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1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九采油厂（以下简称“第九采油厂”）。住所地：宁夏银川市兴庆区。负责人：张营，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刚，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江，男，汉族，1975年10月18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廷昌，陕西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庭国，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第九采油厂因与被上诉人叶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吴起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6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九采油厂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吴起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6民初866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叶江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叶江之间未达成任何书面或口头的协议，与叶江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叶江向上诉人提供服务是接受被上诉人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派，上诉人出具工作量确认单也只是对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完成工作量的确认，并不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叶江与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如何约定，以及存在何种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任何依据对被上诉人叶江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仅凭几份工作量确认单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应予纠正。二、上诉人与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存的合同已履行完毕，无义务再向第三人支付任何费用。上诉人与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已清楚的表明双方的合同义务关系，被上诉人所主张的陕JXXXXX号车辆只是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安排的实施具体工作的车辆。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所有服务费用结算并支付，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认为其未收到相应报酬应当向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主张，而非向本案被告索要。三、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严重偏颇，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洗车服务费268000元，但是仅提供了几份工作量确认单，该确认单上既无单价，也无总量，根本无法确定金额以支持原告的诉讼主张。上诉人提供的合同、结算单等材料仅证实与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及已经实际支付的情况，在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提出的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了工程款金额，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证据规则。另外被上诉人申谙证人段某某、宗某某出庭作证，欲证实其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在两位证人当庭陈述的内容却相互矛盾，细节上完全不一致，并且证人在庭上明确承认系在庭前与被上诉人一起议定的作证陈述内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上诉人坚决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却忽略上述事实，径行认定了该证言的真实性，严重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事实及法律，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可向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进行追偿的意见，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按照合同及完成的工作量向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付款是完全合乎法律和事实的，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向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上诉人只接受了一份服务，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服务费用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再次支付服务费，对于上诉人而言是极不公平的，严重的违反了公平及等价有偿原则，不能因为上诉人是国有企业就判决承担不应承担的责任。叶江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维持。一、答辩人叶江为本案适格主体。该车初始登记在吴起鑫建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建公司)名下，注册登记证书上显示车辆获得方式为购买，鑫建公司出具的证明书证实，该车为被上诉人叶江个人车辆，即为被上诉人个人购买的该车。依据《物权法》23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即该车的出售方将车辆交付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即取得了该车的所有权，为实际车主。其次、陕JXXXXX号车辆的先后登记所有人吴起鑫建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吴起县欣新有限责任公司均出具证明证实陕JXXXXX号车辆为被上诉人叶江实际所有，其公司只是车辆挂靠人。答辩人已经提交了该两份证明书的书证，完成了举证责任，被答辩人对此书证若有异议，应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被答辩人无法提出反证的，应认定该证据的效力。该两公司是正常运营的公司，被答辩人不认可，完全可以调查核实其真实性。再次，陕JXXXXX号车辆在上诉人处的大部分作业票据，热洗工作表，由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保管占有，用以对账结算费用，正如金钱样，占有即所有，若不是答辩人的车辆，被答辩人怎么会将作业票交给答辩人呢。最后、答辩人补充提交的购车打款票据，出卖车辆人出具的证明书，均可以完全证实答辩人购买车辆的事实。以上充分说明，陕JXXXXX号车辆由答辩人购买，答辩人对该车实际占有、支配使用至今，答辩人为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原上诉人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履行了承揽义务应履行给付报酬的义务。答辩人和被答辩人虽然未订立书面合同，但答辩人用陕JXXXXX号车辆提供了劳务，双方形成了事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被答辩人在一审答辩状中认可，陕JXXXXX号车辆在其公司完成了工作量，经结算，最终发生的服务费共计231250元，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作业，以答辩人个人的身份，未以挂靠公司的名义，答辩人陕JXXXXX号车的挂靠公司在被答辩人处也无任何合同关系，因此，双方符合合同法251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之规定，被上诉人提供了设备、技术、劳力，向上诉人交付了劳动成果，上诉人应当以约定支付被上诉人报酬，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就本案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被答辩人声称答辩人接受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派，其出具的工作量只是对康盛公司完成工作量的确认，并不能说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合同关系，该说法是毫无事实依据的。首先，答辩人与康盛公司无挂靠、委派等任何合同关系，答辩人的该车没有受康盛公司的委派在其公司作业，纯属子虚乌有，被答辩人就此也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委派事实的成立，根据《最高法证据规则》第三条规定，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应证明合同成立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答辩人对此有举证义务。其次、答辩人持有的作业票据、热洗工作表等书面材料均无任何康盛公司及其的委派作业的字眼显示，该主张是不成立的。三、答辩人与康盛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被答辩人是否向康盛公司履行与本案无关。四、陕JXXXXX号车辆有挂靠公司，但挂靠公司在本案作业期间与被答辩人没有合同关系。在2013年12月17日至2016年4月16日，该车挂靠在吴起鑫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名下，但该期间该公司没有与被答辩人达成承揽等任何合同，没有以该公司名义在被答辩人处作业。至于被答辩人称，其在其公司作业，应以公司名义，这是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其订立合同时一直和答辩人个人协商，并未提出要公司名义订立合同，答辩人提供了服务，已形成了事实，被答辩人现提出异议是不成立的。五、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没有明确约定支付期限，为不定期履行，被上诉人有权在履行承揽义务后随时主张报酬。其次，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段某某、宗某某出庭作证，二人证实在2015年、2017年期间，其与被上诉人前去上诉人处索要服务费的事实，其同时证明，每年年底被上诉人都去索要服务费的事实，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自2017年10月1日后，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时间，诉讼时效未经过。再次、上诉人已向康盛公司为陕JXXXXX号车辆付款，只是付款对象错误，表示其愿意履行付款义务，其不得再已超过诉讼时效抗辩。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叶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热洗车服务费268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叶江于2013年12月份购买一辆陕JXXXXX号热洗车，先后挂靠登记在吴起鑫建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吴起县欣新有限责任公司。从2013年12月18日起至2014年3月期间，该车在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九采油厂薛岔作业区XX线热洗工作。根据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九采油厂提供的服务审定通知单及明细、发票及转账凭证，陕JXXXXX号热洗车在为被告XX线热洗期间产生服务费共计231250元。2014年5月9日，被告与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生产服务合同。2014年8月26日，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九采油厂将该笔费用转账给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另查明，原告叶江与被告康盛公司在被告处油井热洗事务无挂靠协议和其他合同关系，被告在支付费用时未告知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叶江所有的热洗车为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九采油厂薛岔作业区XX线热洗服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在原告车辆每次作业完毕后均有被告井场工作人员签字对工作量确认，故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向被告提供相应服务，被告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价款。因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确定其主张的数额，因此具体支付数额以被告提供相关凭证为准，即231250元。被告辩称其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及其公司已经向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经查，原告叶江与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之间无挂靠协议及其他合同关系，且被告在支付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该费用时未告知原告，故被告支付给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的该笔费用可依法向该公司追偿。被告提出的原告主张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经庭审质证可证实，原告及其亲友于2015年、2017年期间多次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被告的相关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九采油厂支付原告叶江热洗车服务费231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二、驳回原告叶江本案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8.75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九采油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和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叶江与第九采油厂虽然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叶江所有的陕JXXXXX号车辆为第九采油厂薛岔作业区XX线热洗服务，且该车辆每次作业完毕后的工作量均有第九采油厂井场工作人员签字予以确认，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叶江向第九采油厂提供了服务，第九采油厂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价款。现第九采油厂上诉主张其已将案涉承揽合同价款支付给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故不应再承担付款义务，但叶江与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并无挂靠协议或其他合同关系，第九采油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将案涉合同价款支付给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具有正当性，故其向吴起康盛运输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并不能消灭其与叶江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原审判决其向叶江支付热洗车服务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第九采油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8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九采油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但   勇书 记 员     周 俞 呈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