和各方陈述，基本能够认定王冠英是受参透慢生活馆的指派为其施工时受伤，故应由参透慢生活馆就王冠英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院对于参透慢生活馆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王冠英是否存在过错，其自身应否承担责任。参透慢温泉馆上诉主张王冠英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与周纯杰对王冠英的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经本院审查，王冠英在距离地面3.5米高的棚顶施工，参透慢生活馆及周纯杰未向其提供任何安全防护设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施工前对其进行安全技术讲解及安全培训，参透慢生活馆主张王冠英自身存在过错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参透慢生活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沈阳市沈河区参透慢生活温泉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宋佳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