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839006061H。负责人：陈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菊，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再宽，男，198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连云港市徐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旭，江苏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磊，男，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孝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连山，临沭苍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赣榆分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李城村。负责人：陆传传，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再宽、苗磊、张磊、临沭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一货运公司）、临沭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赣榆分公司（以下简称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21183.05元的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该事实错误，苗磊在事故发生时并没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明确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苗磊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且牵引了挂车，必须取得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一审法院已确认，苗磊在事故发生时从业资格证因未年审已被注销。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条规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不承担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五条、十五条以及二十七条规定，交通运输管理部分核发的许可证书即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以保险条款未明确说明应当具备的证书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判决认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没有法律依据。2.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已经将涉案的免责条款采用了黑体加粗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当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仅应当履行提示义务，而非解释说明义务。营业性货运驾驶员必须具备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方能从事道路运输工作，系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已经针对该免责条款进行加粗、加黑提醒投保人注意，应当视为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周再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规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并不生效。第一，该条款中关于许可证书名称或内容并不明确具体，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向投保人说明该条款中的资格许可就是其主张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第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虽规定了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等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但该制度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该免责的商业险条款仅是一般的笼统性规定，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也未就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从业资格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从业资格的有无与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然联系，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即使无从业资格也可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同时，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涉案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或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统一货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苗磊、张磊、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未答辩。周再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苗磊、张磊、统一货运公司、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赔偿周再宽各项损失45653.0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9日9时30分许，苗磊驾驶苏Ｇ×××**/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西安路由北向南行驶，车辆右侧与沿疏港大道由西向东周再宽驾驶的苏Ｇ×××**号轻型厢式货车车头相撞，致周再宽受伤，两车损坏。此事故经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连云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苗磊负事故主要责任，周再宽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再宽支付拖车费2000元，2019年4月9日，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出具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苏Ｇ×××**号轻型货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41061.5元，其中残值定损1000元。在庭审中，周再宽确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定损的价格为车辆全损价格，其对车辆没有修理，并将该货车的残值以10800元的价格出售他人。周再宽系连云区周再宽便利店的经营者，从事预包装食品、蔬菜、水果、日用百货零售。苗磊驾驶证为A2，有事故车辆驾驶资质，系张磊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苗磊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因未年审被注销，直至2017年12月27日苗磊重新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苏Ｇ×××**车辆的登记车主系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实际车主为张磊，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与张磊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该车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该车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周再宽的各项损失，经双方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综合认证如下：1.车辆损失，周再宽主张41061.5元，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周再宽在庭审中认可车辆残值以10800元出售，故应减去残值价值后金额为30261.5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拖车费,周再宽主张2000元，有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车辆停运损失费用，周再宽主张21300元，并提供证人钱某出庭证明曾花费租车费用10000元左右。经审查，周再宽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为事故发生后必然发生费用，因周再宽从事个体经营，在日常经营活动中应使用车辆，一审法院酌情对停运损失予以支持4000元。综上，周再宽合计损失36261.5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苗磊驾驶苏Ｇ×××**/苏Ｇ×××**车辆与周再宽驾驶的苏Ｇ×××**号轻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周再宽的车辆受损。苗磊负事故主要责任，周再宽负次要责任。交警部门对此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周再宽的车辆损失及拖车费共计32261.5元，应由车主按照事故责任承担70%的赔偿责任。鉴于事故车辆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故周再宽的损失应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按照责任划分直接赔付。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周再宽的财产损失2000元，余款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即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承担费用为2000元＋（32261.5-2000）元×70%＝23183.05元。关于停运损失费用4000元，经审查，该损失应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故应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直接赔付周再宽。因苏Ｇ×××**/苏Ｇ×××**车辆实际车主为张磊，登记车主为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双方系登记挂靠经营关系，且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为统一货运公司依法开设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对周再宽的上述损失，应由张磊与统一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2800元。关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辩称张磊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经审查，在保险合同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合同中并未明确说明该证书就是指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对该条款没有提示说明，该免责条款应不生效。故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述观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不承担间接损失的观点，因保险合同中有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再宽各项损失共计23183.05元；二、张磊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再宽损失2800元；三、临沭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周再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1元，由周再宽负担241元，由张磊、临沭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负担700元（周再宽已预交，张磊、临沭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再宽）。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是否应对本案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与本案相关的保险人免责情形是，“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虽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确定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制度，但该部门规章规定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应取得从业资格证，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涉及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保险人不仅需要对许可证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还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才生效。而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保险合同相关免责条款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种类、名称等。因此，本院认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并未就保险合同许可证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综上，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元（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已预交），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李沛琳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