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祖代，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葆，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梅，女，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民，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光山县弦山街道办事处光马路西侧南。上诉人杨祖代因与被上诉人卢梅、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祖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葆，被上诉人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祖代上诉请求：1、撤销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和卢梅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400000元及利息(本金300000元，自2019年5月20日起接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本金10000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两笔情款合计40万元均系杨世万与卢梅夫妻共同债务。杨世万系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卢梅系该公司股东、监事。卢梅还系河南柳青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杨世万也参与该公司经营。上述情况足以说明杨世万和卢梅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公司和工程项目的事实。一笔10万元借款，上诉人汇入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账户，另外一笔30万借款一审查明用于工程项目，两笔借款明显系杨世万、卢梅共同经营所欠债务。一审没有认定40万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两笔借款均用于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杨世万系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持股90%，任法定代表人。基于杨世万的这种身份，出于信赖，上诉人才将钱借给杨世万用于该公司经营，先后借给其40万元。10万元借款汇入公司账户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一审认定没有问题。2019年3月19日杨世万为筹措望水楼城中村安置区项目的启动资金向上诉人借款30万元，望水楼城中村安置区项目正是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实施的工程项目。上诉人为从望水楼城中村安置区项目上搞点活干，又让出两个月利息。故上诉人30万借款是与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有密切关联的。一审关于该笔30万借款系杨世万个人债务、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的认定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卢梅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两笔共计40万元的借款均系杨世万与答辩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成立，无证据予以证明。首先，上诉人借给杨世万的两笔共计40万元借款，答辩人不知情，上诉人在借钱给杨世万时没有告知答辩人或向答辩人问询借款用途，杨世万向其出具借据时没有要求答辩人签字确认。其次，第一笔30万元是被答辩人直接转入杨世万的个人账户，一审中，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杨世万所借3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或为家庭生活支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第二笔10万元是上诉人按照杨世万的要求打进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的账户上，然后由杨世万为其出具借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这10万元借款是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行为，杨世万作为法定代表人利用法人身份为公司借款经营，应当由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偿还。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诉称为借款杨世万曾承诺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望水楼安置区项目启动后给上诉人活干，这足以说明杨世万是在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是杨世万的借款，这10万元应当打入杨世万的个人账户，毕竟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是要分开的。第四，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打进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的10万元就一定是用于公司经营，也有可能是杨世万以公司名义借款挪作他用。因为在答辩人与杨世万婚姻存续期间，杨世万私下出资给前妻生的长子购买轿车（车牌号SM6B66)，给其前妻在高盛星河湾购买有房产，因上诉人与杨世万的前妻及长子系亲戚关系，这些情况上诉人都是知情的，但上诉人放弃对他们的起诉。二、上诉人称两笔借款均用于信阳万博实业公司经营的理由不成立，无证据证明。尽管两笔借款答辩人不知情，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无证据证明。三、答辩人尽管在万博公司显示有10％的股份，那是名义上的，答辩人从不参与，公司的情况答辩人不了解。杨世万去世后，答辩人没有继承杨世万的任何遗产，杨世万也无任何遗产继承。杨世万去世后，许多债主来讨债，答辩人才知道杨世万在外面欠有3000多万债务，杨世万生前经营的几个项目都是烂尾工程，严重的资不抵债，杨世万去世后许多债主纷纷起诉答辩人，这就是杨世万去世后留下的乱摊子。当初借钱时答辩人是真不知情，要是知情会坚决阻止的。现答辩人带着两个未成年的女儿无家可归，现只能暂居住在娘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祖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卢梅和被告万博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79500元。2、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世万生前与原告是朋友关系。2019年3月，杨世万以其工程项目缺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遂筹款300000元于2019年3月19日借给杨世万。该300000元借款原告系通过银行转账至杨世万建行卡（账号62×××88）。杨世万收到款项后，即向原告出具借据：“今借到杨祖代现金叁拾万元整，杨世万，2019年3月19日。注明2019年5月20号之后计息，月息1.5分”。后于2019年8月20日，杨世万又因其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与望水楼居民组联合经营安置区项目需交启动资金，向原告借款100000元。此100000元原告是按杨世万要求直接（POS交易）付款给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账上。就此杨世万向原告出具借据：“今借到杨祖代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款人杨世万，月息1.5分，2019年8月20日”。现因上述两笔借款及利息未得到偿还，引起诉讼。另查明，卢梅与杨世万是夫妻，2007年11月27日登记结婚，杨世万于2019年10月29日突然病故。2014年1月10日杨世万、卢梅共同注册成立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杨世万持股比例90%，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梅持股10%，任公司监事。2019年8月16日，被告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与朝阳寺居委会望水楼居民组（甲方）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书，约定：“政府征收甲方土地，规划由弦山街道办事处在该土地上建设居民安置房屋。为取得此项目建筑施工资格，完成规划建设工程，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达成联合经营协议：……”，根据该联合经营协议约定，上述建设居民安置房屋项目在开工前期所有办理手续费用均由乙方垫付，在合作事项结束或终止时，由甲方归还乙方；一旦以乙方名义中标后，所有建设资金等亦乙方承担。上述联合经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依约向朝阳寺居委会望水楼居民组交付项目所需的启动资金。诉讼中，根据原告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20年6月24日依法以（2020）豫1522民初179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投资于光山县弦山朝阳寺望水楼安置区项目中的建设启动资金470500元予以冻结。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杨世万出具给原告的借据原件两张及涉案两笔借款的转账交付明细、望水楼居民组与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复印件、望水楼居民组收取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交付的项目启动资金收据复印件八张、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相关材料；有被告卢梅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为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世万生前于2019年3月19日及同年8月20日分别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及100000元，均亲笔向原告出具了借据，约定月息1.5分，即月利率15‰。借贷双方对借款利率的约定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因此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因借款人杨世万已故，原告起诉要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对此被告卢梅答辩提出异议，但该院根据原告的举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情况，认为涉案两笔借款中的一笔，即2019年8月20日借款100000元，虽是杨世万以个人名义所借，但原告按杨世万要求将借款直接转账至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账上，该借款用于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经营，借款人杨世万是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据此，依法应由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与借款人共同承担该笔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又因借款人杨世万已死亡，故该笔100000元借款本息应由被告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对于2020年3月19日一笔300000元借款，因原告无有力证据证明杨世万将其用于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亦无有力证据证明属杨世万与卢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认定该笔300000元借款本息属杨世万生前个人债务，依法应以杨世万遗产偿还。被告卢梅是杨世万第一顺序继承人之一，在其继承杨世万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应偿还原告杨祖代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二、被告卢梅在继承杨世万遗产范围内对杨世万所借原告杨祖代借款3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三、驳回原告杨祖代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款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齐。案件受理费8358元，减半收取4179元，财产保全费2873元，合计7052元，由被告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后，杨祖代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要求卢梅和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偿还2019年3月19日3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杨祖代的撤诉申请没有意见。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祖代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要求卢梅和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偿还2019年3月19日3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卢梅对此没有异议，也未损害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的利益，予以准许。围绕杨祖代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9年8月20日1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杨世万与卢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经查，借条虽系杨世万个人出具，但该10万元借款系通过POS机交易付款给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账户。杨世万生前系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卢梅系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股东、监事，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收益属于杨世万、卢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收益，因此该笔10万元借款属于杨世万与卢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杨祖代要求卢梅就该笔10万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祖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二、被告卢梅、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祖代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79元，财产保全费2873元，合计7052元，由卢梅、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57.5元，由卢梅、信阳万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