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同胜，男，197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岭，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阳，山东融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昱宏，山东融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平，女，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锁，男，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两被上诉人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成，邯郸市邯山区邯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山东泉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冯宗山，经理。上诉人靳同胜、李学岭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平、王金锁及原审第三人山东泉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联物流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同胜、李学岭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靳同胜、李学岭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秀平、王金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泉联物流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泉联物流公司名下有被法院查封的四辆机动车，并非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泉联物流公司的这四辆机动车均系营运车辆，其中事故车辆仍被扣押在交警队，迟迟未予拍卖；其他三辆营运车辆被一审法院查封后，由于存在查封情况，无法办理年审手续，无法进行正常营运，营运收入损失严重。该四辆车系泉联物流公司贷款购买，截止目前贷款余额为8万余元。至今，一审法院未予对前述四辆车进行拍卖处理，长期放置，大大贬值，但据靳同胜、李学岭了解，每辆车现值10万元左右。如果一审法院能尽快启动拍卖程序或者让泉联物流公司继续营运，即使在偿还车辆贷款之后，也足以履行生效文书判决的赔偿义务。2.在（2019）鲁0112执863号案件中，泉联物流公司已积极履行了11万余元的赔偿义务，原本通过正常营运，收入是比较可观的，也能够尽快履行赔偿义务。但是由于一审法院查封了泉联物流公司的营运车辆，导致泉联物流公司没有正常收入，无法正常履行赔偿义务。二、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学岭、靳同胜认缴期限尚未届满并转让股权，但只要目前处于未足额缴纳状态，且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就符合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要件，应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是错误的。1.泉联物流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成立，约定出资时间为30年。现出资时间未到期，一审法院认定李学岭、靳同胜二人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事实不符。2.李学岭、靳同胜虽系泉联物流公司的发起股东，但在2016年7月14日，靳同胜已将50万股权无偿转让给李学岭；2018年8月3日，李学岭将股权无偿转让给冯宗山，冯宗山成为泉联物流公司的唯一股东。因冯宗山已受让股东的全部权利义务，故李学岭、靳同胜不应承担（2019）鲁01民终14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而应由新股东冯宗山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李秀平、王金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执异100号执行裁定追加李学岭、靳同胜为被执行人，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19条，依照第19条规定，李学岭、靳同胜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故李学岭、靳同胜对公司所欠李秀平、王金锁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李学岭、靳同胜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诉讼期间内为恶意逃避债务，将实际控制且尚未实际出资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只是在市场监督管理登记部门将姓名变更为冯宗山，冯宗山只不过是一个未出资的名义上的既受股东，其既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费，也未按公司注册资本实际出资，更未实际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仍是李学岭、靳同胜，应承担赔偿责任。3.法院执行人员在对冯宗山的询问笔录中证实，李学岭、靳同胜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为冯宗山时，李学岭、靳同胜对冯宗山隐瞒了泉联物流公司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故李学岭、靳同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仍应承担赔偿责任。4.泉联物流公司目前仍尚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作为未实际出资的公司发起人、股东理应作为被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泉联物流公司是一家一无资金二无资产三无实际办公地点的皮包空壳公司，其所谓4辆汽车均是零首付购买，交通事故发生后，因未交付购车款，除事故车辆外，其余3辆已被厂家收回，至今还背负购买车辆的债务，上述事实有执行法官对李学岭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法官问：现在公司经营场所是哪里？李学岭答：工商登记注册地是零点物流港四排三号，公司有4辆约近4.2米厢式火车，大约在2015、2016年零首付贷款买的，至今没有还上款，肇事车辆被交警扣留，其他3辆被厂家收回去了，现在车辆价值3万元等等。故李学岭、靳同胜诉称的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学岭、靳同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12执异100号执行裁定；改判不追加李学岭、靳同胜为（2019）鲁0112执86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诉讼费用由李秀平、王金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平、王金锁与泉联物流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鲁0112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泉联物流公司赔偿李秀平、王金锁丧葬费31,781元（已支付30,000元）；二、泉联物流公司赔偿李秀平、王金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泉联物流公司赔偿李秀平、王金锁交通费300元；四、泉联物流公司赔偿李秀平、王金锁死亡赔偿金67,919元【110,000元-31,781元-10000元-300元】；五、泉联物流公司赔偿李秀平、王金锁死亡赔偿金267,144.40元【（735,780元-67,919元）x40%】上述第一至第五项，限泉联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驳回李秀平、王金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96元，由李秀平、王金锁负担5189元，泉联物流公司负担6507元；保全费4520元，由泉联物流公司负担。李秀平、王金锁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9）鲁01民终144号判决，判决：一、维持济南市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及保全费负担；二、撤销济南市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三、泉联物流公司赔偿李秀平、王金锁死亡赔偿金333,930.5元【（735,780元-67,919元）x50%】，上述各项，共计413,930.5元，限泉联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李秀平、王金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问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96元，由李秀平、王金锁负担5120元，泉联物流公司负担6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6元，亦按此比例负担。判决生效后，泉联物流公司未履行义务，李秀平、王金锁于2019年2月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9）鲁0112执863号立案执行，经执行查控查询反馈信息，泉联物流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过程中，李秀平、王金锁申请追加李学岭、张永、靳同胜为本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鲁0112执异1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李学岭、靳同胜为（2019）鲁0112执863号案件被执行人。二、李学岭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450万元范围内向李秀平、王金锁履行（2019）鲁01民终14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三、靳同胜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50万元范围内向李秀平、王金锁履行（2019）鲁01民终14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四、驳回李秀平、王金锁追加张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李学岭、靳同胜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泉联物流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股东李学岭、靳同胜。李学岭认缴出资额450万元，靳同胜认缴出资额50万元。2016年7月14日，靳同胜将50万元股权无偿转让给李学岭。2017年9月28日，通过原股东及现股东会议决议，变更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变更为503万元；变更公司股东：由李学岭变更为李学岭、张永。李学岭认缴出资额352.1万元，张永认缴出资额150.9万元，2018年8月3日，李学岭、张永将股权无偿转让给冯宗山，认缴出资额503万元。以上认缴出资额均未到出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公司的全部财产由全体股东出资构成，包括已经缴纳的出资和认缴后尚未到期的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虽然李学岭、靳同胜认缴期限尚未届满并转让股权，但只要目前处于未足额缴纳状态，且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就符合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要件，应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本案中，经一审法院查明泉联物流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李学岭、靳同胜系泉联物流公司的发起股东，现没有证据证实李学岭、靳同胜实缴出资，故（2020）鲁0112执异100号执行裁定追加李学岭、靳同胜为（2019）鲁0112执863号案件被执行人，并认定李学岭、靳同胜分别在450万元、50万元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李学岭、靳同胜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6-讼注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学岭、靳同胜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法院应否追加李学岭、靳同胜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李学岭和靳同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是泉联物流公司未能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且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李学岭、靳同胜作为公司原股东，转让股权时，未足额缴纳注册资本,故一审法院在执行中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靳同胜、李学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靳同胜、李学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赵玉兰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