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蜀山区湖东百货商店，经营场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湖东新村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04MA2PBH1KX2。 经营者：童俊兰，女，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琳，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兆恒，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君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经开区凌湖路**富邦国际创新科技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YADW83。 法定代表人：王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武，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皖晴，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童俊兰，女，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合肥市蜀山区湖东百货商店（以下简称湖东商店）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君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悟公司）、原审被告童俊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6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东商店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君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君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非买卖合同关系，而系寄售关系、合作关系。合作协议可以看出，湖东商店的义务主要是完成或者超额完成销售任务，也就是说，产品的所有权仍属于君悟公司。君悟公司提供的收条等证据可以看出，湖东商店只是收取了货物，确认货物数量，但并未转移所有权，更不是产品的最终用户。2.一审认定货物总价值834464.50元，事实认定有误。君悟公司供应给湖东商店的古井五年原浆单价为158元，市场零售价为115元左右，古井八年原浆308元，零售价为220元—240元，以此价格认定货物总价明显错误。君悟公司供应给湖东商店的货物价格明显高于市场零售价，如果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不符合常理，也就是说，双方是寄售关系。3.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关系，货物灭失的事宜不属于审理范围。双方系寄售关系，非买卖合同关系，君悟公司可诉请返还货物，无权要求湖东商店支付货款。4.如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君悟公司未开具任何增值税发票交付湖东商店，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君悟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而非湖东商店主张的寄售合同纠纷。君悟公司一审提交的协议、销售单、收条等已经形成证明买卖合同成立及履行的证据链，再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即君悟公司向湖东商店供应白酒，湖东商店返还已售酒款，湖东商店通过此种模式享受了君悟公司给予的销售返利、政策奖励以及搭赠货物等售后复利待遇，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君悟公司已完成对买卖合同成立并履行的举证责任，而湖东商店否认买卖合同成立，主张寄售关系，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湖东商店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湖东商店欠付君悟公司834464.50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君悟公司向湖东商店供货是附有搭赠的，有回款也有销售返利，君悟公司根据供货价值减去已销售回款、湖东商店已获得的销售返利、已赠白酒金额、抽奖金额的差为欠款数额的计算依据准确客观。3.本案虽为买卖合同纠纷，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货物灭失的审理并无不当，湖东商店关于增值税发票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君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君悟公司与湖东商店签订的《古井贡酒核心客户合作协议》;2.判令湖东商店、童俊兰共同向君悟公司支付货款834464.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834464.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3、由湖东商店、童俊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俊兰系个体工商户湖东商店的经营者。湖东商店（乙方）与君悟公司（甲方）签订《古井贡酒核心客户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协商、合作共赢的原则,依照国家相关法律,乙方自愿按照甲方要求与甲方签订古井贡酒年份原浆产品合作协议,成为甲方产品在合肥限量发展的战略合作伙伴，合作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一、合作方式为：1、乙方需完成全年销售任务200万元,按照季度分解(春节占比60%,端午占比0%,中秋占比30%);春节120万元,端午20万元,中秋60万元;2、乙方完成年度协议任务,甲方给予年终奖励4万元；3、乙方超额完成协议任务,甲方给予超额部分奖励2.5%:4、甲方根据协议任务要求,对乙方实行季度打分奖励等;二、具体的考核及兑付办法;1、发货时,甲方扫码出库并做暗标,三通督导人员现场陪同发货;2、年度返利年度结算一次;乙方在无窜货、无低价的情况下:完成协议任务,全额兑付年终返利;完成协议任务60%(含)-80%以下,兑付年终返利50%;完成协议任务80%(含)一100%,按比例兑付;完成协议任务60%以下,不予兑付年终返利;3、超额奖励年度结算一次,乙方在无窜货、无低价的情况下,甲方全额兑付超额奖励;4、盟友季度打分奖励等；5、乙方成交价格不得低于公司指导价；6、乙方不得跨区域销售等。君悟公司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分七次向湖东商店陆续供应“五年原浆”4320瓶(158元/瓶)、“八年原浆”2620瓶(308元/瓶),共计货款1489520元。上述七份供货单上均注明了货品、单价以及数量等，童俊兰或者湖东商店在上述七份送货单上签字或者盖章并注明“款未付”等字样。后湖东商店支付了部分货款，截至今日,湖东商店下欠君悟公司货款834464.5元未支付。湖东商店称货物在今年2月份的火灾中全部灭失。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君悟公司与湖东商店签订的《古井贡酒核心客户合作协议》，该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但是该份合同中约定合作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现双方合作期限已经届满，各方也没有续签合同，因此上述协议已经到期终止，故君悟公司要求解除该份合同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之间的关系，双方之间虽然采用合作的形式，但是实质还是买卖。义务源于约定或者法定，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义务主要来源于合同的约定，本案中双方并未对货物在交付前后的货物灭失损失作出约定，但是君悟公司将货物交付给湖东商店出售，湖东商店对涉案的货物拥有出售的权利，同样也应承担保管货物的义务，湖东商店在出售货物过程中导致货物灭失，该风险应当由湖东商店承担，现湖东商店既不能返还货物亦不愿意支付货款，于法无据，因此一审法院仅支持君悟公司要求湖东商店支付上述货款834464.5元以及自君悟公司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6月11日至款清之日止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君悟公司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中童俊兰系湖东商店的经营者，湖东商店为个体工商户的名称字号，根据规定，个体工商户在诉讼中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故君悟公司要求童俊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湖东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君悟公司货款834464.5元以及以834464.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20年6月11日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君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45元，减半收取为6072.5元，财产保全费4692元，合计为10764.5元，由湖东商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君悟公司与湖东商店之间就案涉货物形成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二、若为买卖合同关系，君悟公司主张湖东商店返还货款834464.5元及资金占有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君悟公司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就此主张其提交了《古井贡酒核心客户合作协议》、销售单、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湖东商店对君悟公司关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予以否认，并提出双方之间系寄售关系。对于君悟公司与湖东商店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古井贡酒核心客户合作协议》并结合双方对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合作模式等因素综合判断。《古井贡酒核心客户合作协议》并未约定货物交付湖东商店后，所有权仍由君悟公司保留。双方的合作模式为君悟公司向湖东商店提供货物，湖东商店将货物销售后向君悟公司回款。按照湖东商店关于君悟公司要求其按市场指导价进行销售，但其实际按市场价进行销售的陈述，说明湖东商店有权确定货物单价，并不受制于君悟公司，该做法明显与其主张的寄售合同关系不符。君悟公司向湖东商店交付货物的凭证多为销售单，销售单上均载明了数量、单价及金额，童俊兰亦在销售单上备注“货已收，款未付”字样，也更符合买卖合同特征。一审法院将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君悟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销售单等证据中明确约定了货物单价，湖东商店虽对单价存在异议，认为君悟公司供应给湖东商店的货物价格明显高于市场零售价，但湖东商店的实际经营者童俊兰在送货单、销售单上均签字确认，应视为双方对供应价格达成一致意见，且湖东商店对外出售价格系其自行确定。君悟公司根据单价及数量计算出供货价值，再将供货价值减去已销售回款、湖东商店已获得的销售返利、已赠白酒金额、抽奖金额的差额确定为欠款数额，湖东商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计算方法有误，湖东商店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湖东商店应当向君悟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34464.5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 另，一审法院根据湖东商店的陈述查明案涉货物的现状并无不妥，湖东商店提出的增值税发票问题并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对湖东商店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5元，由上诉人合肥市蜀山区湖东百货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程亚娟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卞洋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