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高新区新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晓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波，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泾居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岳和村******/div>法定代表人：林明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福，天津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建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泾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泾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州建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海泾居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上海泾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海泾居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签字人员并非合同指定的结算人员，无对账资格，且明确标明“数量正确不管单价”，故该对账单不具有法律效力，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上海泾居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存在计算错误，比如5月25日跳板结算单中，4M*0.05*0.2*105块应当为4.2立方米，而表中体现为8.52立方米，数量明显有误。3.双方合同中仅涉及木方和模板两种产品，而结账中多出了胶合板和跳板。根据法律规定，增值税发票的记载应当与实际供货品种、数量等一致，而上海泾居公司开具的票据存在重大出入。木方金额应为3649087.74元，而实际开票达5300869元，票据中也不存在跳板和胶合板的品类，且所有物品均未载明规格，开票单价和合同单价无法对应。上海泾居公司随意开票，违反了发票管理办法，导致本公司承担二十余万进项税差额损失。4.即便本公司有违约，也应当按照合同第四条和第六条来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时间与合同约定不符。上海泾居公司辩称：1.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涉及的对账单都是由通州建总公司的收料员签署，其有权利代表通州建总公司与本公司进行对账。最终本公司与通州建总公司的会计进行了对账结算，并签署了木材模板结算定案书表，该结算内容与双方合同、送货单相一致。2.该结算单中只是将213块跳板误写成105块，但双方最终结算的数量8.52立方米并没有错误，通州建总公司所提异议不能成立。3.本公司提供的发票均是应通州建总公司要求而开具，通州建总公司收到发票后并未提出异议且全部入账，且发票有瑕疵并不能免除其付款义务。如果发票有误，本公司始终同意在通州建总公司退还后，重新开具相应发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泾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州建总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450865.94元及违约金（截至2019年9月22日的违约金为53821.08元，2019年9月23日之后的以1450865.94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共计1504687.02元；2.诉讼费用由通州建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州建总公司与上海泾居公司于2018年3月3日订立木方、模板购销合同一份，内容为：通州建总公司承建天津中北宜家家居商场项目，上海泾居公司向通州建总公司供应木方模板，暂定总价3656500元；上海泾居公司负责将货物运送到通州建总公司工地，由通州建总公司负责卸货，运费由上海泾居公司承担；通州建总公司根据工程的实际需要，将每次材料需求的数量书面或者电话通知上海泾居公司，上海泾居公司保证在接到通知后三日内将产品送到通州建总公司工地，如有延误将对上海泾居公司处以1万元/天的罚款；每月25日对账结算，次月25日支付上月已对账确认金额的75%，余款在通州建总公司停用上海泾居公司货物后30个工作日后一次性对账付清；通州建总公司未能按本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按欠款金额的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海泾居公司支付违约金；上海泾居公司未能按本合同约定供货，通州建总公司有权另行采购货物，由此造成的差价损失由上海泾居公司负责赔偿；本合同发生纠纷，双方应先友好协商，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通州建总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等。合同订立后，上海泾居公司自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向通州建总公司供货，有送货单为凭，上海泾居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均有通州建总公司员工签字，所载货物通州建总公司均已收到。2018年4月至10月期间，通州建总公司向上海泾居公司出具6份对账单，通州建总公司员工均签字确认。2019年7月28日，通州建总公司向上海泾居公司出具木材模板结算定案书表一份，载明最终结算价为7350865.94元，未付款为1450865.94元，上述金额均已开票，根据进度款分别开具了9张发票，上海泾居公司在该定案书表上盖章确认，通州建总公司两位员工签字确认。上述发票通州建总公司均已收到并全部入账。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上海泾居公司提交的通州建总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木材模板结算定案书表，并结合通州建总公司就上海泾居公司所开具的货款发票已全部接收、均已入账的事实，能够证明通州建总公司向上海泾居公司购货货款总计7350865.94元的事实，上海泾居公司自认通州建总公司已支付其中590万元，尚欠1450865.94元货款未付，通州建总公司对已付货款金额未提出异议，对此予以认定，未付货款通州建总公司理应及时给付，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上海泾居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自其向通州建总公司停运货物之日即2018年10月7日起30个工作日后即2018年11月18日起，以1450865.9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通州建总公司所抗辩上海泾居公司所提供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开票项目与合同约定货物项目不相吻合的意见。本案中，通州建总公司已接收了上海泾居公司提供的所有案涉货物且从未提出货物项目与合同约定不符，在上海泾居公司持续供货的数月时间内将上海泾居公司就案涉货物分批开具的所有货款发票均予以接收并入账，应视为通州建总公司以其行为表明对上海泾居公司所供货物及货款金额的认可，通州建总公司提出上述抗辩意见仅为其口头陈述，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通州建总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泾居公司货款1450865.9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通州建总公司提交：1.2018年10月31日出库单，该出库单实际上为退货单，其上载明了白板的单价为30元/张，而退货均按照原价进行退货，故能够证明双方约定的白板单价为30元/张。2.木材模板结算定案书表及结账单，木材模板结算定案书表的法律效力大于结账单，证明双方对合同之外的货物在2019年7月28日仍未达成一致，通州建总公司人员在木材模板结算定案书表明确写明数量正确不管单价。3.送货单13张，证明2018年8月至10月的送货单中白板的单价有55元/张，也有62元/张，而双方退货时认可的白板价格为30元/张，上海泾居公司因此多主张货款达47万余元。4.开票统计、增值税发票收具情况表、现金流水账及2019年3月21日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上海泾居公司的确供应了相应货物，出于诚信通州建总公司支付了一定货款，但所支付的货款时间和金额具有随机性，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打款，通州建总公司也只是对部分货物的价格有异议。同时，上海泾居公司最后一次提供发票为2019年3月21日，即便要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也应当从收到发票之日起计算。上海泾居公司质证认为：对通州建总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白板的价格进行了约定，规格为1.83*0.915.0.014的为54元/张。因通州建总公司采购的规格较大（4*8），开始定价为62元/张，因该白板主要用作工地地面铺设，之后通州建总公司采购质量偏低的白板，定价为55元/张，在送货单上均已明确。关于发票系应通州建总公司要求开具，且通州建总公司也已经入账，如有异议可进行更换，与本案无关。上海泾居公司提交一份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对不同型号的木方以及白板、黑板价格达成了补充协议。通州建总公司质证认为：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仅对木材、模板数量增加进行补充，此前白板等木材价格不应按该协议计算。且补充协议是在主合同履行接近完毕时才签订，此后通州建总公司并未向上海泾居公司购买过白板，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对通州建总公司及上海泾居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海泾居公司与通州建总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通州建总公司因天津中北宜家家居商场项目工程施工图纸变更，方案修改所需的木材、模板要大于原合同TZ×××04的总金额，经双方一致确认就木材、模板数量增加达成补充协议条款。其中：2M*0.04*0.09木方，暂定300立方米，单价1830，暂定金额549000元，备注铁杉2m，规格为实方；4M*0.04*0.09木方，暂定1000立方米，单价1830，暂定金额183万元，备注铁杉4m，规格为实方；1.83*0.915*0.014模板，1万张，单价54，暂定金额54万元，备注建筑白板，正常使用保证8-10次；1.22*2.44*0.014模板，5000张，单价89，暂定金额445000元，备注建筑清水模板，黑板正常使用保证8-10次；1.22*2.44*0.012模板，8000张，单价62，暂定金额496000元，备注建筑清水模板，黑板正常使用保证8-10次，暂定总价386万元。以上交货地点、运输费用、质量、防御卡方式等均以原合同标准执行。本协议一式四份与原合同TZ×××04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落款处通州建总公司加盖通州建总公司购销租赁专用章（沪）印章，上海泾居公司加盖印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通州建总公司结欠货款的金额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通州建总公司尚欠货款1450865.94元未支付，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向上海泾居公司支付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首先，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是由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债务人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证明，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据此主张买卖关系存在并要求买受人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上海泾居公司按约向通州建总公司进行供货中，双方分别于2018年4月、5月、6月、7月、8月、9-10月进行了对账，形成了六份对账单，并最终在2019年7月28日结算后形成木材模板结算定案书表。该对账单、木材模板结算定案书表与上海泾居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通州建总公司结欠上海泾居公司货款1450865.94元，本院予以采信。其次，通州建总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其对上海泾居公司的供货数量不持异议，仅对白板、跳板及四米木方的单价有异议，对除白板、跳板及四米木方之外的货物单价亦无异议。对于白板以及四米木方的单价，虽然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未对此约定，但根据上海泾居公司所举的补充协议，双方已对该部分货物的单价达成一致。关于退货单中载明的白板价格为30元/张，上海泾居公司已对此作出解释，退货的白板系用过几次的二手白板，其主张退货价与送货价不具有关联性符合常理。通州建总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案涉合同、送货单及结算单等证据中的价格记载，本院碍难采信。同时，即便双方在合同中对白板、跳板及四米木方的单价未进行明确约定，上海泾居公司的送货单不仅载明了数量，还同时载明了相应单价，价格条款系合同的重要内容，通州建总公司应对此明知，如其对上海泾居公司主张的单价存在异议，应当在收货时或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限内及时向上海泾居公司提出异议。事实上，本案未有证据显示通州建总公司曾就单价问题向上海泾居公司提出过异议，其采取数量正确不管单价的方式先收货，在上海泾居公司供货完毕向其起诉索要货款时再对单价提出异议的做法明显有违诚信，对其关于白板、跳板及四米木方单价应当进行调整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通州建总公司提出的发票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发票中载明的货物品种数量等应当与实际相符，但发票如何开具并不影响对货款金额的认定，通州建总公司接收发票时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且上海泾居公司亦表示如发票有误可进行更换，故通州建总公司以此拒付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根据双方之间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每月25日对账结算，次月25日支付上月已对账确认金额的75%，余款在通州建总公司停用上海泾居公司货物后30个工作日后一次性对账付清。本案中上海泾居公司于2018年10月7日最后一次供货，经过30个工作日即2018年11月18日通州建总公司即应当按约对账付清货款，一审法院按照自2018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通州建总公司主张应按照上海泾居公司最后一次提供发票的日期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通州建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2元，由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