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东碧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滘镇金牛新村三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97T。法定代表人：梁北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雄，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滘镇大罗沙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滘镇大罗沙村负责人：刘森明，该联合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玉，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曦，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东碧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滘镇大罗沙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大罗沙经联社）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3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罗沙经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大罗沙经联社与东碧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农田承包合同书》；二、东碧公司立即交还承包的农田；三、东碧公司立即支付承包金13000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自起诉时起计，以130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5‰计至付清款项时止）；四、东碧公司按50000元/月的标准向大罗沙经联社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交还农田时止的承包金；五、大罗沙经联社无需向东碧公司返还定金200000元；六、一审诉讼费用由东碧公司承担。2020年4月7日庭审中，大罗沙经联社将诉讼请求第三项变更为“判令东碧公司立即支付承包金1300000元及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以130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1%的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020年4月21日大罗沙经联社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确认大罗沙经联社与东碧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农田承包合同书》无效；二、东碧公司立即交还承包的农田；三、东碧公司立即支付使用费13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计，以130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1%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四、东碧公司按50000元/月的标准向大罗沙经联社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农田时止的使用费；六、大罗沙经联社无需向东碧公司返还定金200000元；六、一审诉讼费用由东碧公司承担。东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大罗沙经联社继续履行《农田承包合同书》，立即向东碧公司交付《农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土地，并且承包土地租金从大罗沙经联社实际交付承包土地之日后三个月起计算，合同相应的承包期限顺延；二、大罗沙经联社向东碧公司支付逾期交付承包土地违约金454500元（从2015年10月2日起算，每逾期一日违约金为月租金1%即500元，计至实际交付承包土地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3月28日为454500元）；三、大罗沙经联社承担一审的诉讼费用。2020年4月7日庭审中，东碧公司增加反诉请求：判令大罗沙经联社履行报东莞市*滘镇镇政府办理申请批准本案《农田承包合同书》手续。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大罗沙经联社与东碧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农田承包合同书》无效；二、驳回大罗沙经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东碧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18300元，由大罗沙经联社负担；反诉受理费4058.75元，由东碧公司负担。东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依法维持继续履行《农田承包合同书》，大罗沙经联社立即向东碧公司交付约定的承包土地；三、大罗沙经联社支付逾期交付承包土地违约金454500元（违约金从2015年10月2日起算，每逾期一日违约月租金1%即500元，计至实际交付承包土地之曰止）；四、大罗沙经联社履行报东莞市*滘镇政府办理申请批准本案《农田承包合同书》手续；五、大罗沙经联社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农田承包合同书》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书认定涉案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却没有明确指出违反哪一条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9条规定结合大罗沙经联社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这一事实，涉案合同于法有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互相矛盾，一审判决称“未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案涉土地利用现状为果园7亩，旱地8亩，坑塘水面188亩，水浇地110亩，总计313亩”中的涉案土地“果园”“坑塘水面”“水浇地”，删除“旱地8亩”以外，其余305亩都不是《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的范畴。二、一审判决驳回东碧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违背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称“大罗沙经联社与东碧公司签订案涉《农田承包合同书》目的是……百果园、自种区、鱼塘、弹留鱼保育区，荷花塘、油菜花海、特供蔬菜基地”表明合同的约定显然符合承包农田的种植范围，故合同大部分内容是维护承包地的农业用途，必须继续履行有效部分。而涉案“建设特色小镇规划”、“未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属于政府机构的行政审批范畴，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大罗沙经联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东莞市******滘分局出具的《关于大罗沙经联社请求协查地块土归情况的回复》表明案涉承包土地为基本农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五条、《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等法律法规规定，案涉合同的目的是打造东莞市休闲特色农业项目，土地用于休闲、娱乐等经营性用途，而非农作物生产，应为无效合同。二、因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东碧公司请求大罗沙经联社交付土地及支付逾期交付承包土地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关系不属于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情形，且合同无效，东碧公司请求大罗沙经联社履行政府批准手续没有依据。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东碧公司一审提交的时任大罗沙经联社负责人刘沃均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刘沃均陈述“东碧公司想承包村集体所有的300亩农田作梦之园现代农业观光一体化的农业用地”。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东碧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农田承包合同书》的效力。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大罗沙经联社与东碧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农田承包合同书》，约定东碧公司向大罗沙经联社承包案涉标的物为位于大罗沙（土名：含同）湿地公园的农田用于多元化发展东莞市休闲特色农业项目，该标的物土规为基本农田。根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本案中，大罗沙经联社与东碧公司签订案涉《农田承包合同书》目的是打造东莞市休闲特色农业项目，东碧公司在本案中亦明确其将该休闲特色农业项目规划为“梦之园”特色项目，且在东碧公司一审提交的时任大罗沙经联社负责人刘沃均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刘沃均陈述“东碧公司想承包村集体所有的300亩农田作梦之园现代农业观光一体化的农业用地”。即双方在签订案涉《农田承包合同书》时，双方明知东碧公司承包案涉农田用途是用于“梦之园”特色项目。而“梦之园”项目包括入口广场及门楼、生态停车场、盆景展示区、百果园、自种区、幼儿戏水区、鱼塘、弹留鱼保育区、荷花塘、亲子游戏区、农耕文化体验区、水乡特色婚纱摄影基地、春园、夏园、秋园、冬园、候鸟观赏区、野生动物观赏区、油菜花海、特供蔬菜基地、观光小火车道、玫瑰园、休闲驿站、游客服务中心等。由此可知，该休闲特色农业项目实质为用于休闲、娱乐等经营性用途，而非农业作物生产，因此，大罗沙经联社与东碧公司签订的案涉《农田承包合同书》违反了《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案涉《农田承包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案涉合同无效，故大罗沙经联社应向东碧公司返还定金200000元，双方可自行协商处理。如协商不成，东碧公司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东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7.5元，由东莞东碧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杨汀欢王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