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女，199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恒，荆州市沙市区楚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女，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2，女，198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某，男，200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雄，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系周某的父亲。上诉人郭某1因与被上诉人胡某1、胡某2、周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恒、被上诉人胡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被上诉人胡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被上诉人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审查继承公证书、遗嘱书上，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一审判决存在不当或错误。2019年3月13日胡某1和胡某2隐瞒上诉人和遗嘱的存在，在江陵县公证处虚假公证然后将案涉房屋登记到胡某1名下，表明胡某1和周某对遗赠的放弃。周某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没有任何接受遗嘱的表示，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认为放弃受遗赠。2.一审法院认为胡某1、胡某2提交的遗嘱符合证据三性原则错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胡某1应该举证证明遗嘱的真实性，见证人毛某、郭某2应该出庭作证来证明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胡某1在江陵县公证处做虚假公证的行为已经导致遗嘱失去效力和合法性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一审判决认定胡顺成享有3/4份额存在明显错误。刘启珍于2011年11月4日死亡，按照法律规定胡顺成享有的份额应为62.5%，其中50%为其个人所有，12.5%从刘启珍处继承。胡某1答辩称:1.胡顺成依法应该享有该房屋的3/4份额，原判决认定无误。上诉人认为胡顺成只有自己一半的50%加继承的12.5%，是对代位继承的错误理解，应当予以驳回。2.胡某1已经代理周某接受了遗赠，且周某在立遗嘱时是未成年人，有权依据遗嘱接受胡顺成的份额。胡顺成所立遗嘱在形式上和内容上都符合法律的规定，应该得到执行。周某是未成年人，胡某1虚假公证的行为不能排除其受遗赠的权利。郭某1是否知道遗嘱并不影响遗嘱的效力。3.一审法院因胡某1、胡某2过错行为已酌情减少其继承份额。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胡某2、周某答辩意见与胡某1相同。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登记在胡某1名下鄂（2019）荆州市不动产权第0022734号无效。2、位于荆州市沙市区胜利街东印宿舍********房屋由郭某1、胡某2按法定代位继承。3、胡某1办理了虚假公证侵害了郭某1继承权，胡某1不应享有继承权，判令胡某1对上述第2项的财产没有继承权。4、本案的诉讼费由郭某1、胡某1、胡某2共同承担。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照遗嘱依法分割位于沙市区胜利街东印宿舍4栋1单元3层6号房屋，确认周某享有该房屋四分之三的份额。2.其余份额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胡顺成（××××年××月××日死亡）及其妻子刘启珍（2011年11月4日死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一子胡某3（2004年6月30日死亡）。胡某3生前与雷克秀（××××年××月××日死亡）结婚生育大女儿胡某1、小女儿胡某2，与郭明玉（××××年××月××日死亡）结婚生育一女郭某1。第三人周某系胡某1之子。被继承人胡顺成与刘启珍死后留有位于荆州市沙市区胜利街东印宿舍4栋1单元3层6号房屋一套。被继承人胡顺成、刘启珍之父母均先于被继承人死亡。2013年4月19日，被继承人胡顺成在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毛某、郭某2的见证下订立《遗嘱书》表示，在其过世后将其对位于荆州市沙市区胜利街东印宿舍4栋1单元3层6号房屋所享有的3/4所有权份额赠与曾外孙周某，其中遗嘱执行人为胡某1。2019年3月13日，胡某1、胡某2向江陵县公证处申请案涉房屋继承权公证，江陵县公证处作出（2019）鄂江陵证字第571号公证书，其中查明事实：“三、据被继承人胡顺成、刘启珍夫妇的继承人胡某1、胡某2称，被继承人胡顺成、刘启珍夫妇生前均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嘱扶养协议。五、现胡某2表示放弃继承被继承人胡顺成、刘启珍夫妇的上述遗产，胡某1表示继承被继承人胡顺成、刘启珍夫妇的上述遗产。”，该公证书证明：“被继承人胡顺成、刘启珍夫妇的上述遗产由胡某1继承”。2019年4月1日，胡某1依据上述公证书向荆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房屋过户登记。2019年6月25日，因郭某1提出异议，江陵县公证处作出（2019）鄂江陵证决字第001号决定，撤销了（2019）鄂江陵证字第571号公证书。郭某1认为其继承权被侵害，故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仅具有推定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效力，其他权利人若有相反证据可证明不动产登记信息确有错误，不应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应保护实际权属人权利。该案所争议的位于荆州市沙市区胜利街东印宿舍4栋1单元3层6号房屋现虽登记在胡某1名下，但胡某1据以办理不动产登记的公证书已经撤销，故基于该公证书的不动产变更登记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案涉房屋仍属于被继承人胡顺成、刘启珍合法遗产，当然可依法予以分割。胡某1、胡某2称争议标的不属于被继承人合法财产的说辞，不予支持。该案争议焦点为：一、第三人周某能否依据遗嘱，享有请求分割案涉房屋四分之三份额的权利。二、法定继承部分份额如何分割。焦点一，第三人周某得依据遗嘱请求分割案涉房屋四分之三份额，需满足：（一）遗嘱真实有效；（二）受遗赠人接受遗赠。（一）关于遗嘱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刘启珍于2011年11月4日死亡后，其所有的案涉房屋1/2份额发生法定继承，因其子胡某3先于刘启珍死亡，由胡顺成继承其中1/4份额，郭某1、胡某1、胡某2代位继承胡某3的1/4份额，故胡顺成在订立遗嘱之时享有案涉房屋3/4的份额。被继承人胡顺成于2013年4月19日订立遗嘱书作出将其所有的3/4房屋所有权份额遗赠周某的意思表示，其遗嘱形式及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二）关于受遗赠人是否接受遗赠的问题。该院认为，第三人周某在受遗赠时系未成年人，胡某1既是遗嘱指定的遗产执行人，又是第三人周某的法定代理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法定代理人代理被代理人行使继承权、受遗赠权，不得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法定代理人一般不能代理被代理人放弃继承权，受遗赠权。明显损害被代理人利益的，应认定其代理行为无效”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继承案件，应当依法保护未成年人的继承权和受遗赠权”之规定，即使胡某1作出放弃受遗赠的意思表示亦为无效，胡某1不得通过明示或默示的方式导致周某丧失受遗赠的权利，减损其利益。郭某1抗辩胡某1、胡某2及第三人未告知其存在遗嘱一事，胡某1在2019年3月13日申请公证排除了第三人周某继承，因此遗赠无效。对此该院认为，遗嘱是否告知郭某1并不当然影响第三人受遗赠的权利，胡某1排除第三人周某受遗赠权的行为亦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且该公证书也已经撤销，对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第三人周某应享有遗嘱为其设立的受遗赠权，这样也是对逝者遗愿的尊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之规定，周某请求分割于位于荆州市沙市区胜利街东印宿舍4栋1单元3层6号房屋3/4份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焦点二，案涉房屋剩余1/4份额系刘启珍遗产，应由郭某1、胡某1、胡某2代位继承，关于该部分份额如何分配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胡某1、胡某2明知郭某1、第三人周某享有房屋部分权利，仍掩盖真相，以虚假信息申请公证并将房屋过户到胡某1个人名下；胡某2虽未取得房屋份额，但其行为构成帮助，其主观亦有过错。两人行为共同侵害了郭某1的继承权及第三人周某的受遗赠权，应认定胡某1、胡某2共同侵吞遗产行为成立。对于胡某1、胡某2抗辩虚假公证系中介公司所为，其被中介所欺骗的说法，该院认为此种说法无证据支持，况且即使是中介公司办理，中介公司也是受申请人委托代为办理手续以帮助胡某1、胡某2完成不动产变更登记之目的，申请人变更登记人应对其向不动产登记部门提交相关材料的真实性承担责任，因此对胡某1、胡某2的抗辩，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对故意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的继承人，可酌情减少其应继承的遗产。综合考量胡某1、胡某2的过错程度，酌情对该法定继承部分做如下分割：胡某1享有4%份额，胡某2享有6%份额，郭某1享有15%份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荆州市沙市区胜利街东印宿舍********的房屋郭某1分得15%份额，胡某1分得4%份额，胡某2分得6%份额，周某分得75%份额；二、驳回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24元（郭某1预交5616元，第三人预交2808元），由胡某1负担6000元，由胡某2负担2424元。二审中，各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周某在该份遗嘱订立时即知晓且同意将该房产过户到胡某1名下。本院查明的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事实是否不清，导致判决不当或错误；2.一审对本案遗嘱予以认定，是否存在不当或错误；3.一审认定被继承人胡顺成享有案涉房屋四分之三份额，是否存在明显错误。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问题。二审中，各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结合各当事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郭某1上诉称周某未在遗赠协议成立两个月内接受遗赠视为放弃受遗赠。一审法院对此已有详细叙述，而且周某在成年之前即同意将房产过户到母亲胡某1名下，是对自己应得份额的处分。虽然该行为因损害未成年人利益而无效但能够表明周某接受了遗赠。关于遗嘱认定问题。本案中该打印的遗嘱是在两名律师的见证下做出的，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除遗嘱外尚有委托遗嘱见证协议书、遗嘱律师见证谈话笔录、遗嘱律师见证书，程序完备，可信度高。对上诉人提出的见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来证明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的意见。首先，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其次，法律也未规定遗嘱的见证人出庭作证是遗嘱的生效要件。至于郭某1认为胡某1隐匿遗嘱虚假公证的行为导致遗嘱不合法的意见，显然是对遗嘱为单方法律行为其效力与被继承人无关相悖。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遗嘱形式及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胡顺成享有案涉房屋份额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可知，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中该案涉房屋原为胡顺成、刘启珍夫妻共同财产。刘启珍死亡后，该房屋的一半由其配偶胡顺成、儿子胡某3继承。由于胡某3先于刘启珍死亡，故其有权继承的1/4份额由郭某1、胡某1、胡某2代位继承。一审认定胡顺成在立遗嘱时享有房屋3/4份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郭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6元，由郭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洋一书记员徐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