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2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安浩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 法定代表人：李小梅，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庚洋，广东先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翔翔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文芳，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玫瑰，系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如意，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安浩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浩公司）、上诉人华翔翔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8）湘0903民初3654号民事判决。华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湘09民终149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的（2019）湘0903民初4749号民事判决。安浩公司、华翔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华翔公司向安浩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20320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货款止）；二、改判鉴定费75000元由华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翔公司是否应向安浩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安浩公司与华翔公司已于2016年12月31日对账并对华翔公司未付款的203202元进行确认。由此可说明华翔公司对于支付该货款并无异议，对产品质量也无异议。华翔公司称因为安浩公司产品不良导致逾期付款，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部分小问题已在对账过程中处理，并由华翔公司扣款。故自2016年12月31日起华翔公司就应当向安浩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二、鉴定事项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从华翔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开始，安浩公司就坚决反对。理由有三，首先，安浩公司自2013年8月开始向华翔公司供货，截止到进行鉴定已时隔7年，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其次，鉴定所用的充气柜直接由华翔公司提供，安浩公司未进行确认。根据华翔公司提供的材料显示该充气柜最早的出厂时间是2019年5月份。可见鉴定机构用华翔公司单方面提供的且是刚生产的充气柜套装7年前的配件，进行整装质量鉴定，且组装时安浩公司并未在场。最后，实践中造成华翔公司所述的不能断电、不能分闸的原因诸多，不能简单以寿命次数来判定原因。三、鉴定费承担问题，一审判决鉴定费由安浩公司承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有三，首先，此次鉴定无鉴定基础，安浩公司一直反对鉴定，系华翔公司单方面申请鉴定，故鉴定费用应由华翔公司自行承担。其次，《诉讼费交纳办法》第12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一审中，华翔公司声称安浩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申请鉴定，其对产品质量是否有问题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鉴定费应由华翔公司承担。再次，《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规定，诉讼费承担依照以下原则确定，①败诉方负担，②双方当事人分担。人民法院判决当事人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诉讼费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大小，确定双方当事人分担的比例。本案中，安浩公司的诉求基本全部得到支持，诉讼费也几乎全部由华翔公司承担，故鉴定费也应当按照胜诉比例大部分由华翔公司承担方合理、合法。故不管依照《诉讼费交纳办法》还是《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鉴定费都不应由安浩公司一方承担。 华翔公司辩称，一、安浩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华翔公司有权逾期支付货款。故一审判决对安浩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不予支持正确。二、一审鉴定事项合法。根据鉴定意见的表述，用于鉴定的隔离机构是安浩公司供货的华翔公司的未使用的产品。且该隔离机构是在鉴定机构鉴定时由安浩公司与华翔公司共同安装的。根据双方的现场会议，双方确认断气机构由华翔公司提供含该机构的整柜，经法院确认后由双方移交鉴定机构，鉴定方法和鉴定标准均系依据相关标准及双方确认的内容进行鉴定，故不存在鉴定事项不合法的问题。三、安浩公司的机构经鉴定不符合国家标准，为不合格产品，故鉴定费应由安浩公司承担。 华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浩公司的本诉请求，并由安浩公司赔偿华翔公司损失5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安浩公司交付给华翔公司的产品存在缺陷，为不合格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合符该标准。本案中，安浩公司销售给华翔公司的充气柜机构，经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鉴定，不能满足国家标准，存在安全隐患。二、对于不合格产品，安浩公司无权向华翔公司主张货款，一审判决华翔公司支付安浩公司货款203202元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确，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物性质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从利益衡量的角度看，在出卖人违约的情况下，应优先考虑对买受人的保护。本案中，安浩公司提交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很显然华翔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安浩公司为华翔公司更换合格产品方可主张退款，如安浩公司不愿将相关产品进行更换，华翔公司可要求向安浩公司退还相关产品，并要求安浩公司返还相应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现安浩公司交付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已构成严重违约，导致华翔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华翔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此种情况下一审仍判决华翔公司支付货款203202元，明显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驳回华翔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综合安浩公司的质量承诺函、对账单，结合华翔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双方的往来函件，以及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书》，能够确认安浩公司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2017年11月，赫山供电局向华翔公司明确支出，由于华翔公司提供的环网柜机构合闸以后不能分开，导致设备无法检修，要求华翔公司予以更换。而该环网柜的机构由安浩公司提供。故对于华翔公司的损失，应由安浩公司承担。同时，由于安浩公司的机构不能分开，导致华翔公司出售给赫山供电局的环网柜烧毁。对于华翔公司的该部分损失也应由安浩公司承担。 安浩公司辩称，一、根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可知安浩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的问题属于正常范围，双方在对账单中已确认。二、自2015年出货至2018年向法院起诉以来，除货款项目有小问题外无其他问题，且华翔公司也未就其他问题向安浩公司反馈。若有相关问题，华翔公司也不会一直按期交付货款。故安浩公司提供的产品无华翔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 安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翔公司支付货款2032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0320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货款为止）。华翔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安浩公司支付华翔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翔公司的前身为华翔翔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能公司）。安浩公司与翔能公司从2013年开始有多年业务往来，安浩公司向翔能公司供应充气柜散件、环网柜散件等产品。双方确认的2017年总对账单载明：安浩公司第一次向翔能公司出货时间为2013年8月，最后一次出货时间为2016年1月。翔能公司累计应付货款共计为1948078元，已付货款1464876元（含退货款、维修、派工费等事宜扣款），未付款483202元。后翔能公司于2017年11月付款80000元、2018年3月21日付款200000元，余欠203202元未予支付。2016年翔能公司用安浩公司提供的环网柜散件等生产电气产品后销售给了案外人益阳市赫山供电局综合经营公司。其中一台的一进四出环网柜产品出现了机构合闸以后不能分开的情况。诉讼过程中，翔能公司申请对安浩公司销售给华翔公司的充气柜机构设计是否存在缺陷及产品材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申请进行了司法鉴定，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案隔离负荷开关机构，不能满足按GB/T3804-2017《3.6kV~40.5kV高压交流负荷开关》第6.102.2.1条“M1级负荷开关的机械寿命试验”规定的机械寿命次数1000次的要求。2、涉案安装在XNEC-12型充气柜的断路器机构，不能满足按GB/T1984-2014第6.101.2条“常温下的机械操作试验”机械寿命次数2000次的要求。翔能公司支付了司法鉴定费75000元。另查明，2020年2月28日，华翔翔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华翔翔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安浩公司、华翔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安浩公司已按约向华翔公司提供产品，华翔公司应按约向安浩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双方经对账确认华翔公司未付货款为483202元，剔减华翔公司对账后付款280000元，还应付款203202元，故对安浩公司要求华翔公司支付余欠货款20320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安浩公司销售给华翔公司的产品经鉴定不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标准，在业务往来过程中，安浩公司也扣除了华翔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而支出的维修、派工费用。故可以确定安浩公司销售给华翔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华翔公司延迟支付部分货款有正当理由，故对安浩公司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华翔公司反诉要求安浩公司赔偿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500000元，但并没有提供华翔公司受损的具体证据，故对华翔公司的反诉请求，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安浩公司货款203202元；二、驳回安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华翔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安浩公司负担650元，华翔公司负担3700元；反诉费4400元，由华翔公司负担；鉴定费75000元，由安浩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安浩公司、华翔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安浩公司依约向华翔公司提供了产品，华翔公司依约应向安浩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双方经对账确认华翔公司未付货款为483202元，剔减华翔公司对账后付款280000元，还应支付203202元。故一审对安浩公司要求华翔公司支付欠余货款20320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翔公司主张安浩公司提供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已构成严重违约，导致华翔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华翔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本院审查认为，安浩公司与华翔公司双方从2013年开始业务往来。安浩公司向华翔公司提供充气柜散件、环网柜散件，由华翔公司组装后再投入使用。在机器运行出现问题时，安浩公司派人维修。双方经过账目核对，并扣除退货款、维修、派工费等，确定华翔公司应付安浩公司货款。对账后，华翔公司继续向安浩公司支付货款。由此可见，华翔公司主张的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能成立。故对华翔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华翔公司主张安浩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问题，已构成严重违约，要求安浩公司赔偿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500000元。本院审理认为，华翔公司可向安浩公司主张相应违约责任。但华翔公司未提供华翔公司受损及金额的相应依据，故一审认为因证据不充分，对华翔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安浩公司上诉主张鉴定事项不合法，安浩公司所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举证责任在华翔公司，且华翔公司系本案的败诉方，故鉴定费用不应由安浩公司承担。本院审查认为，安浩公司与华翔公司就环网柜机构是否存在设计缺陷及产品材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由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有安浩公司与华翔公司的相关人员参加。虽鉴定申请由华翔公司提出，但鉴定得出安浩公司出售的送检样品确实存在使用寿命不足的问题，足以证明按安浩公司提供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瑕疵。故一审认定由安浩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安浩公司、华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华翔翔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由深圳市安浩五金有限公司负担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建 军 审判员 陈 运 泉 审判员 昌  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欧阳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