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森，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洁，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瑶，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拓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始县蓼城大道与312国道交叉口西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55735868389。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鹤，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松干，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后清，男，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始县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固始县黄河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5660939283W。法定代表人：桂绍田，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潍坊盛世丰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望留街道办事处庄头村（木材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249303083XR。法定代表人：郑益地。上诉人王玉森与被上诉人信阳拓基置业有限公司、于后清、固始县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潍坊盛世丰源经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森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信阳拓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支付下欠钢材款209549元、垫资费7969392元，违约金20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信阳拓基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玉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钢材供应合同；2.被告支付原告自2015年3月12日至今的钢筋款2095259元、垫资费7969392元（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之后垫资费以下欠钢筋吨数为基数，以每日每吨加收3元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违约金2000000元（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之后违约金以下欠钢筋款为基数，以每日加收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被告拓基公司（采购单位、需方）与第三人盛世丰源公司（供货单位、供方）及被告万佳公司（担保方）签订了一份《钢材供应合同》，该合同主要载明，需方所购钢材具体名称和规格型号为Q300线材6.5-10mm、Q300圆钢10-12mm、HRB335螺纹钢8-40mm、HRB400螺纹钢8-40mm及其他钢材、钢管；数量暂定16000吨，以需方实际需求量为准；单价依据当日钢材基准价、垫资费作为结算综合单价，货款以双方签字认可的送货单数量结算；供方负责将货物运输至河南省固始县城根亲花园项目部（运费由供方承担），卸车的相应费用均由需方负责，供方在接到通知后负责按时送货到需方指定施工工地现场，需方指定送货地点：至根亲花园小区B2，需方指定收货人孙杰或桂福田，收货人本人笔迹（任意一人签收即视为有效）对数量验收签字后视为有效，该送货单或需方收料单作为双方结算的凭证（如需方未付款，本单作为欠条）；结算与支付期限：①双方约定从供货第一批起到三个月内付清，供方给需方最多垫资3000吨，三个月内超出3000吨货到付款。②三个月后，每45天结清一次钢材款，45天之内垫资不超过1500吨，超过1500吨货到付款。③延期付款加价标准为每批货到工地垫资从当日起每天每吨加3元，如逾期未付款，资金占用费从逾期之日起上调为每天每吨6元，逾期算违约。④上述价格为双方依据市场工地采购指导价自愿协商确认的价格，按上述价格计算得出的金额均系货款，需方不得以价格过高等任何理由再次请示供方及相关部门调整。⑤结算方式以支票或银行转账为准，需方若付供方银行承兑汇票，需方应支付供方一切贴息费用；违约责任：1.本合同条款下供方有能力保证连续供应，在供货期间，需方所欠货款未全部付清之前，不得向第三方采购钢材；如需方不能按约定付清货款，供方有权停止后期供货并解除合同；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违约方应承担违约期间实际欠款每日加价千分之三的金额作为损失赔偿，该赔偿金为双方协商认可，一旦发生违约事宜，违约方必须遵守该约定，任何一方对赔偿不得予以调整……以上内容担保方全部负连带责任，至供需双方货款两清为止。三方均在合同相应位置加盖公司印章，原告王玉森在供方法定代表人位置签名。被告拓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孙杰、桂福田为单位办理钢筋采购事宜，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被告拓基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述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王玉森于2015年3月11日起至10月24日自郑州市管城区源华物资供应站和郑州华凌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购入钢材，并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10月26日陆续向被告拓基公司供应钢材，总计供应3084.337吨计8350388元。被告拓基公司签收上述钢材的《送货单（兼销售合同）》上除载明单号、送货日期、品名、规格、数量、单位、单价、金额及合计金额外，另载明：工程名称/地址为信阳拓基置业有限公司（根亲花园项目部），双方约定(1)付款方式：2015年3月12日、13日、14日、20日、23日、26日、28日所收钢材于货到现场至2015年3月29日付清，2015年4月1日、8日、11日、12日、14日、15日、18日、23日24日、27日、30日、5月5日、7日、10日、12日、15日所收钢材于货到现场至2015年5月15日付清，2015年5月24日、28日、31日、6月20日所收钢材于货到现场至2015年7月8日付清，2015年10月26日所收钢材于货到现场至2015年11月30日付清。……(3)需方应于约定付款日前支付全部货款，逾期付款，需方同意按欠款总额日千分之三付给供方违约金。(4)本送货单经需方收货人签字后生效，视同供需双方销售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如遇货款纠纷，本送货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由供方单位所在地法院管辖。被告拓基公司的委托人孙杰、桂福田等在送货单上收货人位置注明同意付款并签名。2015年4月1日、5月16日、8月1日、9月1日、10月1日，原告与被告拓基公司的代理人桂福田、孙杰就垫资费进行5次核算对账，对账单显示计算方式为：钢材数量×3元×期间（按天计算），拓基公司在该5次对账单上均加盖公司印章。其中2015年4月1日对账显示：垫资费2015年4月1日至5月15日共计848.241吨×3元×45天，合计114512元，付款方式为垫资费至2015年5月15日付清；5月16日对账单显示：垫资费2015年5月16日至7月31日共计2695.159吨×3元×75天，合计606410元，2015年7月9日至7月31日共计274.089吨×3元×22天，合计18089元，两笔共计624499元，付款方式为垫资费至2015年7月31日付清；8月1日对账单显示：垫资费2015年8月1日至8月30日共计2969.248吨×3元×30天=267232元，付款方式为垫资费至2015年8月30日付清；9月1日对账单显示：垫资费2015年9月1日至9月30日共计2969.248吨×3元×30天=267232元，付款方式为垫资费至2015年9月30日付清；10月1日对账单显示：垫资费2015年10月1日至10月30日共计2969.248吨×3元×30天=267232元，付款方式为垫资费至2015年10月30日付清，上述对账单载明金额合计为1540707元。上述对账单书写在《送货单（兼销售合同）》上，单据下方同样载明：需方应与约定付款日前支付全部货款，逾期付款，需方同意按欠款总额日千分之三付给供方违约金。本送货单经需方收货人签字后生效，视同供需双方销售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如遇货款纠纷，本送货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由供方单位所在地法院管辖。截止2019年5月31日，被告拓基公司共向原告及郑州市××区京福建筑设备租赁站转账十二次共计7055139元，王玉森、王聪针对每一次转账向拓基公司出具收据，收据上均加盖“郑州市××区京福建筑设备租赁站”或“郑州市××区京福建筑设备租赁站财务专用章”印章，款项实际支付至郑州市××区京福建筑设备租赁站或王玉森账户。其中2016年4月21日至2018年4月13日的10张收据显示为“钢材款”或“钢筋款”，合计金额6255139元；2018年6月16日、2018年11月16日金额分别为200000元、600000元的两张收据显示为“交来钢材垫资占用费”，合计金额为800000元。据原告提交的计算清单显示，截止2018年4月14日被告仍下欠773.722吨的钢材款。之后，原告以被告未支付其钢材款等为由，诉至该院。另查明：1.原告王玉森系个体工商户郑州市××区京福建筑设备租赁站合伙人之一。2.被告于后清系被告拓基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于2018年4月27日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且其股份也已全部转让。3.第三人盛世丰源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述称，本案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只是借用我公司的资质，与我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一、关于本案所涉《钢材供应合同》实际履行主体是原告王玉森还是第三人盛世丰源公司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原告为达成与被告拓基公司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的目的，以第三人盛世丰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拓基公司签订合同，但原告并非第三人盛世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合同履行中亦未再使用第三人名称、账户等任何信息，被告拓基公司亦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原告为相对方按本案《钢材供应合同》履行，并未与第三人盛世丰源公司发生过任何的履行合同行为，且原、被告用作结算依据的《送货单（兼销售合同）》中双方约定事项与《钢材供应合同》约定事项的核心内容一致，故从上述情况及本案证据可以认定被告拓基公司在订立本案《钢材供应合同》时知道原告与第三人盛世丰源公司之间系代理关系且实际与原告履行了上述合同，因此原告王玉森享有本案《钢材供应合同》相应的权利义务，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但因本案《钢材供应合同》签订主体为第三人盛世丰源公司，原告无权要求解除该合同，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之间的钢材供应合同的请求，法庭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合同中延期付款加价或加收垫资费的性质及相应数额的计算问题。案涉《钢材供应合同》第四条第3项延期付款加价标准约定，每批货到工地垫资费从当日起每天每吨加3元，如逾期未付款，垫资费从逾期之日起上调为每天每吨6元，逾期算违约。《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上述内容，双方关于延期付款加价或加收垫资费的约定应属双方对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对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的约定,该约定宜认定为对违约金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预期利益等，法庭对本案违约费用标准酌定为年利率24%为宜。根据原、被告提供的送货单等证据，双方约定分别于2015年3月29日支付钢材款2326935.475元，2015年5月15日支付钢材款5017443.71元，2015年7月8日支付钢材款725642元，2015年11月30日支付钢材款280372元。截至2016年4月21日，被告均未付款，以当期未结清钢材款金额为基数，在此期间产生违约费用如下：（1）2326935.475×24%÷360天×388天=601900.64元；（2）5017443.71×24%÷360天×341天=1140632.2元；（3）725642×24%÷360天×287天=138839.5元；（4）280372×24%÷360天×142天=26541.88元。以上共计1907914.232元。自2016年4月21日至2019年5月31日，以当期未结清钢材款为基数，产生违约费用如下：（1）8195249×24%÷360天×154天=837682.89元；（2）7695249×24%÷360天×62天=318070.29元；（3）7195249×24%÷360天×59天=283013.13元；（4）6195249×24%÷360天×64天=264330.62元；（5）5795249×24%÷360天×50天=193174.97元；（6）4795249×24%÷360天×102天=326076.93元；（7）4295249×24%÷360天×29天=83041.48元；（8）4095249×24%÷360天×135天=368572.41元；（9）3095249×24%÷360天×58天=119682.96元；（10）2095249×24%÷360天×412天=575495.06元；（11）以上共计3369140.75元，合计5277054.98元。被告已经支付的80万元垫资费应从中予以扣减，剩余违约费用合计4477054.98元。自2019年6月1日起，违约费用以未付钢材款209524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三、关于被告于后清、万佳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于后清在本案《钢材供应合同》签订时系被告拓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被告拓基公司承担。被告万佳公司在上述合同中以担保方出现，且合同约定担保方全部负连带责任，故被告万佳公司应当对被告拓基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信阳拓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玉森支付下欠钢材款2095249元、相关违约费用4477054.98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1日之后的违约费用，以未付钢材款209524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固始县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信阳拓基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玉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1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9188元，原告王玉森负担675元，被告信阳拓基置业有限公司、固始县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85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中延期付款加价或加收垫资费的性质及相应数额的计算。双方《钢材供应合同》第四条第3项延期付款加价标准约定，每批货到工地垫资费从当日起每天每吨加3元，如逾期未付款，垫资费从逾期之日起上调为每天每吨6元，逾期算违约。同时双方签订的合同就违约责任还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违约方应承担违约期间实际欠款每日加价千分之三的金额作为损失赔偿。《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上述内容，双方关于延期付款加价或加收垫资费的约定应属双方对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对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的约定,该约定宜认定为对违约金的约定。同时，上诉人还主张以下欠钢材款为基数，以每日加收千分之一计算损失，即本案上诉人既主张垫资费796939元，也同时主张违约金200000元。结合本案情况双方约定的垫资费用无论属于违约金、垫资利息还是资金占用费等性质，均已过高，应与其主张的违约金部分一同进行考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预期利益等，对本案违约费用酌定按年利率24%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故一审判令信阳拓基置业有限公司向王玉森支付下欠钢材款2095249元、相关违约费用4477054.98元适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玉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46元，由上诉人王玉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卫岭审判员  任 璐审判员  石卫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张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