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502民初1605号原告：江西安民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人和乡邱宇村委。法定代表人：陈书书，该公司总经理。原告：陈书书，女，汉族，1967年3月21日出生，江西省南昌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高新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华，江西至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付四生，男，汉族，1970年1月7日出生，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被告：黄债婆，女，汉族，1971年3月20日出生，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鹏，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余市科繁畜牧良种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人和乡邱宇村委。法定代表人：陈书书，该公司总经理。原告江西安民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第一原告)与被告付四生（下称第一被告）、黄债婆(下称第二被告)、新余市科繁畜牧良种有限公司（下称第三被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7)赣0502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后，第一被告不服上诉，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赣05民终742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书书（下称第二原告）申请成为本案原告，第三被告申请成为被告。因工作原因，本案承办人由审判员蒋小群变更为审判员李群燕继续审理，并于2020年9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西安民农牧发展有限公司、陈书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华，被告付四生及被告付四生、黄债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鹏到庭参加诉讼，第三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第一原告与第一、三被告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第二原告与第一被告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3.判令被告返还财产、恢复原状（第一原告持有第三被告100%股权变更回第一被告名下）；4.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人民币450万元，并承担700万元的贷款及其利息60万元（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5.判令被告共同承担违约金100万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日，第一原告与第一、三被告签订了收购第三被告的《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450万元收购第三被告全部有形、无形资产等一揽子作价（税后）（见资产作价清单），包括：人和乡新坊水库承包期（2014年6月1日-2054年6月1日），水牛坪荒山（以新坊水库最高水位为准20米内的荒地在水库内，20米以外的荒山68亩，承包期2004年8月1日-2054年8月1日止）等。详见协议书，原告按照协议书履行义务，并为第三被告归还了银行200万元贷款。原告在履行协议中，发现被告违背诚信原则，原告收购的第三被告所在地，在协议签订之前，政府就已经出台了法律、法规和政策，是不允许进行养殖开发，同时约定的新坊水库和水牛坪荒山也未交付原告开发。现该二处地被政府强制收回，收购被告的资产也因政府出台文件禁止养殖，致使原告收购的财产无法实现经营目的；因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的强制性规定，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致使协议无效，无法正常有效履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起诉并提出如上诉请。第一、二被告辩称，1.第二原告向法院申请成为本案原告并主张权利，程序违法、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申请，本案中，主要争议是第一原告和第三被告于2016年签订的《协议书》，与第二原告和第一被告签订的协议没有必然联系，不能并案审理。即使存在纠纷，也只能通过另案起诉的形式主张权利，不能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承担责任，请求法庭驳回第二原告的追加申请及诉讼主张；2.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及民事法诉讼解释第四条，本案的行政法规是以国务院的行政规章为依据，不能以地方性或政府性文件为确认依据，原告说被告违反了规定，都是以江西省等地方规定说的禁养区及地方官方网站及文件，不是确认合同无效的主要依据。原告陈述被告存在欺诈行为与事实不符，被告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任何隐瞒事实的情况。原告陈述的隐瞒的文件都是江西省等地方规定说的禁养区及地方官方网站及文件，这些文件都是公开的，被告不存在隐瞒，如果说隐瞒，那原告也是明知但隐瞒了这点。被告对这个所谓的拆迁行为也完全不知情。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全部履行完毕，因此原告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完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完毕，双方都没有过错，也履行了自己的责任。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被告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日，第一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收购目标公司为第三被告，该公司为法定代表人付四生一人独自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第一原告同意收购目标公司的有形资产、无形资产等，一揽子作价（税后）450万元（详见资产作价清单）；截止本协议签订日，目标公司尚欠700万银行贷款，由第一原告代为偿还；第一原告还应向第一被告支付转让款73万元；本协议签订后3日，第一原告向第一被告支付合同保证金10万元；第一被告收到第一原告合同保证金后，一个月内配合第一原告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并根据资产作价清单进行财产交接，第一原告一个星期内付清余款；双方一致确认：第一原告、第一被告资产交接前，目标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第一被告负担，资产交接后，目标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第一原告承担；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等；第一原告及第三被告在协议书上均加盖了公章，原告代表万啟明和第一被告亦在协议上签字。2016年3月3日，经万啟明与付四生共同确认，至2016年3月2日，第三被告存栏生猪估价总计251万元。除上述生猪外，转让财产还包括：1.2014年6月11日荒山承包协议书中的水牛坪荒山（以新坊水库最高水位为准20米内的荒地在水库内），20米以外的荒山68亩（东至马路及砖厂交界处，西至坵宇村茶山，南至新坊水库，北至鹄山乡徐家交界处）的承包权（承包期限从2004年8月1日至2054年8月1日止）；2.2014年6月16日，农业综合立体开发协议书中的相关权利，其中包括新坊水库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至2054年6月1日）、养猪场资产及设备的所有权等。2016年5月11日，为履行上述协议中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第一被告与第一原告法定代表人陈书书即第二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一被告将其拥有的第三被告100%股份转让给第二原告。同日，第三被告及当时法定代表人即第一被告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2016年6月1日，新余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决定准予第三被告的变更登记。2017年5月22日，第一原告与新余市渝水区人和乡人民政府签订生猪养殖场拆除协议，因第一原告收购的第三被告养殖场属于规定的拆除范畴，第一原告承诺在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空栏并拆除，经双方现场测量养殖场面积为6373.23平方米，养殖场再就业引导资金打入第一原告的银行账户等。第一原告认为第一、三被告明知经营项目为政府禁止项目而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为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故诉至法院并提出前列诉请。另查明，1.第一、二被告于1992年1月4日结婚。2.2014年3月31日，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文《渝水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生猪养殖业生态化改造实施方案的通知》，该方案中将“集中式饮用水源地1000米范围内，小（一）型以上水库及袁河、袁惠渠流域周边500米范围内；”划为禁养区；实施禁养区限期关闭，各乡镇人民政府、办事处要认真组织好对禁养区内养猪场（户）的拆迁或关闭工作等。2014年8月25日，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文《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畜禽养殖污染治理工作的实施意见》，该意见规定各县（市、区）要在2014年底前出台“三区”规划意见，在2015年6月底前完成“三区”地理标注工作；禁养区内的畜禽规模养殖场全部搬迁或依法关闭或转产等。2015年8月25日，中共渝水区委办公室、渝水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文《关于印发〈渝水区“一江一河一渠”水环境综合治理方案〉的通知》，通知2016年7月底前依法关闭或搬迁“一江一河一渠”沿岸500米范围内的畜禽养殖场。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为集中整治阶段。3.2017年9月25日，新余孔目江成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贷款结清证明，证明第三被告借款合同号：ＨＴ8071330160000148，借款日期2016年2月14日至2017年2月2日，借款金额已结清；第三被告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偿还了相应利息（上述借款中有部分款项由第一被告支付）。4.第三被告曾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渝水区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第三被告（法定代表人付四生）向该行借款500万元。2016年8月1日，第三被告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渝水区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第三被告（法定代表人陈书书）向该行借款500万元（系前述500万元借款的续贷），借款种类为产业化龙头企业畜牧业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等。2016年8月2日，第二原告以其所有的第三被告100%股权向新余市国信担保有限公司质押并办理出质登记，由该公司为第三被告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新余市渝水区支行的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2017年10月23日，新余市国信担保有限公司代第三被告偿还了上述500万元借款本金。第三被告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21日共归还利息424920.52元。2018年7月，就该500万元贷款，新余市国信担保有限公司向法院起诉，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1）第三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新余市国信担保有限公司代为偿还的借款50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750000元；（2）第一、二原告与新余红达生物环保有限公司、万啟明、万启斌、万凌对上述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新余市国信担保有限公司对第二原告与万啟明提供的股权质押：登记证号为渝内股质登记设字［2016］第9853131号、渝内股质登记设字［2016］第9853261号的股权享有质押权，对其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新余市国信担保有限公司对第一被告提供的不动产抵押：位于城东新欣北大道**林盛·公园华府**102、202、3××号的房产（房产证号：Ｓ0××**）享有抵押权，对其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协议书中的73万元包括上述两笔贷款的保证金20万元和50万元、猪盘点数的零头1万元、2万元其他费用，原告支付的保证金10万元可从上述款项中冲抵。6.第三被告的养猪场附近有一新坊水库，该水库为小（一）型水库。7.第三被告于2013年12月17日办理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经营范围为种猪养殖，有效期至2014年12月16日。因第三被告猪场属于禁养区，上述合格证未再办理年检及备案手续。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及企业信息、《协议书》、存栏猪清单、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渝水区生猪养殖业生态化改造实施方案》、《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畜禽养殖污染治理工作的实施意见》、《渝水区“一江一河一渠”水环境综合整治方案》、《新余市渝水区畜禽养殖业生态标准化建设方案》、新余市禁养区内生猪房子情况调查摸底表、《新余市生猪养殖业生态化改造方案》、《人和乡畜禽养殖场整治方案》、渝水区人和乡畜禽养殖禁养区规划图、照片、种畜禽养殖生产经营许可证、人和乡政府证明、《渝水区水库山塘退养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生猪养殖场拆除协议》、照片、贷款结清证明、扣息凭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收条、付款证明、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8）赣050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书及支付利息凭证、《股权转让协议》、新余市科繁畜牧良种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出资人决定、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股权涉税事项办结证明单、公证书（荒山承包协议书、农业综合立体开发协议书）、股权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股权出质登记审批表、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登记审核表、登记通知书、委托担保协议、2014年12月11日整改通报、2015年11月10日荣誉证书、承诺书、新余市渝水区水务局证明、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新余市渝水区农业局证明、说明、会议记录和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第三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第三被告所有的养猪场因属于小（一）型以上水库周边500米范围内的禁养区而被拆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1.关于陈书书的诉讼主体资格。陈书书与第一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约定第一被告将其拥有的第三被告100%股份转让给陈书书，即陈书书与第一被告争议的诉讼标的系第三被告。第一原告与第一被告、陈书书与第一被告争议的诉讼标的是共同的，因此，本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因此，对于陈书书申请成为原告，本院予以准许。2.关于第三被告在本案的诉讼地位。第三被告是第一被告的独资公司，是第一原告与第一被告、第二原告与第一被告股权转让的诉讼标的，其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第三被告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对于第三被告以被告身份参加诉讼的申请，本院予以驳回。3.2016年3月1日《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本院认为，首先，该合同的甲方即收购方已明确为第一原告，其法定代表人虽未签字，但公司已经予以盖章确认，故第一原告为该合同相对方；其次，协议书中列明的乙方（转让方）虽为第三被告，但根据协议书中“该公司为乙方一人独资设立；甲方同意收购乙方目标公司的有形资产、无形资产等一揽子作价；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目标公司尚欠700万元银行贷款；乙方收到甲方合同保证金后，一个月内配合甲方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相关表述，可见协议书中所指的乙方为第一被告，且第一被告亦签字确认；第三，公司收购的本质是股权的转让，上述《协议书》实质的转让内容为第一被告所持有的第三被告100%股权，故股权转让方必须是公司股东，即第一被告；据此《协议书》中的乙方虽名为第三被告，但实为第一被告，合同也系原告与第一被告共同订立。4.《协议书》《股东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6年3月1日、2016年5月11日。从荒山承包经营书和农业综合立体开发协议书的内容、转让时交付的生猪等财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的借款种类、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经营范围来看，第三被告主要的经营内容是生猪的养殖。原告提交的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新余市渝水区农业局证明及《渝水区生猪养殖业生态化改造实施方案》等相关文件，足以证明第一被告是明知第三被告的养猪场属于禁养区范围。第一被告主张原告应该知晓养猪场等待改造的事实，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亦不予认可，且在明知养猪场可能属于禁养区的情况下仍进行收购与常理不合，故本院对第一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一被告在明知第三被告的主要经营内容为生猪养殖，但其养猪场却属于禁养区的情况下，未尽如实告知义务，致使原告与其订立了转让协议，第一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且原告在取得股权后的继续养殖经营必然会导致对环境的污染，违背了绿色发展原则，也损害了国家利益，故《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因第二原告与第一被告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实际系对第一原告与第一被告于2016年3月1日签订协议书的进一步的履行，第一原告与第一被告于2016年3月1日签订协议书无效，第二原告与第一被告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也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被告间应相互返还财产，恢复原状。但因原告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支付第一被告股权转让款450万元及支付700万元贷款、60万元贷款利息，且原告在控制第三被告过程中，实际占有第三被告部分财产及资金。而第一被告在本案也未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返还转让标的第三被告，故本案所涉的返还财产及恢复原状应在原、被告对第三被告进行清算后另行主张。故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返还财产、恢复原状（第一原告持有第三被告100%股权变更回第一被告名下）及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人民币450万元，并承担700万元的贷款及其利息60万元（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5.原告主张违约金100万元。因本案所涉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该协议关于：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条款也属无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共同承担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江西安民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付四生、新余市科繁畜牧良种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确认原告陈书书与被告付四生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三、驳回原告江西安民农牧发展有限公司、陈书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500元，由原告江西安民农牧发展有限公司、陈书书负担14500元，被告付四生负担4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群燕人民陪审员  何伟赵人民陪审员  张 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