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霞石祥和路**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350202999。法定代表人：黎国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圆，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克雨，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金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克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接待了上诉人广东金松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圆，被上诉人陈克雨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金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年7月16日作出的（2020）云2923民初858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陈克雨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克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方，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本案项目部并非上诉人成立，项目部印章非上诉人授权印刻，也非上诉人直接管理。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项目部由陈宇、周禄、吴世康成立，而非上诉人成立，故合同相对人并非上诉人。上诉人并申请追加该三人为被告，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导致判决错误。该项目部不是上诉人的下属分支机构，相应责任应由成立项目部的人员承担，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依法应当改判。二、罗大先相关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相应后果更不能由上诉人承担。1.罗大先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也不认识该人，罗大先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罗大先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罗大先与陈克雨之间的关系，乃至债权债务，应当且仅能约束他们两人，与上诉人无关。法院仅以罗大先出具的欠条上有金松公司“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施工十三标段项目部”印鉴，即以认定权利义务人一方为上诉人，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施工十三标段项目部”非金松公司印刻，且该印鉴授权范围已经明确：非合同、财务专用章，该印鉴据此也不具有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及债权、债务认定，对账的法律效力。陈克雨明确看到该印鉴不具有代表上诉人签合同、对账的法律效力，对此是明知的。其次，陈克雨在商谈供货事宜时并未对罗大先的身份、权限尽合理的审查责任，也没有要求罗大先出示任何与上诉人有关的身份证明或授权文件，在判断罗大先是否具有代理权问题上，存在疏忽懈怠的重大过失乃至一定程度的恶意，并不符合相对人须为善意无过失的要件，故陈克雨在主观上并非是善意且无过失的。客观上，罗大先并未持有具有代理意义的介绍信、授权委托书，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作为上诉人的负责人，陈克雨未对罗大先身份进行核实，未尽核实的义务。并且，相应支付的款项一直是罗大先个人账户转款，期间未跟金松公司人员接触过。如果是公司行为，转款应当是公司账户转，而不是通过私人账户。故罗大先找陈克雨购买钢材的行为纯属个人行为，在“欠条”中也明确列明欠款人是罗大先。这充分说明，陈克雨是明知罗大先的身份跟金松公司无关，不具有善意且无过失的。故，罗大先与陈克雨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所谓供应钢材合同的相对方是罗大先与陈克雨，罗大先无权代表上诉人及案涉项目部。同时，欠条也很清楚的写明欠款人是罗大先，所加盖的印章亦是非法刻制的印鉴，不具有任何效力。三、上诉人与陈克雨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陈克雨起诉上诉人属于起诉主体错误。陈克雨与罗大先之间的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1.上诉人与陈克雨之间并没有签署任何的合同，也没有收取过陈克雨任何的货物，陈克雨从未与金松公司进行任何结算。陈克雨在一审时提交的《欠条》，双方为罗大先和陈克雨，并非金松公司。且“欠条”并没有金松公司人员签字或加盖公司印章给予确认，该欠条不能确认为陈克雨与金松公司的债权、债务凭证。陈克雨以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起诉上诉人属于起诉主体错误，其诉求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2.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陈克雨与罗大先之间的关系，应属于其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亦仅能约束其二人，不能想当然的以其二人的合同关系约束第三方上诉人。四、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有利于查清本案关键事实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定，导致事实不清，错误裁判。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四组证据，欲证明涉案工程已承包给陈宇、周禄、吴世康三人，三人成立项目部，项目部非上诉人设立，罗大先非上诉人员工，亦未授权委托罗大先为项目负责人，陈克雨与罗大先之间的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是其个人行为。该四组证据对查清本案至为重要，但是，对于能查清本案事实及责任承担的关键证据，一审却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认定明显不当。五、本案所涉人员陈宇、周禄、吴世康、罗大先涉嫌犯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在公安机关侦查完毕后根据侦查认定的事实进行判决。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陈宇、周禄、吴世康、罗大先因在案涉工程建设中涉嫌犯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该4人的行为涉及到相应工程建设、买卖合同等经济行为的效力问题，会实质影响认定及责任承担，因此，根据相关规定本案应“先刑后民”进行处理。但本案未对该情况予以审查，直接作出判决，应予撤销。六、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不顾事实，错误认定相关事实，认为罗大先相关行为代表上诉人，对“欠条”所载金额未进行实质审查，其与陈克雨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由上诉人承担，对相关法律关系分析错误，进而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作出错误判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请二审法院支持其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克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其向广东金松公司提供螺旋管材，且由其将钢材运送到广东金松公司在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施工工地，所有材料均用于广东金松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项目，其从2017年开始供货到2018年，期间几次收到广东金松公司所支付的货款，相应的交易明细账务已经向一审提交，在转款过程中，其收到何正鑫、姜翊等人支付的部分货款，虽广东金松公司主张何正鑫、姜翊为陈宇安排的工作人员，但不可否认就本案工程由其供货并收到货款的事实。涉案工程是由广东金松公司进行承包，无论其公司内部如何管理，对外都应由承包人承担责任，且罗大先不仅是与本案的广东金松公司进行过结算，在祥云县法院及大理中院已有多起该输水工程劳务纠纷和买卖合同纠纷，也有案件将罗大先作为被告，罗大先出庭应诉，陈述其系广东金松公司职工。广东金松公司向一审提交的立案告知书，是以罗大先涉嫌职务侵占，也是基于罗大先系广东金松公司职工。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克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广东金松公司立即支付钢材款1059857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该款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25日利息为423942.80元）；二、判令被告广东金松公司立即支付2018年8月25日前的货款利息250556元；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广东金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日，被告广东金松公司因承建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施工（项目名称）十三标段的输水工程，并设立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第十三标段项目部（未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原告经营钢材销售，2017年上半年项目部和原告联系，达成由原告向其供应钢材的口头买卖合同。后原告开始向该项目部供应钢材，截止2018年8月16日原告与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第十三标段项目部进行了结算，该项目部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条，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第十三标段项目部今欠陈克雨（身份证号4210221973********）钢材（螺旋钢管）款1059857元（大写：壹佰零伍万玖仟捌佰伍拾柒元整）、利息250556元（大写：贰拾伍万零伍佰伍拾六元整），合计1310413元（大写：壹佰叁拾壹万零肆佰壹拾叁元整），该笔款项本息计算到2018年8月24日止。从2018年4月24日起，钢材（螺旋钢管）款1059857元（大写壹佰零伍万玖仟捌佰伍拾柒元整）重新计息，月利率按3%计算。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第十三标段项目部。项目部欠款人罗大先。2018年8月16日”。从结算后至今，被告未付款。现原告起诉要求判令被告立即将钢材款1059857元支付给原告，并按月利率2%承担该款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25日利息为423942.80元）；判令被告立即将2018年8月25日前的货款利息250556元支付原告；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被告广东金松公司因承建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施工（项目名称）十三标段的输水工程，并设立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第十三标段项目部，该项目部购买原告的钢材（螺旋钢管）用于项目工程，且出具给原告的欠条盖有“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第十三标段项目部”项目专用章。该项目部由广东金松公司成立，是依附广东金松公司的内部机构，未登记领取营业执照，不是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对其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项目部的对外民事责任应由设立它的法人即广东金松公司承担。被告广东金松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追加陈宇、周禄、吴世康、罗大先为被告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第十三标段项目部之间订立的钢材（螺旋钢管）口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将项目部工程需要的钢材（螺旋钢管）交付项目部，即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也应按双方约定的价款支付货款。项目部代表被告支付货款时以及2018年8月16日项目部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均没有约定余款支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广东金松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全部货款1059857元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8月24日前的货款利息250556元的诉请，该笔利息项目部在出具给原告的《欠条》中已有约定，其实质为违约金，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2%的月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本院已支持支付违约金250556元，如再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或者原告主张的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将高于因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结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加收30%-50%的罚息，本院予以支持按6%的年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克雨货款本金人民币1059857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6%的年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被告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克雨违约金人民币250556元。三、驳回原告陈克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54元，由原告陈克雨承担3328元；由被告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4826元。二审中，上诉人广东金松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不予认可，并认为：（1）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十三标段由其公司承建是事实，但成立项目部的陈宇、周禄、吴世康三人，已被公安部门刑事立案侦查；（2）项目部与陈克雨之间未联系，未达成口头买卖合同；陈克雨向项目部所供的钢材、结算以及欠条其公司均不认可；（3）项目部负责人不是罗大先，其公司在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第十三标段项目部经理有登记备案的；（4）对一审认定2018年8月16日欠款情况，其公司不认可，因为其公司没有欠付款项，所以不存在支付货款及利息。被上诉人陈克雨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也无证据提交。本案在二审中，广东金松公司申请证人熊某出庭作证，欲证实涉案欠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情况。熊某出庭证实其本人对欠条上的印章是如何加盖上去的不清楚，其认识陈克雨是供货商，项目部曾经向供货商支付过货款。经本院组织质证，广东金松公司对熊某上述证言的三性无异议，陈克雨则认为，熊某出庭的证言已经超出举证时效，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也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故不应作为证据采信。本院认为，熊某的上述证言，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不作为证据采信。除外广东金松公司对其异议请求，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异议不成立。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归纳上述诉辩双方当事人主张及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广东金松公司对陈克雨所供货物产生的欠款是否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之规定，本案中，广东金松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了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第十三标段的输水工程，后广东金松公司成立了第十三标段项目部，其虽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该项目部是广东金松公司为承建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而设立，对外代表广东金松公司从事相应的工程管理活动，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广东金松公司承担。广东金松公司承包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建设后，又将该工程项目转包给陈宇、周禄、吴世康、罗大先等人施工，在上述工程项目的施工过程中，均借用广东金松公司施工资质进行，并以广东金松公司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第十三标段项目部名义对外从事建筑材料购买施工等经营活动。在案的《欠条》证明该十三标段项目部欠陈克雨钢材款1059857元以及相关利息，欠款人处除加盖了该项目部的专用印章外，还有经办人罗大先的签名捺印。同时，在案的相关证据能证实，陈克雨所供钢材已用于广东金松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广东金松公司上诉称其并非是供货合同相对方，项目部印章不是其公司授权刻制，罗大先在《欠条》上的签字捺印行为不能代表其公司，其公司已将承建的工程项目包给陈宇、周禄、吴世康承包经营，责任应由成立项目部的人员承担，其公司与陈克雨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广东金松公司的上述主张均属于其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务，其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陈克雨。加之广东金松公司对其上述主张也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广东金松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金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4元，由上诉人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克辉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王润芬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