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再6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周小丽，女，汉族，1974年8月27日，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林建立，男，汉族，1976年4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雷志辉，男，汉族，1977年6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系周小丽丈夫。 原审被告：李仲生，男，汉族，1958年4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 再审申请人周小丽因与被申请人林建立、雷志辉、原审被告李仲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湘04民申7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提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周小丽、被申请人林建立、雷志辉、李仲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周小丽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周小丽对涉案借款认可缺乏证据证明，且此笔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共同开支；2、原判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雷志辉个人向林建立借款，由保证人李仲生担保的民间借贷，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周小丽承担偿还责任是错误的。 林建立述称，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周小丽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自愿放弃对该案的上诉权利，周小丽提出再审请求，依法应不予审查。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原审判决正确。雷志辉因欠案外人款项急于偿还，于是通过李仲生联系向被申请人林建立借款，案涉借款系基于雷志辉、周小丽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也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和生活。请求驳回周小丽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雷志辉述称，请求重新审核借款利息，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周小丽不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判决错误，请求再审予以撤销。 李仲生未予答辩。 林建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513200及利息728332元；2、被告以借款本息224153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案所承担的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雷志辉因欠案外人款项急于偿还，于是通过被告李仲生联系向原告借款。2014年3月1日之前，原告在银行取出现金1300000元后，按被告雷志辉的旨意交给被告李仲生，被告李仲生接到款项后，帮被告雷志辉偿还了债务。至2015年10月9日，原告与被告雷志辉结算后，被告雷志辉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借原告现金1560000元，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并承诺在2015年10月底前偿还200000元，其余款项分期分批偿还，于2016年2月底还清。被告李仲生在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担保至还清本息止。2015年11月7日，被告雷志辉偿还150000元，2018年8月27日，被告雷志辉以天门市××镇××路××号的房屋作价800000元抵偿给原告（该房过户登记已完成）。因被告雷志辉未及时还款，而原告急需资金，2016年1月26日，被告雷志辉、周小丽为原告的公司（衡阳市浩源祥贸易有限公司，原告持股67.92%）在银行贷款时提供担保，贷款后供原告使用,该贷款已由原告依约偿还完毕。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林建立与被告雷志辉的借款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原告已履行了发放借款义务，而被告雷志辉未履行偿还义务，理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双方于2015年10月9日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明确了被告雷志辉尚欠原告本息1560000元，其中本金1300000元，利息为260000元，对此予以确认。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结息时年利率未超过24%，故该260000元利息不宜作为本金再计算利息。被告雷志辉辩称双方结息时年利率超过法律规定36%，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不予支持。被告雷志辉与被告周小丽系夫妻关系，已用夫妻共同所有的坐落于天门市××镇××路××号房屋抵偿给原告，又用其他共同所有的财产抵押给银行，并为原告在银行贷款担保，故认定本案债务为被告雷志辉和被告周小丽的夫妻共同债务，所以该二被告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李仲生自愿作为担保人担保还清本息止，故被告李仲生应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与被告雷志辉约定月利率为3%，虽超过月利率2%的法定限额，但原告诉请只要求被告自2018年8月27日后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即未支付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已支付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雷志辉于2015年11月7日偿还150000元和2018年8月27日偿还的800000元，双方并未明确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该二笔款项作为偿还利息时应先偿还原结算时未支付的260000元利息，余下的690000元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经核算，该690000元可支付利息至2017年3月30日。故被告自2017年4月1日之后未支付利息，从此日开始，被告应以13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27日，被告共应支付利息为413400元（1300000元×24÷100×477天÷360天）。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因此案所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雷志辉、周小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林建立借款本金1300000元，并支付利息413400元（该利息计算至2018年8月27日止，之后的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李仲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林建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23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66元，由雷志辉、周小丽负担。 再审申诉期间，周小丽提交了以下证据：李仲生的证明、房产证、公证书，以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开支，公证书能证明洪瑞敬系林建立公司的人员；雷志辉提交了证人郭某的一份证明，以证实洪瑞敬于2014年6月9日拖走二台变压器。 结合一审证据和再审申诉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争议事实作如下认定： 一、在一审庭审中，雷志辉提交了：2014年4月15日雷志辉存入林建立建行卡5万元、2014年7月17日洪瑞敬的《收条》（收到雷志辉5万元）、2014年8月14日林建立《收条》（收到李总5万元）、2014年10月1日林伟达《收条》（收到雷志辉5万元）、2014年11月4日林伟达的《收条》（收到雷志辉5万元）、2014年11月20日林建立《收条》（收到李总5万元）、2014年12月25日林伟达的《收条》（收到雷志辉5万元）、2015年1月13日林伟达《收条》（收到雷志辉5万2千元）、2015年2月15日林伟达的《收条》（收到雷志辉5万元）、2015年3月30日林伟达的《收条》（收到雷志辉5万元）、2015年4月25日洪瑞敬的《收条》（收到雷志辉5万元）。以上共计55.2万元。雷志辉主张这是涉案130万元借款的还款情况，林建立拖走二台变压器，应抵还借款十七、八万，共还款70余万元，当时结算是按照月息4%支付的利息，故结算后的156万元欠条包含26万元的下欠利息。再审开庭中，林建立除对林伟达的收条不予认可外，对建行转账和其本人收条及洪瑞敬的收条、洪瑞敬拖走二台变压器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辩称结算当时是按照月息3%支付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林建立在原一审开庭中陈述“欠条包括80万元的利息，利息是按照月息3%算”的事实，说明减去欠条中下欠的利息26万元，雷志辉已还款达54万元，这是林建立自认的事实。另李仲生在原一审和再审开庭，均陈述雷志辉把钱给他，他再支付林建立、洪瑞敬、林伟达，这些收条是他转交后再给雷志辉的，结合收条中“收到李总”、“收到雷志辉”等内容，可以确认雷志辉在双方2015年10月19日结算之前已支付55.2万元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另雷志辉辩称林建立委托洪瑞敬于2014年6月9日拖走二台变压器，价值十多万元，加上现金已偿还70万元。林建立承认收到二台变压器，但当时作价6万元，结算时已包含二台变压器的作价款。双方对变压器的作价价格有异议，由于雷志辉系卖家，林建立未提供当时同类产品市场价格，对于变压器的作价，本院采信雷志辉的意见，对雷志辉辩称在结算时已偿还70万元(包含二台变压器的作价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雷志辉称2015年10月9日结算当时是按照月息4分支付的利息，而林建立辩称是按照月息3分支付的利息。涉案130万的借款本金发生时间为2014年3月，雷志辉4月份开始还款有5万元，明显超过了法定的月利率3%的标准，超出部分应予偿还本金，故应当对双方的利率标准依法进行核算。经本院再审核算(详见附表)，至结算日的2015年10月9日，雷志辉应付本金1262634元、利息为207072元，以二台变压器货款148000元抵冲利息，下欠利息为59072元。 三、一审判决中认定“被告雷志辉与周小丽用夫妻共同所有的坐落于天门市××镇××路××号房屋抵偿给原告林建立”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事实是案外人祝君找雷志辉借款，雷志辉通过李仲生找第三人（李仲生的朋友）借款，然后转借给祝君。该第三人因要在北京买房，要求雷志辉还款，雷志辉在此情况下找林建立借款。林建立将涉案款项130万元直接交给了李仲生，李仲生用此款偿还了雷志辉对第三人的债务。雷志辉将持有的祝君天门的房产证抵押给了林建立。后来经祝君同意该房子作价80万元过户到了林建立名下。林建立在2017年9月22日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雷志辉湖北天门市祝君名下房产一栋，抵减雷志辉所欠林建立80万元整”，该房已于2018年8月27日办理了过户手续。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经审查，雷志辉经林仲生介绍从第三人处借款转借给祝君，因第三人催雷志辉催还借款，雷志辉便向林建立借款用来归还第三人。雷志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以自己名义借款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在雷志辉、周小丽夫妻婚姻存续期间，雷志辉购置了一台凯迪拉克越野车。衡阳市浩源祥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为林建立、林清良，其中林建立占67.92%的股份。2016年1月26日，因林建立公司需要资金，而雷志辉未能偿还借款，雷志辉以自有房产为衡阳市浩源祥贸易有限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申请人周小丽也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签字。雷志辉还以夫妻共同所有的凯迪拉克越野车作为借款抵押。由此可见，雷志辉是家庭生活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周小丽与雷志辉于2002年结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雷志辉的经营活动对家庭经济生活可能带来重大影响。周小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辩称其对丈夫雷志辉的借款不知情，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签字也不知情，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且一审判决作出后，周小丽、雷志辉无正当理由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采信。 二、涉案借款实际应偿还的金额。林建立、雷志辉于2015年10月9日经结算，雷志辉出具涉案欠条156万元（130万元本金、利息26万元）。雷志辉辩称双方是按照月息4%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息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故再审有必要对之前已支付的利息是否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重新进行审核，超过部分不应支持。经核实，至结算日的2015年10月9日，以月息3%的标准结算，雷志辉应付本金1262634元、利息为207072元，以二台变压器货款148000元抵冲利息，下欠利息为5907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雷志辉于2015年11月7日偿还15万元，2017年9月22日偿还80万元(房屋抵债)，因2015年10月9日之后双方未再进行结算，雷志辉已不愿意按照约定的月息3%支付利息，林建立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支持的利率上限只能按月息2%支付，分段计算利息，2015年10月10日至2015年11月7日雷志辉应付利息22727元(1262634×2%÷30×27天)，还款15万元，再减去之前结算下欠的利息59072元，可冲本金68201元，下欠本金为1194433元。2015年11月8日至2017年9月22日应付利息536699元(1194433×2%÷30×674天)，还款80万元，减去应付利息后应冲本金263301元，下欠本金931132元，及2017年9月23日起至还款日止的利息，仍应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 综上，周小丽再审辩称其对雷志辉的借款不知情，涉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周小丽在再审申请书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还款事实和贷款利率未提出异议，但雷志辉在再审程序中提出了原利息超过法定利率上限，要求法院重新审核的意见。鉴于周小丽、雷志辉系夫妻，其之间可以互相代理，且对是否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本院亦应主动审查，故对雷志辉的意见，本院可以依法予以审查。经核实，至2017年9月22日，雷志辉下欠本金931132元，及2017年9月23日起至还款日止的利息，仍应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专业法官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 二、雷志辉、周小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林建立借款本金931132元及利息(从2017年9月23日起至还款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 三、李仲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林建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23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再审受理费24732元，合计42098元，由雷志辉、周小丽负担29469元，林建立负担126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萍 审 判 员  申宝华 审 判 员  李芳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郑 芳 书 记 员  王 露 附页：                            借款130万                                             月息3%                       借款时间2014年3月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收款人                       应还利息                       利息冲本金                       下欠本金                       下欠利息                               2014.4.15                       5万                       建行存条                       39000(130万×30天)                       11000                       1289000                                                       2014.7.17                       5万                       洪瑞敬                       116010(1289000×90天)                                                                       66010                               2014.8.14                       5万                       林建立                       38670(1289000×30天)                                                                       54680                               2014.10.1                       5万                       林伟达                       58005(1289000×45天)                                                                       62685                               2014.11.4                       5万                       林伟达                       38670(1289000×30天)                                                                       51355                               2014.11.20                       5万                       林建立                       25780(1289000×20天)                                                                       27135                               2014.12.25                       5万                       林伟达                       45115(1289000×35天)                                                                       22250                               2015.1.13                       5.2万                       林伟达                       23202(1289000×18天)                       6548                       1282452                                                       2015.2.15                       5万                       林伟达                       41038(1282452×32天)                       8962                       1273490                                                       2015.3.30                       5万                       林伟达                       57307(1273490×45天)                                                                       7307                               2015.4.25                       5万                       洪瑞敬                       31837(1273490×25天)                       10856                       1262634                                                       2015.10.9                                                                       (1262634×164天)                                                                       207072                               结算后                       二台变压器抵冲利息                                                                                               1262634                       590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