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县黑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黑山镇。法定代表人：张云会，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涵，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福全，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原审第三人：佳木斯博通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中华路25号。法定代表人：阳光，经理。上诉人巴彦县黑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黑山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齐福全、原审第三人佳木斯博通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通道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6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山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齐福全的起诉。事实与理由：齐福全起诉无任何的事实和法律的依据。1.齐福全主体不适格。案涉项目是黑山镇政府与博通道桥公司签订四份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的承包方是博通道桥公司，齐福全只是该公司对该项目的负责人，并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以及合同权利的行使和义务的继受人，因此齐福全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2.黑山镇政府也不应该作为本案的被告，被告主体不适格。虽然黑山镇政府原法定代表人张信与博通道桥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但合同工程款项的给付义务人，并不是黑山镇政府，黑山镇政府只是案涉项目所在地行政区的行政管理机关，项目的立项、资金的拨付、施工的监管均不在黑山镇政府，已经拨付的工程款也是由巴彦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拨付的，并非是黑山镇政府给付。因此齐福全应以适格主体为被告进行诉讼，黑山镇政府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3.按照合同的约定，没有达到工程款给付条件。合同的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后，施工单位垫付全额工程款，待上级补贴资金到位并经交通主管部门验收后，预留工程总承包金额的5%作为工程保修费，剩余的金额一次性拨付。至今上级补贴的资金仍未拨付，因此齐福全也无权要求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齐福全辩称：博通道桥公司已经授权齐福全与黑山镇政府签订合同，齐福全个人全额垫付资金，博通道桥公司给齐福全开了一个专门的账户，所以齐福全起诉黑山镇政府。齐福全不知道合同中所说的上级单位什么时候拨款，只能是黑山镇政府向上级要钱，齐福全找黑山镇政府要钱。博通道桥公司述称：2011年，齐福全以博通道桥公司的名义与黑山镇政府签订了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主要是四座桥梁工程，博通道桥公司在邮储银行大连支行专门开设了一个一般存款账户。针对本工程博通道桥公司当时在授权委托书中明确，此工程从招标施工合同的签订、工程组织施工、工程竣工验收、资金使用，也包括此项目施工过程中全额垫付资金等一系列资金问题，工程款回收等一切事宜，均由齐福全负责，授权书同时也就明确了齐福全实际上是此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也是实际施工人。而且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与黑山镇政府、县交通局或者是监理单位等各方主体接触的也都是齐福全。按照合同约定，项目需全额垫付资金，施工过程中整个的资金全是由齐福全自己垫付的，而且博通道桥公司跟齐福全就此项目的盈利与亏损也有个约定，就是与博通道桥公司无关，一切都由齐福全自己负责，所有项目工程款的回款事宜，由齐福全自行负责。齐福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黑山镇政府立即给付拖欠齐福全为其承建维修王塘桥、张英桥两处桥梁渡改施工工程款63万元，及自2012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的法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0日，齐福全以博通道桥公司的名义与黑山镇政府签订《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四份，分别为黑山镇增产村郭王店南桥、富山村陈塘桥、王塘桥、民乐村张英桥施工合同。其中郭王店南桥、陈塘桥的承包金额分别为45万元，王塘桥承包金额为48万元，张英桥的承包金额为46．5万元。2011年11月30日，哈市农村公路危险桥梁工程竣工验收委员会作出巴彦县农村公路危险桥梁工程项目《竣工验收鉴定书》，同意上述四座桥梁工程验收并交付使用。黑山镇政府对四座桥梁的工程款均与齐福全个人进行结算，因未能按约给付工程款，引发齐福全信访。2019年2月20日，黑山镇政府黑政呈［2019］9号《关于齐福全信访事项的说明》，表述了案涉四座桥中郭王店桥、陈塘桥的工程款已经拨付给齐福全的事实，王塘桥及张英桥均未全额拨付，其中王塘桥尚欠32万元，张英桥尚欠31万元，合计63万元。庭审中，黑山镇政府辩称该工程款分为危桥改造款及国家渡改桥款两部分，其中危桥改造款已拨付给齐福全，所欠63万元均为渡改桥款。并以：第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齐福全不是合同主体不能作为权利人向其主张任何权利；第二、该渡改桥项目配套资金拨付已经拨付完毕，尚未拨付的部分是由于省级财政部门没有拨付到位，与黑山镇政府无关。根据合同约定，齐福全所要求的工程款拨付的条件未成就，对此应该驳回齐福全的起诉；第三、关于合同的施工主体问题，应以书证予以确认，认定博通道桥公司为案件的真正施工人。至于庭审中博通道桥公司与齐福全互相口头认定为挂靠关系，因与书证内容不符，不应予以认定的抗辩理由，不同意齐福全的诉讼请求。博通道桥公司则以合同签订的委托代理人就是齐福全本人，有授权委托书，其中约定所有与本公司有关的一切事宜均由齐福全负责，关于合同主体认定以法庭裁决为主的抗辩理由，同意齐福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没有施工资质的齐福全借用具有施工资质的博通道桥公司名义与黑山镇政府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的效力；二、黑山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给付齐福全工程款的义务；三、应否支持齐福全关于工程款利息的主张。关于没有施工资质的齐福全借用具有施工资质的博通道桥公司名义与黑山镇政府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的效力问题。齐福全确系以博通道桥公司名义与黑山镇政府就案涉四座桥梁修建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其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自行组织施工人员、自筹建设资金、自享工程收益、个人负担债权债务，系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款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关于黑山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给付齐福全工程款的义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2011年11月30日，哈市农村公路危险桥梁工程竣工验收委员会作出巴彦县农村公路危险桥梁工程项目《竣工验收鉴定书》，同意上述四座桥梁工程验收并交付使用，且黑山镇政府亦自认四座桥梁已于2011年10月交付使用的事实。说明案涉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现齐福全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63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黑山镇政府抗辩合同约定拨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应待上级补贴资金到位同时预留部分工程保修费后才能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因黑山镇政府自行将案涉工程款项分为“危桥改造款”及“国家渡改桥款”，而此部分内容未在合同中加以说明，在齐福全追偿工程款的时间长达八年后，仅以上级没有拨付“国家渡改桥款”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显然无理。黑山镇政府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应否支持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该法律规定，黑山镇政府自认案涉工程于2011年10月交付使用，故该时间应为黑山镇政府支付工程款时间。但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齐福全主张从2012年1月1日起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齐福全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黑山镇政府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判决：被告巴彦县黑山镇人民政府给付原告齐福全工程价款630，000元；被告巴彦县黑山镇人民政府给付原告齐福全工程价款利息（以本金6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上列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黑山镇政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举示证据如下：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8页）。意在证明：案涉工程的所有的工程款项，都是由巴彦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打到黑山镇政府的财政所，财政所又将这个款项再给付相应的施工人，包括齐福全。当时包括两笔钱，一个是危桥改造款，一个是国家渡改桥款，危桥改造款当时已经给齐福全一共52万。案涉工程的资金来源是巴彦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不是黑山镇政府。齐福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没有异议，这个钱是交通指挥部打给黑山政府，黑山镇政府再打给齐福全。博通道桥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齐福全、博通道桥公司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齐福全、博通道桥公司对黑山镇政府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未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需结合案件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齐福全、黑山镇政府主体资格问题。2011年7月5日，博通道桥公司就案涉工程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齐福全为其代理人，以博通道桥公司名义签署、澄清、递交、撤回、修改、资金使用、工程回款、修建等工程项目中相关的一切事宜。委托期限自开工至工程结算为止。2011年7月10日，齐福全以博通道桥公司的名义与黑山镇政府签订了案涉施工合同。博通道桥公司认可案涉工程从招标施工合同的签订、工程组织施工、工程竣工验收、资金使用、垫付资金、工程回款等一切事宜，均由齐福全负责，授权书同时也明确了齐福全实际上是此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齐福全与博通道桥公司的约定，齐福全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黑山镇政府为合同相对方签订案涉施工合同，系适格被告。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黑山镇政府应当给付齐福全剩余工程款。黑山镇政府上诉提出上级补贴资金未拨付并不是拒绝给付工程款的法定理由，因此，黑山镇政府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黑山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巴彦县黑山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迎审判员  柳波审判员  宋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张智慧书记员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