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雷，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来全，男，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雷因与被上诉人王来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雷，被上诉人王来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王来全提供的2017年3月10日收条，是朱雷代徐州市泓昶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公司收款。转给王来全的3500元不是还款而是王来全弟弟出车祸急需用钱，王来全借的钱，那段时间王来全经常在四清砖厂拉砖，预付过很多次砖款。朱雷是砖厂的职员，朱雷收到涉案预付款后，把钱交给了王广洪，朱雷也提供了购买环保设备的收据，在收过钱后，王来全也从砖厂拉过砖。朱雷已将涉案砖款交给徐州市泓昶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公司的负责人王广洪用于购买环保设备，朱雷出具环保设备公司的杨磊出具的收条一张，证明90000元环保设备包含王来全预付的砖款25000元，朱雷有王来全与王广洪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来全向其索要砖款的证据。王来全辩称，一、根据本案一审及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民终6723号案件查明的事实，系朱雷有款项需求，找到王来全，王来全本身并不富裕，在考虑到朱雷曾帮助自己的情况下，贷款交给朱雷，由朱雷出具预付砖款的收条，那么对于朱雷在收到该款后交付何人何处，王来全均不清楚，双方间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收款人即朱雷承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退款责任。二、如若四清砖厂需要用款，砖厂完全可以直接向王来全借款，或要求王来全预付砖款，并由砖厂向王来全出具收条等材料，而不是由在砖厂帮忙的朱雷出具本案收条，朱雷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朱雷应当承担本案退还责任。是否已向案外人主张，均不影响朱雷对王来全退还涉案款项的责任。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雷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来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雷返还支付的货款21500元，并按照年利率6%向支付利息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1日为4006元)；2.诉讼费用由朱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10日，王来全自其尾号为9336的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提取现金30000元，后将其中25000元交予朱雷，朱雷向王来全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来泉（注：原文如此）预付砖款贰万伍仟元正，￥25000元。该收条下方签名为“四青砖厂朱雷2017年3月10日”。后朱雷曾于2017年9月28日、2018年11月27日、2019年1月30日通过微信分别向王来全转款500元、1000元、2000元。另查明，朱雷收条上所称“四清砖厂”即徐州市泓昶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30日，住所地为徐州市贾汪区，王某,4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18日，王广洪、邱德祥、王某,4之间曾签订《联合经营合同》，共同经营该公司，王广洪为该公司实际负责人。2017年4月，王广洪即退出该联营。朱雷因与王广洪关系很好，其于2016、2017年左右在徐州市泓昶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帮忙。2019年6月，王来全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朱雷偿还其欠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经一审法院及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王来全提供的证据显示朱雷收取王来全的款项系预付的砖款，王来全与朱雷之间并未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遂对王来全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的主张予以驳回。王来全又以诉称理由来院，要求朱雷向其退还砖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来全将涉案砖款交给朱雷，并由朱雷出具收条，朱雷虽陈述其是代徐州市泓昶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收取砖款，并在收条上注明“四清砖厂”的字样，但该收条并未加盖徐州市泓昶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印章，且其在该公司并无具体职务，仅是帮忙；其虽称平时就常由其代收砖款，王来全对此并不认可，称之前砖款都是交给会计，在本案审理限期内，朱雷不能举证证明存在王来全购买砖块由其代收砖款并个人出具收条的先例，即无法证明收取砖款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次，朱雷称其已将涉案砖款交给徐州市泓昶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王广洪用于购买环保设备，并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提供由环保设备公司的杨磊出具的收条一张，证明90000元环保设备款包含王来全预付的砖款25000元。王来全对此并不认可，且朱雷所举上述收条并未注明款项来源，一审法院不能确认上述90000元包括王来全交付给朱雷的25000元砖款。朱雷称王来全多次向王广洪的妻子纪燕索要涉案砖款，并提供其与纪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其代纪燕收砖款及王来全找纪燕要款的事实，王来全对此不予认可，朱雷在本案审理限期内未能提供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及收据打印件，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微信聊天记录的对象，亦无法确认微信截图中收款收据的内容。再次，朱雷曾于2017年9月28日、2018年11月27日、2019年1月30日通过微信分别向王来全转账500元、1000元、2000元，王来全陈述500元朱雷说给的是过节费，后续两次转款均是在其向朱雷索要砖款时朱雷向其退还的。朱雷辩称第一次转账500元系因王来全弟弟出车祸，王来全向其的借款，后续两次转账是其代王广洪退还给王来全的砖款。在朱雷既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就500元存在借贷合意，又无法举证证明后续两次退还砖款是受王广洪之托的情况下，对其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王来全向朱雷交付涉案25000元，并由朱雷出具载明收到砖款的收条，应能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现因朱雷不能提供相应砖块，王来全要求解除合同，并由朱雷退还剩余砖款21500元（已扣除朱雷向其转账的35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朱雷辩称王来全预付砖款后，拉走过10000元左右的砖，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来全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对涉案款项一直存在争议和纠纷，在法院作出判决前，朱雷未向王来全退还砖款不应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支持朱雷以21500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确定的退还之日次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王来全支付利息至朱雷实际退还之日止。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来全与朱雷之间的买卖合同；二、朱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来全砖款21500元及利息（以21500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确定的退还之日次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二审中，朱雷向法庭提交：1.王来全拉砖的明细（其中王来全签名的自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3月30日八次共拉取砖块30900块），证明王来全给朱雷钱之后，王来全又到砖厂拉了54800块砖，金额朱雷不知道，但是当时砖价最高的时候是4毛钱一块，其中拉砖签名的王来全之外的另外一人签字不知道；2、申请证人王某,4出庭作证称，王某,4是徐州市泓昶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法人，公司主营空心砖制造销售，正常情况下砖最高卖到四毛二三，最低三毛左右也卖过。王某,4和朱雷是朋友关系，王来全到四清砖厂拉过转。朱雷拿王来全大概2万多元，王来全拉砖有账算账，朱雷说拿王来全的钱要拉砖，拉砖是经王某,4同意的，拉完之后谁拉砖谁签字。王来全经质证认为：该份明细上王来全的签字是本人所签，但该份明细与朱雷出具收条的砖款没有任何关系，是王来全帮砖厂给别人送砖签的字，且该份明细也没有记载砖块的价格，对除王来全以外人员拉砖的签字情况，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况且，王来全如果在砖厂拉砖，根据朱雷之前案件的陈述需要砖厂人员打条而不是仅由王来全签字，对签字所包含的数量也无法确认。根据王来全和厂子里拉砖的规矩，拉走多少砖及砖块的价格多少，都会明确记载在条子上，而不是像该份明细中仅有个人签字。之前买砖有过一毛七八，最高的时候也是二毛九，这个价格是因朱雷比较照顾王来全给的价格。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来全以朱雷因购买环保设备为由收取其预付砖款25000元，但朱雷未能提供收条上记载的砖块而诉请朱雷返还该预收款，该主张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王来全所举证的朱雷所出具的案涉收条相印证，本院对该预付款买砖基础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朱雷二审所举证的王来全签字的拉砖明细，结合徐州市泓昶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4出庭证言，王来全对其在明细上签名真实性及实际拉砖并无异议，但主张其是为砖厂拉砖，而非拉案涉预付款所购买的砖，王来全对其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案涉收条出具的时间及拉砖时间前后一致性，及朱雷主张不清楚王来全之外的另一人，本院依法认定王来全在支付案涉预付砖块之后拉走30900块砖。对于砖块价格，朱雷主张当时是砖价最高的时候是四毛钱一块，王来全则陈述其之前拉砖有过一毛七八，最高的时候也是二毛九，这个价格是因朱雷比较照顾王来全给的价格，徐州市泓昶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4二审出庭就案涉砖块价格陈述正常情况下砖最高卖到四毛二三，最低三毛左右也卖过，在没有其他直接证据予以证实案涉砖块价格的情况下，本院综合各方陈述，认定案涉砖块价格为0.3元/块，综合计算为9270元。基于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法院未能采信朱雷辩称的王来全预付砖款后曾拉走10000元左右砖的主张不当，案涉剩余砖款数额经计算为12230元，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朱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王来全与朱雷之间的买卖合同；三、朱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来全砖款12230元及利息（以12230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确定的退还之日次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四、驳回王来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元，减半收取219元，由王来全负担100元，朱雷负担1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王来全负担200元，朱雷负担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