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7B。负责人：陈勇，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贤生，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罗村天成印刷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71Q。投资人：陈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雪松，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佛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罗村天成印刷厂（以下简称天成印刷厂）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佛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5民初15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271749.77元给被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132250.23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保险合同已明确约定按照保险标的分项计算赔付比例，一审判决将原材料、半成品、成品三项合并计算投保比例违反法律规定。（一）涉案保险条款已明确约定了保险价值低于保险金额时的赔付比例计算方式，一审判决遗漏事实未予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下称保险条款）赔偿处理部分第三十一条约定：“（一）保险金额等于或高于保险价值时，按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价值；（二）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时，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乘以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三）若本保险合同所列标的不止一项时，应分项按照本条约定处理。”上述保险条款经上诉人依法举证，被上诉人经质证亦予以确认。一审判决遗漏案件重要事实，没有将上述保险合同条款予以查明。（二）分项计算投保比例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违背合同约定合并数项保险标的计算投保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分别就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分项向上诉人投保了财产综合险，并分别约定了“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保险合同依法成立、生效。涉案投保单由被上诉人签署后向上诉人投保。其中，投保保险标的信息记载为：保险标的项目保险金额/赔偿限额每次事故免赔额/率（二者以高者为准）以何种方式确定保险价值原材料￥800,000.00元/出险时的账面余额半成品￥200,000.00元/出险时的账面余额成品￥163,100.00元/出险时的账面余额涉案保险单中保险标的信息记载为：保险标的项目保险金额/赔偿限额数量及单位以何种方式确定保险价值原材料￥800,000.00元出险时的账面余额半成品￥200,000.00元/出险时的账面余额成品￥163,100.00元/出险时的账面余额涉案财产综合险（2009版）保险标的清单亦明确记载：序号保险标的项目单位数量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以何种方式确定保险价值地址序号12原材料￥800,000.00元出险时的账面余额113半成品￥200,000.00元出险时的账面余额114成品￥163,100.00元出险时的账面余额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保险合同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愿订立的有效合同，投保单、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保险标的清单、保险条款依法均为涉案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涉案保险合同已在保险条款中约定了在赔偿处理时分项计算投保比例。故涉案保险合同关于保险标的分项计算投保比例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备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投保时即区分了原材料、半成品、成品三项保险标的向上诉人投保，并分列了三项不同的保险金额。而且，保险条款第三十一条已然约定投保比例应分项计算。故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分项计算投保比例有合同基础。同时，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亦是按照原材料、半成品、成品三项保险标的分列库存清单和损失清单向上诉人申请理赔，三者完全具备区分计算投保比例的事实依据。经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禅公估公司）评估鉴定，认定事故发生时半成品的保险价值为284046.31元，成品保险价值为632834.68元。故，依照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第三十一条的约定，保险标的项目“半成品”的投保比例应为：70.41%（￥200000.00元/284046.31元）；保险标的项目“成品”的投保比例应为：25.77%（163100.00元/632834.68元）。一审判决以“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均属流动资产为由合并三项计算投保比例没有合同依据。天成印刷厂发表如下答辩意见：一、一审判决在计算损失时，已经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计算（判决第9页第一段），保险合同内容繁多，判决并无必要将所有条款在文书中罗列，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并不成立，对判项也无任何实质影响。二、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理应合并计算投保比例，对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应充分考虑双方专业知识的不对等，重点考察保险公司的专业解释及告知义务，而不应苛求客户在购买保险前首先成为保险专家。被上诉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企业主，购买保险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在出现意外和灾害时能够得到赔偿。对于足额投保如此专业的问题，在本案诉讼前，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任何基本概念，更加无法预知可能出现的巨大差异。所有内容填写都会询问上诉人的保险业务员，保险业务员不会给予任何专业的指导和解释，基本都是说“你就如此如此填写就可以了”，又或者“你就按照什么什么报表填写就可以了”，作为一个非专业的客户，当然选择无条件的信任业务员，否则反而担心购买保险出现问题。本案涉及保险所有的合同及文件都是如此出炉的。保险合同涉及条款动辄数百条甚至上千条，内容繁杂，还有各种特别约定，对于其中内容的填写要求非凡的专业性，作为保险公司及业务人员，有义务用最通俗的语言和文字解释清楚，让客户明白自己购买的是什么内容，哪些条款选择会出现何种后果。上诉人作为保险行业的巨头和行业领军人，更加应该承担起社会责任，作为专业机构，应当是让客户更加清楚、明晰地了解自己购买保险的内容及赔偿后果，再由客户来进行选择，而不是利用专业的绝对优势，设计一些模棱两可的条款和陷阱，让客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陷入陷阱，一涉及赔偿就拿出各种规定和条款来减轻责任。正是考虑到保险合同双方在专业方面的严重不对等，所以保险法、最高院司法解释才会对保险公司的提示、说明义务作出如此严苛的规定，也才会规定格式条款要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被上诉人抱着善良的期望，对财产进行投保，出现保险事故后，才发现保险公司经过各种繁杂的免赔、抵扣后，最终的赔偿金额竟然少的可怜，远远超出自己的认知，双方产生巨大矛盾。2.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客观上一定存在相互转化的过程，数量金额随时都在变化之中，保险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然如此设计模棱两可复杂的保险条款，业务人员又不做任何解释和说明，只能认为是故意给客户设置陷阱。3.上诉人提供与被上诉人的“特别约定”第5、6条中，均约定描述为“存货（流动资产）”，并未区分为三项，双方在特别约定中也对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做了进一步的统一约定。从上述约定可见，双方在合同中，特别是在“特别约定中”，对于原材料、成品、半成品是统一作为存货处理，视为对于投保单约定的进一步明确化，或者变更，既然是特别约定，就是效力优先于普通条款的约定，理应依法适用。4.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于格式条款中涉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提示义务是要求保险公司“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是要求保险公司对“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本案中，对于如此重要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显然既未履行法定的提示，更加未进行书面或口头明确说明，相关条款即便存在，至少在本案中应认定无效，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理应合并为库存（流动资产）进行核算投保比例。5.保险法第三十条明确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6.成品、半成品、原材料虽然分别写有保险金额，但统一均为库存（流动资产），互相之间客观会频繁地相互转化，在购买保险当时无法预测转化率和具体金额，只能根据当时的库存情况填写金额，被上诉人购买保险的目的是为了库存财产出现事故时获得赔偿，上诉人人为地将库存（流动资产）割裂为三项进行单独核算，人为地导致出现大比例的不足额投保，不符合保险合同订立的目的及双方约定。在被上诉人提供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保单中，虽然也是分别列出，但统一归类为“流动资产-原材料、成品、半成品”，赔偿时也是统一计算，保险行业惯例都是如此。天成印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款802684.32元及自起诉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就其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厂房、机器设备、流动资产等向原告投保了财产综合保险（2009版），其中保单记载：原材料（纸），保险金额800000元；半成品，保险金额200000元；成品，保险金额163100元；均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保险期限自2017年7月29日零时起至2018年7月28日二十四时止。保单特别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30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其中暴风、暴雨、台风、龙卷风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为核定损失的25%或5000元，以高者为准。存货（流动资产）必须放置于10公分地台板上，否则，对发生水灾事故时因未按要求放置造成最低一层（整件或有包装）的存货（流动资产）或底层10公分以内的（散货）存货（流动资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本保单约定固定资产的保险价值为出险时的重置价值，流动资产的保险价值为出险时账面余额，如被保险人无法提供完整账册，则流动资产的保险价值为出险时的成本价。另，投保人声明处通过加黑加粗字体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财产综合险（2009）版及其附加条款（若投保附加险）内容，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原告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2018年6月8日，台风暴雨造成原告财产损失。事故发生后，被告亦进行了查勘。后因原、被告对损失金额产生分歧，原告遂提起本案之诉。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被告的申请委托兴禅公估公司对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2020年3月31日，兴禅公估公司作出鉴定报告，鉴定损失为614403.77元，残值52532.41元，按投保比例计得损失金额为362333.02元，扣除25%的免赔率后理算金额为271749.77元，其中事故出险近因为台风。鉴定报告认为正洋309高压空压机不属于出险的德国海德堡进口CD五色印刷机的组成部分。其中评估机器设备损失为92475元（包含检测费用），残值601元；流动资产中原材料损失为115006.31元，残值11500.64元；半成品损失171297.12元，残值17129.73元；成品损失230395.34元，残值23039.54元；经计算，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的保险价值分别为307236.33元、284046.31元、632834.68元；办公用品、空调、电脑损失5230元，残值261.50元；其中除半成品的投保比例为70.41%、成品的投保比例为25.77%，其余投保比例为100%。并查明，原告提供的原告作为甲方与佛山市南海力马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天成印刷厂机器零配件维修更换合同》约定甲方另行委托维修师傅对机器整体进行维修、安装、调试，根据维修师傅的整体进度，对相应零配件委托乙方负责维修或进行更换。原告作为甲方与刘洪作为乙方签订《罗村天成印刷厂机器整体维修调试协议》约定乙方负责维修、装配、调试德国进口海德堡CD五色印刷机等10台机器，其中所有零配件的更换、维修的零配件由甲方自行另外委托维修或购买更换，出现故障或损坏的零配件必须能够正常使用，乙方才可维修。另约定每日工时费2800元。刘洪出具收据予原告，确认收到原告支付机器维修费56000元。一审诉讼中，原告称由于水灾全厂设备都浸了，刘洪是对全厂设备进行检测、维修、安装及调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保险条款及保险法律法规的规定行使各自权利并履行相关义务。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鉴定报告，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正洋309高压空压机是否属于出险的德国海德堡进口CD五色印刷机的组成部分的问题。鉴定机构的人员在现场查勘发现原告厂内只有各一台空压机和冷冻式干燥机，且对不同的用气设备提供压缩空气，故认为该空压机和冷冻式干燥机为独立的设备，不属于德国海德堡进口CD五色印刷机的组成部分，原告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空压机属于德国海德堡进口CD五色印刷机的组成部分，且在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中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机构认为空压机不属于德国海德堡进口CD五色印刷机的组成部分的结论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刘洪的维修费用56000元的问题。对此，鉴定报告认为原告委托刘洪对出险设备进行检测合理，但由于协议内容包含维修，而根据原告提供的《天成印刷厂机器零配件维修更换合同》，原告另行委托其他单位对零配件进行维修或更换，刘洪并未尽到协议约定的维修责任，故对原告提出的维修人工只评估每台出险设备的检查费用。原告则主张其他单位对零部件进行维修、检测，而刘洪是对整体设备检测、维修和安装，故产生维修费用5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出险机器设备损坏的零配件由原告另行委托其他单位进行维修或更换，而原告未能举证刘洪的工作与维修相关或刘洪有后续的维修的情况下，鉴定报告亦对检测费用进行评估，该检测费用包含简单的安装及调试工作，且原告在庭审中称由于全厂设备水浸，刘洪是对全厂设备进行检测、维修、安装及调试，原告主张刘洪的维修费用56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材料及成品的损失是否应扣除16%的增值税以及成品损失是否应扣除利润的问题。原告认为不应扣除，鉴定报告认为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材料，原告并未提供相关的采购单或购销合同等依据，故鉴定机构认为原告索赔的原材料单位为含税价，在缺乏相关资料时评估原材料索赔单价含16%增值税并予以扣除，属合理意见，予以采纳。对于成品，在原告未提供发票、账册的情况下，鉴定机构认为原告提出的成品索赔单价为销售单价，含16%的增值税及利润并予以扣除，因成品尚未销售，实际损失为成本，故鉴定机构对成品扣除16%的增值税及利润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的投保比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材料、半成品、成品虽在保单中分别列保险金额，但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均属于流动资产，互相之间转化，而保单在特别约定中亦记载为存货，并未作区分，故该三项不应割裂进行单独核算。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的保险金额为1163100元(800000元+200000元+163100元)，保险价值为1224117.32元（307236.33元+284046.31元+632834.68元），故流动资产（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的投保比例为95.01%（1163100元÷1224117.32元），由此计算出流动资产（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的损失为441824元[（115006.31元+171297.12元+230395.34元-11500.64元-17129.73元-23039.54元）×95.01%]。关于免赔率问题。原告认为事故出险原因为洪水，应适用20%的免赔率，被告认为事故出现原因为暴雨，适用25%的免赔率。对此，原告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事故是由于洪水导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鉴定报告事故的近因为台风，故根据保单的特别约定应适用25%的免赔率。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404000元[（92475元-601元+441824元+5230元-261.50元）×(1-25%)]。原告主张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于本案赔偿金额有争议，需待法院审查确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04000元予原告佛山市南海罗村天成印刷厂；二、驳回原告佛山市南海罗村天成印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13.4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937.42元，由被告负担2976元。鉴定费26900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2976元经原告同意应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予原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的投保比例是否应分项计算。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案涉投保单、保险单的保险标的项目清单均分别列示原材料（纸）、半成品、成品的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三十一条第三项亦约定“若本保险合同所列标的不止一项时，应分项按照本条约定处理。”《特别约定清单》第5条、第6条为流动资产存放条件与保险价值确定条款，并非对保险标的分类的特别约定，其未对原材料、半成品、成品进行区分与保险标的项目清单和财产综合险条款并不冲突。其二，天成印刷厂答辩认为该分项投保比例的条款系责任免除的格式条款，但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以保险标的分项计赔的方式投保，约定了保险标的分项清单，被上诉人在投保时亦明知并确认保险标的项目、赔偿限额等内容。该分项赔偿条款约定明确，内容合法，意思真实，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人保佛山公司与天成印刷厂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的投保比例应按合同约定进行分项计算。经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鉴定，事故发生时原材料的保险价值为307236.33元、损失为115006.31元、残值为11500.64元，半成品的保险价值为284046.31元、损失为171297.12元、残值为17129.73元，成品保险价值为632834.68元、损失为230395.34元、残值为23039.54元。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三十一条第一、二项的约定，原材料的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价值，保险责任内损失金额为103505.67元（115006.31元-11500.64元）；半成品、成品的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半成品的保险责任内损失金额为108550.88元[200000.00元÷284046.31元×（171297.12元-17129.73元）]，成品的保险责任内损失金额为53441.65元[163100.00元÷632834.68元×（230395.34元-23039.54元）]。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保险责任内其他损失及免赔率，人保佛山公司应赔偿天成印刷厂271755.53元[（92475元-601元+103505.67元+108550.88元+53441.65元+5230元-261.50元）×(1-25%)]。综上所述，人保佛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基本成立，但赔偿金额计算有所误差。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分项投保相关保险条款的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71755.53元予佛山市南海罗村天成印刷厂；三、驳回佛山市南海罗村天成印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13.42元，由佛山市南海罗村天成印刷厂负担3911.3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2002.04元；鉴定费26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由佛山市南海罗村天成印刷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45元，由佛山市南海罗村天成印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生娜书 记 员 李 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