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03民初2948号 原告：衢州市衢江区双桥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双桥乡双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821002615527Y。 法定代表人：饶雪飞，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荣，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晔玲，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经济开发区彩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075398610XR。 法定代表人：潘为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诚，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礼成，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衢州市衢江区双桥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桥乡政府）诉被告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龙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双桥乡政府法定代表人饶雪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荣，被告世纪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诚、卢礼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双桥乡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世纪龙公司立即腾退出占用属于原告所有的位于衢江区××乡工业园××号厂房（建筑面积256.54平方米）、6号厂房（建筑面积405.82平方米）（以下简称5号、6号厂房）；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11月29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2005年《协议书》），约定：世纪龙公司在处理好章金华与农业银行土地抵押债务问题后，双桥乡政府将地号12-01-232、12-01-233两宗土地的使用权租赁给世纪龙公司，世纪龙公司必须在2006年年底搞好生态休闲旅游项目的规划设计并开工建设，三年内世纪龙公司的投资规模必须达到1.2亿元，如未达到上述投资额度，双方另行协商处理。2006年9月21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2006年《协议书》），将上述两宗土地上已变更为工业用地性质的21.5亩土地返租给双桥乡政府使用。由于被告严重违约，原告通过法律诉讼，2005年《协议书》及2006年《协议书》于2019年3月13日依法解除。该事实由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衢江法院）（2019）浙080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书》、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衢州中院）（2019）浙08民终315号《民事判决书》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浙江高院）（2019）浙民申450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被告长期占用属于原告所有的5号、6号厂房。2020年4月26日，原告通知被告必须于2020年5月20日前腾空厂房，否则产权人于2020年5月21日起停水停电并进行房屋拆除，产生一切经济损失和责任由违约方承担。但被告置若罔闻，至今未付租金、也未腾退厂房。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立即腾退厂房。对于租金损失，双方另行结算。 被告世纪龙公司答辩称，案涉5号、6号厂房建造在地号为12-01-232、12-01-233号的两宗土地上。该两宗土地使用权，最初是章金华于1998年通过拍卖承包取得的，后抵押给农业银行。因产生纠纷经法院诉讼进入执行后，原告向法院发《函》表示同意法院依法处理土地使用权。法院裁定该两宗土地使用权作价33.5万元抵偿给农业银行。后原告同意农业银行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世纪龙公司。因此，被告是和农业银行签订协议而取得土地使用权，并不是原告直接租给被告。根据2005年《协议书》约定，被告取得土地使用权，，地上附着物肯定一并处理给被告如果地上附着物属于他人，应该在《协议书》中明确。既然没有特别约定，被告取得的权利肯定包括地上附着物。因此，该土地上的案涉5号、6号厂房应属于被告所有。另，生效判决解除《协议书》的法律后果，不涉及案涉两宗土地，也不产生土地使用权变动的效力。至于2020年4月26日《通知》，原告没有直接发给被告，被告是2020年5月在厂房门上发现的。综上，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1998年6月10日、10月23日，原告先后与章金华、衢县京华绿色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章金华）签订《前埂荒山荒地使用权拍卖协议书》、《土地使用权拍卖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坐落在双桥乡的共计283.75亩两宗土地使用权拍卖用于农业旅游业综合开发等。后该两宗土地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均为章金华，，地号12-01-232、12-01-233）1998年12月3日，该两宗土地使用权因借款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衢县支行，并办理抵押登记。2002年1月29日，京华公司与原告签订《关于终止〈前埂荒山荒地使用权拍卖协议书〉的协议》《关于终止九八年〈土地使用权拍卖协议书〉的协议》，约定：原告收回两宗土地的使用权，京华公司原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废止、由京华公司交回原告办理变更手续等。同年6月7日，衢州中院在执行前述抵押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以“章金华在衢县双桥乡前埂土地使用权系集体土地无法处理”为由，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 2001年-2002年期间，原告下属的双桥乡乡镇企业办公室（以下简称双桥乡工办）在双桥乡前埂成立“农产品加工园”，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在园区内建造“标准厂房”（位于案涉两宗土地范围内）。该园区占地30亩，其中厂房建筑占地16.08亩。2003年5月，衢州市国土资源局衢江分局（以下简称衢江国土分局）对前述非法占地行为进行处罚。2003年8月18日，原告向双桥乡工办出具《关于双桥乡工办要求在前埂建立标准厂房的批复》，同意在前埂规划用地总面积14333平方米（折合21.5亩），其中计划建造乡工办标准厂房23幢80间（含案涉5号、6号厂房），面积为10720.80平方米。至2003年10月31日，前述30亩土地中，有8.5亩非法用地恢复耕种。衢江国土分局建议在12月30日前补办另21.5亩土地的报批手续。2003年12月，双桥乡工办到相关部门补办了前述“标准厂房”的审批手续，取得《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2005年11月2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决定在甲方范围内投资开发生态休闲旅游项目……乙方在处理好上述集体性质的土地（案涉两宗土地）作抵押的债务问题后，甲方同意依照法律程序将上述土地使用权租赁给乙方……原章金华283.75亩土地使用权范围内，2003年10月份经衢江国土分局批准甲方改变为工业用地性质的21.5亩土地及地面建筑物权属等，甲方同意转让给乙方，其政策处理和章金华所欠乡政府的土地使用权拍卖款等，待乙方项目规划形成后，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乙方必须在2006年底前，搞好生态休闲旅游项目的规划设计，在项目规划得以批准实施的前提下开工建设，三年内乙方投资规模必须达到1.2亿元，未达到上述投资额度，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处理等。 2006年3月28日、6月16日，原告分别发《函》衢州中院和中国农业银行衢州市分行，同意对登记在章金华名下的案涉两宗土地进行处理。同年4月26日，衢州中院裁定“将被执行人章金华坐落在衢州市衢江区双桥乡前埂地号12-01-232、12-01-233土地使用权作价33.5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衢州柯城支行抵偿债务”。同年6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衢州市分行与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将因行使债权而依法院裁定所取得的财产权利转让给被告，转让金额20.5万元。嗣后，被告支付20.5万元，用途为购债权。 2006年9月2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2005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规定，现乙方已处理好原章金华承包土地使用权证作抵押的债务，原章金华所欠乡政府土地使用权拍卖款由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10万元……原章金华承包的两宗土地……经测量实际面积为351.09亩，超出67.34亩同意由乙方租赁……乙方一次性交清租赁款5万元给甲方……原章金华承包土地内的乡工办标准厂房21.5亩用地暂返租甲方使用。嗣后，被告支付15万元，用途为租赁费。被告占有使用案涉5号、6号厂房至今。 2018年6月29日，章金华名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地号12-01-232、12-01-233被注销。 2019年1月22日，原告双桥乡政府诉至本院，请求解除2005年《协议书》和2006《协议书》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浙080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05年11月29日、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世纪龙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衢州中院于2019年10月3日作出（2019）浙08民终3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世纪龙公司不服，申请再审。浙江高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9）浙民申4501号民事裁定，驳回世纪龙公司的再审申请。 2020年4月26日，原告作出《通知》一份，内容为：“各承租户：因铜山源全域旅游开发建设需要，近期双桥乡政府将对原乡办工业园区内厂房进行拆除。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1.贵方在××乡工业园区厂房内有物品（含机器设备）未搬离……要求贵方于2020年5月20日前腾空厂房内自有物品（含机器设备）。2.双桥乡政府于2020年5月21日停水停电并进行房屋拆除，逾期未搬离厂房内的物品（设备）造成损失，双桥乡政府概不负责……”。被告发现原告张贴在案涉厂房上的《通知》后，诉至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双桥乡政府关于拆除坐落在衢江区双桥乡前埂××乡工业园区内房屋的决定违法”。该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浙0802行初162号行政裁定，驳回世纪龙公司的起诉。 以上事实，有到庭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协议书》、《关于双桥乡工办要求在前埂建立标准厂房的批复》、《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通知》、《行政裁定书》、《集体土地使用证》、《函》等复印件以及“标准厂房”基本情况信息资料、衢江国土分局出具的《土地行政处罚告知书》、《处罚决定书》、《结案报告》、原双桥乡工办出具的《情况检查》、双桥乡政府于2004年9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关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方于2001年-2002年期间未经审批在案涉两宗土地上建造“标准厂房”（含5号、6号厂房），其非法占地行为被衢江国土分局处罚后，原告方于2003年为“标准厂房”补办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手续。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方未经审批建设“标准厂房”违反法律规定，但事后已补办审批手续，故原告对“标准厂房”享有所有权。被告主张，原抵押权人农业银行依据衢州中院裁定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被告从农业银行处受让该土地使用权时一并受让了地上建筑物，原告在2005年《协议书》中同意被告受让上述权利，故案涉5号、6号厂房属于被告所有。本院分析认为，一、案涉土地使用权设置抵押时间为1998年12月，而“标准厂房”建于2001年-2002年期间。因此，抵押登记的范围显然不包含“标准厂房”；二、衢州中院裁定“将……;地号12-01-23212-01-233土地使用权作价33.5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显然，抵偿债务的标的物未包含“标准厂房”；三、“标准厂房”系原告方于2001年-2002年期间出资建造、2003年补办审批手续，原告方享有所有权；四、2005年《协议书》记载“甲方同意转让给乙方”。从文义理解分析，该条款并没有排除甲方（原告）作为出让方；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是从第三方处受让取得了案涉5号、6号厂房的占有使用权。综上，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005年、2006年《协议书》已经法院判决解除，被告再占有案涉5号、6号厂房，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腾退出案涉5号、6号厂房，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衢州市衢江区双桥乡人民政府腾退坐落于衢州市衢江区××乡工业园区的5号厂房、6号厂房。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引儿 审 判 员  徐宣文 人民陪审员  谢新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 记员  陈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