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2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英，女，196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昌吉市中亚农副农资建材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会计，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连花，新疆金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德，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昌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健康西路**（****；5丘4栋）。 法定代表人：高定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良超，女，该公司财务人员。 原审被告：袁海英，女，197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新疆昌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原审被告：刘德军，男，196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上诉人张翠英因与被上诉人杨新德及原审被告新疆昌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润公司）、袁海英、刘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连花，被上诉人杨新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原审被告袁海英，原审被告新疆昌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良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德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张翠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1．原审被告昌润公司、袁海英向被上诉人杨新德偿还借款本金470836元，支付利息219616元（自2020年6月28日起按月利率1.25%支付至款项还清止）；2．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德军于2017年3月15日向杨新德给付300000元并非履行保证责任。首先，刘德军于2017年3月15日向杨新德出借400000元，杨新德于2017年8月7日向刘德军偿还300000元，刘德军又于2017年10月向杨新德出借200000元，合计借款金额300000元。刘德军与杨新德之间出现的反复出借、还款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若刘德军系履行担保责任，则袁海英、昌润公司作为借款人不应对此毫不知情，有悖常理；杨新德原审主张的借款本金为700000元，利息亦按照本金700000元计算，2017年12月27日形成的《对账说明》亦未提及刘德军偿还的30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15日刘德军履行保证责任无事实依据，因此将此款冲抵本金及利息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借款期间为2015年10月28日至2015年11月27日，杨新德在保证期间内仅向刘德军催促要求袁海英、昌润公司偿还借款，但未向刘德军、袁海英主张保证责任。杨新德直至担保期间届满后才向刘德军主张担保责任，但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原审判决援引的法条均系诉讼时效的规定，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证人是否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已过保证期，应适用有关保证期间的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依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来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杨新德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案涉借款中，保证人的保证方式系连带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保证人刘德军、张翠英对主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次，杨新德在保证期间内已要求刘德军承担保证责任，刘德军亦向杨新德偿还部分借款，故应在杨新德向刘德军主张履行保证责任时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应认定对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同样发生效力。综上，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润公司述称，原判决计算利息错误，应当自2017年5月16日起，按照400246元本金计算利息，无其他意见。 袁海英述称，原判决计算利息错误，已偿还的300000元本金应当冲减利息和本金，不应再按照700000元本金计算利息。 原审被告刘德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杨新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袁海英、新疆昌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借款700000元，支付2017年12月27日前逾期利息168000元；2．被告支付2017年12月27日后逾期利息204000元（700000元×24‰×30月=504000元，减去已支付的300000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27日，最终计算以实际清偿完毕时间为止）；3．被告袁海英、昌润公司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28000元；4．被告刘德军、张翠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8日，杨新德与袁海英、昌润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袁海英，昌润公司向杨新德借款700000元用于昌润公司生意经营周转，借期一个月（自2015年10月28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按月利率30‰支付利息，由刘德军、张翠英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保证责任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乙方违约导致甲方行使债权所实际发生的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杨新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借款人交付借款700000元，昌润公司向杨新德出具收款收据一张。昌润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向杨新德偿付147000元，于2016年12月5日向杨新德偿付63000元，于2017年4月21日向杨新德偿付68000元，于2017年5月16日向杨新德偿付100000元。刘德军于2017年3月15日向杨新德实际偿还借款30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杨新德与袁海英、昌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利率应按相应法律规定调整外，其他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袁海英、昌润公司对2015年10月28日收到杨新德交付借款700000元无异议，这一事实亦有杨新德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应予以确认。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0‰支付，未约定偿还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等其他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昌润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向杨新德偿付147000元，应扣减自借款之日即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5月27日7个月期间的利息。昌润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向杨新德偿付63000元，应扣减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8月27日3个月期间的利息。2017年3月15日担保人刘德军向杨新德偿还300000元，2016年8月28日至2017年3月15日，6个月零16天，袁海英、昌润公司应支付杨新德利息137200元，故该300000元中的162800元系偿还本金，至2017年3月15日，袁海英、昌润公司尚欠杨新德本金537200元未偿还。2017年4月21日，袁海英、昌润公司向杨新德偿付68000元，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4月21日，1个月零6天，袁海英、昌润公司应支付杨新德利息19339元，至2017年4月21日，袁海英、昌润公司尚欠杨金德本金为488539元（537200元-68000元-19339元），2017年5月16日，袁海英、昌润公司向杨新德偿还100000元，2017年4月22日至2017年5月16日，共24天，袁海英、昌润公司应支付杨新德利息11725元（488539×30‰月利率÷30×24天），至2017年5月16日，袁海英、昌润公司尚欠杨新德借款本金400264元未偿还。故杨新德请求袁海英、昌润公司偿还借款7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应偿还借款金额400264元。刘德军辩称2017年3月15日向杨新德转账400000元，后杨新德又返还其100000元，实际给付杨新德的300000元系刘德军与杨新德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就该辩解理由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杨新德提交的通话录音，本院确认该3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债务。杨新德请求袁海英、昌润公司支付2017年12月27日前逾期利息168000元，经计算，该项请求未超过法律关于利率规定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新德请求判令袁海英、昌润公司支付2017年12月27日至2020年6月27日期间的利息204000元，经计算，该主张亦未超过法律关于利息上限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新德请求判令袁海英、昌润公司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袁海英、昌润公司就尚未偿还借款本金，自2020年6月28日起，按月利率20‰向杨新德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杨新德请求判令袁海英、昌润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杨新德已按法律规定的最高上限主张利息，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新德主张刘德军，张翠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11月27日止，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因杨新德在保证期间内已要求保证人刘德军承担保证责任，刘德军亦向杨新德偿还部分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相关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部分连带共同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其法律效力应及于其他保证期间尚未届满的连带共同保证人，债权人向部分连带共同保证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开始计算保证合同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应当对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同样发生效力，故杨新德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袁海英、新疆昌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新德借款本金400264元；二、被告袁海英、新疆昌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新德利息372000元，并就未偿还借款本金自2020年6月28日起，按月利率20‰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被告袁海英、新疆昌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新德保全费5000元；四、被告刘德军、张翠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杨新德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借款人向部分连带责任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效力是否及于所有连带责任保证人；2．昌润公司、袁海英欠付杨新德借款数额如何确认，利息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焦点一，首先，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刘德军、张翠英对债权人杨新德与债务人袁海英、昌润公司之间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损失等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刘德军与张翠英构成连带共同责任保证人。其次，张翠英认为刘德军于2017年3月15日给付杨新德的300000元系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不应认定为刘德军履行保证责任。根据杨新德与刘德军之间的录音可以反映刘德军认可300000元系其替袁海英偿还的借款、杨新德多次向刘德军主张保证责任及刘德军陈述愿一直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刘德军于2017年3月15日向杨新德给付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其在保证期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最后，张翠英认为杨新德在保证期间内未向其主张保证责任，故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连带共同保证是为同一主债务设定的保证，债权人可要求任一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连带债务具有涉他性，即债权人对于任一连带债务人就连带债务所发生事项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债务人。在连带共同保证中，即使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张翠英主张权利也不代表债权人免除了张翠英的保证责任。否则，将导致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无法实现其追偿权。由于任一保证人都有义务承担保证责任，所以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任一保证人主张保证权利都意味着其向其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共同保证人主张了保证权利。综上，杨新德在保证期间内向作为连带保证人之一的刘德军主张保证责任的效力及于保证人张翠英。张翠英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欠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因《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息30‰，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按照月利率30‰的标准将借款人及保证人偿还的款项先抵扣利息再偿还债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7年5月16日袁海英、昌润公司尚欠杨新德借款本金40026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新德主张袁海英、昌润公司给付自2017年5月17日至2020年6月28日期间的利息共计372000元（168000元＋204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袁海英、昌润公司应按年利率24%共同给付杨新德自2017年5月17日至2020年6月27日期间的利息299244元（400264元×24%÷365天×1137天），原审认定袁海英、新疆昌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杨新德支付利息3720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翠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袁海英、新疆昌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新德借款本金400264元；三、被告袁海英、新疆昌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新德保全费50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二、被告袁海英、新疆昌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新德利息372000元，并就未偿还借款本金自2020年6月28日起，按月利率20‰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四、被告刘德军、张翠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杨新德其他诉讼请求”。 三、原审被告袁海英、新疆昌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自收到本判决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杨新德支付自2017年5月17日至2020年6月27日期间的利息299244元，并以欠付借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0‰标准向被上诉人杨新德给付自2020年6月28日至实际付清期间的利息； 四、原审被告刘德军、上诉人张翠英对前述第一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杨新德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被上诉人杨新德预交），由原审被告袁海英、新疆昌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97.54元，由被上诉人杨新德负担3302.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4元（由上诉人张翠英预交），由上诉人张翠英负担4077元，被上诉人杨新德负担5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美蓉 审 判 员 胡 婧 审 判 员 马少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高 峰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