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佩云，女，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理人：王娟（蔡佩云之女），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蔡佩云之女），199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霆，北京联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瑞萍，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小春，男，197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长江，男，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德普，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佩云因与被上诉人李军、丁小春、于长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佩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蔡佩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军、丁小春、于长江承担或予以减免。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仅凭未出庭的证人证言及丁小春的单方陈述而认定王秀合应承担责任既违反诉讼程序也不符合证据的认定原则；2.本案刑民交叉，刑事案件都没有认定王秀合有过错，但一审判决竟然认定王秀合违规操作；3.一审判决说理不清、表达含糊其词、逻辑混乱，责任大小、分配比例划分模糊，不能体现审判行为的公正透明；4.蔡佩云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中的第（一）、（三）两种情形，但一审法院仍要求蔡佩云全额交纳诉费明显失当；5.王秀合和蔡佩云均为失地农民，一家人长期以城镇居民的方式生活，理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此两项金额明显不当；6.本案争议极大，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应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武断裁判；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蔡佩云并未仅向丁小春一人主张，而是向丁小春、李军、于长江三人主张，李军、于长江未承担刑事责任，一审判决以丁小春已承担刑事责任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既遗漏了蔡佩云的诉讼请求又有失公允。李军辩称，不同意蔡佩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案涉事故应由王秀合、丁小春、于长江承担责任，且李军对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存在异议，应扣减蔡佩云享受政府发放的残疾补贴1300元。丁小春辩称，应按照合伙比例承担责任。于长江辩称，同意撤销原判，依照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改判或发回重审，关于诉讼费如何缴纳应由法院依法处理。不同意蔡佩云的上诉理由，虽然于长江对一审判决存在异议，但由于诉费支付存在困难，且蔡佩云已上诉，故想通过再审程序解决。蔡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军、丁小春、于长江赔偿蔡佩云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67990元／年＊20年）；2．判令李军、丁小春、于长江赔偿蔡佩云丧葬费47129元（7854.83元＊6个月）；3．判令李军、丁小春、于长江赔偿蔡佩云被抚养人生活费286173元（42926元／年＊20年／3人）；4．判令李军、丁小春、于长江赔偿蔡佩云精神抚慰金300000元；5．诉讼费由李军、丁小春、于长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军系建造民房工程的包工头，王秀合受雇于李军。2019年11月25日11时许，在李军承包的北京市平谷区光明西小区276排6号修建民房的施工现场，丁小春驾驶于长江所有的叉车插载灰斗向卸料平台上运输水泥时，为便于卸料，丁小春应王秀合指挥，违规操作叉车将灰斗前倾，因配重比重失衡，致使车身向前倾倒撞倒绞手架，灰斗及脚手架砸中卸灰工人王秀合头部，因王秀合违规未佩戴安全帽，造成王秀合当场死亡。2020年3月2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指控丁小春犯重大责任事故罪。2020年3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17刑初5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丁小春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另查明，于长江与丁小春系合作关系，于长江出叉车，丁小春出人工，双方按照于长江75％、丁小春25％的比例分成。王秀合与蔡佩云系夫妻，二人于2010年1月11日在北京市平谷区民政局登记结婚，至王秀合死亡时未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均系再婚，王秀合生前无子女；蔡佩云与前夫育有二女王娟、王冬，均未与王秀合形成抚养关系。王秀合之父王有于2009年11月8日死亡，之母胡玉兰于2006年4月5日死亡，王秀合无其他法定继承人。蔡佩云系农村户籍并生活在农村，持有残疾人证，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为二级，北京市平谷区民政局每月给付其护理补贴、生活补助、助残券共计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对于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蔡佩云的主体地位。经一审法院查实，王秀合在与蔡佩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死亡，蔡佩云是王秀合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李军、丁小春、于长江对蔡佩云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各方责任比例划分。本案中，王秀合受雇于李军，为其承包的修建民房工程提供劳务，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且施工现场未完全符合安全生产、施工的要求，李军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秀合死亡的直接原因系王秀合违规指挥、不佩戴安全帽及丁小春违规操作叉车所致，丁小春作为具有驾驶叉车资质的专业人员，应当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其因重大过失造成王秀合死亡，应当对该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王秀合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丁小春与于长江系合作关系，应当由于长江与丁小春共同承担其在本次事故中的相应责任，对王秀合的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对内按受益比例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对李军、丁小春、于长江、王秀合的责任划分比例酌情予以确定；三、关于王秀合的赔偿标准。王秀合、蔡佩云系农村户籍且生活在农村，其以自身无土地、家属以城镇居民方式生活为由要求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各项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佩云为精神残疾二级，丧失部分劳动能力，王秀合应当对其负有扶养、扶助的义务，李军、丁小春、于长江以蔡佩云有残疾补贴收入、零工收入为由不同意支付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蔡佩云每月享受政府发放的残疾补贴共计1300元，李军、丁小春、于长江（一审法院误为丁小春）以此要求在被抚养人生活费中相应扣减，但该补贴属于政府发放的残疾补助，并非蔡佩云因王秀合死亡的获益，故对李军、丁小春、于长江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军、于长江要求对已支付蔡佩云的费用从损失数额中扣减，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丁小春已经因此承担相应刑事责任，蔡佩云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佩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84625元（已给付17200元）；二、丁小春、于长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蔡佩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84625元（于长江已给付10000元）；三、驳回蔡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李军、丁小春、于长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故其相关意见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军、丁小春、于长江承担的人身损害赔偿金额是否适当。首先，关于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刑事案件中的证人证言所述王秀合指挥叉车运行的行为，以及王秀合本身的站立位置、未戴安全帽等行为，可以认定王秀合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认定王秀合自身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王秀合系农业户籍人口，且蔡佩云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非农生产，故一审法院按照本市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最后，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案中，王秀合系因丁小春操作叉车发生事故导致死亡，就此整个损害结果而言，丁小春已经承担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蔡佩云的精神损害赔偿主张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蔡佩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佩云应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4元，依法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炜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肖 笛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