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思渊，男，1943年6月8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村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婕，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芦斌，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建，男，1958年6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 上诉人赵思渊因与被上诉人李福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20）新0121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思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婕，被上诉人李福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思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福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我和李福建签订的《建房合同》约定李福建承建我位于××镇的住宅建房工程，建筑面积为127.07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300元/平方米，总价165,191元，工期为2015年6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涉案房屋自建房至今，李福建并未向我交付使用，根据我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房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地基塌陷，尚未达到入住条件，我也未实际居住于涉案房屋。一审判决仅凭涉案房屋坐落于我的院中，推定李福建已履行了其按期交房的义务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该涉案房屋属于在宅基地上修建房屋，不具有可移动性，无论李福建是否履约，因房屋所有权属于我，即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房屋坐落于我的院内，就认定李福建完成其合同义务，严重违背常理。我并未确认李福建的施工量，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我修建的房屋为安居房，目的是为了响应国家政策，改善生活条件，不可能为了不给李福建支付工程款，而放着施工完毕的房子不住。一审判决仅凭三张无法反映事实情况的工程量清单来确定李福建已履行交付义务，并认定涉案房屋已交付给我使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该三份工程量结算单仅为李福建从永丰镇政府领取涉案房屋工程补贴款的依据，不能作为我认定其已交工的依据。符合交工要求必须满足房屋竣工验收合格，能够正常使用的条件，但是目前我无法正常使用涉案房屋。作为农民，我没有很多经济来源，李福建以其尽快完工并交付房屋为借口，要求我支付工程款，而在我无能力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李福建要求我签署该工程量结算单，从而取得政府补贴款，我基于此才在工程量结算单中签字。李福建擅自增加施工面积，扩大了我的损失。涉案《建房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为127.07平方米，我并未要求李福建加盖至两层住宅。现李福建擅自更改合同内容，增加施工面积，且施工内容严重不符合质量约定，违背了涉案《建房合同》的目的。李福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双方协商一致增加施工内容，一审判决擅自认定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254.14平方米显属错误。我并未放弃鉴定权利，质量鉴定结论也可以用于证明涉案房屋是否达到正常居住的条件，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需要拆除重建，若存在质量问题则可以修复。但正常人不具备上述法律知识以及建筑知识，即使法官予以释明，也无法明确知晓上述知识，我的代理人并非法律工作人员，不具备上述知识，仅知道鉴定是为反诉所用，因决定另行起诉便不再提起鉴定申请，且由于鉴定费用也很高，我作为申请人需要先行负担。一审判决以我不申请鉴定为由认定我未提交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我依法申请二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工程质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李福建辩称，涉案房屋已经交工。交工后，赵思渊确实没有使用，但没有使用的原因是赵思渊的儿子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工程价款，涉案房屋是赵思渊给其儿子建造的，所以赵思渊没有居住。赵思渊已经就涉案房屋向我支付了26万余元工程款，远超过了涉案《建房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数额，如赵思渊不同意增加涉案房屋面积，其不会向我支付26万元工程款。赵思渊的代理人就是其女儿，对涉案房屋建造的情况很了解。房子质量是合格的，但是赵思渊认为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询问了赵思渊是否申请鉴定，最后赵思渊没有申请鉴定。涉案房屋的单价是招标价，不是我自己定的价格，且每个村民都有5万元的政府补贴。房屋建成后，赵思渊根据实际情况并看完房屋现场，在清单上签字后才向我支付了政府补贴款。综上，赵思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李福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思渊向我支付工程款110,382元；2．判令赵思渊支付逾期利息28,519.94元（110,382元×4.875‰×53月=28,519.94元，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以上合计138，901.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李福建与赵思渊签订了一份《建房合同》，约定由李福建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建赵思渊位于××镇的居民住宅，建筑面积约定为127.07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300元／平方米，总价165，191元。工期为2015年6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合同签订后，李福建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李福建与赵思渊口头商议在原有的一层基础上加盖一层房屋，变更合同建筑面积为254.14平方米。在房屋基础、封顶、交工阶段，赵思渊均在乌鲁木齐县两居工程完成工程量清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11月底工程竣工后，李福建向被告赵思渊交付使用。本案所建房屋为地上两层，总建筑面积为254.14平方米，工程总价330,382元（1,300元／平方米×254.14平方米）。赵思渊通过银行转账及其儿女代为支付的方式于2015年5月27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陆续向李福建支付建房款合计185,000元，另李福建从永丰镇人民政府领取了赵思渊的“两居”工程政府补贴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李福建与赵思渊签订的《建房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李福建依约为赵思渊建造住宅，在施工过程中，经双方达成合意，变更了合同的建造面积为254.14平方米，在原有一层的基础上加盖一层，双方就第二层的合同单价未作变更或另行约定。在基础完成、主体完成、交工三个阶段，均由赵思渊予以签字确认，整体完工后李福建将涉案房屋交付赵思渊使用。赵思渊应当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此，李福建要求赵思渊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因李福建自认收到赵思渊给付工程款225,000元，但对于2015年8月3日由赵思渊的大女儿赵青代为支付的10,000元不予认可，却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以一审法院确定的数额为准。结合双方合同约定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总价值为330,382元（1,300元／平方米×254.14平方米），赵思渊已向李福建付款合计235,000元，故赵思渊应当向李福建支付工程款95,382元（330,382元-235,000元）。赵思渊关于涉案房屋未交工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涉案房屋在交工后，一直在赵思渊的实际管理下（在其院落内），其是否搬入居住，并不影响其对房屋的占有、使用等权利的行使。同时，赵思渊亦在工程量清单交工项下签字捺印，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赵思渊提出的涉案房屋未交工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赵思渊提出的因房屋延期交工损失以及房屋质量问题，经法庭释明，赵思渊明确表示就延期交工损失另行提起诉讼，且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范围内提起鉴定申请，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对于赵思渊提出的对三张工程量清单签字不予认可的问题，因赵思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李福建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其本金金额、计息时间及利率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李福建主张利息计算时间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赵思渊的最后付款日期为2018年6月12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福建利息损失的期间应为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本金金额应当为95,382元，其中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合计433天，赵思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支付利息，数额为5,374.71元（95,382元×4.75％÷365天×433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不再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而是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合计31天，利率为4.25％，数额为344.29元（95,382元×4.25％÷365天×31天），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21日合计30天，利率为4.20％，数额为329.26元（95,382元×4.20％÷365天×30天），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1月20日合计29天，利率为4.20％，数额为318.29元（95,382元×4.20％÷365天×29天），2019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合计9天，利率为4.15％，数额为97.6元（95,382元×4.15％÷365天×9天），综上，赵思渊应向李福建支付的利息数额合计为6,464.15元（5,374.71元＋344.29元＋329.26元＋318.29元＋97.6元）。赵思渊不承担利息的相关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赵思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福建工程款95,382元；二、赵思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福建利息6,464.15元；三、驳回李福建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思渊提交以下证据：1.于2020年12月1日拍摄涉案房屋现状的视频资料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因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故没有竣工验收，房屋没有交付使用，房屋旁有李福建施工过程中造成的洞，李福建没有进行回填处理就撤场了；2.照片14张，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存在塌陷、墙皮脱落、墙裂缝等严重的质量问题。李福建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赵思渊提交的视频资料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涉案房屋已经交工，赵思渊也使用了。视频资料中显示的洞实际是赵思渊家的菜窖，菜窖在我施工的时候塌了，我回填处理好了，后期又因为雨水冲刷等原因导致塌陷，和我无关，故涉案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我对14张照片中标注了“二楼阳台、瓷砖裂开、墙体裂缝、墙皮脱落”字样的3张照片的真实性认可，反映的确实是涉案房屋，当时我修建阳台时就已经建议赵思渊不要在外部阳台上贴瓷砖，并告知其瓷砖会开裂，但赵思渊的儿子让我在外部阳台上贴了瓷砖。对其余照片均不认可，无法显示是涉案房屋。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李福建对视频资料及3张照片的真实性认可，结合视频资料和李福建认可的3张照片所反映的涉案房屋的样貌，能够反映出赵思渊提交的剩余11张照片中除标注地基塌陷字样的3张照片以外的其余8张照片所拍摄的也是涉案房屋的样貌，故本院对视频资料，及除标注地基塌陷字样的3张照片之外的11张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标注地基塌陷字样的3张照片无明显标志能反映出系涉案房屋的地基，故本院对该3张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上述视频资料和照片仅能反映出涉案房屋存在裂缝、瓷砖开裂等情形，但不能反映出该情形系李福建的施工行为造成，也不能反映出涉案房屋未交付使用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6月15日，李福建与赵思渊签订了一份《建房合同》，约定由李福建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建赵思渊位于××镇的居民住宅，建筑面积约定为127.07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300元／平方米，总价165,191元。工期为2015年6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合同签订后，李福建进场施工。赵思渊通过银行转账及其儿女代为支付的方式于2015年5月27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陆续向李福建支付建房款合计185,000元，李福建还从永丰镇人民政府领取了赵思渊的“两居”工程政府补贴款50,000元。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修建好的涉案房屋现为两层，实际面积为254.14平方米。一审法院询问赵思渊是否申请鉴定，赵思渊答复申请，一审法院告知其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并预交鉴定费用，后赵思渊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一审中，李福建提交乌鲁木齐县两居工程完成工程量清单三张，该三张清单中分别载明进度款2万元，施工部位主体；进度款1.5万元，施工部分基础完成；施工部位254.14平方米交工，三张清单中均有赵思渊的签字，但赵思渊对该三张清单不予认可。二审庭审中，赵思渊陈述双方并未就将涉案房屋加盖至两层的事实协商一致，李福建修建二层时其未阻止，并认为涉案房屋未竣工验收，也未交付使用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据赵思渊在二审中提交的涉案房屋的视频资料和照片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大门旁贴有春联，其中一间房屋的窗户处可以看出房屋内放有箱子，赵思渊称房屋内物品只是空箱子，不知道是谁放的，但不是赵思渊放的，有可能是施工完毕后的材料箱子，大门旁的春联是赵思渊贴的，虽然没有交付使用，但过年时在大门旁张贴了春联。赵思渊在二审中提交工程造价及工程质量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福建要求赵思渊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数额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思渊与李福建之间系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实际修建好的涉案房屋为两层，建筑面积为254.14平方米。赵思渊与李福建签订的《建房合同》中虽约定的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27.07平方米，仅为一层房屋，但在施工过程中，李福建实际最终为赵思渊修建了两层房屋，赵思渊认为其并未同意李福建修建两层房屋，但其也认可在李福建修建二层房屋时，其并未阻止，且赵思渊已向李福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也已超过了涉案《建房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数额，赵思渊对其的上述行为均未作出合理解释，且赵思渊称李福建强行在××层，强行为其修建两层房屋的意见并不符合日常逻辑，故本院认定赵思渊应当按照两层房屋的工程造价向李福建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李福建认为涉案房屋上下两层系同样的面积，故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1,300元/平方米的单价与实际建筑面积254.14平方米相乘得出涉案房屋最终的工程造价，赵思渊对此不予认可，但也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涉案房屋的工程造价予以证实，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为254.14平方米没有异议，根据双方《建房合同》的约定，双方对于工程造价约定的计算方式是单价与面积相乘，现赵思渊不能证实涉案房屋因加盖了一层而导致工程造价不能再适用单价与面积相乘的计算方式，故在双方对工程造价计算方式有约定的情形下，本院对赵思渊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赵思渊虽对李福建在一审中提交的三张乌鲁木齐县两居工程完成工程量清单不予认可，但其上诉称该三份工程量结算单仅为李福建从永丰镇政府领取涉案房屋工程补贴款的依据，不能作为其认定李福建已交工的依据，也即赵思渊对该三张工程量清单的真实性未予否认，且根据正常交易习惯，如赵思渊未在工程量清单中签字确认，李福建无法获取政府补贴款，故本院对该三张工程量清单予以确认，根据清单反映的内容，涉案房屋最终是交工状态，结合赵思渊在二审中提交的视频资料及照片，可以反映涉案房屋已修建完毕，赵思渊在涉案房屋大门处张贴春联，房屋中也堆放有物品，且其中有能反映涉案房屋内部样貌的照片，赵思渊认为房屋内堆放的纸箱与其无关，但也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判决认定李福建已将涉案房屋交付于赵思渊占有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赵思渊所称涉案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未达到交付条件，且导致其无法居住使用，对此本院认为，赵思渊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也不能证实该质量问题是因为李福建的施工原因导致，且一审法院已向赵思渊释明了其享有的诉讼权利，并告知其应当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赵思渊并未提交，现赵思渊以其代理人非法律专业人员，不具备相应知识，以及鉴定费数额高为由认为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赵思渊在二审中提交的工程质量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赵思渊还应向李福建支付工程款95,382元及利息6,464.1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思渊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赵思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92元（赵思渊已预交），由赵思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卫杨 审判员  焦玉 审判员  高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