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晗梅，女，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桐城市，现住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虎，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萧昌仁，台湾地区居民，男，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台湾地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晗梅（萧昌仁妻子），女，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桐城市，现住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汉杰，台湾地区居民，男，1928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台湾地区，现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涛，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晗梅、萧昌仁因与被上诉人萧汉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晗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虎、上诉人萧昌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晗梅、被上诉人萧汉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余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晗梅、萧昌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萧汉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桐城市广来塑料厂是个体工商户性质的企业实体,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故吴晗梅并非该厂的法定代表人,一审认定其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违背基本法律常识,众所周知,个体工商户在法律上还是自然人的性质,其名下财产属于登记的自然人或其家庭,吴晗梅是原桐城市广来塑料厂法律上登记的业主(经营者),吴晗梅、萧昌仁夫妻当然拥有该厂所有财产。二、即使原桐城市广来塑料厂的财产来源于萧汉杰,这并不影响吴晗梅、萧昌仁夫妻对该厂财产拥有所有权,萧汉杰是萧昌仁的父亲,当年萧汉杰投资原桐城市广来塑料厂的财产能够转移到吴晗梅、萧昌仁夫妻名下,是经过萧汉杰同意的,这是作为父亲向儿子、儿媳赠予财产,该赠予行为已经在二十多年前完成且履行了法律登记手续。吴晗梅并非什么担任桐城市广来塑料厂的法定代表人,而是经过萧汉杰的同意成为桐城市广来塑料厂的业主。三、现在桐城市广来塑料厂的营业执照被注销,其名下财产归属应当为其登记的业主(经营者),一审认定桐城市广来塑料厂剩余财产归原投资人,这没有法律依据也明显违背基本法律原则。一审判决在此问题上的表述也前后矛盾,一方面说原桐城市广来塑料厂剩余财产归投资人所有,后面又说该厂的土地使用权的归属由相关行政机关处理,原桐城市广来塑料厂的剩余财产就只剩下土地使用权,依照一审判决的表述,这土地使用权到底归谁呢?还是等待有关行政机关的后期确定呢?四、原桐城市广来塑料厂剩余财产即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在法律上明确归为吴晗梅、萧昌仁夫妻,这是毫无疑义的,即使该财产为萧汉杰投资形成,也改变不了所有权性质,故代表财产所有权的证书只能由作为财产主人的吴晗梅、萧昌仁夫妻保管。 萧汉杰辩称，一、吴晗梅虽登记为原桐城市广来塑料厂负责人，但不能以此为由认定该厂名下财产属于吴晗梅夫妻所有。依据《台湾同胞投资保护法》第十二条规定，台湾同胞投资者可以委托亲友作为其投资的代理人。《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九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可以自行管理企业事务，也可以委托或者聘用其他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负责企业的事务管理。”广来塑料厂的工商登记材料证实，该厂当时登记为集体企业，但属于“私挂公牌”。受当时政策影响，萧汉杰未直接登记为法定代表人，先后登记王光表、苏鹤泉为法定代表人，后来改制恢复为私营企业的性质，登记吴晗梅为负责人。依据《台湾同胞投资保护法》、《个人独资企业法》的上述规定，吴晗梅任负责人与王光表等人任法定代表人在性质上是一样的，他们都是萧汉杰的投资代理人，负责企业的事务管理，而不是企业所有权人。二、吴晗梅称其登记为广来塑料厂的负责人，是萧汉杰将财产赠与其夫妻二人。此理由不能成立。1、该厂实际投资人为萧汉杰是不争的事实，吴晗梅称当年萧汉杰将投资广来塑料厂的财产，转移到其夫妻名下，是作为父亲向儿子、儿媳赠予财产，实际上己承认了该厂实际投资人为萧汉杰的事实。2、吴晗梅登记为广来塑料厂负责人并未经过萧汉杰同意，即使经过萧汉杰同意，也只能视为萧汉杰的投资代理人。3、吴晗梅称萧汉杰将广来塑料厂赠与其夫妻，没有证据证明，萧汉杰从未作出过赠与的意思表示。不能因为吴晗梅是萧汉杰的儿媳妇，其登记成为该厂负责人，就自然成为所有权人。这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在法律上也是没有依据的。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广来塑料厂产权归属问题，不能与家庭财产纠纷混为一谈。如果涉及赠与、分家析产等问题，当事人可以另案诉讼，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三、吴晗梅上诉称广来塑料厂的营业执照被注销，其名下财产归属应为登记的业主，于法无据。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广来塑料厂作为萧汉杰投资的私营企业，注销后，该企业资产依法应当归萧汉杰所有。萧汉杰有权处理自己的财产，包括对企业剩余资产的处置。吴晗梅作为萧汉杰的投资代理人，在企业注销后，应当将企业资产移交给投资人，无权将资产据为己有。萧汉杰行使企业投资人的权利，要求吴晗梅返还其保管的土地使用权证，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该土地使用权如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萧汉杰作为权利人可以选择自行办理，或委托其他人办理，吴晗梅作为投资代理人无权拒绝交付土地使用权证。 萧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晗梅、萧昌仁立即将其保管的登记在原桐城市广来塑料厂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桐国用（04）第430号，地号：08170702012）交付给萧汉杰；2、本案诉讼费由吴晗梅、萧昌仁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萧汉杰以个人名义于1993年在桐城市投资设立“桐城县金神广来塑料厂”。1994年因扩大生产，在现金神镇金光大道有偿划拨4959.504平方米的工业用地，并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当时挂名为镇办集体企业，聘任他人经营，后因桐城县改市，桐城县金神广来塑料厂更名为桐城市广来塑料厂。1996年，萧汉杰之子萧昌仁回大陆参与该厂经营。1997年，吴晗梅与萧昌仁结婚并任该厂法定代表人。1998年企业改制，桐城市广来塑料厂变更为私营企业，负责人为吴晗梅。桐城市广来塑料厂于2001年停产，同年5月14日核准注销，该厂机器设备由吴晗梅进行了处理。2004年3月1日，吴晗梅补交土地出让金，将登记在桐城市广来塑料厂名下的505.62平方米土地申请变更为商住用地登记在吴晗梅名下，余下土地面积为4081.644平方米工业用地仍登记在桐城市广来塑料厂名下，土地证证号为桐国用（04）第430号，地号：08170702012，该土地使用证现在吴晗梅、萧昌仁处。2010年，萧汉杰与他人签订建房工程承包合同，在原桐城市广来塑料厂名下的土地上建二层楼房一幢（海外海大酒店）。2017年10月，萧汉杰向该院起诉，要求:1、吴晗梅返还桐城市广来塑料厂（原金神广来塑料厂）所有的房屋或已变卖价款36万元及机械设备10万元，共计46万元；2、依法确认原桐城市广来塑料厂院内（又名广来新村）海外海大酒店权属归萧汉杰所有。此案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1、桐城市广来塑料厂及海外海大酒店出资人萧汉杰办理4081.644㎡的土地变更等相关手续时，吴晗梅随时予以协助（到场签字、提供桐城市广来塑料厂相关印鉴等）；2、海外海大酒店对外出租单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三年，签订租赁协议时，须儿子萧昌仁在场见证；3、已分割出让的133.38㎡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桐国用（2016）第××号）及出售给六户的广来新村的房屋再无争议；4、萧汉杰放弃其他请求，各方再无其他纠葛。此后由于相关政策原因，该证无法过户给萧汉杰，萧汉杰即以其侄子肖昌胜名义于2018年3月注册了新的桐城市广来塑料厂，吴晗梅因此拒绝履行协议第一条，拒绝返还土地证证号为桐国用（04）第430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登记在原桐城市广来塑料厂名下的土地系国有土地，有偿划拨给原桐城市广来塑料厂使用，萧汉杰作为该厂的投资人，在该厂注销并履行相关手续后，该厂剩余财产应该归萧汉杰所有。吴晗梅作为该厂法定代表人在该厂注销后，继续保管该厂的土地使用权证无法律依据。吴晗梅认为萧汉杰是以个人名义，实际是家庭共同投资，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同时本案非析产案件，萧汉杰的投资是否为家庭共同所有，本案不作认定。萧汉杰作为该厂的投资人要求吴晗梅、萧昌仁返还桐国用（04）第430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至于该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应当由相关行政机关依法处理。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吴晗梅、萧昌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桐国用（04）第430号，地号：08170702012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返还给原告萧汉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晗梅、萧昌仁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萧汉杰要求吴晗梅、萧昌仁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的主张能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具体到本案，审查的重点即为萧汉杰是否是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的权利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桐城市广来塑料厂，故萧汉杰是否为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的权利人即需审查萧汉杰是否为桐城市广来塑料厂的权利人。根据当事人提交证据可以认定萧汉杰系桐城市广来塑料厂的投资人，其应享有投资人的权利。虽吴晗梅主张该厂性质变更为个体工商户，其系负责人，享有该厂权利，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该厂系由其个人出资或萧汉杰存在赠与行为，故在该个体工商户已注销的情况下，其财产应归实际出资人所有，故登记在个体工商户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亦应由实际出资人即萧汉杰持有，一审法院据此要求吴晗梅、萧昌仁返还该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吴晗梅、萧昌仁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晗梅、萧昌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晗梅、萧昌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峰 审 判 员  胡 毅 审 判 员  潘 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严正 代书记员  王丹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