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娜，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敬萱，男，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会敏，女，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少捷，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锐，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军因与被上诉人赵敬萱、孙会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军系安徽中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控制公司的财权、管理权等，根据张军所提交的其个人交易流水，能够证明张军向中石公司多次转款，用于中石公司的支出。张军因赵敬萱、孙会敏的原因支付近百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张军可以向赵敬萱、孙会敏追偿。 赵敬萱、孙会敏辩称，张军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是中石公司支出的各项费用，并不能证明系张军支出，张军提起本案诉讼无事实依据。张军个人账户于2017年1月5日转入长丰县法院账户40万元，虽然备注为“代安徽中石公司还中材砼公司砼款”，但该款项并不是张军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款项，该款项已经由张军在应当支付给赵敬萱、孙会敏的股权转让款中所扣除，因此该笔40万元转款与本案无关。中石公司已向合肥中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材公司）支付的混凝土款，应当向合肥银坤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坤商贸公司）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陈焕华和银坤商贸公司等追偿，而非由赵敬萱、孙会敏承担，张军以上述混凝土款项抵扣应当向赵敬萱、孙会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且在本案中主张剩余混凝土款无依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虽然在本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由赵敬萱、孙会敏承担上述混凝土款，但该约定是建立在张军以及中石公司配合赵敬萱、孙会敏以中石公司名义就上述混凝土款向陈焕华、银坤商贸公司等进行追偿的基础上，但张军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就一直没有履行上述配合义务，导致赵敬萱、孙会敏无法以中石公司名义向陈焕华、银坤商贸公司等主张上述混凝土款。因此，在张军没有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赵敬萱、孙会敏也无需履行，张军以其应当支付给赵敬萱、孙会敏的股权转让款抵扣上述混凝土款并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剩余混凝土款无依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 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敬萱、孙会敏偿还张军垫付款项965231.42元（其中陈焕华案件借款10万元、陈焕华案件律师费5万元、投标保证金5万元、2016年企业所得税5841.75元、2016年社保56870.59元、长丰县人民法院案件判决款40万元、302519.08元）；2.判令赵敬萱、孙会敏支付张军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28日计算至2018年10月28日利息为106175元，余下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判令赵敬萱、孙会敏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赵敬萱、孙会敏（甲方、转让方）与张军（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甲方所占中石公司100%的股权转让事宜，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股权转让的价格、期限及方式1、……现甲方将其占公司100%的股权作价以人民币贰佰伍拾陆万元转让给乙方。……3、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天内支付甲方伍拾万元定金，同时甲方去沟通银坤商贸混凝土的诉讼；股权变更为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名下80%再支付甲方八十万元，甲方20%的股权一年以后无任何纠纷再转到乙方名下；下剩壹佰贰拾陆万，待甲方与银坤商贸的混凝土供应商商谈解封账户过程中逐步委托乙方支付给混凝土公司，直至壹佰贰拾陆万全部还完为止，差混凝土尾款没还完的全部由甲方承担，若甲方无力还款由乙方还完之后向甲方追偿。……三、中石公司完成全部手续变更登记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包括但不限于中石公司设立、经营过程中出现的各类税、费、债权、债务、劳务纠纷）由甲方独自承担，全部手续变更登记完成后则由乙方承担。完成变更登记后，如乙方发现全部手续完成变更登记前产生的应当由甲方承担的各类税、费、债权、债务尚未结清，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或乙方承担后向甲方追偿。……八、违约责任1、甲方和乙方必须在2016年12月1日前，完成本协议约定的全部手续变更。……合同尾页“转让方”有赵敬萱签名及手印，“受让方”处为张军签名。同日，张军出具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说明，载明：中石公司原注册资本实际认缴不足2,008万元，张军对此表示认可，并自愿按《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接受转让；转让协议签订时，中石公司账面记载上的实物，实际已不存在，张军及中石公司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向转让方赵敬萱、孙会敏主张追索上述实物。 2016年10月24日，中石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对公司章程部分条款做如下修改：1.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均由赵敬萱变更为尹郊；2.监事由唐艳变更为陆建军；3.公司股东由赵敬萱（出资数额1204.8万元）、孙会敏（出资数额803.2万元）变更为赵敬萱（出资数额401.6万元）、陆建军（出资数额702.8万元）、张军（出资数额702.8万元）、尹郊（出资数额200.8万元）。2016年11月18日，中石公司根据上述决议内容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 2016年11月11日，中石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中亦按照股东会决议内容进行了变更。2016年12月13日，中石公司向肥西县地方税务局三河分局缴纳社保56870.59元，税款所属时期为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所有款项系由孙道香名下徽商银行滨湖名邸支行（尾号：7273）的账号转账支付。2017年1月25日，中石公司通过其账户向赵敬萱个人账户转账5万元，电子回单用途注明“投标保证金退回”。2017年5月2日，赵敬萱向中石公司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其本人因“银坤商贸”项目与陈焕华经济纠纷一案，特向公司借款10万元，月利1%，借款期限为1年（2017年5月2日-2018年5月1日），望公司领导批准。中石公司法人尹郊在该借款单上注明“同意支付”。同日，中石公司通过其账户向赵敬萱个人账户转账10万元。2017年5月31日，中石公司通过其账户缴纳企业所得税5841.75元。电子凭证载明该所得税所属时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4月6日，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民二初字第002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石公司就合肥银坤商贸有限公司1#、2#厂房工程供应支付合肥中材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1845656.08元及违约金。中石公司就上述案件通过其账户于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2月28日分别向长丰县人民法院指定的银行转账支付40万元（中石公司付中材混凝土第四次款项）、302519.08元（混凝土尾款264656.08元、诉讼相关费用37863元）。中材公司收到上述货款后分别向中石公司出具了40万元及264656.08元的收据。2017年8月1日，徐道香向潘卫东转账5万元。徐道香就该款项向法庭提交证明一份，载明其本人系中石公司财务，其名下徽商银行滨湖名邸支行（尾号：7273）的账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其于2017年8月1日向潘卫东账户转账的5万元系代表中石公司支付的陈焕华案上诉律师办案费。2018年5月2日，中石公司投资人由陆建军（35%）、张军（35%）、赵敬萱（20%）、尹郊（10%）变更为陆有年（60%）、陆大维（4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军向赵敬萱、孙会敏行使追偿权的依据在于双方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三条之约定：“完成变更登记后，如乙方发现全部手续完成变更登记前产生的应当由甲方承担的各类税、费、债权、债务尚未结清，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或乙方承担后向甲方追偿”，依据该约定，张军向赵敬萱、孙会敏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是其业已承担应当由赵敬萱、孙会敏承担的各类税、费、债权及债务，而本案中张军主张的各项款项均系由中石公司账户予以支付，张军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与其个人有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张军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43元，减半收取7221.5元，由张军负担。 张军二审期间提交银行交易流水一组，证明2017年10月23日，中石公司转给长丰县法院的40万元来源于张军，因张军挂靠中石公司承建工程产生的工程款，由肥西县国库转入徐道香账户39万元；2017年12月28日，张军向徐道香的账户转了30万元后，徐道香再向中石公司转账302600元，然后中石公司将302519.08元转入长丰县人民法院。赵敬萱、孙会敏质证认为，该证据并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新证据，依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该银行交易流水，不能看出2017年10月23日向长丰县法院支付的款项，与徐道香之间存在关联，虽然张军声称该款项是来自于肥西县国库的工程款，但是建设工程款应当是由发包人直接向承包人账户进行转账，换句话讲，既然是中石公司所承包的工程，那么就应当由国库直接支付给中石公司账户，而不是支付至徐道香的个人账户；2017年12月28日的转款也可以看出是中石公司向长丰县人民法院转款，至于徐道香将款项转入中石公司账户，该款项到底是代偿款还是借款，在银行流水中并没有显示，如果张军在本案中所主张的2017年10月23日和同年12月28日的款项，都是代偿款的话，其完全可以通过自己个人账户向长丰县法院转账，而非通过徐道香账户向中石公司账户转账，因此，张军的证明目的无法达到。赵敬萱、孙会敏二审期间提交房地产合作协议、建设工程合作协议、合肥银坤商贸1#、2#多层厂房工程项目承包协议、长丰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初字第0027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银坤商贸公司位于合肥双凤工业园区魏武路银坤工业厂房1#、2#楼厂房工程实际由银坤商贸公司、合肥市银浩工贸有限公司、安徽固瑞朗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三方合伙建设、销售、共享利润，其中银坤商贸公司负责提供案涉土地、合肥市银浩工贸有限公司和安徽固瑞朗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出资并建设案涉工程，施工单位由三方选择确认，由合肥市银浩工贸有限公司实际施工案涉工程，如因合肥市银浩工贸有限公司和安徽固瑞朗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导致银坤商贸公司损失的，合肥市银浩工贸有限公司公司和安徽固瑞朗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经银坤商贸公司、陈焕华、陈浩、段志杰与中石公司协商一致，由陈焕华挂靠中石公司施工上述工程，中石公司仅负责提供相应资质，银坤商贸公司是上述工程的发包人；中石公司之所以支付给中材公司混凝土款，是因为陈焕华在对上述工程施工期间以中石公司名义与中材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协议，因此中石公司在向中材公司支付混凝土款后，既可以向上述工程项目的发包人银坤商贸公司主张，也可以在应向陈焕华支付的混凝土款中扣除，但不应当由赵敬萱、孙会敏承担，张军以其应当支付给赵敬萱、孙会敏的股权转让款抵扣上述混凝土款并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剩余混凝土款无依据。张军质证认为，对于三份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该系列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基于张军与赵敬萱、孙会敏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所产生的追偿权纠纷，同时该系列协议恰恰能证明因为赵敬萱、孙会敏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导致张军接管后，代替赵敬萱、孙会敏承担了近百万元的债务，给张军造成了巨大的资金损失，赵敬萱、孙会敏应当偿还。经本院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认定事实：中石公司的现股东变更为叶贤强（持股60%）、陆大维（持股40%），两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到庭陈述，其均为张军的朋友，系代张军持有中石公司股份，张军是中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日常经营也是张军负责。2017年10月23日，徐道香账户向中石公司转款39万元，后中石公司账户向长丰县法院账户转款40万元；2017年12月28日，徐道香账户向中石公司转款302600元，后中石公司账户向长丰县法院账户转款302519.08元。 本院认为，在张军受让中石公司全部股权后，因赵敬萱、孙会敏经营中石公司期间产生的债务，中石公司陆续支出各项费用合计915231.42元，其中部分款项由张军转入中石公司账户（代中石公司支付），部分款项为张军对中石公司的出资或中石公司经营资金，上述全部转款原为张军所有或间接享有权益，均由张军实际承担，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张军在承担后可向赵敬萱、孙会敏追偿，该约定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军基于该约定要求赵敬萱、孙会敏向其偿还该款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赵敬萱、孙会敏在张军承担上述费用后，未能及时将该款项偿还给张军，应承担由此给张军所造成的损失，现张军要求自最后一笔款项垫付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用，应予支持，但其主张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缺乏依据，资金占用费用应当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标准支付。 综上所述，张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 二、赵敬萱、孙会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军支付915231.42元，并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用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443元，减半收取7221.5元，由张军负担700元，赵敬萱、孙会敏负担65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3元，由张军负担1400元，赵敬萱、孙会敏负担130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