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兆峰，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山东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山东恩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华，男，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超，武城老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兆峰因与被上诉人王艳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秀兰于2020年5月20日（一审判决作出后）因病去世，其主体资格消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关于“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的规定，本院依法通知王艳华参加诉讼，因王艳华已作为当事人参加了本案诉讼，且其诉讼地位与韩秀兰相同，因此，本案二审不再列韩秀兰为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兆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无直接证据证明其诉请，一审法院不能仅凭电话录音认定承揽合同及其履行情况。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所欠王俊山工程承包款的具体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一审所提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偿付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承包款302687元及利息，但并未能提供承揽合同、结算单、对账单等能够直接证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直接证据，仅提供了上诉人与王俊山的通话录音材料一份，且该通话录音材料中亦未能明确实际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其诉请，仅提供了上诉人未认可的一份间接证据，上诉人未提供直接证据，且一份证据也不可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将录音作为定案依据，并依此间接证据就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为定案依据的唯一间接证据，电话录音，在该电话录音中，双方明确表示了工程款总额为30万元左右，且双方多次谈及了在工程结算过程中，王俊山多次支取了工程款，具体多少死者王俊山那应当有账目，且上诉人也提及了这些年陆续给付了20多万元。整个录音内容丝毫没有提及上诉人拖欠王俊山工程款30万元，也没有提及上诉人仅仅支付了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与录音内容完全不一致，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合作多年，期间肯定已多次结算，不然双方间的合作肯定无法继续下去。但一审法院通过录音材料仅认定上诉人曾支付给被上诉人1万元，这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中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艳华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艳华、韩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兆峰偿付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承包款302687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兆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俊山、韩秀兰夫妻生育独生子王艳华，王俊山的父亲王玉和于1989年12月病故，王俊山的母亲党桂枝于1976年9月病故。王俊山1952年9月21日出生，于2019年5月14日病故。王俊山生前承揽了李兆峰中央空调安装工程。王艳华、韩秀兰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的证据中，王俊山与李兆峰于2018年11月10日的通话录音为主要证据。该证据因存储于手机中，为电子数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八种法定证据之一，证据形式合法。对于该证据，李兆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虽对通话的电话号码和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当庭与李兆峰通话，李兆峰认可曾经使用过王俊山与其通话的电话号码，且知道王俊山给他有过一次录音，一审法院要求李兆峰本人到庭，就该录音证据接受询问，其明确表示不出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一百零五条规定，该录音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该录音证据，李兆峰最后认可欠款总数为300000元，但该录音证据中对李兆峰支付给韩秀兰的10000元款项是否已在300000元中扣减尚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应由王艳华、韩秀兰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李兆峰是否支付款项，支付多少款项，除王俊山认可已经在总工程款扣除的外，应由李兆峰举证证明。结合王艳华、韩秀兰的陈述及提交的其他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可以认定李兆峰截止2018年11月10日欠王俊山款290,000元的事实。李兆峰要求对录音、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待证事实无需通过鉴定意见证明，对李兆峰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作为公民的合法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可以继承。王艳华、韩秀兰作为王俊山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王俊山对李兆峰的债权并以自己的名义对李兆峰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李兆峰辩称王艳华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俊山作为李兆峰中央空调工程的承揽人，有权要求李兆峰支付报酬，其不支付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王艳华、韩秀兰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四条、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综上，判决：李兆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艳华、韩秀兰承揽报酬款2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92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合计5040元，由李兆峰负担4828元，王艳华、韩秀兰负担212元。本院二审期间，王艳华提交（2020）辽盘盛证民字第4046号公证书，用于证明被上诉人韩秀兰于2020年5月20日因病去世，王艳华为王俊山、韩秀兰夫妻的独生子。李兆峰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合法有效，且李兆峰认可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若拖欠，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来看，2018年11月10日王俊山与李兆峰的通话中，李兆峰承认欠款总数为30万元，王俊山与李兆峰均认可已经由李兆峰给付韩秀兰1万元。李兆峰上诉主张双方工程款总额为30万左右，已将上述款项还清，方式为给付现金、实物等，本院要求上诉人庭后五日内提交还款清单，上诉人庭后未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兆峰对其提出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李兆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王艳华、韩秀兰支付290000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本案二审期间韩秀兰病逝，王艳华系王俊山、韩秀兰夫妇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案涉290000元承揽款项及利息应由王艳华一人承继。综上所述，李兆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韩秀兰已去世，主体资格消灭，一审判决应作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为：李兆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艳华承揽报酬款2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共计5040元，由李兆峰负担4828元，王艳华负担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李兆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赵瑞玲审判员  叶卫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