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1民特13号申请人：湖北融园食品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珠明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0500017732。法定代表人：袁义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世堂，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黄冈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七一路**。法定代表人：邱丽新，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东，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申请人湖北融园食品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园公司)与被申请人黄冈市人民政府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融园公司请求事项：1、撤销黄冈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的（2019）黄仲裁字第012号仲裁裁决；2、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协议属行政协议，不属于黄冈仲裁委员会案件受理范围，其无权仲裁。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融园公司负责招商引资建设融园食品产业城，融园公司注册资金不低于5000万元，将保证金1500万元汇入国土部门指定帐号，双方还约定了财政扶持资金的领取条件等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权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规定，该合同是黄冈市人民政府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一种方式，属于具体行政行为的一种，属于行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下列纠纷不能仲裁：……(二)依法应当由行政机关处理的行政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依据上述规定，行政协议不属于仲裁范围，故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二、融园公司地址并未变动且公司正常运营，黄冈仲裁委员会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直接采取了公告送达，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综上，黄冈仲裁委员会对此案无权仲裁且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依法撤销该仲裁裁决书。黄冈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1月1日施行《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2015年5月1日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本案双方合同是2012年4月23日签订的，故不属于行政协议的审理范围；二、本案黄冈仲裁委员会穷尽所有送达方式。2018年9月7日立案后，9月19日仲裁委员会按照营业执照的法定地址邮寄送达，遭到被申请人拒收；10月19日在人民日报上进行了公告送达。11月9日仲裁委工作人员叫了袁义兵回来，当面直接送达，遭到袁义兵拒签。黄冈仲裁委员会送达程序合法。经审查查明：2019年4月29日，黄冈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黄仲裁字第012号仲裁裁决：(一)湖北融园食品产业园有限公司将项目保证金1500万元支付至黄冈市国土部门指定的帐户；(二)湖北融园食品产业园有限公司向黄冈市人民政府返还市财政扶持资金2383.63万元；(三)驳回黄冈市人民政府关于要求湖北融园食品产业园有限公司返还被挪用的土地专项资金5282.4万元的仲裁请求；(四)仲裁费43.4万元，由黄冈市人民政府承担8.68万元(20%)，由湖北融园食品产业园有限公司承担34.72万元(80%)。仲裁费已由黄冈市人民政府预缴垫付，湖北融园食品产业园有限公司须迳付黄冈市人民政府34.72万元。另查明，黄冈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19日按照融园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住所地邮寄送达仲裁材料，收件人为付雪飞，并有收件人手机号码，后邮局记载“拒收”；2018年10月19日黄冈仲裁委员会在《人民日报》上进行了公告送达。2018年11月9日黄冈仲裁委员会工作人员当面直接向袁义兵送达，袁义兵拒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据此，人民法院在审理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中，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对仲裁裁决进行审查。本案中，融园公司以本案合同书属行政协议，黄冈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以及仲裁直接采取公告送达方式，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仲裁裁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第(三)项规定为由，请求撤销仲裁裁决，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本案合同书是否属于黄冈仲裁委员会仲裁范围。2012年4月23日双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融园公司在湖北省××南湖工业园投资及建设湖北(黄冈)融园食品产业城项目，引进食品加工企业及相关配套企业，双方约定了投资规模、投资强度及建设期限、用地面积及建筑面积以及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并约定双方发生争议，可向黄冈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起诉。对于此类合同引起的纠纷，因之前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应纳入到行政纠纷处理范围，均按照当时民事相关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规定，将其纳入民事合同处理范围。2015年5月1日行政诉讼法修改实施后，才明确将此类合同明确为行政协议，并纳入到行政诉讼案件受理范围之中。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1月1日施行《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对于行政协议的审理，以行政诉讼法修改实施的时间点为分界线，并且还明确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本案合同书于2012年签订，依据上述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定及司法解释规定，即当时此类合同均纳入民事合同处理范围，故可以进行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下列纠纷不能仲裁：……(二)依法应当由行政机关处理的行政争议”。该条款规定的是属于行政争议，应行政机关进行处理，不应由仲裁机构来进行处理。而行政协议区别于一般的行政行为，兼具行政与民事合同的双重特征，发生争议，并不属于由行政机关进行处理范围；且本案合同纳入民事合同处理范围，并不违反合同签订时的法律、法规等相关规定，故本案黄冈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并无不当。故融园公司认为适用该规定，行政协议不属于仲裁范围的申请理由，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仲裁送达方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经查明的事实可知，黄冈仲裁委员会在进行公告送达之前，按照融园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住所地邮寄送达了仲裁材料，邮寄单上写明了收件人付雪飞及其手机号码，付雪飞系融园公司工作人员，其予以拒收；在登报公告送达之后，黄冈仲裁委员会工作人员还当面直接向袁义兵送达，袁义兵拒签。黄冈仲裁委员会经过了邮寄送达拒收后，采取了公告送达方式，送达程序并无不当或违法之处。融园公司此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本院予以驳回。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发生争议，向黄冈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起诉”，黄冈仲裁委员会送达程序合法，融园公司在仲裁开庭时未到庭，视为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没有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黄冈仲裁委员会对本案进行仲裁，符合仲裁法的相关规定。综上，申请人融园公司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北融园食品产业园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湖北融园食品产业园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饶桂芳审判员  易 俊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