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明成，男，1967年4月25日生，汉族，光山县城关镇姚围孜村黄围孜村民组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光山县汇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25610459975。法定代表人：李伟，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秀丽，河南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明成因与被上诉人光山县汇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翁明成，被上诉人汇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秀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明成上诉请求：1、撤销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已经结算并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外人廖家虎系被上诉人股东之一，上诉人与廖家虎系朋友关系。2013年10月16日，上诉人向廖家虎个人借款300万元，并向廖家虎个人出具了现金借条。2015年9月20日，上诉人与廖家虎就该笔借款本息进行结算，支付9.36万元利息后，就剩余未付的150万元利息计入本金向廖家虎重新出具450万元借条一份，月息贰分肆厘；同日，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签订了《关于翁明成借款300万元的补充协议》。大约在2018年2月份由李伟代偿还汇龙公司170万，应该结本金98万，利息72万，而不是一次性把利息结清，这样会大大增加被告的压力，也不符合常理。2019年5月20日，上诉人与廖家虎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与廖家虎协商一致，本息共计按照650万元结算；上诉人以坐落在光山县二环路和美公寓第四至五层房屋（暂测面积共为1014平方米）折抵借款本息共计600万元，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剩余50万元利息款，上诉人为廖家虎出具了欠到利息款50万元的条据一张。需要强调的是，《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廖家虎与上诉人协商，委托上诉人代为出售前述《房屋买卖合同》中抵债的房屋。上诉人实际出售了第四层七套房屋，并将未出售的剩余七套房屋钥匙按廖家虎要求交给了邹赐胜。上诉人于2020年8-9月分两次共向廖家虎交付了65万元售房款，其中第一笔50万元按照廖家虎的要求付到了邹赐胜的银行账户，第二笔15万元付到了廖家虎的银行账户；该部分款是上诉人受廖家虎委托代为售房后给付廖家虎的房款，并非偿付借款利息。廖家虎、邹赐胜均为被上诉人股东，且邹赐胜在被上诉人任职董事、经理职务，均属于被上诉人高级管理人员。且从上诉人向廖家虎借款并向廖家虎出具现金借条的前后事实经过来看，虽然签订了《关于翁明成借款300万元的补充协议》，但上诉人仍然是向廖家虎出具的现金借条，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廖家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廖家虎、邹赐胜接收房屋、收受房款的行为是代表被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根据前述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接收了上诉人用于抵债的全部房屋。关于上诉人欠廖家虎利息款50万元，对该部分欠款不应再重复计息；由于前述50万元利息款是上诉人向廖家虎出具的欠据，应当由廖家虎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已经结算清楚并履行完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汇龙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可以归纳为两大点，一是认为自己于2018年2月偿还给答辩人的170万元应该结本金98万元、利息72万元，而不是一次性把利息结清，二是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是廖家虎在履行职务行为，应该视为和答辩人签订的合同。下面答辩人就上诉人的该两个理由发表答辩意见。一、上诉人这450万元是于2015年9月20日向答辩人借的款，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二分四，截至2018年2月14日（为上诉人偿还170万元的日期），上诉人应付答辩人利息为3117501元，上诉人支付了170万元，只是利息的一部分。即使按照最原始的300万元从2013年10月16日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上诉人也应该付息3744789元。双方并未有约定每次还款为现付本金。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先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再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计算。据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二、关于上诉人上诉的第二项理由。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上诉人和廖家虎，答辩人并不是合同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合同上也没有答辩人公司的印章，该合同属于买卖合同，也没有约定本合同是用于上诉人与答辩人抵扣该笔借款，因此该买卖合同与本案涉争的借款不具有关联性。三、上诉人称自己截至2019年5月20日下欠答辩人650万元，其中用房屋抵销了对答辩人的600万元债务，剩下的50万元和答辩人无关，是廖家虎的个人债权。该合同是廖家虎个人签订的，双方没有约定以该款抵扣答辩人的借款，因此上诉人称廖家虎的行为是代表答辩人的职务行为，没有证据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欠款本金4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20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款付齐时止，被告已经支付的235万元予以扣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汇龙公司经工商管理部门批准，其经营范围为办理各项小额贷款等，案外人廖家虎系原告汇龙公司股东之一，2013年10月16日被告通过廖家虎借款300万元，原告公司员工蔡绍华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给付该款项后，被告向廖家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廖家虎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月息贰分肆厘”。2015年9月20日，被告与廖家虎就该笔借款进行结算，其支付部分利息后，就剩余未付的150万元利息与本金向廖家虎再次出具450万元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廖家虎现金肆百伍拾万元整（4500000元），月息贰分肆厘”，同日，被告（甲方）又与原告（乙方）签订《关于翁明成借款300万元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于2013年10月16日在乙方借到现金300万元，已于2014年10月15日到期，截至2015年9月20日本息合计4593600元，利息合计1593600元。但甲方未能如期偿还本息，甲方主动申请乙方办理转贷手续，经乙方股东会研究同意，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将原借款300万元转成新的借款，利息1593600元（现金付93600元，余下150万元转为借款），于2015年9月20日合计借到汇龙公司现金450万元，截止2016年1月31日前本息结清。如甲方不能按期还本付息，乙方将依法清收。此协议双方同意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被告分批共计已向原告支付款项235万元，余款至今未付，引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被告与廖家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双方就廖家虎购买光山县和美公寓房屋事宜进行了约定，该购房合同中约定的事项并未涉及本案借款，本案原告亦未在该合同中签章确认。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借条、转账凭证复印件、补充协议、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卷证实，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翁明成向廖家虎借款后，在结算过程中经过各方协商一致，被告与原告就该笔借款签订了协议，原告通过该协议取得了对被告的债权，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债权人由廖家虎变更为本案原告，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相关借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已支付的235万元款项，被告在庭审中虽对部分已付款项的对象持有异议，认为其中65万元系支付给廖家虎的，因原告对该235万元款项均予以认可，该院对此事实予以采信，确认被告自2015年9月20日后已还款项为235万元。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原告起诉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依法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对本案进行审理。关于借款本金的确定，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原始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双方虽在协议中约定将欠付的150万元利息计为本金，但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如双方前期约定的年利率超出24%（月利率2%），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结合本案原被告约定的2.4%的月利率的事实，对原告关于150万元计入借款本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应当按照300万元计算。关于300万元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4%（年利率28.8%）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月利率2%）但未超出年利率36%的标准，故对被告已经实际支付的利息依法按照月利率2.4%计算扣除，未实际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付齐时止，2015年9月20日双方按照约定利率结算后确认尚欠利息150万元，该利息款及之后的利息计算均应按照上述方式进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偿还债务时应当以“先还息后还本”为抵扣原则，故被告在2015年9月20日之后偿还的235万元款项中应当优先抵扣该150万元债务利息，剩余85万元已付款项应当自2015年9月21日起继续按照双方书面约定的2.4%的月利率优先抵扣利息，经核算，至2016年9月9日时【85万元÷［300万元×（2.4%÷30天/月）］=354天】该85万元抵扣完毕，该日期之后的利息应按照法律规定以月利率2%继续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抗辩所称的以房抵债的问题，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购房合同，该合同中并未有任何约定与本案借款相关联，且该合同的相对方仅为廖家虎个人而非本案原告，被告以此抗辩有违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原则，且该合同系被告与廖家虎之间就房屋买卖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与本案法律关系并不相同，本案中对该合同不宜作出法律认定，被告可就该合同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关于被告抗辩所称要求原告开具税务发票的意见，原告作为以办理小额贷款为经营业务的企业法人，就其营业收入依法纳税是其应尽的法定义务，被告在履行债务后亦依法当然享有要求原告开具税务发票的权利，该项权利无需通过判决予以确认原告即可自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翁明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光山县汇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款付齐时止）；二、驳回原告光山县汇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364元，减半收取计32682元，由被告翁明成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未约定的，按照先实现债权的费用、后利息、再主债务的顺序清偿。2018年2月13日，翁明成偿还被上诉人的170万元，各方对此未约定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先偿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翁明成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双方是案外人廖家虎和翁明成，该合同上并未加盖被上诉人公司印章，且廖家虎在签订该合同的时候也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家虎签订合同前未取得公司的授权，事后未取得公司的追认，故无论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均不能据此抵销被上诉人公司的债权。由此，因上诉人翁明成支付廖家虎的65万元也因该房屋买卖合同产生，故也不应计入翁明成偿付汇龙公司的欠款。上诉人翁明成可就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已经支付的65万元，与廖家虎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翁明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翁明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光山县汇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3日起按照月息2%至本金付齐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364元，减半收取32682，由翁明成负担28500元，由光山县汇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4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364元，由翁明成负担57000元，由光山县汇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8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余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