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长凯，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龙顺，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海燕，女，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龙顺，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丽钦，女，199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龙顺，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学平，女，197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贤华（系罗学平之夫），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贤华，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因与被上诉人罗学平、雷贤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向罗学平、雷贤华还款金额为389985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罗学平、雷贤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3月23日的50000元和2017年1月25日的50000元两笔借款严长凯和曹海燕并未收到；2.《兑账单》的结算日期是2018年8月28日，之后严长凯和曹海燕又多次还款，一审判决未将这些款项进行扣减；3.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自认2018年4月后已支付利息184300元，该笔款项应该从本金900000元中扣除；4.借贷双方有约定，先归还本金后归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有误；5.罗学平、雷贤华是“职业放贷人”套取金融机构资金，非法牟利，双方的借贷合同约定是无效合同6.法律规定2020年8月20日后国家保护的年利率不应当高于15.4%。 罗学平、雷贤华答辩称，1.《兑账单》借贷双方签字确认，金额、内容完全正确，落款结算日期为2018年5月，证明当时双方结算确认的债务情况；2.2018年3月23日的50000元和2017年1月25日的50000元两笔借款是手机银行转账至曹海燕尾数是0056的金江农商银行账户，对应借条是2018年4月22日出具。2017年1月25日该笔借款，曹海燕在借条上注明借现金8900元，转账51100元。该笔借款于2017年3月24日归还10000元（归还当日，曹海燕在借条上注明并加盖手印），故该笔欠款余额为50000元；3.2018年4月起严长凯、曹海燕拖欠利息与本金，在2018年6月的时候双方谈判达成口头协议，先还本金后还利息，但严长凯、曹海燕并未按照谈判协议如期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请法院按照借款时的约定先归还本金后归还利息；4.出借人出借资金对象单一，并未面向社会公众，且未超过法律规定利率，并未套取金融机构资金非法牟利；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关于年利率变更为15.4%的决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而本案起诉日期为2020年6月11日，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系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罗学平、雷贤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三人共同给付罗学平、雷贤借款本金900000元；月利息按借款金额的2%计算，自2018年4月起至借款本金归还完为止应给付的利息；2.本案诉讼等费用全部由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学平、雷贤华与严长凯、曹海燕分别系夫妻关系且系同事，曹丽钦系严长凯、曹海燕之女。2014年9月26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严长凯、曹海燕和曹丽钦先后12次向罗学平出具借条借款，其中严长凯、曹海燕共同署名的借条10份、曹海燕、曹丽钦共同署名的借条两份，共计金额1140000元，约定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2%，除2017年6月27日的借条外，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严长凯、曹海燕共同署名的是：2014年9月26日，金额100000元；2015年12月22日，金额100000元；2016年8月18日，金额100000元；2016年9月9日，金额50000元；2016年9月12日，金额150000元；2016年9月29日，金额100000元；2017年5月25日，金额90000元；2017年6月27日，金额210000元；2018年3月14日，金额100000元；2018年3月23日，金额50000元。曹海燕、曹丽钦共同署名的是：2016年1月10日，金额40000元；2017年1月25日，金额60000元（载明现金8900元、转账51100元，并注明3月24号已还10000元）。从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20年7月3日，严长凯、曹海燕分别通过银行和微信还款650015元。2018年8月28日，曹海燕在罗学平、雷贤华制作的《借款、放款、归还款记录表（兑账单）》中署名确认2014年9月26日的借款100000元于2018年8月24日还清、2016年9月29日借款100000元于2018年7月27日还清。该记录表载明，前述12笔借款共计1140000元，截止2018年8月28日共欠利息73200元，并载明“（二）2018年7月27日归还100000元，2018年8月24日归还100000元，借条赞未归还，待利息结清时归还借条”，其中“赞”应为“暂”；其中还载明2017年1月25日的借款60000元“借6归还1余5”。此后罗学平、雷贤华多次通过微信聊天要求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还款，后因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买房后仍未还款，致罗学平、雷贤华起诉本案。 庭审中，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认可罗学平、雷贤华在作为起诉状附件的《借款归还情况记录表（表一）》中列明自认的序号10、11、12三笔借款，即2016年9月29日100000元于2018年7月27日归还、2014年9月26日100000元于2018年8月24日归还、2016年1月10日40000元2020年4月16日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罗学平、雷贤华能够证明本案借贷事实，本院确认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应当履行债务。综合诉辨意见，法院认为，一、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先后向罗学平、雷贤华出具12份借条的事实存在，罗学平、雷贤华均有相对应的转款或取款记录，且严长凯、曹海燕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20年7月3日期间一直在陆续还款，若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抗辩的罗学平、雷贤华未履行2017年1月25日60000元和2018年3月23日50000元出借义务的事实成立，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应当提出异议并要求撤销，但至罗学平、雷贤华起诉本案前即便是双方微信聊天中严长凯和曹海燕也未对上述两笔借款提出过异议，且在继续履行债务，故法院确认罗学平、雷贤华已履行了2017年1月25日60000元和2018年3月23日50000元的出借义务。二、罗学平、雷贤华提供的《借款、放款、归还款记录表（兑账单）》内容完整、意思明确，因该记录表逐一记载每笔借款产生日期、应付利息，内容较多，因已归还本金的借条罗学平、雷贤华暂未退还，曹海燕只对已归还的两笔署名确认合乎情理，且曹海燕对记录表同时载明的其他内容未提出异议或签署不同意见，故该记录表客观反映了案涉借款的实际产生和债务的履行，具备相应证明效力，法院确认罗学平、雷贤华出借资金1140000元的事实。三、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罗学平、雷贤华并未同意和认可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先还本金，而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并未兑现2018年底归还本金800000元的承诺，且先后还款74笔也不符合归还本金的交易习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债务履行顺序，在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不能证明已还款650015元是本金的情况下，法院确认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尚欠借款本金900000元、至2018年8月28日应付未付利息73200元，而已归还的3笔借款本金并未在本案中起诉。四、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罗学平、雷贤华要求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尽快还款用以支付银行贷款利息，但并不能以此认定罗学平、雷贤华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与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抗辩的该事实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且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也未举证证明罗学平、雷贤华系辩称的“职业放贷人”，故双方的借贷关系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对此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五、根据以上认定，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应当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至2018年8月28日的前期利息73200元以及从2018年8月29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后期利息，但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于2020年6月13日支付的1000元和2020年7月3日支付的1000元应在后期应付利息中抵扣。结合已还款实际，曹丽钦只应对2017年1月25日与曹海燕共同署名未归还的借款本金50000元和相应后期利息承担责任。因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且严长凯也在还款，故严长凯对案涉全部债务负有共同清偿义务。罗学平、雷贤华已多次要求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履行债务，应认定为罗学平、雷贤华要求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依照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罗学平、雷贤华对利息的请求应当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规定，判决：一、严长凯、曹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罗学平、雷贤华借款本金900000元、前期利息73200元及相应后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8月29日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扣减已付2000元）；二、曹丽钦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中借款本金50000元和以此为基数计算的相应后期利息与严长凯、曹海燕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三、驳回罗学平、雷贤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为6400元，由严长凯、曹海燕共同负担（其中525元由曹丽钦共同负担）。 二审中，罗学平、雷贤华向本院提交了三张银行凭证，拟证明2017年1月25日、2018年3月23日的借款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支付到了曹海燕的银行账户。严长凯、曹海燕质证称，转入银行账户确实为曹海燕账户。因双方当事人对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罗学平、雷贤华提交的银行凭证予以采信，该证据证明雷贤华于2017年1月25日向曹海燕账户转账51100元、2018年3月23日向曹海燕账户转账50000元。二审庭审中，罗学平、雷贤华认可一审起诉状中明确了2018年4月起至起诉之日严长凯、曹海燕已经给付利息184300元，起诉之后严长凯、曹海燕向其支付了利息2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中没有对认可收到的利息184300元予以抵扣。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严长凯、曹海燕上诉称没有收到2017年1月25日、2018年3月23日两笔借款的问题，一审中罗学平、雷贤华向法院提交了借条、银行交易明细，二审中又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严长凯、曹海燕对银行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明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罗学平、雷贤华向严长凯、曹海燕交付了上述两笔借款，故对于严长凯、曹海燕认为没有收到借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 因罗学平、雷贤华二审中认可2018年4月起至一审起诉时已经给付了利息184300元，一审过程中支付了利息2000元，一审判决没有对利息184300元进行抵扣，对一审判决没有进行抵扣的部分，本院将根据查明事实进行抵扣。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严长凯、曹海燕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已经对归还的款项是抵扣本金达成了合议，罗学平、雷贤华对已经支付的款项是归还本金也明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严长凯、曹海燕上诉认为其归还的钱应当先抵扣本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关于年利率变更为15.4%的决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而本案起诉日期为2020年6月11日，故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上诉认为应当按照该规定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上诉认为罗学平、雷贤华系“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主张，因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严长凯、曹海燕、曹丽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严长凯、曹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罗学平、雷贤华借款本金900000元、前期利息73200元及相应后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8月29日始计算至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扣减已付2000元）”，为：严长凯、曹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罗学平、雷贤华借款本金900000元、前期利息73200元及相应后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8月29日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扣减已支付的利息186300元）； 二、维持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曹丽钦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中借款本金50000元和以此为基数计算的相应后期利息与严长凯、曹海燕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三、维持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罗学平、雷贤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为6400元，由严长凯、曹海燕共同负担（其中525元由曹丽钦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1元，由上诉人严长凯、曹海燕负担10000元，罗学平、雷贤华负担4081元。 审 判 长 郭美宏 审 判 员 彭晓烽 审 判 员 龙 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梅兴艳 书 记 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