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渡，男，197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慧，四川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彩霞，四川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彦香，女，194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刘成，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一环路东5段**天府国际大厦****。 负责人：钟家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婷，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渡因与被上诉人黄彦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10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春梅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赔偿黄彦香35624.97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属于免责条款，投保人负有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李渡未看到、也未签署过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该条款对李渡不产生法律效力，故自费药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黄彦香颅脑组织处理储存技术服务费的费用过高，系故意增大费用，不应按照35820元的标准赔偿。 被上诉人黄彦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彦香在事故中所产生的医疗费与事故有因果关系，且属于必须产生的医疗费用，应当由李渡在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保险合同中自费药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与黄彦香无关，请法院依法认定。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彦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渡赔偿黄彦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6512.36元（已按责任比例进行品迭）（1.医疗费262693.91元；2.复查费1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76天=2280元；4.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5.护理费120元/天×214天=25680元；6.残疾赔偿金33216元/年×10年×20%= 66432元；7.鉴定费1800元；8.交通费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750元；11.其他1945元，合计373850.91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险内承担代为支付责任，精神损失费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4日中午，李渡驾驶川Ａ0××××号小型轿车沿新都区大丰赵家寺路由桂蕊街向锦丰新城方向行驶。13时47分许，车行至赵家寺路新水碾路路口时与左侧来车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搭载黄彦香）的雷从华发生碰撞，致雷从华、黄彦香受伤，两车受损。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第5101141201900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渡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雷从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彦香不承担责任。 黄彦香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解放军西部战区总医院连续两次住院至2019年6月5日出院，其中住在ICU病房22天，后于2019年9月15日再次到该院住院治疗24天于2019年10月9日出院，第三次住院入院诊断为脑外伤术后、外伤性颅脑缺损，出院诊断为脑外伤术后、外伤性颅脑缺损。共发生医疗费227644.91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8015元，在金牛区亿鼎大药房购买脑肽药花费895元，在四川芙蓉大药房连锁公司购买血塞片等药花费319元，在四川仟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生颅脑组织处理储存技术服务费3582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西部战区总医院于2020年5月27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需给予患者行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当时手术需去除骨瓣将颅内压力释放，挽救患者生命，待后期患者恢复后，再行人工材料修补或自体骨瓣回纳手术，经给予患者家属告知各优缺点后，患者家属选择保存自体颅骨，后期行自体骨回纳手术。患者术后在ICU期间，因患者颅内压力高，故给予患者输注人血白蛋白提高胶体渗透压减轻颅内水肿。特此情况说明！”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仅对医疗费227644.91元无异议，对上述其他费用均有异议，同时要求按28%的比例扣除医疗费中的自费药部分。后因各方未对医疗费中的自费药部分协商一致，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医疗费中的自费药部分进行鉴定。后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227644.91元医疗费中的自费药为73114.91元。此外，黄彦香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6月1日、2019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20日、2019年10月6日至2019年10月9日共37天发生护理费8180元。黄彦香购买手动铝合金轮椅发生750元。 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黄彦香的护理期为214日、营养期为90日；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黄彦香为九级伤残，共发生鉴定费1800元。伤残评定时黄彦香70周岁。黄彦香系雷小军母亲，黄彦香提交的户口簿显示其户口现在成都市金牛区××组。2014年9月21日，黄彦香户籍所在地已被征地拆迁。成都市安和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位于××号，××小区××为黄彦香居住，居住日期为2016年6月21日至2019年4月13日，身份证号码……”。 川Ａ0××××号小型轿车登记在李渡名下，其为该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次事故中的另一伤者雷从华已与李渡、保险公司达成赔偿协议。 李渡手里持有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单（正本）》背面附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载明：“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 此外，黄彦香于2019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放弃声明》陈述因其与雷从华系夫妻关系，其自愿放弃向雷从华追究法律责任。 另查明，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1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渡驾驶证、川Ａ0××××号小型轿车行驶证、出院证明书及医疗费票据、伤残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护理费收据、户口簿、《成都市金牛区拆迁农户过渡协议》、《证明》、《放弃声明》、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1141201900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从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渡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黄彦香不承担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定性准确、合法，应当作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的依据。因雷从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应定性为机动车，故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考虑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各方面因素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由李渡承担扣除交强险后30%的赔偿责任，因黄彦香自愿放弃向雷从华追究赔偿责任，故应由雷从华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黄彦香自行承担，黄彦香自行承担扣除交强险后70%的责任。 关于保险公司是否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自费药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李渡手里持有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单（正本）》背面附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条款应视为李渡与保险公司间权利义务的约定。该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载明：“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任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该条款系李渡与保险公司对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不属于免责条款，无需考量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为有效，故保险公司可以依据该条之约定对黄彦香产生的自费药中应由李渡赔偿部分不予赔偿。 一审认定黄彦香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271479.9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3.营养费2040元；4.护理费21260元；5.残疾赔偿金72308元；6.鉴定费1800元；7.残疾器具费7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9.交通费1000元，合计380257.91元，扣除医疗费中的自费药116949.91元及鉴定费 1800元，余款261508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03318元，余款148190元由保险公司按照30%的责任比例承担44457元，由黄彦香自行承担70%的责任为103733元。扣除医疗费中的自费药116949.91元及鉴定费180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由李渡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35624.97元，由黄彦香自行承担81864.94元。品迭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保险公司还应支付黄彦香147775元，李渡应支付黄彦香35624.97元。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赔偿黄彦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7775元；二、李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赔偿黄彦香35624.97元；三、驳回黄彦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2301元（已经减半收取），由李渡负担2084元（此款黄彦香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由黄彦香自行承担217元。诉讼中鉴定费485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此款已由保险公司垫付）。 本院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二审诉讼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李渡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李渡认为自费药、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上诉意见。经审查，案涉自费药已经鉴定确定数额，系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李渡上诉所提鉴定费1800元系在诉讼前为确定黄彦香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等而产生的费用，系间接损失。李渡向保险公司投保，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所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附于李渡持有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单（正本）》背面，与“自费药”、“间接损失”相关的条款字体被加黑加粗，应当视为李渡知悉条款内容。保险合同中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该合同内容并非属于免除提供合同一方主要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免责条款，而是对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认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自费药、鉴定费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由此，对李渡在二审中要求对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李渡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因无鉴定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对李渡认为其未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名，故自费药、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渡认为黄彦香颅脑组织处理储存技术服务费35820元过高、系故意增大费用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西部战区总医院于2020年5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对黄彦香行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系因病情所需，且该手术完成后要么需要用人工材料对颅脑进行修补，要么需对保存的自体颅骨行自体骨瓣回纳手术，黄彦香选择保存自体颅骨后再行自体骨瓣回纳手术，是手术备选方案的一种，李渡并未举证证明黄彦香选择这一手术方案系扩大的不必要的医疗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彦香所产生的该颅脑组织处理储存技术服务费35820元属于必要且合理的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对李渡的该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 综上，李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上诉人李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何春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龙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