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5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业喜，男，198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芳，黑龙江嘉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黑龙江锦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全旺，男，198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浩，黑龙江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业喜因与被上诉人刘全旺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9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业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芳、王海燕，被上诉人刘全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业喜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971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业喜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刘全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合伙项目的施工于2018年已全部结束,在2019年2月14日对账及欠条产生时，扣除已发生成本，合伙项目现阶段已处于盈利状态。红星美凯龙商业广场整体施工已经于2018年底全部竣工投入使用，该合伙承包的钢筋项目也已经全部结束,不需要双方继续投资或工程支出,合伙项目仅有债权100余万元尚未结算,没有其他债务或待支付的成本支出。鉴于双方的合伙仅是针对北安红星美凯龙这一个项目的合伙，且在一审诉讼之前该合伙项目的施工已经结束,合伙项目收到甲方已拨付工程款344万双方无争议，该合伙项目无论是现阶段还是结算最后债权阶段均处于绝对盈利的状态，这也是刘全旺在双方对账后，为王业喜出具欠条的原因。二、刘全旺为王业喜出具的欠条，明确了在收到甲方工程款后去除必要开支，应先返还双方投入的本金，再行利润分配。2019年2月14日，刘全旺为王业喜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有刘全旺因红星美凯龙项目合作事宜，经核算尚欠王业喜本金55万元，利息5万元整(因北安项目甲方支付款项足够返还双方本金，而王业喜本金在刘全旺手中使用一年所产生利息)共计60万元整。特此立据”。该欠条的约定表达了如下意思表示，第一，此欠条是双方对账清算的结果，是对王业喜投入的本金未收回数额的确认。第二，工程全部完工后，收到甲方支付的款项344万元足够返还双方本金且有利润产生,刘全旺同意此时返还王业喜尚未收回的本金数额55万元。第三，王业喜先期支付工人工资等合伙成本所支出的本金55万元在刘全旺手中使用一年产生利息5万元。对于现阶段合伙项目已经盈利属于事实，被上诉人刘全旺在此基础上，自愿向王业喜出具该欠条，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双方通过协商自愿达成，由于后期清算时仅剩利润分配的问题，所以先行返还本金与合伙的最终清算并不冲突,该欠条约定的内容也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在合伙的过程中约定分配利润方案并不违反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应当依约遵守。三、合伙过程中关于先行返还本金的约定属于双方意思自治约定的合伙协议条款内容，不以解除合伙关系和最终清算为前提。我国关于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中并没有关于在资金分配时,先行返还双方投入的本金，必须以解除合伙关系且最终清算为前提的强制性规定，相反个人合伙中只要有双方明确的约定，就应当按照约定处理双方的合伙关系。本案中由于双方在合伙期间没有书面协议,对于陆续收到的甲方支付的款项，都是由双方协商一致进行分配，无论是口头协商还是形成欠条,双方对于协商一致的分配方案属于合同契约的部分,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所以双方之间不需要解除合伙关系也不需要最终清算也可以分配。一审判决以王业喜不诉请解除合伙协议,双方合伙关系仍存续，工程未经最终清算,返还投资款无法律依据等理由驳回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亦不符合合伙协议条款意思自治的原则。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的若干条款,均为合伙人退伙时的法律规定，其中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由于上诉人所诉请的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的投资款,并非属于退伙时分割的“合伙时投入的财产”，而是在合伙关系存续过程中先行返还双方投入本金的一种分配的方式,是一种双方的约定,因此并不能适用合伙人退伙时分割合伙财产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的法律适用不当,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是欠条的表述内容也是双方的一种明确约定。综上所述，刘全旺收到甲方工程款344万元后，将双方合伙所得的资金自行占有使用，拒绝履行双方约定的优先返还双方本金的分配方案,侵犯了王业喜优先收回成本的权益。请求二审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并改判支持王业喜的诉讼请求。刘全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业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业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刘全旺支付合伙承包工程的投资款60万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刘全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全旺、王业喜自认于2013年7月22日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承包北安红星美凯龙工程的相关施工项目。2019年2月14日，刘全旺为王业喜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有刘全旺因红星美凯龙项目合作事宜，经核算尚欠王业喜本金550000元（伍拾伍万圆）利息50000（伍万圆整）。（因北安项目甲方支付款项足够返还双方本金，而王业喜本金在刘全旺手中使用一年所产生利息）共计600000元（陆拾万元）整。特此立据”。欠款人刘全旺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庭审中，王业喜当庭表示不申请解除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纠纷。本案中，1.王业喜在庭审中明确向法院表示不诉请解除合伙协议，那么，双方的合伙关系仍在存续，故本案未经最终清算，王业喜即诉请刘全旺返还投资款无法律依据；2.刘全旺在王业喜举示的录音证据中未明确表示同意将欠条单独作为最终清算的依据，故本案未经全面清算，王业喜即诉请刘全旺返还投资款无事实依据；3.双方认可的剩余债权尚未完全实现，且双方亦未对本案剩余债权如何分配进一步作出具体的约定，故本院对王业喜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业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王业喜已预交），由王业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之间应当本着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从事合伙经营活动。本案王业喜在双方合伙关系尚未结束前，主张返还投资款，因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不确定，存在可能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也违反了合伙经营的基本原则。且，王业喜请求返还投资款本金的请求，也已另案向黑龙江省北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1181号民初51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业喜的诉讼请求。虽然王业喜就该合伙协议纠纷再次向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增加了给付利息款的请求事项，但基础的法律关系和返还投资款请求事项，与另案是一致的。即便双方在另案审理后出具了欠条，也属于另案出现新证据后申请再审请求纠正的性质，重新立案请求返还投资款本金本质上属于重复诉讼，对同一请求权本院无权再行处理。故，对于返还投资款的请求，王业喜应当在另案程序中解决，在已生效判决结果未被依法改变前，王业喜请求返还投资款的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另，鉴于王业喜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与北安法院审理案件的请求事项略有不同，王业喜增加了给付约定利息的主张，故一审未以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而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王业喜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业喜的上诉请求在实体和程序上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业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郑兴华审判员张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仇长科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