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进军，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利平，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弘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致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男，住呼和浩特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庆，内蒙古久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进军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弘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德公司）、刘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无新证据或新的事实，经征询当事人意见，依法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进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弘德公司、刘义共同向何进军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2.判令弘德公司、刘义承担诉讼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弘德公司应与刘义共同承担还款的责任。1.2016年6月30日之后,弘德公司、刘义因弘德公司工程资金周转,陆续向何进军借款500万元,约定月息3分。弘德公司将自有的位于集宁恩和世纪广场综合楼的房产(面积为1956.786平方米)为该借款提供担保。何进军于2016年6月30日开始出借借款,在出借借款后,2016年6月30日刘义作为弘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弘德公司与何进军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来实现弘德公司的抵押目的。结合刘义在一审法院递交的《说明》,该《说明》中认可何进军出借借款时是将借款转入刘义本人及弘德公司财务人员荣某1的账户，即刘义对荣某1代表弘德公司收取该款项认可。弘德公司也认可弘德公司财务人员荣某1收取借款的行为视为弘德公司的行为,才在借条上盖章予以确认。而且通过查看该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落款处有刘义的签字,刘义作为弘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的合同，并且代表弘德公司给何进军出借收条(加盖弘德公司公章),该收条中记载的金额与出借金额一致。弘德公司在偿还借款时也就通过其财务人员荣某1个人账户向何进军履行还款义务。通过刘义及弘德公司财务人员的行为,可以判定弘德公司作为借款人以自己的财产作为抵押,其应当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弘德公司在向何进军借款时,其对公账户已经被查封,公司资金的往来全部使用公司财务人员荣某1的个人账户。刘义在一审时出具的荣某1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荣某1个人的银行流水中有大量的支付公司员工的工资及工程款、材料款及其他公司运营的款项记录。并且刘义与荣某1之间的银行流水也能证实公账户查封的状态下,利用个人账户规避风险,个人账户就是用于弘德公司的实际运营。3.2019年9月26日，弘德公司向何进军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为弘德公司的代理人,全权代表弘德公司办理恩和世纪广场附属综合楼验收办理产权等相关事项,弘德公司为了实现其抵押目的才向何进军出具授权委托书,故弘德公司也是共同还款人。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471万元系错误的。何进军与刘义、弘德公司达成借款合意后,何进军从2016年6月30日开始陆续出借款项,且约定借款利息,也就是说每出借一笔钱就开始计算利息,所以从2016年6月30日就产生利息,刘义在对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4月15日之间的借款进行结算时,于2017年4月20日向何进军出具《说明》:“自2016年6月30日,刘义打入何进军账户的所有款项不能作为借款还款,只作为借款利息”。另，刘义于2020年3月11日出具《借款情况说明》：从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4月15日实际向何进军偿还利息为148万元。故从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4月15日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并且刘义、弘德公司也在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刘义、弘德公司从2017年4月15日之后还款336.5万元错误。1.一审审理过程中刘义、弘德公司未向法庭提交336.5万元的还款凭证,从2017年4月15日之后刘义、弘德公司还款数额为190.5万元利息。2.2019年6月25日还款36万元(有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并不是还的本案500万元的利息,而是偿还杨亚静于2019年6月25日出借的36万元，故不应计算到本案中。3.2018年7月5日还款51万元与本案无关,该笔还款系偿还2018年6月29日杨亚静出借的50万元(有转账记录),不应计算到本案中。4.2019年2月19日还款9万元与本案无关,该笔款项是刘义给付案外人曹某的购车款,并不是偿还的本案借款。5.何进军代刘义支付的47万元是用于代其偿还王精波的借款,应当从2017年4月15日之后支付的利息中扣除。刘义辩称，对一审法院除马娟86.4万元没认定以及抵押在武川信用社的房屋的事实之外，一审认定事实没有问题。弘德公司辩称，2016年和所谓的2017年的借据均表述是刘义因为需要向何进军借款，未体现弘德公司借款意愿，弘德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在保证人的角度，无证据证明弘德公司为刘义的借款担保，荣某1只是弘德公司的财务人员身份，弘德公司并非一定与本案存在关联，而认定弘德公司就是共同借款人。对于借款用途也没有证据证明，只是推测性陈述。何进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义、弘德公司向何进军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的利率标准支付自2018年5月2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计算至2020年4月12日的利息为237万元);2.依法判令刘义、弘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5000元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进军与刘义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何进军通过杨亚静账户分别于2016年6月30日、2016年8月31日、2016年9月14向刘义转账180.5万元、190万元、152万元。何进军又通过自己的账户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2016年12月31日、2017年6月20日向刘义转账34万元、10万元、30万元,以上合计596.5万元(何进军认为2017年6月20日所转的30万元是向案外人荣某1履行出借义务,剩余566.5万元双方对账后债权额度应为550万元,其中50万元债务转至案外人荣某2下,故形成本案诉请的500万元)。刘义于2017年4月15日向何进军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刘义于2017年4月15日向出借人何进军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月息3分。弘德房地产公司在借据上加盖印章。2016年9月29日,刘义向何进军转款19.5万元;2016年10月14日,刘义通过荣弈账户向何进军转账9.5元。借条出具的2017年4月15日后,刘义通过荣弈的账户共向何进军转款336.5万元。另查明,刘义提供四张分别于2016年6月30日、2016年8月30日、2016年9月14日、2016年12月3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分别向何进军借款190万元、200万元、120万元、40万元。刘义另提供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主体均为弘德房地产公司以及何进军,约定何进军向弘德房地产公司购买商品房。一审法院认为,何进军与刘义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何进军履行了出借义务,刘义应当依约还本付息。时间标注为2017年4月15日的《借条》,系双方真实签署,刘义称该借条实际系2019年形成,对此何进军亦认可。刘义称该《借条》系为达成新的借款合意,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刘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悉其在借条上倒签时间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双方一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倒签时间以对利息进行约定结算不违背常理,故该院认定应自2017年4月15日起计算利息。《借条》形成前因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刘义此前偿还的两笔款项应自何进军主张的500万元中予以扣除,即本金为471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条签订日期以后,刘义还款336.5万元,以本金47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该数额相当于自2017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10日的利息。此后的利息应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刘义辩称,何进军向弘德公司购买商品房但未支付购房款,刘义借款逾期后,经何进军请求,弘德公司同意将房屋抵顶刘义的借款,弘德公司不再主张何进军支付购房款,应当从何进军的借款中核减房屋价值225.5176万元。但对此抵顶合意以及后期的抵顶事实,刘义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刘义还主张其通过马娟账户向何进军转款86.4万元,何进军对此亦认可,但该事实未经马娟证实,存在其它纠纷的可能性,故该笔款项暂不计入还款,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弘德公司在借条上盖章,但未表明责任形式,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或借款人,故何进军主张其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进军偿还欠款本金471万元及自2019年4月11日起的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何进军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90元(何进军已预交),由刘义负担56672元,由何进军负担6718元;保全费5000元(何进军已预交),由刘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进军提交以下证据：1.借款情况说明、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4份、工商信息登记表5张、刘义、荣某1银行交易明细、刘义出具的说明、恩和世纪广场房屋租赁合同、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民事判决书一份、通话录音，拟证明弘德公司与刘义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2.说明、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3.借款情况说明、欠条、借条、杨亚静银行明细、何进军银行明细、银行流水四份，拟证明47万元、36万元、51万元款项并非本案借款还款，与本案无关。刘义、弘德公司质证认为，除通话录音之外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证据1所证明的问题与何进军一审诉讼请求相互矛盾。另弘德公司用荣某1或刘义的账户是公司内容管理是否规范的问题，不能推定弘德公司就是本案借款人。《商品房买卖》是买卖合同关系，不能直接认定就是抵押。对证据2因2016年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所以，本案借款没有利息。对证据3不认可，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一审中何进军对荣某1、刘义的还款是认可的。对录音的真实性不清楚，但调解过程的自认不能作为证据认定。刘义、弘德公司未提供证据。何进军提供的借款情况说明、公司信息登记表、银行交易明细、说明、欠条、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予以采信。其他证据虽然来源合法但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何进军上诉主张弘德公司应与刘义共同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问题。对于案涉2017年4月15日借条，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在2019年形成，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该借条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借条载明：本人刘义于2017年4月15日向出借人何进军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月息3分。落款处由弘德公司加盖公章，并在公章加盖处刘义签字确认。根据借条落款处的签字盖章，可以认定弘德公司与刘义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弘德公司应与刘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刘义、弘德公司抗辩称原2016借据中借款人均只载明刘义，没有弘德公司，但是落款2017年4月15日的借条系后形成，并在该借条中加盖了弘德公司的公章，即弘德公司此时已经作为共同借款人加入到了案涉借款关系中。故刘义、弘德公司的该抗辩不能成立。关于2016年9月29日刘义向何进军转款19.5万元以及2016年10月14日刘义通过荣某1向何进军支付9.5万元款项是否应认定为案涉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刘义2017年4月20日出具的“说明”、2020年3月11日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以及双方在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4月15日的款项往来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从2016年6月30日起陆续发生多笔借贷，在2019年双方进行结算统一，认可从2017年4月15日起按照借款本金500万元以及3分利息确定借款关系。故对于在2017年4月15日之前发生的款项应认定为已经经过对账结算，不应再从500万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何进军主张借款本金为500万元成立。关于何进军主张36万元、51万元、9万元以及47万元不应认定为案涉借款还款的问题。针对2019年6月25日还款36万元，何进军主张该款不是偿还本案借款，系偿还杨亚静于2019年6月25日向刘义出借36万元的还款。对此，刘义、弘德公司不予认可，根据案涉借款双方的交易习惯，该36万元还款认定为本案还款并无不当，何进军所称杨亚静与刘义之间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权利人可另行主张。针对2018年7月5日的还款51万元，何进军主张系偿还杨亚静于2018年6月29日向刘义出借50万元款项的还款。对此，刘义、弘德公司不予认可，同上述36万元认定一样，权利人可另行主张。针对2019年2月19日还款9万元，何进军主张系刘义偿还案外人曹某的车款，对此，刘义、弘德公司不予认可，何进军可另行主张。针对何进军主张刘义所支付47万元系偿还刘义向王精波的借款，对此刘义、弘德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根据刘义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该47万元款项系何进军代刘义向王精波偿还借款，故该笔47万元款项不应计算在本案借款还款中。综上，自2017年4月15日之后刘义、弘德公司向何进军还款数额应为289.5万元。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该数额相当于自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11月24日的利息。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何进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何进军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义、内蒙古弘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进军偿还欠款本金500万元及自2018年11月24日起的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390元(何进军已预交),由刘义负担58250元,由何进军负担5140元;保全费5000元(何进军已预交),由刘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390元，由刘义负担58250元，由何进军负担5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丰愷审判员 洪齐艳审判员 张雪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任 敏书记员 薛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