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平，男，1975年12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雪梅，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桂芬，女，1965年5月6日生，苗族，农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诗松，蒙自市天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王进平因与被上诉人陶光元、熊桂芬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进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及的返还请求权的法律基础为土地权属争议，人民法院对该类纠纷并无主管权，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在本案中关键证据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依据被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地名为“洋烟凹塘”的四至东：张三，南：进平，西：家应，北：张三，面积为2亩。那么“进平”（即上诉人）的土地应在北边接壤被上诉人的土地。根据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地名为“瘦红地”的四至东：老光（陶光元、被上诉人），南：小福，西：老七，北：家应，面积为2.5亩。上诉人的北边是与“家应”接壤，与被上诉人东边接壤。按照常理，两块土地不可能是东南相邻，只能是南北相邻。其次，上诉人的北边是“家应”，被上诉人的西边是“家应”两家中间不可能相邻却又多出一片“陶光元”的地。假设存在这样一块地，那么这块地的四至也应该是“北接家应，南接进平”。可事实“争议地”的四至东：张三，南：进平，西：家应，北：张三。最后，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光盘中，显示了争议地接壤的“家应”，其承包的地名也为“洋烟凹塘”，该情况被上诉人也认可。那么在三家相互相邻的情况下，有两块地名都为“洋烟凹塘”显然不符合逻辑。因此，本案最为关键的证据互相矛盾，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杨某，其证人为楚冲村的老村长，其任职时间为1999年—2004年8月，2007年—2009年，恰好其任职时间均在土地承包确权、换发新承包地权证期间，该“争议地”的来源其更为清楚。“争议地”系上诉人的爷爷王朝喜自开，后来由上诉人的父亲王国忠栽种，栽种几年后上诉人父亲去世，由上诉人的母亲张木英栽种。因上诉人母亲无力耕种，被上诉人人多地少，被上诉人陶光云的父亲陶家富就找地栽种。在1999年，上诉人在上证的时候一直以为“瘦红地”就包含了“争议地”。上诉人一家人也都一直认为其只是暂时将“争议地”交付给被上诉人家栽种。在2016年，被上诉人去帮其哥哥栽种，一直将“争议地”荒着，无人耕种。上诉人遂将“争议地”收回，自行栽种。从而才导致了此次争议的发生。鉴于上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纠纷的本质是权属争议。二、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冷泉镇楚冲村民委员会、楚冲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错误，导致对事实认定错误。冷泉镇楚冲村民委员会、楚冲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前提均是以“争议地”为被上诉人承包经营，结合上述，“争议地”目前属于权属不明的情况，而村委、村委小组不具有土地权属确权的职能，村委会证明并非有效的土地权属凭证。同时，村小组、村委出具的《证明》载明的地名分别为“平滩地”、“阳阴凹塘”，均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洋烟凹塘”，因此也就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且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争议地”均与“家应”有关联，而原审法院仅以争议地是否与“张三”接壤来判定，显然是片面的。同时，我国在2018年起开展农村承包土地新一轮的确权，此次确权不仅对土地的位置、分布、土地权属、变化情况及土地条件等情况重新核查登记及发证，还对土地的面积进行精准的实地丈量。根据现场勘查“争议地”目前为上诉人种植土地（即“瘦红地”）中的一小部分，被上诉人诉称是上诉人侵占其的承包地2亩，上诉人若依据一审判决返还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仅有0.5亩的土地，那么上诉人所承包的“瘦红地”2.5亩去哪儿了呢？同时，也正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争议导致新证迟迟未发。综上，现在的争议地现处于权属不明、面积不实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和第三次土地确权的大前提下，应由人民政府对争议地权属、面积等情况再次确认后，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对争议地的权属、面积有争议，再由人民法院管辖，只有这样才能更为有效化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矛盾。故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陶光元、熊桂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审判员组织当事人双方及委托代理人及楚冲村的干部亲自到现场指认现场的四至界线，确认承包证上的土地面积，最后听取各方意见，综合分析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合法有效，是一份合格的民事判决书。被答辩人确实侵占了答辩人承包证上的2亩耕地4年。本案所争议的2亩旱地名称叫“洋烟凹塘”，村民小组所开具的证明，笔误把“洋烟凹塘”地写成“阳阴凹塘”地，整个楚冲村只有“洋烟凹塘”地这一块是2亩，不可能有“阳阴凹塘”地另一块，这件事在一审中辩清。请求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陶光元、熊桂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两原告承包证上被被告所侵占的洋烟凹塘耕地2亩；2.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4年（2016年3月至今2亩地的损失300元×2亩×4年=24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陶光元与熊桂芬系夫妻关系。原告于2007年6月25日取得蒙政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05060100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陶光元、熊桂芬、陶家福（已去世），其中载明：坐落于蒙自市，地名“洋烟凹塘”，面积2亩，地类：地，四至东：张三，南：进平，西：家应，北：张三。被告于2007年6月25日取得蒙政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05060100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载明：坐落于蒙自市，地名“瘦红地”，面积2.5亩，地类：地，四至东：老光，南：小福，西：老七，北：家应。地块“洋烟凹塘”南面与“瘦红地”东面相连。2016年开始，被告在争议土地范围内栽种农作物，现栽种玉米。后双方到蒙自市冷泉镇司法所、楚冲村委会、楚冲村民小组调解无果。另查明，原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陶光元误写为陶光云，熊桂芬误写为熊贵芬，原、被告对双方的身份均无异议；其中老光为陶光元（即原告），进平为王进平（即被告），张三为张树华。一审法院认为，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1.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载明：坐落于蒙自市，地名为“洋烟凹塘”的2亩承包地，合法承包经营权人是原告。原告该承包土地与被告的承包土地“瘦红地”东南接壤。经一审法院现场实地勘查，原、被告双方认可“洋烟凹塘”与“瘦红地”东南接壤无争议，原告主张承包证上的“洋烟凹塘”北面与张三承包地接壤，现被告栽种玉米，被告无异议，认为属“瘦红地”的四至范围内，但被告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瘦红地”的四至范围没有与张三承包地接壤。经询问蒙自市委会、楚冲村民小组干部，表示现被告栽种玉米争议的地名是“洋烟凹塘”，并非是“瘦红地”；经张三现场指认“洋烟凹塘”北面与其承包地接壤。原、被告、张三共同确认承包地北面相连的界线是石埂为界。且原、被告所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换发农户申报表记载的内容一致。原、被告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遵循经营权证上所载明的四至界线进行生产经营。本案中，被告认可在2016年开始到原告上述承包地内栽种农作物至今，该行为侵害了原告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上述承包地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该地上附着物将至收获时节，避免造成损失，酌情在一定合理期限予以返还。2.原告请求赔偿经济损失2400元（300元／年×2亩×4年）的问题。被告认可已栽种该土地4年，对年收益300元／亩无异议，此实际收入低于当地农作物收益水平，原告请求的经济损失数额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被告辩解所耕种的土地系原父辈所种，未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或登记错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土地、赔偿损失，予以支持;被告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进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坐落于蒙自市，地名为“洋烟凹塘”的承包地2亩（四至：东：张三，南：进平，西：家应，北：张三），返还原告陶光元、熊桂芬；二、被告王进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陶光元、熊桂芬经济损失24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王进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冷泉卫生院公共卫生科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一份，证实陶光元于2020年7月27日死亡；楚冲村小组、楚冲村委会、楚冲村人民解调委员会于2020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并申请张树华、杨成开出庭作证，证实陶光元户“洋烟凹塘”的承包地2亩被王进平侵占。上诉人质证认为陶光元的死亡证明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不能证实争议的土地系被上诉人方，并且面积不符合。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和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互相印证，进一步证实陶光元户位于“洋烟凹塘”的承包地2亩被王进平侵占的事实，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陶光元于2020年7月27日死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王进平和被上诉人熊桂芬争议的冷泉镇楚冲村委会楚冲村“洋烟凹塘”2亩土地，登记在陶光元户2007年6月25日取得的蒙政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05060100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陶光元、熊桂芬是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其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熊桂芬户的“洋烟凹塘”与王进平户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瘦红地”接壤，王进平方也认可该土地在2016年前系熊桂芬户栽种管理。熊桂芬户的“洋烟凹塘”土地四至界线清楚，与王进平的“瘦红地”并不重叠，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纠纷属于侵权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受案范围。现该宗土地整块都被王进平侵占，王进平应将土地返还熊桂芬一方管理耕种。王进平侵占熊桂芬户的土地耕种获利，导致熊桂芬户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使用年限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上记载的人为农户代表人。陶光元承包户内记载的共有人为陶光元、熊桂芬、陶家福，陶光元在二审期间死亡，熊桂芬为户内登记的唯一共有人由其代表该户进行诉讼，其子女也无异议，因此，不再追加陶光元的继承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王进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进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昆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