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家有在线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贵筑社区明珠大道与甲秀南路交叉口东侧洛平安置点**楼**。法定代表人：彭宏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珊，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崔东鑫，男，1995年7月1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源市。上诉人贵州家有在线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东鑫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4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家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崔东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崔东鑫在家有公司工作的离职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系事实查明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家有公司与崔东鑫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8年8月31日正式终止，家有公司不应支付崔东鑫从2018年9月至12月的工资。家有公司指派崔东鑫负责北京项目开发工作，崔东鑫为逃避责任一直居住在北京，且崔东鑫自2018年9月起并未在家有公司实际工作，经家有公司主要领导与相关负责人于2018年8月28日开会表决，一致同意解聘崔东鑫并作出《关于解聘崔东鑫的通知》，该通知一经作出、送达崔东鑫即生效，因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8年9月终止，家有公司不应继续支付崔东鑫9月至12的工资。其次，家有公司主要领导一直联系崔东鑫签署关于解聘一事的通知及相关文件，但崔东鑫对家有公司的通知视而不见，也对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一事置之不理，且崔东鑫消极对待工作，明知其不可能继续在家有公司工作，仍然不按规定办理离职手续，故崔东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再次，对崔东鑫提交的其与家有公司工作人员曾凡汐、产品经理张少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有聊天记录并无实际的工作成果，不能证明崔东鑫一直从事与其职务相关的工作，且崔东鑫在家有公司工作两年有余，应当知道作为产品经理的张少辉并没有批准员工辞职的权利。同时，崔东鑫与公司员工及张少辉有微信联络，不应当对家有公司解聘崔东鑫一事不知情，况且家有公司在作出解聘决定后已经通知崔东鑫办理离职手续，但崔东鑫恶意拖延时间拒不配合家有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二、崔东鑫自2018年9月起并未在家有公司担任任何职位，亦未从事任何实际工作，且崔东鑫系主动离职，家有公司不应支付崔东鑫任何经济补偿。首先，家有公司依法依规与崔东鑫解除劳动合同，并无违反《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动法》规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应当支付崔东鑫经济补偿金。即使家有公司欲解除合同在先，也是因为崔东鑫不能完成家有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不能胜任本职工作，且崔东鑫一直处于失联状态，亦未按规定到家有公司报到，所以家有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合法。其次，家有公司开会表决一致同意解聘崔东鑫，并通知崔东鑫签署相关文件，程序合法。而崔东鑫一直违反家有公司规定且避而不见，拒不配合家有公司办理解除合同手续，即使家有公司的主要领导在文件上补签字时间上存在瑕疵，也不能认定家有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崔东鑫辩称，因家有公司长期拖欠崔东鑫工资报酬，导致崔东鑫被迫离职，崔东鑫在离职时已告知家有公司经理张少辉。崔东鑫不认可家有公司主张的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31日终止，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家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家有公司无需支付崔东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500元；2、判决家有公司无需支付崔东鑫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止未足额支付的工资89582.0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崔东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家有在线网络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2016年11月1日，家有公司与崔东鑫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崔东鑫在该公司从事交互设计师工作，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每月工资标准为税前15000元。崔东鑫自此到家有公司工作。审理中各方一致陈述，崔东鑫实际每月工资标准为税前13500元，当月领取上月工资。崔东鑫2018年3月以后收到家有公司支付的款项如下：2018年9月29日8000元（备注为部分工资），2018年8月27日20000元（备注为工资），2018年6月1日15000元（备注为部分工资），2018年5月23日35845元（备注为北京房租和搬家费），2018年7月7日经过家有公司账务曾凡汐转款11789.23元（备注为二月工资）及259.69元（备注为一月剩余工资），其中涉及2018年3月1日以后的工资款项合计43000元（8000元+20000元+15000元）。家有公司已为崔东鑫缴纳了2017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其中崔东鑫个人应缴纳部分为5333元。2019年2月19日，崔东鑫向贵阳市花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家有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107000元；2、家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500元；3、家有公司为崔东鑫补缴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仲裁部门经审理后，认定崔东鑫2018年3-12月期间已领取工资共计43000元，此后崔东鑫以家有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作出花劳人仲裁字［2019］第8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崔东鑫要求补缴社会保险的主张；作出花劳人仲裁字［2019］第8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家有公司支付崔东鑫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89582.08元，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500元。家有公司不服花劳人仲裁字［2019］第82-2号仲裁裁决书，遂诉至法院，请求如前。花劳人仲裁字［2019］第82-1号仲裁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关于崔东鑫在家有公司工作的最后截止期限，家有公司曾向仲裁部门提交2018年8月28日《关于解聘崔东鑫的通知》及文件处理单复印件，主张崔东鑫在家有公司工作到2018年8月31日，故不应支付崔东鑫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崔东鑫在仲裁阶段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家有公司未向崔东鑫出具过任何解聘通知，也未得到崔东鑫的签字确认，且文件处理单上公司董事长陈利是2018年12月29日才签字同意解聘崔东鑫，从时间上不吻合。本案审理中，崔东鑫主张其实际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并提交了其与家有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凡汐、张少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其与家有公司一直有工作联系，其中与曾凡汐联系处理工作事宜的最晚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与张少辉联系处理工作事宜的最晚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崔东鑫在家有公司工作的最后截止期限，家有公司主张为2018年8月31日，其曾向仲裁部门提交的2018年8月28日《关于解聘崔东鑫的通知》及文件处理单复印件显示，家有公司董事长陈利于2018年12月29日才签字同意解聘崔东鑫，且崔东鑫在仲裁阶段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故有异议。鉴于家有公司未提交确凿证据证实其已通知崔东鑫解除劳动关系，崔东鑫提交的其与家有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凡汐、张少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显示，崔东鑫与曾凡汐联系处理工作事宜的最晚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与张少辉联系处理工作事宜的最晚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故对崔东鑫陈述其在家有公司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的意见予以采信，并认定崔东鑫在家有公司工作到2018年12月31日。双方一致陈述崔东鑫每月税前工资标准为13500元，2018年3-12月期间共计10个月，崔东鑫应领取工资共计135000元，扣除其已领取的工资43000元，以及家有公司已为崔东鑫缴纳的2017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社会保险中崔东鑫个人应缴纳部分的5333元，尚欠86667元工资，家有公司应予发放。崔东鑫因被拖欠工资而解除劳动关系，家有公司应按崔东鑫工作26个月（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期间以及每月工资13500元的标准，依法支付崔东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13500元/月×2.5月=33750元。故对家有公司诉请不应支付崔东鑫尚欠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贵州家有在线网络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贵州家有在线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崔东鑫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人民币86667元；三、原告贵州家有在线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崔东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375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贵州家有在线网络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崔东鑫向本院提交贵阳市花溪区社会保险收付管理中心2019年7月5日出具的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及参保凭证，其中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部分载明“姓名崔东鑫；在本地参保起止时间2017年10月-2019年02月”，参保凭证部分载明“姓名崔东鑫；医疗参保时间起：2017年10月，止：2019年02月”，拟证明家有公司与崔东鑫在2017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由于崔东鑫自2019年1月起未实际在家有公司工作，因此崔东鑫仅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12月31日止。经质证，家有公司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但不认可崔东鑫的证明目的，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家有公司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为崔东鑫缴纳社保，积极履行了企业职责，但不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且崔东鑫本人也无法确定其实际工作截止时间，故崔东鑫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12月31日止并无事实依据。家有公司向本院提交其2020年11月20日出具的《崔东鑫离职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8年8月28日家有公司在第8次中层会议上提出崔东鑫因工作能力不足、专业知识欠缺，无法胜任当前工作，并一致决定对崔东鑫进行解聘处理，由人事部于会后通知崔东鑫本人在五个工作日内到公司进行工作交接和离职手续办理。家有公司在会议结束后便将解聘决定告知崔东鑫本人，由于崔东鑫过失未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即视为崔东鑫默认该决定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拟证明家有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召开会议决定解聘崔东鑫，并已传达崔东鑫。经质证，崔东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家有公司单方面出具，且未加盖公章，不能证明家有公司曾召开会议解聘崔东鑫。另查明，家有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成立。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本案中，家有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崔东鑫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8月31日止，但崔东鑫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12月31日止。结合家有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2018年8月28日《关于解聘崔东鑫的通知》、文件处理单及崔东鑫在诉讼中提交的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参保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家有公司董事长陈利于2018年12月29日签字同意解聘崔东鑫，崔东鑫与家有公司工作人员曾凡汐通过微信联系处理工作事宜至2018年12月14日止，崔东鑫与家有公司工作人员张少辉通过微信联系处理工作事宜至2019年1月10日止，家有公司为崔东鑫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及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至2019年2月止。鉴于家有公司在诉讼中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8月31日止，而崔东鑫自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12月31日止，故家有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家有公司是否欠付崔东鑫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的问题。如前所述，家有公司与崔东鑫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且双方在诉讼中均认可家有公司自2018年3月起未足额发放崔东鑫工资，崔东鑫每月税前工资标准为13500元。故崔东鑫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应为135000元，即13500元×10个月=135000元，扣除家有公司已发放崔东鑫的工资43000元及崔东鑫个人应缴纳2017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社会保险的费用5333元，则家有公司尚欠崔东鑫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为86667元，即135000元－43000元－5333元=86667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家有公司支付崔东鑫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人民币866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家有公司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之规定，本案中，因家有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崔东鑫的劳动报酬，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后，家有公司应按崔东鑫工作26个月的期间及每月工资13500元的标准向崔东鑫支付经济补偿金33750元，即13500元×2.5个月=3375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家有公司应支付崔东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37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家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家有在线网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汤 萍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王竹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