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影，女，198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琼，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可可，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曼曼，女，198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帮，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茜，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影因与被上诉人尹可可、李曼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琼、被上诉人尹可可、被上诉人李曼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尹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尹可可因病举债体现夫妻扶养义务，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尹可可因治病及复查需要共向尹影借款100000元，有相关转账记录佐证，一审认为该笔款项“可能是赠与或是亲情间的帮扶”错误。尹影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尹可可也未把该笔款项作为赠与进行接受。李曼曼并无相关证据证明该款是赠与或帮扶。尹可可为恢复身体健康、维护家庭稳定进行借款产生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尹可可和李曼曼共同承担。2.尹可可和李曼曼举债购买出租车用于家庭生产需要，属于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尹可可因购买出租车并加盟淮南市航运公司车队分三次向尹影借款共计190000元。购买该出租车时，李曼曼未支付任何款项，由尹可可向尹影借款30000元支付给原车主蒋陈枫作为前期费用，2018年10月8日由尹可可、尹影二人的父亲尹若鸣向蒋陈枫支付160000元购得该出租车及营运权，该笔款项是尹影转账至尹若鸣，再由尹若鸣转入蒋陈枫账户，该笔款项也是尹可可向尹影借款。该出租车是家庭生产经营所需，若李曼曼认为并确定该出租车属于尹可可私人财产，尹影将只向尹可可主张还款。3.尹可可向尹影借款100000元购买万茂华府处住宅,借款7061元用于偿还房贷，共计107061元。该行为系为尹可可与李曼曼的小家庭增添共同财产，所产生的债务是共同债务。 尹可可辩称，李曼曼所说都是事实。 李曼曼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判决李曼曼对涉案的152599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不公，但李曼曼没有上诉。二、尹影和尹可可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企图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损害李曼曼的利益。1.本案举证的所有借条都是尹可可于2020年起诉李曼曼离婚前与尹影恶意串通伪造，借条载明的事实并不真实，李曼曼和尹影之间没有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已查明所有借条都是后补的，如果真实发生的借款不会每一张都是后补的，只能是尹影和尹可可之间没有发生借款事实。3.借条上只有尹可可签字，没有李曼曼签字。尹可可向李曼曼提起了离婚，并以借条主张是夫妻共同债务。尹影所谓的债务更像是尹可可虚构债务隐匿夫妻共同财产。尹影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款项的性质是借款。4.11张借条都约定了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的承担，有悖常理。5.尹影的借款时间从2014年到2018年，长达四五年的时间，没有一张借条约定了还款时间，不符合借款的一般表现形式。如果是尹影顾及亲情不好提及，但是所有的借条都约定了利息，明显尹影还是愿意约定详尽的，那么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不合情理。只有一种解释，所有款项不是借款，所以不存在何时偿还的问题。三、尹影与尹可可及尹若鸣的资金往来不能看作是借款的转账凭证，而是以合伙关系为基础的经济常态。2015年3月至2018年7月，尹影和尹可可、李曼曼在深圳合伙，并以尹影名义注册“宝安区沙井传麒冒菜店”，三人共同经营该店等生意，经济捆绑在一起。尹影与尹可可、尹若鸣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双方收入家庭成员间的正常经济账目，不存在借款性质。四、尹影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尹影转账给尹若鸣的240000元，不属于尹影与李曼曼的借款，尹可可将此款项向尹影出具借条，存在与尹影恶意串通，虚构债务，转移资产的违法行为。2.尹可可婚前患有××，婚后复发治疗过程中，尹影虽有向尹可可经济帮助的事实，但这是尹可可家庭内部的经济帮助，用于尹可可个人疾病治疗，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生产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尹影认为看病及复查用款的性质是借款，应举证证明。3.尹影认为购买出租车和万茂华府住宅是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出租车购买时间是2018年10月18日，尹影2018年6月18日转给尹若鸣的款项与此购车无关。尹若鸣支付160000元给蒋陈枫，尹若鸣作为父亲出资购买出租车，不是借款。且这是尹若鸣和尹可可之间的事情，与尹影没有关系。尹若鸣支付的160000元与尹影主张的190000购车金额并不相符。购买万茂华府的100000元，是尹若鸣转入尹可可账户，该款是赠与还是借贷，也是尹若鸣和尹可可之间的事情，与尹影无关。 尹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尹可可、李曼曼支付尹影欠款549660元;2.判决尹可可、李曼曼支付尹影欠款利息115143.56元;3.判决尹可可、李曼曼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影诉称尹可可自2014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分11次向自己借款，并出具有11张借条。双方于2018年10月31日将11张借条汇总成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条借款人尹可可因生病急救，购买商铺、出租车、房产及还款从2014年到2018年10月31日期间共向出借人尹影借到人民币伍拾肆万玖仟陆佰陆拾元正，从借条出具之日起利息按年化10%，并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用等相关诉讼费用，特出具此借条。借款人：尹可可身份证号码：3404031983××××××××地址：田家庵区（签名、捺指印）2018年19月31日”尹影持有尹可可出具的12张借条均为事后补写，尹可可借款当时并没有出具，尹可可对全部借款内容均予以认可，李曼曼对所有借款均不认可。 另查明，尹可可、李曼曼系夫妻关系，2020年4月，尹可可曾向谢家集区人民法院起诉与李曼曼离婚，后于5月21日撤回起诉，尹影系尹可可妹妹。 案涉11次借款，尹可可认可用于四项支出：①2014年看病及复查借款100000元，其中有80000元系尹影直接转向医院账户，20000元转给了尹可可；②尹可可为购买商铺向尹影借款152599元，该款由尹影直接转向售房部；③尹可可因购买出租车加盟淮南市航运公司车队分三次借款19万元；④尹可可因购买本市谢家集区万茂华府住房向尹影两次借款共计107061元，上述借款均发生在尹可可、李曼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尹可可多次向尹影借款，并于2018年10月31日汇总一张总借条，尹可可当庭也认可借款549660元的事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故尹影诉请尹可可偿还借款本金54966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尹可可虽然认可所有借款内容，但是尹影与尹可可在2018年10月31日汇总的总借条视为对之前借款的重新约定，借款计息应从出具借条时起至立案日2020年5月7日共计18个月，总借条约定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尹影要求尹可可支付82449元（549660×10%×18个月/12）的利息诉请，予以支持，其他利息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李曼曼的还款责任问题，本案十余张借条均未经李曼曼签字同意,即借款时尹影与李曼曼没有借款合意，事后李曼曼也未对借款予以追认，故此尹影与李曼曼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借款，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尹影将152599元直接汇入了开发商账户，用于尹可可、李曼曼购买商铺，李曼曼虽不认可该笔借款，但实际购买物为尹可可、李曼曼增添了家庭共同资产，应属于夫妻共同借款，故尹影要求尹可可、李曼曼共同偿还152599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其他借款，尹可可均自认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由于尹可可、李曼曼出现了感情问题，尹可可对借款的自认与自己存在利害关系，并有可能损害他人利益,尹可可的自认不能代表李曼曼。故对尹可可有关涉及他人利益的自认不予采信。对尹可可的看病及复查用款，尹影另有证据证明有80000元汇入了医院，用于了尹可可看病，但李曼曼不认可该80000元系借款。由于自2014年以来尹影未就该汇款向李曼曼主张权利，李曼曼亦不认可双方间的借贷关系，该款可能是赠与或是亲情间的帮扶，尹影提供的证据证言不足以证明该款的借款性质。除152599元的购房款外，尹影主张的其他款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用于尹可可和李曼曼夫妻的共同生产、经营，故对尹影诉请尹可可、李曼曼共同偿还借款152599元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应认定为尹可可的个人借款，李曼曼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利息，尹影与尹可可的利息约定对李曼曼不产生效力，故尹影要求李曼曼支付借款利息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尹可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尹影借款本金549660元及利息82449元；二、李曼曼对上述借款本金中的152599元与尹可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尹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48元，由尹可可负担10121元，由尹影负担32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8月12日、2014年8月15日、2015年1月16，尹影分别将15000元、50000元、15000元，合计共80000元汇入中国解放军三○二医院，2016年3月29日尹影转账20000元到尹可可银行账户。尹影于2018年6月28日分两笔转账110000元到尹若鸣银行账户，2018年6月29日转账50000元到尹可可支付宝，转账20000元到尹若鸣账户，2018年10月7日转账10000元到尹若鸣账户。尹若鸣于2018年10月8日转账160000元到案涉出租车原车主蒋陈枫银行账户。尹影2017年8月7日分两笔转账100000元给尹若鸣，尹若鸣当日即转给售楼处。尹可可当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购买案涉房屋，协议约定“乙方（尹可可）在本协议签订后支付甲方人民币100000元，作为部分购房款”。尹影于2018年3月5日向尹可可银行账户分两笔转账7061元。 二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李曼曼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债务金额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对尹影主张的尹可可看病及复查的借款100000元，其中尹影于2014年8月12日、2014年8月15日、2015年1月16日分别将15000元、50000元、15000元，合计共80000元直接汇入中国解放军三○二医院，于2016年3月29日汇入20000元尹可可银行账户。对尹影直接转入医院的80000元，尹可可补写了借条，双方有借贷合意。该80000元虽用于尹可可治疗个人疾病，但夫妻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治疗疾病属于为日常家庭生活所必须，因此所负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该款项是赠与或亲情间的帮扶不当，予以纠正。关于尹影主张2016年3月29日汇入尹可可银行账户的20000元，系尹可可用于看病的借款，对此尹可可予以认可，但根据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该20000元实际用于尹可可看病，且李曼曼对此不予认可，故该笔20000元不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关于尹影主张的尹可可购买出租车的借款190000元。尹影于2018年6月28日分两笔转账110000元到尹若鸣银行账户，2018年6月29日转账50000元到尹可可支付宝，转账20000元到尹若鸣账户，2018年10月7日转账10000元到尹若鸣账户，尹影共计转账140000元到尹若鸣账户。尹若鸣于2018年10月8日转账160000元到案涉出租车原车主蒋陈枫银行账户。尹影上诉称其借款190000元给尹可可用于购买车辆。关于转款给尹可可的50000元，尹可可虽自认该50000元用于购买出租车，其中30000元作为定金支付给蒋陈枫，但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关于尹若鸣转账给蒋陈枫的160000元，尹若鸣、尹可可、尹影均认可是尹影借给尹可可的购车款，但该160000元中只有140000元来自尹影汇款。尹可可购买出租车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李曼曼庭审中亦认为出租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购买出租车所负的债务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曼曼应当对140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购买万茂华府房屋的借款107061元问题。李曼曼抗辩认为，购买万茂华府的100000元是尹若鸣转入转入尹可可账户，与尹影无关。经审查，尹影2017年8月7日分两笔转账100000元给尹若鸣，尹若鸣当日即转给售楼处。尹可可当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购买案涉房屋，协议约定“乙方（尹可可）在本协议签订后支付甲方人民币100000元，作为部分购房款”。尹若鸣支付的购房款，来源于尹影，尹影和尹可可双方形成借贷合意，事后补写了借条，李曼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尹影主张的借给尹可可用于偿还房贷的借款，尹影于2018年3月5日向尹可可银行账户分两笔转账7061元，尹可可事后补写了借条。该套房屋李曼曼认可其没有偿还房贷，房贷是由尹可可偿还，同时认为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尹可可为购买夫妻共同财产所负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曼曼对此107061元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利息，一审认定尹影与尹可可的利息约定对李曼曼不产生效力，对尹影要求李曼曼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曼曼承担共同债务的金额为479660元（80000元+140000元+107061元+152599元）。 综上所述，尹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李曼曼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债务金额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尹可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尹影借款本金549660元及利息82449元”、第三项“驳回尹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李曼曼对上述借款本金中的152599元与尹可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李曼曼对上述借款本金中的479660元与尹可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1元，由尹影负担1289元，李曼曼负担88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审判员 陈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孟程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