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厚昌，男，1973年8月5日生，白族，住普安县，现住盘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石海，男，1977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普安县。 原审被告：杜吉花，女，1977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普安县，现住盘州市。 原审被告：杨标，男，1994年1月17日生，白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盘州市。 上诉人杨厚昌因与被上诉人唐石海及原审被告杜吉花、杨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3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厚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唐石海诉讼请求，并由唐石海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杨厚昌虽向唐石海出具了欠条，但唐石海并未交付借款，属于虚假债务，借贷关系尚未生效。同时，本案欠条是在唐石海胁迫下出具的，属于可撤销或无效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杨厚昌向胡其礼借款8万元，已偿还10万元，该债务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债务转移的问题。如相关债务发生转移，需经过胡其礼签字认可。但一审法院判决杨厚昌偿还本金51680元及其利息错误。 唐石海未作答辩。 唐石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厚昌、杜吉花偿还所欠唐石海欠款本金86000元，利息43860元，共计12986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上述欠款为基数按利率2%月计付利息至该笔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为止；2.判决杨标对上述欠款承担保证责任；3.诉讼费用由杨厚昌、杜吉花、杨标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6月5日胡其礼出具借条向唐石海借款80000元，借条中约定利息为每年30000元；当日唐石海通过中国信合将借款80000元汇入胡其礼账户，同日胡其礼将借款80000元转借杨厚昌；借款后，2014年6月前杨厚昌经胡其礼之手向唐石海还款30000元，2017年4月10日、2017年9月19日杨厚昌通过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向唐石海分别还款20000元、50000元。因下欠借款本息偿付问题，2018年11月15日唐石海与杨厚昌以欠条形式进行结算，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唐石海人民币捌万陆（￥86000.00）.于12月15日前付肆万陆（￥46000.00）.余下肆万于春节以前付清.若有违反以3%（百分之三）利息付。”杨厚昌、杜吉花分别在欠条中欠款人处签名按印，杨标在欠条中签名按印，并注明担保到款还完为止。因杨厚昌、杜吉花、杨标均未按欠条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20年5月，唐石海遂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另，杨厚昌与杜吉花系夫妻关系，杨厚昌与杨标系叔侄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如何认定唐石海与胡其礼及杨厚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欠条如何认定？如何处理唐石海的诉讼请求？二、杨标在本案中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率的合同。”本案中胡其礼出具借条向唐石海借款，唐石海将借款交付胡其礼后，胡其礼又将借款转借杨厚昌，杨厚昌对自己所借款项明知来源于唐石海，所以杨厚昌在借款后经胡其礼之手向唐石海还款30000元，其又两次直接通过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向唐石海还款共70000元；2018年11月15日唐石海与杨厚昌以欠条形式对未还借款本息进行结算，故唐石海与杨厚昌之间以实际借贷行为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予以认定。 2、唐石海与杨厚昌因本案借款清偿问题于2018年11月15日以欠条形式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在本案欠条中杜吉花作为欠款人、杨标作为担保人经唐石海同意后加入本案债务，此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定；欠条视为杨厚昌于2013年6月5日向唐石海借款后对如何还款的承诺，是杨厚昌之前向唐石海借款行为的延续，不存在杨厚昌所称的借款交付问题，但欠款金额应结合杨厚昌实际还款情况进行核定，不以此欠条记载为准。 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杨厚昌向唐石海借款后，理应承担清偿借款本息之义务；杜吉花以欠款人身份加入本案债务，其与杨厚昌共同承担向唐石海清偿本案未还债务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按照先息后本的借贷交易规则，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参照杨厚昌实际三次已支付的借款利息时间来分段计付，且对其已支付的借款利息超过法律保护部分应分段酌情核减借款本金及应付借款利息，具体为：①2013年6月5日至2014年6月前（推定为2014年5月5日）止，共11个月，杨厚昌应付借款利息为17600元（以借款本金80000元，按月利率2%计息，每月借款利息为1600元），其实际支付30000元，超付12400元（实际支付利息30000元-应支付利息17600元计），结合案件实际，超过部分约定利息无效，应折抵核减为杨厚昌已还借款本金；②此后本案借款本金核减为67600元（借条记载借款本金80000元-超付利息款12400元计），利息支付以此借款本金金额从2014年5月5日起计付至2017年4月10日止，共35个月，杨厚昌应付借款利息为47320元（以核减后借款本金67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每月借款利息为1352元），其实际支付20000元，未付27320元（应支付利息47320元-已支付利息20000元计），结合案件实际，杨厚昌此段时间未付借款利息为27320元，不存在核减借款本金情况；③借款本金继续为67600元，利息支付以此借款本金金额从2017年4月10日起计付至2017年9月19日止，共5个月，杨厚昌应付借款利息为6760元（以核减后借款本金67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每月借款利息为1352元），其实际支付50000元，超付43240元（实际支付利息50000元-应支付利息6760元计），结合案件实际，超过部分约定利息无效，应折抵核减为杨厚昌未还借款本金及应付利息，本案借款本金核减为51680元[已核减的借款本金67600元-（超付借款利息43240元-上期未付借款利息27320元＝15920元）计]。据此，本案借款本金总额核减为51680元（借条记载80000元-第一次核减12400元-第二次核减15920元计），因本案借款状况尚在持续，不能确定具体还款时间，利息从2017年9月20日起（最后付息之日的次日）按月利率2%计付至杨厚昌、杜吉花清偿完本案债务之日止。 另，关于第一次付息时间的界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4年6月前杨厚昌经胡其礼之手向唐石海还款30000元，庭审中唐石海虽对此次付款提出意见，但其在自己的民事起诉状中提到：“且杨厚昌、杜吉花也分三次给付唐石海部分本息。”及结合其对胡其礼通话录音的质证意见，充分证明唐石海对杨厚昌此次付款行为及金额不持异议；双方对此次付息30000元的界定时间均表示记不清楚，而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界定利息支付时间的明确证据，杨厚昌称此款支付时间为2014年6月前，唐石海未提出意见，故推定为2014年5月5日。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担保到款还完为止，视为杨标对本案债务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欠条中约定2018年12月15日以前付46000元，2018年12月15日即为本案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故杨标在本案中的保证期间应为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的六个月内，现杨标的保证期间已逾期一年之久，杨标提出的抗辩理由成立，其在本案中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对唐石海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厚昌、杜吉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石海借款本金人民币51680元，并从2017年9月20日起以借款本金51680元为计付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唐石海借款利息至杨厚昌、杜吉花清偿本案借款本息之日止；二、杨标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唐石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6元，减半收取计1448元，由唐石海负担902元，杨厚昌、杜吉花负担54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唐石海与杨厚昌因本案借款发生争执后，经普安县公安机关处理，在公安机关内，杨厚昌向唐石海出具本案86000元欠条。 本院认为，欠条，通常是由于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因自身原因不能按时偿还而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当事人之间一个结算结果。2018年11月15日，杨厚昌向唐石海出具的86000元欠条，该欠条系为2013年6月5日，胡其礼向唐石海借款8万元后，未归还的部分进行的结算。该8万元借款最终用款人为杨厚昌，杨厚昌随后三次向唐石海还款3万元、2万元、5万元。经一审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折算，杨厚昌仍有部分借款未还清。胡其礼虽原为借款人，但杨厚昌自愿出具前述欠条，理应承担还款责任，无需经过胡其礼的同意，何况杨厚昌原为8万元借款的最终用款人。杨厚昌抗辩，前述欠条是被胁迫下出具的，但该欠条系双方发生争执后，到公安机关内出具，其抗辩存在胁迫理由不成立。同时，杨厚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出具本案欠条后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若杨厚昌在将借款已还清的情况下，却又向唐石海出具欠条，以及不要求唐石海将欠条销毁、收回等，显然不能成立。故杨厚昌所提本案欠款未交付以及本案借款已还清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厚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6元，由杨厚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君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简 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友虎 书 记 员  李红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