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欢，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辉，河北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景涛，河北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欢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6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正确审查“80万元借条”的形成情况，将“80万元借条”视为二人第一次合伙结束时的结算凭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4年4月份被上诉人王建华主动找到上诉人王欢要求合伙经营货运生意，被上诉人同意出资50万元（实际仅出资46万元），合伙后由上诉人负责管理。2016年9月份货站发生火灾致经营亏损，上诉人碍于面子一直对被上诉人隐瞒并自行筹款拯救货站。因被上诉人总催问货运经营情况并急于得到回报，为了安抚其心理，上诉人自2017年1月份始就将货运站赚取的每一笔钱都陆续转给被上诉人王建华，但这并非王建华的个人分红，而是货站的全部收入。2017年9月份，被上诉人提出退伙，要求将其入股的50万元转为上诉人王欢向其的借款并要求王欢支付50万元占用期间的利息，即自2014年至2017年，每年利息10万元，共计30万元。当时上诉人迫于压力，无奈之下为被上诉人打下了“今借王建华人民币80万元”的借条。后因被上诉人称借条中的“借”应写成“借到”，故于2018年1月29日被上诉人再次要求上诉人为其重新书写了“今借到王建华人民币80万元”的借条。事后，上诉人发现自己受到了欺骗，因被上诉人已拿走了合伙期间的财产91.4万元，上诉人不应再为其书写借条，但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交涉，被上诉人均不予理睬。综上，被上诉人王建华已将其出资款转为了出借款并收取了占用期间的利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从“合伙”转为了“借贷”。因双方的合伙关系自始至终不存在，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9日前取得的合伙财产91.4万元应视为不当得利。按照被上诉人将“合伙”转“借款”的意思表示，其多收取的11.4万元（91.4-80）应返还给上诉人。 王建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自2014年合伙经营物流生意，答辩人出资后由被答辩人全权负责生意的管理。合伙经营期间被答辩人一直称生意赚钱并陆续向答辩人支付了部分分红。关于被答辩人主张的2017年因管理问题发生火灾致生意产生较大损失，答辩人毫不知情，被答辩人并未通知过答辩人，直至双方诉诸法院被答辩人也未对此提出丝毫证据，只是口头陈述，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因合伙期间的生意全部由被答辩人进行管理，被答辩人一直称生意赚钱并向答辩人支付了盈利，基于对朋友的信任，答辩人一直没有要求被答辩人出示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情况。现被答辩人主张生意赔钱，向答辩人支付的盈利系退还的答辩人的合伙出资本金，与事实不符。被答辩人主张合伙关系因借条的出现而转变成了借贷关系，双方的合伙关系自始至终不存在，而基于此以前支付的盈利都应按不当得利予以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立案时仅依据借条将案由定为了民间借贷，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双方陈述的案件事实将案由变更为了合伙纠纷，即本案的实质是双方因合伙而引发的争议。 王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欢偿还欠款13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3、判令双方共同购买的两辆大板车其中一辆归原告所有；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合伙关系，2014年4月26日开始合伙。原告出资46万元用于货运物流经营，具体事务由王欢负责管理运营。2017年，因被告管理问题导致货站失火造成较大损失。2017年9月，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原告撤出股份。经核算，2014年4月份至2017年9月份期间被告王欢共支付给原告款项91.4万元。2017年9月，原告撤股时，被告同意退还原告股份50万元，并支付利息30万元，合计80万元，同日签下借条一张。2018年1月29日，被告给原告更换借条一张，原借条作废。新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建华人民币八十万元整。2017年2月份，由原告出资97.64万元购置货车两台【车牌号分别为冀Ａ×××××（半挂牵引车）、冀Ａ690**（半挂牵引车）】，由被告管理运营。由于政策原因导致两台车在运营半年后即不能上路行驶，一直处于停驶状态。2018年1月29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两台货车由原被告各分一台，被告应给付原告车款50万元，并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建华50万元整。此后，被告分批次累计给付原告车款共计人民币52.15万元。随后，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借款130万元，双方为此发生争议，被告向定兴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撤诉。现原告又提起诉讼，被告要求原告返还被告超额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人民币13.5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合伙做生意期间，被告主张的向原告转款91.4万元事实在合伙经营期间。在原告撤股时经被告同意并经双方当事人清算，被告同意退还原告50万元股份并支付30万元利息，合计80万元，并为原告打下借条一张。上述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清算，被告王欢于2018年1月29日给原告出具的80万元的借条即为原被告结算依据，被告至今尚未清偿，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款，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欢主张在合伙期间支付给原告91.4万元即是退还原告的股金及支付的利息，与其陈述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双方清算常理，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原告80万元借款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借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被告双方购买两台货车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在双方协议解除合伙经营货车关系时，被告于2018年1月29日给原告打下50万元的借条后，被告陆续给原告付款合计52.15万元，原告对此无异议，故该50万元的款项已经付清，且超额支付2.15万元，被告要求原告返还，本院予以支持。自应偿还原告的80万元欠款中直接扣除，被告王欢应再偿还原告王建华欠款77.85万元。原被告均同意两台货车由双方各自分配一台，本院予以确认。车牌号冀Ａ×××××（半挂牵引车）归原告王建华所有，冀Ａ690**（半挂牵引车）归被告王欢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建华欠款人民币77.85万元。二、车牌号冀Ａ×××××（半挂牵引车）归原告王建华所有，冀Ａ690**（半挂牵引车）归被告王欢所有。三、驳回原告王建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建华负担3310元，由被告王欢负担4940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欢提交被上诉人王建华于另案中提交的民事反诉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王建华曾自认将其出资款50万元转为上诉人向其的借款并向上诉人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30万元的事实，上述事实是案涉80万借条形成的真正实情，而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结算凭证。被上诉人王建华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反诉人”处的签字不是王建华本人所签，其陈述的内容也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80万元系在2017年9月退伙清算时上诉人王欢承诺向被上诉人王建华退还的款项，该款项虽以借条的形式进行了确认，但其实质是合伙人之间对合伙期间的事务进行结算后得出的王建华退伙时应分得的财产。现被上诉人王建华诉请上诉人王欢履行退伙结算时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借条及还款情况认定上诉人王欢需再偿还77.85万元，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王欢关于被上诉人王建华已将其出资款转为了出借款并收取了利息，双方的合伙关系自始不存在，王建华应将其已取得的合伙财产予以返还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5元，由王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志强 审 判 员 康珍惠 审 判 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董 丽 书 记 员 戚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