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川15行赔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畅，男，199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代理人朱永芳（系刘畅母亲），女，195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代理人徐茂辉，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屏山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四川省屏山县屏山镇金沙江大道西段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继武，局长。 出庭负责人廖传根，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汉洲，四川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屏山县锦屏镇金河社区。 法定代表人柴国云，镇长。 出庭负责人陈相奕，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星屏，四川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屏山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四川省屏山县屏山镇安顺街**。 法定代表人陈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魏百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代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畅因与宜宾市屏山生态环境局、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屏山县农业农村局畜牧行政管理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9行赔初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1日，屏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根据宜宾市人民政府印发的《宜宾市实施细则》，印发了《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屏山县实施方案》（屏府办函[2016]20号），该方案中明确“防治畜禽养殖污染”的责任单位为各乡镇人民政府，县级牵头单位有原屏山县畜牧水产局（经合并为屏山县农业农村局）、原屏山县环境保护局（现改为宜宾市屏山生态环境局）、原屏山县农业林业局（经合并为屏山县农业农村局），文件要求在2017年底前依法关闭或者搬迁禁养区内的畜禽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2017年6月30日，原屏山县畜牧水产局根据上述文件向锦屏镇、新市镇人民政府发函，要求锦屏镇人民政府督促锦屏镇共和村绿源生猪养殖场在2017年底前完成关闭或搬迁工作。同年7月1日，锦屏镇人民政府向刘畅经营的绿源生猪养殖场发出《通知》，告知其养殖场属于禁养区内规模养殖场，要求在2017年底前完成关闭工作。该《通知》于2017年7月2日送达刘畅。2017年7月27日，屏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屏山县畜禽养殖限养区和禁养区规划方案（修订稿）的通知》，即屏府办函[2017]75号文件，文件中提到“各乡镇应严格按照本方案，结合本辖区经济社会发展规划和畜禽养殖发展规划，划定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和适养区具体实施方案；负责做好辖区禁养区内现有畜禽养殖场限期关停、转产、搬迁……”。2017年8月10日，原屏山县畜牧水产局向原屏山县环境保护局发出《关于移交禁养区内需搬迁养殖场（户）名单的函》，刘畅的绿源生猪养殖场在名单内，并备注已经关闭。2017年9月15日，原屏山县环境保护局根据屏府办函[2017]75号文件和《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向绿源生猪养殖基地发出《关于责令屏山县绿源生猪养殖基地停止违法行为的通知》(即屏环发[2017]102号)，该《通知》于2017年9月26日送达朱永芳。 一审法院认为，刘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4月10日。本案中，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间为2017年7月，屏山县农业农村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时间为2017年8月，宜宾市屏山生态环境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间为2017年9月。2017年12月刘畅向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请求赔偿未果，若刘畅单独提起行政赔偿，应当在向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提出赔偿请求后的二个月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若刘畅提起行政诉讼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也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故无论刘畅是单独提起行政赔偿之诉还是行政诉讼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请求均已超过起诉期限。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刘畅的起诉。 刘畅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称，一、关于上诉人起诉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没有对2017年12月之后上诉人有无进行公力救济的行为进行调查。事实上，自此后，刘畅一直在维权、上访。虽然我国法律没有对行政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作出明确规定，但根据有利于保障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促进依法行政的立法本意，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制度同样适用于行政诉讼案件。因此，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刘畅起诉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对诉讼时效有不同的规定，2000年3月1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而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该司法解释规定了具体实施时间,但对实施前发生的事实是否适用新规定没有作出说明。结合到本案中，责令上诉人关停养殖场的一系列函件均在2017年年底，按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和保障行政相对人诉权的立法宗旨，本案应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刘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9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裁定书，依法支持刘畅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宜宾市屏山生态环境局答辩认为，1.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宜宾市屏山生态环境局根据其工作职能和《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针对刘畅拒绝搬迁的情况，于2017年9月15日向刘畅经营的屏山县绿源生态养殖场发出了《关于责令屏山县縁源生猪养殖基地停止违法行为的通知》，刘畅于2017年9月26日签收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相反即于2017年12月24日向锦屏镇人民政府提出了反映和赔偿请求，该镇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的规定，于2018年1月24日向刘畅作了回复，明确告知其禁养区搬迁补偿的义务主体是当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如对此回复不服，请向屏山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但此后刘畅既未申请行政复议，又未提起行政诉讼，同时也没有按照《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向屏山县人民政府申请依法予以补偿。直至2020年4月10日，刘畅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显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刘畅的诉讼是正确的。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2018年2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9号）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因此，刘畅以2000年3月1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主张诉讼时效最长不超过2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答辩认为，一审法院的裁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1.刘畅向屏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4月10日。而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通知发出的时间是2017年7月1日，屏山县生态环境局是于2017年9月15日向刘畅发出的《责令屏山县绿源生猪养殖基地停止违法行为的通知》。刘畅于2017年12月24日向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提出了反映和请求。因涉及刘畅养殖场关停赔偿事宜其赔偿主体不是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的规定，赔偿义务主体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故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在2018年1月23日依法对刘畅的请求作出了回复并告知刘畅向屏山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如果刘畅认为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利，无论刘畅是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还是提起行政诉讼同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都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起诉。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最长时间为一年。而刘畅于2020年4月10日才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时间。因此一审法院以其超过起诉期限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正确的。2,刘畅认为其应当适用2003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而不适用2018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为2018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9号）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依照这一规定，前两个司法解释都已经废止不再适用。2018年的司法解释也没有规定新的司法解释发布前的行政案件适用以前的解释。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或行政赔偿案件当然就不能再适用已经废止了的司法解释。 被上诉人屏山县农业农村局答辩认为，1.关于起诉期限问题。刘畅认为“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制度同样适用行政诉讼案件”的理由，因无法律依据，所以不能成立。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宜宾市屏山生态环境局于2017年9月作出责令停止违法养殖的具体行政行为，刘畅于2017年12月24日向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提出赔偿请求，这充分证明刘畅己经知道相关行政机关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如果刘畅单独提起行政赔偿，应当在向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提出赔偿请求后的二个月届满之日起的三个月内提起诉讼。如果刘畅提起行政诉讼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也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还是提起行政诉讼并提起行政赔偿请求，均己超过了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刘畅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对本案进行审理，与本案的法律关系和客观情形相符，适用相关条文对本案作出裁定并无不当，刘畅关于一审裁定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畅提交了一份通知和补偿申请书，拟证明刘畅曾向屏山县人民政府申请补偿。宜宾市屏山生态环境局质证意见：对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刘畅的证明目的，通知能证明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进行了答复，补偿申请书证明补偿义务主体应当是屏山县人民政府。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质证意见：通知并非新证据，对通知本身的内容无异议，但对批注的签名是否是沈县长所签有异议，补偿申请书能够证明刘畅在诉讼前未向屏山县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屏山县农业农村局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通知并不能证明刘畅向屏山县人民政府提出过申请，补偿申请书不能达到刘畅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刘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何时向屏山县人民政府提出了补偿申请，不能达到刘畅的证明目的，对刘畅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畅主张宜宾市屏山生态环境局、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屏山县农业农村局对关闭屏山县绿源生态养殖场，应当补偿刘畅247.33万元。刘畅在本案中一再强调其对宜宾市屏山生态环境局、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屏山县农业农村局关停屏山县绿源生态养殖场的行为没有异议，其主张的是宜宾市屏山生态环境局、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屏山县农业农村局履行补偿职责。刘畅要求行政机关补偿的法律依据为《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因畜牧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调整以及划定禁止养殖区域，或者因对污染严重的畜禽养殖密集区域进行综合整治，确需关闭或者搬迁现有畜禽养殖场所，致使畜禽养殖者遭受经济损失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予以补偿”。刘畅在本案中也主张补偿义务机关为屏山县人民政府，但刘畅以屏山县人民政府将事项交由宜宾市屏山生态环境局、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屏山县农业农村局办理为由，起诉要求宜宾市屏山生态环境局、屏山县锦屏镇人民政府、屏山县农业农村局承担补偿责任，刘畅的诉讼主张和法律依据不一致，其诉讼对象错误。 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刘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邱柱华 审判员  骆 萍 审判员  陈伟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