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81民初4004号原告：余顺彬，男，1965年11月17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秀明，男，1953年10月16日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宾，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陶然，男，1964年7月1日生，汉族，安徽省马鞍山市人，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原告余顺彬与被告陈秀明、第三人陶然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入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顺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被告陈秀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宾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陶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顺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居间报酬人民币170.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于2010年相识。2016年10月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将南陵县恒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矿业）的全部股份进行交易，被告交易的全部股份定价为人民币贰仟捌佰万元（28000000），如实际成交价多出定价，被告将多出定价余额支付给原告作为中介费用。交易成功后，被告按原告介绍买主实际付款比例支付原告应得的中介费用，直至款项付清为止。协议签订后，原告积极为被告寻找股权受让人，努力促成交易。在原告的居中斡旋撮合下，2017年8月，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矿业股权转让协议》和《矿业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向第三人转让其所持有的恒鑫矿业70%的股权，转让款为贰仟玖佰柒拾伍万元整（29750000）。现被告与第三人实际履行了矿业股权转让协议，但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支付居间报酬45000元，剩余1705000元久拖不付。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协议约定促成被告与第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居间服务费。被告的拖欠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陈秀明答辩称：一、陈秀明主体不适格，陈秀明是恒鑫矿业的法定代表人，目前恒鑫矿业由第三人陶然控制和经营，被告应当是恒鑫矿业。二、陈秀明和陶然签订的协议并不是原告居间介绍的。三、2017年4月原告居间介绍了顾龙潮与陈秀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各方原因最后交易未成功，恒鑫矿业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已作废。四、原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除了恒鑫矿业与原告签订协议是真实的，其余都不是真实的。具体是：1、2017年8月陈秀明与陶然签的协议不是原告介绍；2、陈秀明与陶然签订的股权协议和转让协议的成交价格不是2975万元，是2900万元，2900万元中的580万元的股权交易价格附条件生效，陶然受让后开采量达到500万吨才生效，现在因为未达到500万吨，580万元没有生效；3、陈秀明与陶然未完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原告称已完全履行不属实，陈秀明和陶然下一步也要诉讼解决这个协议问题；4、被告曾支付给原告4.5万元，不是本案原告所谓的居间报酬，是原告居间介绍顾龙潮交易未成功的报酬1.5万元和原告代被告在安徽省泾县处理茶山的辛苦费3万元。第三人陶然书面陈述称：一、余顺彬与陈秀明居间合同纠纷案件，与第三人陶然无关联。二、第三人陶然与被告陈秀明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矿业股权转让协议》和《矿山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未通过其他任何人居间介绍，也没有与任何人签订居间协议，谈判和签订协议都是本人和陈秀明二人进行的，陈秀明直接和我谈协议条件。三、我请余顺彬代理我和陈秀明谈恒鑫矿业矿山转让的事情，并口头承诺，用余顺彬欠我的20余万元材料款抵作余顺彬的劳务报酬，后来余顺彬就代理我和陈秀明谈矿山的事情；四、第三人陶然与被告陈秀明的股权转让协议包括补充协议，确定的股权价格是2900万元，并且2900万元转让费的20%即580万元，只有在第三方陶然开采量达到500万吨以上才支付给被告陈秀明，达不到开采量500万吨以上的，则580万元不予支付。原告余顺彬诉称的股权转让费2975万元，不是事实。补充协议中的2975万元是第三人陶然受让后内部股权分配后股东持股的价格，因为股权转让后，工商登记未变更，补充协议这样的规定，只是让陈秀明知道第三人内部股权情况，并不是转让股权的价格，股权的价格只是2900万元，并附加开采量未达500万吨以上的，580万元第三人有权不予支付的条件。目前矿山已停产，开采量远未达到500万吨。五、恒鑫矿业现在由我经营，与陈秀明无关，我已经支付给陈秀明矿山转让款2200万元左右。矿山已开采量不到100万吨，2019年底停产至今，政府现在要关停矿山。本案当事人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6年10月8日，陈秀明作为甲方与余顺彬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现委托乙方将恒鑫矿业全部股份进行交易。一、甲方交易全部股份定价为人民币贰仟捌佰万元（28000000），乙方全部操作交易，如实际成交价多出定价，甲方将多出定价余额支付给乙方为中介费用。二、乙方介绍买主后，甲方不得私自和乙方介绍买主进行交易，如甲方未通过乙方进行交易后，甲方按交易总价百分之二十支付给乙方作为中介费用。三、交易成功后，甲方按乙方介绍买主实际付款比例支付给乙方应得的中介费用，直至款项付清为止，如甲方未按此预定支付款项给乙方，乙方有权通过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解决。四、如乙方介绍此次交易未完成，此协议作废。协议下方甲方处有陈秀明本人签字，并加盖了恒鑫矿业印章，乙方处有余顺彬签名及其身份证号。《协议》抬头甲方为恒鑫矿业，同时《协议》下方甲方处加盖有恒鑫矿业印章。二、2017年4月18日，陈秀明作为转让方与案外人顾龙潮签订《矿业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秀明将恒鑫矿业全部股权及公司生产线设备转让给顾龙潮，转让价2900万元；该协议的甲方处加盖了恒鑫矿业印章。同日，陈秀明与顾龙潮还签订《矿山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上有恒鑫矿业印章。二份协议签订后，顾龙潮因为各种缘故无法成功办理权属证照。顾龙潮与陈秀明协商后口头解除了上述二份协议。2020年5月14日，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受理顾龙潮起诉陈秀明、恒鑫矿业股权转让纠纷案（案号：（2020）皖0223民初2035号），顾龙潮起诉要求陈秀明、恒鑫矿业共同承担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65万元的返还责任，该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顾龙潮对恒鑫矿业的诉讼请求，同时判决认定：虽然案涉协议上加盖了恒鑫矿业印章，但是根据合同性质，其不能是合同的当事人，加盖印章也不是为了将来和陈秀明共同承担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只是由于当事人对法律无知而加盖上去的，因此，恒鑫矿业依法不承担合同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三、2017年8月1日，陈秀明、孔国渭作为转让方（简称甲方）与第三人陶然（简称乙方）作为受让方签订《矿业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陈秀明、孔国渭将其各自所有的恒鑫矿业50%的股份转让给陶然，转让价款：2900万元，付款方式：如标的公司（恒鑫矿业）矿界范围内矿产资源实际储量（含复耕开采等）乙方开采达不到500万吨以上，最后一笔转让款20%即人民币伍佰捌拾万元（5800000元）乙方有权不予支付。甲方自愿放弃该笔转让款。乙方需支付给甲方的款项均由甲方唯一指定收款人陈秀明收款。协议下方甲方处由陈秀明、孔国渭签名，乙方处有陶然签名，最下方加盖恒鑫矿业印章。同日，陈秀明（简称甲方）与陶然（简称乙方）签订《矿业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就原协议（指《转让协议》）未尽事宜达成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二条：由于甲方（标的公司）与第三方（顾进中）签订的《矿山石料供应协议》（合同），现将资产设备及该协议所涉一些无形资产转换成该公司24%的股权占有；故甲方实际持该公司矿业总资产76%的股权；第三条：乙方购买甲方股权的70%，转让款为人民币贰仟玖佰柒拾伍万元整（¥：29750000元）；剩余6%股权转让给潘尚敢，转让款为人民币贰佰伍拾伍万元整（¥：2550000元），以上转让款由乙方全部负责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补充协议下方甲方处有陈秀明签名，乙方处由陶然签名，最下方加盖恒鑫矿业印章。上述二份协议签订后，陶然已向陈秀明支付矿山转让款2200万元左右。四、2018年8月14日，陈秀明曾向余顺彬所有的尾号3279的银行账户转账15000元。关于陈秀明与余顺彬之间的款项往来，余顺彬陈述已收到了陈秀明支付的居间报酬45000元，15000元是银行转账，30000元是陈秀明让别人转交的现金。陈秀明对共支付了45000元数额无异议，但是认为15000元系支付介绍顾龙潮交易的居间报酬，30000元是给余顺彬处理茶山事宜的跑腿费。五、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余顺彬曾向法庭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要求追加恒鑫矿业为本案共同被告，理由：恒鑫矿业为居间协议的甲方，与本案具有直接的法律利害关系。庭审中，原告方就此陈述，恒鑫矿业在案涉居间协议上盖章，表明恒鑫矿业具备与陈秀明共同支付原告居间报酬的意思表示，因此其应当作为被告承担责任。六、庭审中，原告方陈述，基于现有证据，以及被告与第三人的陈述，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的股权交易价格为2900万元，并保留取得股权交易价格超过2900万元的新证据后，另行主张居间报酬的权利。原告方明确本案诉请为：1、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居间报酬人民币758620元〔计算方式：（2900-2800）×（2200÷2900）〕。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陈秀明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原、被告之间有无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居间合同效力如何？3、如果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余顺彬有无履行居间义务？4、如果余顺彬已经履行了居间义务，居间报酬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陈秀明被告主体资格适格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居间协议的标的是由余顺彬为陈秀明就恒鑫矿业的股权交易提供介绍劳务，《协议》商谈、签订发生在余顺彬和陈秀明之间，故《协议》对余顺彬和陈秀明具有约束力。即使协议甲方处列明了恒鑫矿业并加盖有恒鑫矿业的印章，这与陈秀明作为案涉居间协议的甲方并无矛盾，且股权交易达成后由陈秀明收取转让款，故陈秀明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虽然《协议》上加盖了恒鑫矿业印章，但是根据案涉居间协议性质，其不能是合同当事人，加盖印章也不是为了和陈秀明共同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只是由于当事人欠缺法律认知而加盖，因此，恒鑫矿业不承担案涉居间协议的责任，恒鑫矿业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二、有无居间合同关系以及居间合同效力问题。首先，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余顺彬与陈秀明签订《协议》，约定由余顺彬为恒鑫矿业股权交易提供介绍买主的服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对该合同的法律效力予以认定。余顺彬称《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此次交易”的意思是要把矿山整个转让掉，介绍成功才结束，陈秀明则抗辩称“此次交易”系指余顺彬介绍顾龙潮那次，故《协议》已作废。《协议》第四条作为约定解除条件的条款，本身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协议》全文，《协议》第一段即言明“委托乙方（余顺彬）将恒鑫矿业全部股份进行交易”，可见合同目的在于出售恒鑫矿业全部股份，至于乙方介绍的买主是谁，介绍几次对陈秀明的利益无损，故陈秀明主张对“此次交易”所作的限缩理解不符合合同目的。余顺彬介绍顾龙潮交易结束后到本案起诉前，陈秀明并未有解除《协议》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协议》并未解除，对陈秀明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余顺彬有无履行居间义务的问题。余顺彬虽然未能提供直接证据，但结合其提供的与陈秀明之间的短信往来、手机照片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应当认定，余顺彬已经提供媒介服务并促成了陈秀明与陶然之间合同成立。理由如下：1、2017年7月3日，陈秀明发信息给余顺彬：“余总，你在陶总这边的矿价帮我提高壹佰捌万元”。余顺彬回复：“好”；2017年7月3日，余顺彬给陈秀明发信息：“陈总你好！跟陶总电话了。陶总三天后过来，他跟你合作”；2017年7月27日，余顺彬给陈秀明发信息：“陈总早上好！陶总明天来付款，他要求你跟小地主的解除合同，还有矿山姓余的解除合同书，或者你会同他们到场当面讲清楚。请你斟酌抓紧办理！”。这些短信往来体现了余顺彬在合同洽谈阶段提供了磋商服务，且不断沟通合同条款以推动合同订立。2、余顺彬提供的手机照片虽均为存储，但是存储时间为2017年8月1日的照片中人物有陶然、陈秀明，另外两张合同书的照片陈秀明亦不能说明来源，结合陈秀明与陶然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及双方当事人对签约经过、时间、地点的陈述情况，短信、照片、陈述之间可相互印证，余顺彬还参与了合同面谈及签订的过程。陈秀明、陶然虽辩称余顺彬不是居间人，而是作为陶然的代理人参与合同洽谈，但余顺彬对此予以否认，且根据余顺彬与陈秀明二人之间的短信往来，余顺彬接受陈秀明提高矿价的指示这一行为，不符合正常、理性代理人的行为，如余顺彬确为陶然的代理人，则合同洽谈过程中，余顺彬应当从委托人陶然作为买方的利益出发，去压低股权转让价格，故对陈秀明、陶然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居间报酬金额的确定。案涉居间合同约定：实际成交价多出定价（2800万元），甲方（陈秀明）将多出定价余额支付给乙方（余顺彬）为中介费用；交易成功后，甲方（陈秀明）按乙方（余顺彬）介绍买主实际付款比例支付给乙方（余顺彬）应得的中介费用。关于恒鑫矿业股权转让的成交价格，余顺彬起初主张成交价为2975万元，后庭审中基于现有证据变更为2900万元。陈秀明和陶然则称，成交价格为2900万元，其中580万元是附条件生效，开采量达到500万吨才生效。从两份股权转让相关协议看，《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贰仟玖佰万元整”，《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陶然）购买甲方（陈秀明）股权的70%，转让款为人民币2975万元……以上转让款由乙方全权负责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多处表述并不一致，且余顺彬所促成的合同系发生在陈秀明与陶然之间，体现的应是陈秀明与陶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中暂不对案涉矿业股权转让的实际成交价作具体认定，采纳陈秀明、陶然二人均认可的2900万元为准。同时，无论开采量是否达到500万吨，成交价仍应为2900万元，《转让协议》第一条描述标的公司的情况即言明“预计矿界范围内实际开采量约为伍佰万吨左右”，如果开采量无法达到500万吨导致陶然不再向陈秀明支付最后一笔20%的转让款，则是合同签订后履行过程中陈秀明作为卖方的违约行为所致，与本案所涉的居间报酬计算无关。据此案涉居间报酬应为100万元（2900万元-2800万元）。现陶然称其已实际支付了2200余万元，陈秀明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故目前居间报酬中已成就支付条件部分数额为100万元×（2200万元÷2900万元）=758620元，扣除余顺彬自认已收到陈秀明支付的居间报酬45000元，陈秀明还应向余顺彬支付居间报酬7136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秀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余顺彬居间报酬713620元。二、驳回原告余顺彬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386元，由原告余顺彬负担972元，由被告陈秀明负担154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按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审 判 长  李 丽人民陪审员  杨海斌人民陪审员  鲍继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 助理  黄 晔书 记 员  汪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