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囍福优嘉节庆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小商品工业园区昆溪路**。 法定代表人：马先猷。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吕鹏，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默滋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长逸路****** 法定代表人：樊智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阳市囍福优嘉节庆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囍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默滋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默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囍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默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囍福公司和默滋公司之间并未达成过买卖合同。一审仅凭囍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先猷在微信群内聊天时所说的“放心。今年保证完成任务”便认为这就是对默滋公司订单的承诺，进而认定囍福公司和默滋公司之间已经通过口头方式达成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默滋公司的订单是通过其员工季凡的微信向囍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先猷的微信发送的，其中，订单经过多次的修改和变更。但是马先猷并未向季凡表示过确认订单，也没有对此作出过任何承诺。“放心。今年保证完成任务”不是马先猷和季凡交流时所说，不是对季凡所下订单的回应，这句话是马先猷在多人所在的聊天群中说的，其表示的意思是对全年订单完成状况的一个期许，而并非对季凡所下订单作出的承诺。2、默滋公司预付的13万元款项并非定金。一审认为囍福公司支付的款项为定金的理由有二，其一是季凡在微信聊天中对马先猷说“30%定金我会在群里申请，争取国庆前到位”。其二是囍福公司转账凭证中的备注是定金。但上述理由均只是默滋公司的单方陈述，并非囍福公司和默滋公司之间的定金合意。因为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总货款275097元计算，定金应当为275097元*30%=82529.1元，而银行转账的金额却为13万元，转账金额和季凡所称的“30%的定金”之间有近5万元的差距。其原因就在于，默滋公司支付的13万元款项并非定金，而是欠付囍福公司的货款和一部分预付款。而马先猷在微信中的回复是“款收到了”而不是“定金已收到”，其回复是对款项收到的一个回复，而不是对其收到款项的性质为定金的答复。因此，双方之间并没有定金的合意，默滋公司收到的款项也并非定金。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的定金条款，也没有达成过定金的合意，对所谓的“定金”的数额也没有约定。因此，默滋公司支付的款项不应被认定为定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默滋公司的诉讼请求。 默滋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已达成买卖合同是正确的，囍福公司与默滋公司有多年合作基础，双方交易习惯一直是面对面口头沟通，再通过电话、邮件、多种形式确认订单，具体到本案中通过前期沟通最终默滋公司向囍福公司发送了订单，囍福公司也回复了保证完成合同的订单，双方的合同正式成立。2、囍福公司辩称保证完成任务不是对订单的承诺，而只是全年完成状况的期许是不成立的，默滋公司认为囍福公司已经完全丧失了一个生意人的诚信，双方合作多年，虽然囍福公司每年不能按时按量完成交货，但双方仍继续合作，但囍福公司自己顾忌总是不能按时交货，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采用纸质合同形式，其次囍福公司不但在群里对默滋公司提出的“抓紧生产，准时保质量交货”的要求回复“放心。今年保证完成任务”，且在双方的聊天中对于发送的上海默滋订单、囍福优嘉0929，明确回复了好的，这两段回复都发生在同一天、同一时间段，两者联系起来，更可以说明囍福公司已经收到了订单，并对此订单已经做出了承诺，合同已经成立。再次，默滋公司在一审中还提供了一段录音，是囍福公司与默滋公司员工的一段通话录音，录音中囍福公司再次确认会按时完成交货任务。由于案涉合同系双方2019年度的唯一一次交易，且录音设备中可以明确录音时间是2019年10月21日，所以不存在囍福公司质证时所称的无法体现是哪一笔订单的情形。3、默滋公司所付的13万元款项系定金，囍福公司辩称该款项性质并非定金，而只是默滋公司的单方陈述，非双方合意，该说法是不成立的。首先，13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双方的定金合意，从付款原因来看，是因为双方达成了本案买卖合同，基于该合同默滋公司员工向公司申请了30%的定金13万元，默滋公司向囍福公司汇款时，特意备注了汇款为定金，并将注明汇款用途定金的截图发送给了囍福公司。囍福公司明确回复款项收到了。这不但是对款项数额的认可，更是对款项性质的认可。囍福公司不能割裂看待问题，而应对13万元款项从付款起因、时间、数额等全面联系起来看，其定金的性质不言而喻。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虽然双方没有签订纸质的买卖合同和定金条款，但是通过微信的形式也达成了法律所认可的书面的买卖合同及定金条款。 默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二、囍福公司双倍返还定金55019.4元（已扣除已返还定金55019.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囍福公司、默滋公司之间存在多年货物买卖关系。2019年9月26日，默滋公司的员工季凡通过微信向囍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先猷发送了订购新年剪纸门贴的订单。2019年9月29日，季凡对订单单品数量进行了调整并通过微信发送马先猷。调整后的订单总金额为275097元，并约定了交货期为2019年11月20日。2019年9月28日，默滋公司向囍福公司转账13万元，并注明为“预付定金”。2019年11月7日，季凡与马先猷通过微信协商解除合同。囍福公司于11月16日向默滋公司退回82503.2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囍福公司、默滋公司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协商订立合同，默滋公司向囍福公司发送的订单为要约，囍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先猷于2019年9月29日向默滋公司法定代表人樊智敏表示“放心。今年保证完成任务”，即为向默滋公司作出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囍福公司抗辩称其向默滋公司要求订立书面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二）关于该案合同是否已解除。2019年11月7日，默滋公司员工季凡微信询问马先猷“马总：麻烦你明确表个态。到底我们的订单做还是不做。如果不做，我们付的钱何时退还给我们？”，马先猷回复“对公先把帐对清楚。明天就可以给你退。你们整理一下我这边也整理下”。嗣后，囍福公司向默滋公司退还82503.28元。由此可见，双方已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该案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因此，默滋公司请求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13万元款项性质。2019年9月26日，季凡在微信聊天中对马先猷说“30%定金我会在群里申请，争取国庆前到位”；9月28日，樊智敏在微信群内向马先猷发送了载明汇款用途为“预付定金”的银行转账记录，并告知“明天可以到账”，次日马先猷回复“款收到了”。默滋公司向囍福公司转账凭证中注明了“预付定金”字样。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13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定金。根据法律规定，定金的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双方买卖合同标的额为275097元，因此定金不得超过55019.4元。根据法律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此，囍福公司未履行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货物的义务，应当向默滋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囍福公司已向默滋公司退还了一倍定金，还需向默滋公司支付一倍定金。囍福公司抗辩其退还款项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结清，但合同的解除并不意味着默滋公司放弃了要求囍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囍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默滋公司一倍定金55019.4元。二、驳回默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元，由囍福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从囍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先猷与默滋公司员工季凡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季凡在2019年9月26日将标注为“上海默滋订货计划（囍福优嘉）单价确认0926”的订单发送给马先猷时，其回复“收到”，当季凡对订单进行修改，重新发送后，马先猷回复“好的”，且在默滋公司法定代表人樊智敏表示“抓紧生产，准时保质量交货”时，马先猷回复“放心。今年保证完成任务”，由此可知，双方就涉案买卖合同的达成进行了多次沟通，而在双方的通话录音中默滋公司又对订单的履行进行催促。因此，囍福公司上诉认为其未与默滋公司达成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默滋公司支付的13万元的款项性质，囍福公司上诉认为该款项为欠付货款和预付款，但根据在卷证据来看，2019年9月26日，季凡在与马先猷沟通时明确提到“30%定金我会在群里申请，争取国庆前到位”，9月28日，默滋公司即向囍福公司汇款13万，且在汇款用途栏注明系预付定金，马先猷确认收到款项，上述行为的发生具有连贯性，一审据此认定涉案款项为定金，并无不当。综上，囍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上诉人东阳市囍福优嘉节庆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傅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