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柯来富，男，199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凯，男，198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柯来富因与被上诉人孙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3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来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孙凯支付违约金18600元，孙凯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柯来富与孙凯于2020年3月5日签订的鲁Ｆ×××**号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案涉车辆总价款为93000元，结算方式为先交款后提车，且任何一方违约需支付相对方车辆总价值的20%作为违约金。孙凯未于2020年4月5日前办理该车过户手续也未按约定方式付款，分多次付款也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清，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柯来富的诉讼请求于法相悖。孙凯违约在先，双方聊天记录证实因增加维修项目不另行支付维修费用等。孙凯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柯来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孙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车辆转让协议书；2.请求被告柯来富返还车辆价格60000元，修车费33000元，车辆保险价格1389元，拖车费600元，修理费500元，误工费5000元，逾期违约金5000元，提档费1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柯来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柯来富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孙凯支付违约金18600元；2诉讼费由孙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凯与案外人杨艳菲系朋友关系，孙凯经营饭店，杨艳菲从事汽车贴膜等经营，柯来富经营汽修厂及二手车买卖，杨艳菲与柯来富因汽车贴膜业务存在往来相识，2020年3月，孙凯欲购置奔驰车辆用于婚庆，找到杨艳菲帮忙查找货源，杨艳菲遂与柯来富通过微信联系，柯来富向杨艳菲微信发送一辆烟台奔驰事故车照片，双方协商除修复外另升级新款，柯来富要求先行支付定金，确认付款后开始修复，杨艳菲于2020年3月3日微信转账2000元作为定金，柯来富退还未收取并告知先由杨艳菲留存，双方商定2020年3月5日看车，柯来富要求看中需交纳全款，当日孙凯与柯来富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柯来富将鲁Ｆ×××**卖给孙凯，价款为93000元；结算方式先交款后提车，一次性结清；孙凯过户需在30日内办完，柯来富负责过户费用；自2020年3月5日起车辆所有权归孙凯；任何一方违约，需赔偿对方车辆价值20%的违约金。签订协议当日，孙凯向柯来富通过支付宝转账40000元，另在杨艳菲处刷卡20000元，杨艳菲通过微信向柯来富转款9965元（扣除手续费），另通过支付宝向柯来富转款9940元（扣除手续费）。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双方及案外人杨艳菲聊天记录均认可上述车辆转让协议书中93000元价款中包含维修费用33000元，对于上述维修费用的支付双方各执一词，柯来富主张应当在车辆过户前一次性支付93000元，孙凯则主张对于93000元中的维修费用并未明确约定具体履行期限，而33000元维修费用的支付情况具体如下：2020年3月11日，孙凯至杨艳菲处刷卡10000元，杨艳菲向柯来富微信转款9929元（扣除手续费），3月29日孙凯通过支付宝向柯来富转款10000元，孙凯于2020年4月1日驾驶案涉车辆至烟台提档，并通过柯来富发送的车辆保险缴费二维码支付保险费用1370元，后交由柯来富继续维修，柯来富另委托中介办理相关车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于2020年4月9日产权登记至孙凯名下，车牌号为鲁Ｋ×××**，同日双方签订车辆维修协议一份，约定维修车辆为鲁Ｋ×××**，发动机号27186030026960，其中包含前后改新款；维修预算费用33000元，整车或总成修理的质量保证期为六个月，二级维护的质量保证期为车辆行驶5000公里；交付日期为2020年4月20日前；维修竣工质量检验合格的，对二级维护（含）以上的车辆，柯来富应当由维修质量检验人员签发全国统一样式的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对二级维护以下的车辆，柯来富应当发给维修合格证明（含结算清单），未签发或发给的，孙凯有权拒付费用；车辆维修竣工后，孙凯应当向柯来富出具法定结算票据，工时费和材料费应当分项列明，未出具法定结算票据及结算清单的，孙凯有权拒付费用；在质量保证期内，因维修质量原因造成车辆无法正常使用，柯来富负责无偿返修，并赔偿孙凯相应损失耽误一天500元；柯来富逾期交付车辆的，可按每逾期一天500元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双方因维修进度多次发生争议，孙凯要求柯来富尽快维修完毕，柯来富则要求孙凯先行付款后提车，争议过程中通过杨艳菲居中联系，杨艳菲遂于2020年4月17日通过微信向柯来富转款5000元，2020年4月21日杨艳菲微信与柯来富沟通，柯来富在微信中称漆喷完了，但机修方面拖延导致未完成，庭审中主张系因孙凯增加维修项目即转向拉杆及空调压缩机所致，此后双方再次因维修事宜发生争议，孙凯向有关部门进行投诉，至2020年4月30日晚，双方通过杨艳菲商定于张村加油站交接车辆，孙凯要求试车后再行支付剩余6000元款项，柯来富则要求先行支付方可试车，后经双方同意由杨艳菲试车，试车后由杨艳菲先行为孙凯向柯来富垫付6000元，车辆就此交接。2020年5月1日晚，孙凯通过微信与杨艳菲联系称案涉车辆突然断电无法启动，柯来富回复称“你看看怎么了，问题严重告诉我”，后孙凯微信告知杨艳菲车辆通电可以启动，杨艳菲告知其现开回等白天再处理，次日车辆再次因通电问题无法启动，孙凯再次通过杨艳菲与柯来富微信沟通，柯来富微信语音回复“找找修理厂看一看是什么问题”，“要是大问题的话，给你负责，小问题的话，自己想办法弄一下”，杨艳菲在微信中回复称“我让他就近找修理厂看一下”，柯来富表示同意。因车辆反复熄火问题双方再次产生争议，孙凯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柯来富表示车辆现出现的熄火问题系电瓶原因导致，该项目并不在双方维修项目范围内。孙凯称自车辆交付后因发生熄火等问题，导致其产生拖车费600元及维修费500元，对此提供威海市兴源汽车维修部收款收据四份（连号），具体时间并未显示，编号为7657693的收款收据未填写金额，编号7657690、7657691的收款收据记载项目为鲁Ｋ×××**拖车，单价分别为200元，编号7657692的收款收据记载项目为鲁Ｋ×××**修理，单价500元。柯来富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并未拒绝维修。孙凯主张柯来富维修车辆未能修复，构成根本违约，应当解除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如柯来富可将车辆出现的问题予以修复则不再主张解除合同；柯来富则称其已按约将车辆履行完毕，因其维修产生的问题其同意给予质保，但不属于其维修范围则不应由其承担责任。故孙凯于2020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于1、车辆维修清单配件是否齐全，合格；2、车辆目前未修复的故障，以及本次事故造成的未修复故障；3、车辆喷漆部位是否合格；4、更换轮胎是否合格；5、车辆本次事故所造成配件以及维修范围；6、车辆以前出过大事故有修复痕迹的位置和发动机配件更换以及事故次数；7、车辆本次事故维修配件是否合格，有无旧件，残次品及维修价值；8、车辆维修配件型号、新旧程度、日期及是否合格；9、安全气囊是否能正常使用；10、车辆是否符合安全上路行驶及安全隐患。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孙凯坚持按照上述要求委托进行鉴定，由于上述鉴定涉及具体维修项目，对此柯来富提交维修清单19页（记载配件项目包括：限流器、后尾灯、前杠、中网小标、前杠通风网、拖车盖、前杠内衬、前杠泡沫、前机盖、木箱费、前杠下护板支架、前杠下护板、前杠支撑、大灯支架、灯座、转向灯灯泡、发动机护板、叶子板内衬、后标志、中网框架、前杠卡子、电眼雷达、机盖合页、后杠饰条、大灯、前杠泡沫托架、后杠总成+尾灯/老改新、机盖锁鼻、机盖合页、底大边及饰条、安全钩、机盖胶垫、中网总成、机盖撑杆、前杠骨架支架、变速箱支架、机盖拉线、轮胎螺丝、中冷器、水管、空调管、水箱下支架等），主张双方商定的维修项目除上述清单内项目外另有轮胎、机修（维修发动机，分包与他人完成）、整形及喷漆未记载在内，孙凯质证称上述维修清单所载项目中后杠总成+尾灯/老改新费用不合理，其他不确定，但根据双方陈述的维修项目中未包含电瓶等。一审法院就此委托鉴定后，孙凯于2020年7月20日申请撤销本次鉴定项目，要求鉴定车辆安全隐患存在的故障，此后于7月21日确定要求鉴定案涉车辆本次维修质量，后于7月28日确定为要求鉴定案涉事故车辆线路是否存在故障，柯来富修复的车辆能否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一审法院就此再次委托山东省方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此进行鉴定，该公司后以孙凯经多次催缴均未办理交费等事宜退鉴。孙凯亦未再对此进行举证。另查，对于孙凯主张提档费用，孙凯庭审中亦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孙凯另提供三份录音资料，提档前录音资料（未标注具体录音时间）中载录有双方谈论柯来富维修车辆找的机修工人技术不好，柯来富另与孙凯商谈购买保险事宜，但孙凯要求由柯来富继续维修，且柯来富为其更换的轮胎较差，柯来富亦同意为其再行更换等对话内容；4月3日的电话录音中载录有孙凯称柯来富此前曾说十日内修复好，但至今未予修复，柯来富表示系因机修工人问题导致等对话内容；4月28日电话录音中载录有双方均认可93000元包修复，孙凯称柯来富已违约8天，柯来富则表示27日通知提车，孙凯未提车，孙凯则表示27日看车时车后盖盖不上等，并未修复好，双方对维修费用数额及支付再次发生争议等对话内容。柯来富质证称，对于第一份录音材料，轮胎系孙凯自行选择，由其向售方付款，但同意在更换轮胎的基础上再送孙凯四条新胎，对于商谈保险等内容与修车并无关系；4月3日的电话录音中审车因节假日原因存在延误，对于对话中其此前曾表示十日内修复车辆并非承诺，只是曾表示想挑战一下试试的意思；对于4月28日的录音中其明确表示因孙凯未付清全款，因此价格存在区别。柯来富另提供诉讼后与孙凯电话录音一份，载录有柯来富称修的不好可以继续修，维修项目中原本不包含转向拉杆及空调压缩机等，孙凯未予明确答复认可，另称柯来富虽说小问题由其处理，但费用较多，柯来富则表示其此后未履行维修义务系因孙凯先行投诉等行为导致。一审法院认为，孙凯与柯来富形成二手事故车辆买卖及维修合同关系，系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双方就此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及维修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孙凯本诉要求解除双方车辆转让合同，但因双方存在双重法律关系，对于二手事故车辆的买卖双方并无争议，且已实际履行，柯来富对此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从双方陈述及举证情况看，双方争议在于柯来富履行维修义务是否符合双方约定，在柯来富履行完毕车辆维修义务后，双方通过中间人试车后办理了交接手续，此后车辆虽出现无法启动等问题，但对于问题原因双方并未明确提供证据，孙凯对此申请鉴定后亦未交纳相应费用导致无法确定系柯来富维修项目所导致，因此无法认定案涉车辆的维修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孙凯要求解除车辆转让合同，及基于合同解除而主张的返还车辆价款60000元、维修费33000元、车辆保险1389元，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孙凯主张的拖车及修理费用，因无法确定车辆无法启动原因，故无法确定系柯来富维修所导致，且孙凯所提供单据并无发生时间，且部分收据缺乏金额，具体修理项目亦未载明，故孙凯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对于孙凯主张的误工费5000元，本案系合同纠纷，并非侵权之债，而双方合同约定在质量保证期内，因维修质量原因造成车辆无法正常使用柯来富需承担耽误一天500元的违约责任，亦因无法确定系因维修质量造成，该项诉请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孙凯主张的逾期交付违约金5000元，双方明确约定车辆交付期限及逾期交付车辆的违约责任，柯来富虽抗辩称系因孙凯增加维修项目所导致，但从各方聊天记录中及维修协议约定看，双方对于具体维修项目并未明确列明，且柯来富亦多次表明系机修工人技术问题导致拖延，柯来富在诉讼过程中与孙凯录音中其表示维修项目中不包含转向开关及空调压缩机，但孙凯并未对此明确认可，故不能确定系因孙凯原因导致柯来富逾期交付车辆，柯来富在双方约定交付期限届满后于2020年4月30日方与孙凯办理交接手续，构成违约，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孙凯该项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孙凯主张的提档费1000元，因孙凯对此并未举证，该项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柯来富反诉要求孙凯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主张，因双方庭审中均认可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价款93000元系由车辆价款60000元及维修费用33000元组成，车辆价款60000元于合同签订当日已支付完毕，其他款项的支付期限在双方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仅约定先交款后提车，但“提车”从文义及交易习惯来看为车辆交付，此后双方又签订车辆维修协议，对于上述协议中维修费用予以约定，且约定了相应结算条款变更为维修竣工后柯来富出具法定结算票据及结算清单，否则孙凯有权拒付，故从上述约定来看，孙凯并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故柯来富要求孙凯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孙凯本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柯来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凯支付逾期交付车辆违约金5000元；二、驳回孙凯其余本诉请求及柯来富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5元、反诉费133元，均系减半收取，由孙凯负担1158元，柯来富负担1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柯来富提交了案涉车辆行驶证、保险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实车辆的实际交付时间。经质证，孙凯称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案涉车辆的过户时间，车辆实际交付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晚。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车辆交易价格及维修费用共计93000元，车辆价格为60000元，维修费用33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凯是否存在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时交费提车的行为，应否向上诉人柯来富承担违约责任。双方于2020年3月5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结算方式为先交款后提车，一次性结清。签订协议当日，孙凯即向柯来富支付了车辆价款60000元。双方于2020年4月9日又签订了车辆维修协议，关于维修费用33000元，协议约定维修竣工后柯来富出具结算票据及清单，否则孙凯有权拒付费用。柯来富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孙凯出具维修费结算票据等，且从双方沟通过程看，柯来富多次表示因机修工人技术问题导致拖延，在孙凯4月30日提车前车辆并不具备交付条件，故柯来富主张孙凯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柯来富要求孙凯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柯来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元，由上诉人柯来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