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天贶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中心广场**公寓**。法定代表人：夏培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黔，苏州市吴江区梅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峰，该公司监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奥克斯制衣厂，住，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曹桥街道马厩村/div>投资人：王根法，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匡胤，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根法，男，195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匡胤，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天贶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湖市奥克斯制衣厂（以下简称奥克斯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7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奥克斯厂、王根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即天贶公司业务员李东于2019年11月11日签署的同意扣款确认书是在天贶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李东向天贶公司汇报后，天贶公司重新出具确认书，并将该份确认书分别寄给了奥克斯厂和上海沿序公司（以下简称沿序公司），奥克斯厂以未收到该份确认书为由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以李东的代理行为有效片面推定天贶公司知晓李东出具的扣款确认书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存在不当。二、无论是李东签字的同意扣款确认书还是天贶公司盖章的确认书，均是对奥克斯厂发出的邀约，而奥克斯厂未在合理期限内作出承诺，即是对两份确认书均不认可。奥克斯厂在一审中拿出李东签字的同意扣款确认书，在间隔9个月之久后进行承诺，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根据天贶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在2019年12月20日前付清余款的，天贶公司同意奥克斯厂少付20万余元，反之无效，而奥克斯厂至今未付清货款，亦证明奥克斯厂对两份确认书均不认可。综上，奥克斯厂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奥克斯厂、王根法共同辩称，一、天贶公司是沿序公司指定的面料供应商、浙江三佳拉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佳公司）是指定的拉链供应商，由于沿序公司的上家美国公司申请破产，2020年11月11日沿序公司召集奥克斯厂、天贶公司、三佳公司到上海商量扣款方案。经过磋商，达成一致意见，涉及纬捻仿记忆面料的合同总额中共扣款165873.60美元，天贶公司扣款20万，三佳公司扣款92957元，那么其余扣款由奥克斯厂承担。因奥克斯厂是加工方，沿序公司只和奥克斯厂存在合同关系，故扣款只能从奥克斯厂账上走。所以天贶公司以及三佳公司的扣款确认书直接出具给奥克斯厂。以上签约的经过证明李东签字的确认书是当事方达成合意后的协议，一经签字即发生效力，而且是即时履行的，因此即使是奥克斯厂收到了后来天贶公司盖章的确认书，对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也是不存在邀约一说的。二、就本案事实而言，扣款的真正受益方是沿序公司，故天贶公司重新单方面给奥克斯厂设置扣款条件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经向奥克斯厂核实，天贶公司盖章的确认书，奥克斯厂没有收到过，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奥克斯厂已收到。综上，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天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奥克斯厂立即支付天贶公司材料款234225.2元及违约金暂计11820.3元（以234225.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192.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17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11627.8元），合计246045.5元；2．王根法在奥克斯厂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奥克斯厂、王根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份，天贶公司向奥克斯厂提供面料，先后签订购销合同八份，约定了品名、单价、数量等，其余条款基本相同。结算方式，前二份合同约定预付30%，剩余需方收到货款后付清，后六份合同约定面料发货二个月内供货方提供发票给购货方后付清。李东系后五份合同中载明的天贶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后，天贶公司陆续向奥克斯厂供货，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份，金额合计839225.2元，奥克斯厂收到发票后均已办理申报抵扣手续。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奥克斯厂已付款605000元。天贶公司主张奥克斯厂尚结欠货款234225.2元。奥克斯厂认为结欠货款34225.2元，另有20万元因天贶公司提供的部分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天贶公司的经办人员李东于2019年11月11日同意扣款，故无需支付。天贶公司陈述李东是天贶公司的业务员，涉案业务由李东负责联系。经一审法院通知，李东到庭陈述：同意扣款确认书由其签字确认。李东提供一份由天贶公司盖章的确认书复印件一份，系天贶公司向奥克斯厂出具，载明为保持和发展双方良好的贸易合作关系，同意奥克斯厂少付20万元。如在2019年12月20日前未付清余款，此确认书无效。奥克斯厂认为，李东有权代理天贶公司确认同意扣款，对天贶公司盖章的确认书复印件未收到，故不予认可。天贶公司认为李东作为业务员，对公司往来账款无处分权，超出职务范围；奥克斯厂已收到天贶公司盖章的确认书，应以确认书为准。另查明，奥克斯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王根法系投资人。天贶公司向奥克斯厂、王根法催讨其余货款未果，致本案讼争。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面料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天贶公司开具的发票、奥克斯厂申报抵扣及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交易金额为839225.2元，奥克斯厂已支付天贶公司货款605000元。关于双方争议的扣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东作为天贶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涉案业务的经办人，其代表天贶公司向奥克斯厂确认因质量问题同意扣款200000元，奥克斯厂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结合李东提交的天贶公司盖章的确认书复印件，一审法院认定天贶公司知悉并认可扣款事宜，故李东的代理行为有效，对天贶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奥克斯厂可扣除20万元后支付其余货款34225.2元。关于“如在2019年12月20日前未付清余款，此确认书无效”的约定，天贶公司仅提交确认书复印件，且奥克斯厂否认收到该确认书，故一审法院对此约定不予认定。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天贶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日期为2019年5月19日，最后开具发票日期为2019年8月13日，故天贶公司主张自2019年8月14日起算符合双方购销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未有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奥克斯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的，王根法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平湖市奥克斯制衣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天贶纺织有限公司货款34225.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3422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王根法对平湖市奥克斯制衣厂的第一项付款义务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苏州天贶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95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合计4265元，由苏州天贶纺织有限公司负担3575元，由平湖市奥克斯制衣厂负担690元。二审中，奥克斯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李东与奥克斯厂张健2019年11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单号为SF1005543220857顺丰速递邮寄凭证，证明李东已将天贶公司盖章的确认书寄送奥克斯厂；证据二、李东与奥克斯厂张健2019年6月27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质量异议期内奥克斯厂仅对有瑕疵的470米面料提出异议，天贶公司在扣除该470米后进行开票，除此之外，不存在其他质量问题；证据三、2020年9月29日，沿序公司总经理王耀华与李东的对话录音，证明李东签署扣款确认书时并无奥克斯厂人员在场，故该扣款确认书属于向奥克斯厂发出的邀约。二审查明，李东于2019年11月11日向奥克斯厂出具的同意扣款确认书，内容载明：“我司生产的全涤75*150D全捻仿记忆面料，用于款号MK4864-P和19BRFW-103116M的订单，由于质量问题造成了客户损失。为了保持和发展双方良好的贸易合作关系，我司同意承担相应责任，同意平湖奥克斯扣款200000圆整。我司同意贵司在付我司人民币货款时扣除相应款项。”二审中，奥克斯厂称，其是与沿序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实际上奥克斯厂收取的是加工费，服装的面料和拉链均由沿序公司指定供应商，面料和拉链的供应商分别是天贶公司、三佳公司。沿序公司的上家美国公司破产，因为有质量问题，沿序公司的王耀华就组织各家让同意扣款，明确天贶公司扣多少、三佳公司扣多少，因为沿序公司是和奥克斯厂签订的合同，所以这些扣款要从奥克斯厂的账上走，实际上的受益方是沿序公司，沿序公司也是要扣奥克斯厂货款的。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中，仅2019年2月16日及2019年3月20日的购销合同产品为75D×150D纬捻仿记忆面料，该两份合同项下天贶公司委托代理人均为李东。以上事实，由一审提交的同意扣款确认书、购销合同、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委托合同关系中，受托人在委托代理的权限内，以委托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委托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李东作为天贶公司案涉购销合同委托代理人，就本案合同项下货款，其向奥克斯厂出具同意扣款确认书，同意奥克斯厂扣款20万元，该确认书合法有效，对天贶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天贶公司以李东并无代理权限，否定李东行为的效力，不能成立。本案中，天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将附条件的少付款确认书已送达奥克斯厂。故其以此否定李东行为的效力，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李东签字确认的同意扣款确认书合法有效，并以此作为货款结算依据，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天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上诉人苏州天贶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小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刘 彤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