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5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中联房管家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法定代表人：朱淑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明珠、辽宁严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彧，男，汉族，1985年9月6日生，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辽宁朗泓添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中联房管家房产代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子彧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1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沈阳市中联房管家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112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上诉人合同性质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应当认定有效，且合同中有关管理条款仅是双方合作关系的有序约束，非强制性要求被上诉人服从上诉人管理，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具有平等民事主体地位。且参加篮球训练属被上诉人自陷风险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刘子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沈阳市中联房管家房产代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阳市铁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的沈西劳人仲字[2020]14号仲裁裁决书无效，确认原告与被告刘子彧于2017年2月4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刘子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6日签订《房产经纪人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甲方（即原告）实行“独立房产经纪人合作制”的经营模式，即双方为合作关系，乙方（即被告）以独立房产经纪人身份与甲方合作，采用高分成的合作方式。甲方授权乙方从事其指定的：以甲方房产经纪人的身份与客户接洽，为客户提供需求分析、介绍房源信息等服务，不动产买卖合同或租赁合同签订后为客户为提供后续服务等房屋销售、租赁业务。分成计算方式为：就成交单实际收到的佣金按甲方制定的实收佣金分成方式执行。协议合作期限自签订之日至2023年12月15日。协议中还给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乙方义务为：使用由甲方制作或核准的甲方资料、甲方不动产资源资料等甲方平台资源，乙方开展业务时可在授权范围内使用甲方品牌，合作期限内乙方有权参加甲方组织的各项业务培训；乙方应遵守甲方关于房产经纪人的各项管理制度，规定及服务标准，如违反前述文件内容，甲方有权按照相关文件对乙方进行处罚，从分成中扣除相应罚金。协议第十二条还约定：甲方所制定的行政制度、财务制度、人事制度等管理制度、规定及服务标准，做为本协议附件由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执行。其后被告到被告公司的华语店工作，任置业顾问，参加原告公司钉钉工作群组及微信群组。原告按月给被告发放工资至原告的银行卡中，工资构成为底薪1500元加提成。2019年7月25日被告在参加原告组织的职工篮球比赛时受伤，腿部韧带断裂，在辽宁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在钉钉客户端提交病假申请，由原告公司员工张野审批通过。2019年9月2日原告公司以被告请假一月为由将其从钉钉工作群组中移除。被告出院后未到原告公司上班，但双方均未向对方作出解除协议关系的意思表示。被告在职期间原告为其在都邦财产保险公司参保雇主责任保险，保单号为20405221010018000123，出院后原告公司以员工刘子彧（即被告）在参加单位组织的篮球比赛时受伤为由提交给都邦财产保险公司一张金额为72080.68元的医疗票据，都邦财产保险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限额赔付原告30000元医疗费用。2019年12月5日被告向铁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8月9日，仲裁委员会作出沈西劳人仲字（2020）1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双方于2017年2月4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的关系性质是劳动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原告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提供了双方签订的《房产经纪人合作协议》证明其主张，并强调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仅构成甲、乙双方的合作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因本协议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但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有权随时要求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汇报并沟通业务进展情况；甲方有权纠正、阻止乙方违反甲方业务操作流程、服务标准的行为。”第五条约定“乙方应遵守甲方关于房产经纪人的各项管理制度、规定及服务标准；如乙方违反前述文件内容，甲方有权按照相关规定对乙方进行处罚，从乙方分成中扣除相应罚金。”第七条约定“合作期内乙方未经许可私自收取红包、好处费、佣金等，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以上协议内容表明，被告方需遵守原告方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甲方的管理，也即说明双方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着人身隶属关系，与合作协议所具有的民事主体之间为平等地位的特征不符。被告抗辩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提供了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佩戴的工作牌、钉钉群组考勤记录及病假申请记录、微信群聊天记录和与原告公司人事经理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其接受原告的制度管理，遵守原告的工作纪律，是原告公司的员工而非协议中所称的独立房产经纪人。被告提供的钉钉系统历史形成的工资条证据，证明原告为其发放工资，工资构成为“底薪+提成”，协议中约定的高分成的合作佣金计算方式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的名称确定，应当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内容确定。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房产经纪人合作协议》，但合同内容却反映原告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原告，原告受被告的劳动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原告提供的劳动是原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不符合合作合同的法律特征，而与劳动关系法律特征相符，应认定该协议的性质为劳动合同，对原告关于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沈阳市铁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的沈西劳人仲字[2020]14号仲裁裁决书法律适用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沈阳市中联房管家房产代理有限公司要求确认与被告刘子彧之间2017年2月4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请求；二、原被告之间2017年2月4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入职时间为2018年12月16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该劳动内容是上诉人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日常，被上诉人亦受考勤制度及请销假制度管理，工资也以底薪加提成的形式按月发放，结合以上情况，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建立了较为紧密的人身隶属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尽管上诉人抗辩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房产经纪人合作协议》并实际为合作关系，但该协议的内容亦体现了被上诉人受上诉人单位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并不能直接反映出双方系平等协商、利润共享的合作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双方一致确认被上诉人入职时间为2018年12月16日，而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结合前述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论述，本院确认双方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此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沈阳市中联房管家房产代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结果亦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11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11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阳市中联房管家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与刘子彧之间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上诉人沈阳市中联房管家房产代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由上诉人沈阳市中联房管家房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梦思审判员  刘风霞审判员  董 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王斌书记员唐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