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女，196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干，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芹，女，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庆，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伟，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 原审被告：徐青，女，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王丽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芹、原审被告陈伟、徐青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干，被上诉人李秀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庆，原审被告徐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秀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相山区法院依法查封王丽所有的位于濉溪县城南托老中心305室的涉案房屋是法院执行中作出的执行法律行为和措施，依法应予支持，涉案房屋系王丽参与建设工程施工后因与他人结算时获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丽向李秀芹借款400000元，已实际还款629000元，而一审判决将涉案房屋认定为抵偿该400000元借款属“一笔借款二笔还款”，严重损害了王丽的合法权益。在王丽实际收到李秀芹借款时双方的借款合意才达成，但双方并无以房抵债的合意，王丽于2014年5月4日出具借条，但李秀芹实际只借给王丽400000元，一审庭审中李秀芹明确承认借款实际本金是400000元，另100000元无取款或汇款凭证，李秀芹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借款款项为500000元，该笔借款实为案外人孙淮北以李秀芹名义操作，另，对于40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后孙淮北提供给王丽四个银行账户，户名分别为胡允中、孙淮北、孙权（孙淮北之子）、李志鹏，王丽及其女儿王慧、李娜以银行转账、现金存款等方式分别向上述账户汇款18笔合计629000元，李秀芹收到还款后又以涉案房屋已经以房抵债为由发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三、王丽未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李秀芹，2014年6月15日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李秀芹从未向王丽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王丽也不可能在借款400000元、还款629000元后再将涉案房屋无偿卖给李秀芹。四、李秀芹无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法律基础，李秀芹所主张的占有实际是孙淮北的非法占有。五、案外人孙淮北以哄骗的方式让王丽出具欠其沙石料款项和将涉案房屋及其他房屋抵押已出售给孙淮北的证明，后孙淮北以王丽欠其沙石料款为由起诉至濉溪县法院，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六、王丽未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李秀芹，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上未记载任何抵押登记信息，并不产生抵押权设立的效果，该房屋不是抵押财产，李秀芹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排除涉案执行行为的权利。 李秀芹辩称，申请执行人陈伟就一审判决未上诉，反而是被执行人王丽提起上诉，不符合常理。王丽认为本案存在一笔借款、两笔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孙淮北并未控制李秀芹汇款给王丽，涉案的三份借款合同有效。王丽陈述涉案房款已付清的证明是在孙淮北哄骗下出具，其与李秀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以房抵债的情况不属实，王丽以房抵债后李秀芹实际装修并入住涉案房屋，另李秀芹未主张涉案房屋的抵押权，而是以房抵债的物权期待权。 李秀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立即停止对位于淮北市濉溪县城南托老中心305室的执行，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伟、徐青、王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伟与王丽、徐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皖0603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青、王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伟借款本金22500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判决生效后，因王丽、徐青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陈伟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22日，本院作出（2017）皖0603执69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王丽所有的位于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的房产（简称案涉305室房屋）。当日，本院张贴公告查封案涉305室房屋。后案外人李秀芹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位于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房屋的执行。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皖0603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李秀芹的异议请求。李秀芹不服，遂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2011年3月28日，李峰与刘瑞领、郑超签订建筑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建设濉溪县城南托老服务中心建筑工程，工期自2011年3月28日至2012年3月28日，李峰提供建设所需土地使用证、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等证照，刘瑞领、郑超出资建设养老院及相关配套设施、养老院母子职工宿舍楼。宿舍楼建成后，由刘瑞领、郑超自行分配房屋所有权。2011年4月12日，李峰与刘瑞领签订建筑工程合作补充协议，追加部分施工项目，工期改为2011年4月12日至2012年4月12日，李峰应于开工后三个月内付给刘瑞领30万元，余款20万元待工程竣工后返还给刘瑞领。2016年7月1日，李峰出具声明，声明其与刘瑞领、郑超所签订的两份协议均受李华（已故）之子李治委托签订，协议的权利义务均由李治承担，合同由李治履行。 2011年11月24日，刘瑞领与王丽结算，王丽向濉溪县城南托老服务中心建筑工程投资的工程款为518万元，并约定以养老院母子职工宿舍楼部分房屋（包括涉案305室）抵付给王丽，所有权属王丽所有。2011年12月26日，王丽与刘瑞领、郑超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养老院母子职工宿舍楼部分房屋（包括涉案305室）交付给王丽处理。 2013年3月4日，借款人（甲方）刘瑞领、王丽与出借人（乙方）李秀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承建工程时，因资金短缺需要资金周转，经甲乙双方代表协商达成以下借款合同。一、甲方向乙方一次性借款人民币5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二、借款日期自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8月4日。三、甲方自愿用承建的濉溪县城南托老中心建成房305号、306号进行抵押担保，否则用本人私有房产抵押担保。甲方代表人一栏有刘瑞领、王丽的签名，乙方代表人一栏有孙淮北代李秀芹签名。当日，李秀芹从其邮政储蓄银行活期存折中取款40万元给付刘瑞领、王丽（其余10万元未能提供取款或汇款凭证）。当日，刘瑞领、王丽签名向李秀芹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秀芹人民币50万元整，此据。2013年8月4日，借款人（甲方）刘瑞领、王丽与出借人（乙方）李秀芹续签《借款合同》，内容与上述《借款合同》一致，只是借款日期变更为自2013年8月4日至2014年1月4日，甲方代表人一栏有刘瑞领、王丽的签名，乙方代表人一栏无签名（李秀芹提供）。2014年1月4日，借款人（甲方）刘瑞领、王丽与出借人（乙方）李秀芹再次续签《借款合同》，内容与上述《借款合同》一致，只是借款日期变更为自2014年1月4日至2014年5月4日，甲方代表人一栏有李娜（王丽的女儿）、王丽的签名，乙方代表人一栏有他人代李秀芹签名。2014年5月4日，李娜、王丽签名向李秀芹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秀芹现金50万元整。2014年6月15日，“收款人”王丽、“证明人”刘瑞领向李秀芹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此有城南托老中心宿舍楼一栋六层305、306号房款已付清。当月，李秀芹实际占有该305、306号房屋。 另，位于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的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丽是否欠李秀芹50万元借款，并是否用案涉305、306室房屋以房抵债，进而李秀芹是否就案涉305室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秀芹提供的证据包括三份连续续签的50万元借款合同（用案涉305、306室房屋抵押担保）、绝大部分借款给付证据、二份不同时间的50万元借条，以及王丽、刘瑞领出具的案涉305、306室房款已付清的证明，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王丽于2013年3月4日借到李秀芹50万元，此后一直续借未归还，至2014年6月15日，王丽将其以房抵债获得的且约定抵押担保的案涉305、306室房屋抵偿其所欠李秀芹50万元借款，并将房屋交付给李秀芹。因该305室房屋本未办理产权登记，故亦未办理转移过户登记。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参照这一规定，案外人李秀芹就案涉305室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人民法院不得执行该房屋。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房屋。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王丽负担。 二审期间，李秀芹提交孙淮北付款明细、网上转款电子回单、转账回单一份，拟证明王丽所称629000元是通过孙淮北转给李秀芹的还款为虚假陈述，王丽和孙淮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本案无关。王丽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王丽制作并用于诉讼，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徐青质证认为，因工程都有预算、造价，对上述证据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李秀芹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本案中，涉案房屋系王丽以其抵偿其所欠李秀芹50万元借款，并将房屋交付给李秀芹。李秀芹虽已占有涉案房屋，由于涉案房屋本未办理产权登记，亦未办理转移过户登记，上述以房抵债行为仅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不必然地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在完成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之前，以房抵债协议并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人民法院对案外人以执行标的已经以房抵债归其所有，尚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为由，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予支持。故李秀芹主张其对涉案房产拥有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涉案房产并不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王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秀芹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50元，均由李秀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宁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邱鑫 书记员刘培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