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4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允庆，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延东，男，196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宋允庆因与被上诉人蒙延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3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允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蒙延东提交的三张借条复印件，用于证明宋允庆向其借款120万元，但仅提供了90万元的转款记录，无法证明蒙延东已向宋允庆支付120万元的借款。上述三张借条没有利率，蒙延东在庭审中称口头约定2分利，但与蒙延东陈述的利息还款数额对应不上。2019年1月26日的借条载明“今向蒙延东借款肆拾万元（400,000），宋允庆”，该借条所载明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而非对账后出具的欠条。二、在蒙延东无法证明已向宋允庆支付120万元借款，且没有借条原件的情况下，仅凭蒙延东自认还款本金80万元（利息41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宋允庆在2019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条实际上系欠条是错误的。宋允庆补充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宋允庆向蒙延东的借款12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蒙延东只在2012年11月1日转给上诉人70万元后的第二天11月2日转给上诉人2万元。此后蒙延东没有其他转款及付款的信息。故蒙延东主张借给宋允庆120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宋允庆已经偿还蒙延东欠款80万元及利息41万元，证据不足。根据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新证据宋允庆从2014年开始就在偿还借款，初步统计已经给付蒙延东130余万元。一审法院的判决在没有查清双方借款和还款的情况下认定宋允庆应当给付欠款40万元证据不足。另外,蒙延东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因蒙延东没有证据能证明宋允庆还应当给付蒙延东借款，所以故意以各种理由引诱上诉人承认欠款事实。该微信记录不能作为认定宋允庆承诺还款的根据。3.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1月26日的借条系宋允庆与蒙延东的对账协议，并以该欠条确认宋允庆欠款，证据不足。依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权利人与义务人对账协议的要件为：双方确认尚欠借款的数额，双方明确剩余欠款给付的时间。但是，该欠条借款人明确约定了向蒙延东借款的数额，无其他任何附加条件。完全符合民间借款的形式要件。蒙延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针对2012年、2013年三张借条，当时总借款是120万，其中90万是转账，30万是现金支付，而且转账情况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我和上诉人已经认识30多年了，我们二十几岁就认识了。当时上诉人宾馆装修急需用钱，并承诺宾馆开业就把钱还给我，且当时的欠条上写有利息，但是没有写明利息的具体数额，按常理收到90万不可能就给我打120万的条。我和他之间有利率的约定，但是就是没有具体约定2分利。从2015年上诉人开始陆续给我钱，我有微信能够证明在出具2019年1月26日借条之前，他还欠我45万，后来打条当天他又给我转账5万元，所以就打了40万的条。蒙延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允庆立即偿还欠款4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月利率2%计算；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宋允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允庆于2012年11月1日向蒙延东出具二张借条，载明：宋允庆向蒙延东借款70万元和30万元，用于宾馆改造，每月1日为付息日，本借款用现金形式偿还。2013年7月31日，宋允庆向蒙延东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宋允庆向蒙延东借20万元，用于和平区第一小学宾馆改造，本借款以现金形式偿还。2019年1月26日，宋允庆与蒙延东经过对账，宋允庆将2012年11月1日和2013年7月31日出具的三张借条收回，宋允庆给蒙延东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向蒙延东借款40万元。蒙延东自认宋允庆已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41万元。2019年1月26日后，宋允庆又偿还利息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蒙延东将款借给宋允庆，有宋允庆出具的借条及银行流水证实，根据银行流水，宋允庆已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故对蒙延东要求宋允庆按照2019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条给付4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宋允庆辩称，宋允庆虽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但宋允庆没有向蒙延东借款，该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与事实不符。关于蒙延东主张宋允庆按月2%给付利息的请求，因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故对蒙延东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宋允庆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宋允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蒙延东借款本金40万元；二、被告宋允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蒙延东借款本金40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1月26日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已支付3万元）；三、驳回原告蒙延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宋允庆负担。二审中，宋允庆提供证据一、上诉人在2014年-2019年给付被上诉人的款项流水，来源于建设银行打出的宋允庆银行卡的流水、宋允庆宾馆账号的银行流水、宋允庆司机万博宇的银行卡流水、梁涛的银行流水，证明共计还蒙延东133万元。证据二、蒙延东付给我们钱的明细，证明对方在一审中所述的80万元不属实。蒙延东质证意见：针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截止到2019年通过我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我银行卡流水，能够证明上诉人偿还我本金是80万元，其余41万元偿还我的利息。针对证据二、根据我向一审提供的三张借条，是120万元，如果没收到这个钱，对方为什么给我打这个借条？而且在借条上的用途也是非常清楚，而且也有我与他的微信录音，能够证明后期他欠我45万。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另查明：蒙延东一审提供了与宋允庆的微信聊天记录，宋允庆对该聊天记录没有异议。2018年10月31日，双方的聊天记录中,蒙延东：“回个信，能给点不”宋允庆：“你把条拿回来，你条呢……重新再打一个45万元的条，我给你转5万元”，2019年7月10日,蒙延东:“我也没非让你马上都还，但最起码你应该有个态度，让我月月能把利息给上，如有钱了先把本金还我……”宋允庆称：“我只能把本金还你，别给我谈利息呢……”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根据蒙延东提供的银行卡明细显示，2018年11月15日宋允庆向蒙延东转账50,000万元，2019年1月26日宋允庆向蒙延东转账50,000万元。2019年1月26日以后，宋允庆分三次共计向蒙延东转款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1月26日宋允庆向蒙延东出具借条所涉及的40万元是双方对账后剩余欠款还是宋允庆重新向蒙延东借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8年10月31日宋允庆在与蒙延东的微信聊天内容中提到要收回之前借条，重新打45万元借条，转5万元，在此之后2018年11月15日宋允庆向蒙延东转了5万元，2019年1月26日宋允庆向蒙延东出具40万元借条当日又向蒙延东转款5万元，上述事实与2019年1月26日宋允庆向蒙延东出具借条上载明的借款40万元相吻合。且在之前债务经多次催要未偿还的情况下，宋允庆主张蒙延东又与其达成再向其出借40万元的协议不符合常理。另结合宋允庆在出具40万元借条后与蒙延东的聊天中仍提到只还本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宋允庆2019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条是对2012年11月1日和2013年7月31日三笔借款进行对账后出具并无不当。且宋允庆二审自认蒙延东是按每月2分利与其算帐并未超过司法保护范围。现宋允庆针对本案焦点问题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2019年1月26日借条作为确认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宋允庆应支付蒙延东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按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宋允庆2019年1月26日之后仅偿还3万元，因宋允庆2019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条并未就利息和还款时间作出约定，故该款应当直接抵充主债务，抵充后宋允庆应偿还蒙延东借款本金37万元。2019年1月26日借条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蒙延东2019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宋允庆应自蒙延东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故一审法院判决对宋允庆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34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3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宋允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蒙延东借款本金37万元。三、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3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宋允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蒙延东借款本金37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9月1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宋允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宋允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郭 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艳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