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白马社区龙港路**。主要负责人：贺仕喜，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元花，女，196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群枝，女，198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海波，男，198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美，常德市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波，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明，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王志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2.代理购买保险行为有法律约束力；3.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医疗费认定事实不清。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应该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志波辩称：保险公司没有送达保险单、保险条款，保险手续是保险公司员工代为办理，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该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属实。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志波、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赔偿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各项损失650151.2元(总损失为783614元，其中：医药费6300元、丧葬费40000元、死亡赔偿金67731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后，王志波、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应赔偿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各项损失650151.2元)，一审庭审中，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将医药费增加为6450元，总损失增加为783764元，增加后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后，王志波、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应赔偿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各项损失65030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21时，王志波驾驶湘Ｊ3××**小型越野客车由汉寿县云鼎酒店往汉寿县九中方向行驶，当日21时55分许，王志波驾车行至汉寿县龙阳大道芙蓉路天济城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近亲属廖先富相撞，造成廖先富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汉寿县交警大队认定王志波具有逃逸情形，负事故主要责任，廖先富负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王志波为湘Ｊ3××**小型越野客车在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9月26日0时起至2018年9月25日23时59分59秒止。事故发生后，王志波垫付了6450元，且王志波为获得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谅解，赠予了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补偿款190000元。又查明：2019年12月27日，因本次交通事故王志波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决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三年，王志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5月8日裁定驳回起诉，维持原判。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的各项损失为：1、医药费6449.66元；2、丧葬费38781.5元(2019年湖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7563元，计算6个月)；3、死亡赔偿金637472元。事故发生前，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事故发生时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近亲属廖先富年满64周岁，故计算16年，其死亡赔偿金为637472元(39842元/年×16年)；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酌定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精神抚慰金免赔对象只能是受到刑事处罚的被告人，依据刑事法律规范所作司法解释或批复只能适用于刑事诉讼中，其适用主体的范围至多只能扩张到刑事附带民事的刑事被告人，而不能无限扩张到民事赔偿案件的其他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上述两条司法解释的内容都明确了在民事诉讼中精神抚慰金理应获得支持。尽管最高人民法院2002年《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规定：只要肇事者已追究刑事责任，不论被害人对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肇事者均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该批复系旧的司法解释，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受害人的精神抚慰金应获得支持。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的总损失共计735703.16元。其中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用项目为6449.66元，死亡、伤残费用项目为729253.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王志波弃车离开事故现场，被生效的刑事判决确认为肇事后逃逸，因交强险具有强制性和公益性，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逃逸”并没有排除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外，且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对其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异议，故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志波肇事后逃逸，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负责赔偿。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关于商业三者险部分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均不负责赔偿。……（二）、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条款系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志波交通肇事后逃逸，有悖于社会的善良风俗与道德伦理，违反了国家有关的法律、法规，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依上述规定，交通肇事后逃逸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保险人无须对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履行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将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交付给了投保人王志波，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已就交通肇事后逃逸作为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王志波进行过提示，故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视为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对投保人未进行过提示，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予赔偿。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的损失中死亡、伤残项目超过交强险限额，故平安财产保险汉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损失116449.66元，超出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619253.5元（735703.16元-116449.66元）。因王志波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一方应承担495402.8元（619253.5元×80%），剩余部分123850.7元（619253.5元×20%）由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自行承担。因王志波为湘Ｊ3××**小型越野客车在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三责险，故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应替代赔偿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495402.8元。王志波已垫付6450元，并对多垫付的部分要求返还，王志波多垫付的6450元可由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给王志波。故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应赔偿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各项损失共计605402.46元（116449.66元＋495402.8元-6450元），支付王志波64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湖南省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各项损失605402.46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志波6450元；三、驳回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2元，由曾元花、廖群枝、廖海波负担607元、王志波负担969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二审查明，保险公司业务员陈英为王志波购买过三年保险，手续均由陈英代为办理，但陈英并未将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交付给了投保人王志波，在本案一审庭审前陈英才用微信将一份过期的保单拍发给王志波，后发现错误才由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提供给一审法院。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将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交付给了投保人王志波，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已就交通肇事后逃逸作为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王志波进行过提示，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还同时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肇事方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原审法院根据事故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损害后果，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医疗费的事实客观存在，虽然发票遗失，但医院已经盖章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常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孙 晖审判员  周立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小莲书记员修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