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颖慧，女，1971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山和机械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前革村。法定代表人：曹春鹏，该公司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晔，辽宁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盈和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友谊街道**楼丘（地）号29-182-82。法定代表人：王秀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晔，辽宁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颖慧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山和机械厂（以下简称山和机械厂）、原审第三人大连盈和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0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颖慧上诉请求：一、坚持原审诉讼请求，追究第三人伪造证据及虚假证言法律责任；二、再次申请调1、被上诉人来往账单税务报表，证明刘某1、王秀兰是被上诉人出纳和会计，证明劳动关系；2、计件工资统计表和工资明细，证明克扣工资非法辞退及计算二倍工资；3、劳务派遣行政审批表，证明第三人虚假陈诉。三、申请调第一次开庭笔录，证明四证人虚假证词互相矛盾，不能互相印证。事实和理由：根据上诉人所举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与山和机械厂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从未见过盈和公司，从未被派遣，上诉人的工资发放、保险代缴都是山和机械厂一手操作，与上诉人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盈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与山和机械厂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充分，山和机械厂与盈和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盈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且存在证人证言之间互相矛盾等情形，上诉人认同仲裁裁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山和机械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其与用工单位山和机械厂具有劳动关系，系上诉人主观认识错误以及对法律的理解错误。2018年3月27日上诉人由本案第三人盈和公司派遣至山和机械厂，盈和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并进行用工备案，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按月发放工资，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上诉人与盈和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因索要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求，应向用人单位主张。上诉人如果突破合同相对性进而依据《劳动合同法》92条向用工单位山和机械厂主张权利，必须满足用工单位给上诉人造成损害的构成要件，否则上诉人无权向用工单位山和机械厂主张上述权利。盈和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盈和公司是经政府主管部门审核批准并具有劳务派遣资质的法人组织。盈和公司依据与本案被上诉人山和机械厂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将招聘的包括本案上诉人在内的五名员工派遣至被上诉人山和机械厂处工作。盈和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全面履行了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体现在自上诉人2018年3月27日入职后的一个月内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书》，并及时进行用工备案、缴纳社会保险；工资通过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银行账户按月及时足额发放。2018年11月，上诉人向盈和公司借用《劳动合同书》后一直未归还。该节事实一审审理过程均传唤证人出庭，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盈和公司具备完善的用工管理制度，虽不能直接证明盈和公司与郑颖慧签订过《劳动合同书》，但盈和公司同样不具有不签订《劳动合同书》之必要：第一，盈和公司不具有逃避缴纳社保、逃避用人单位责任的主观故意，表现在盈和公司已按时足额缴纳上诉人的保险，亦按时发放工资，已经完全履行了用人单位的法定职责。第二，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如期备案，进一步具有明确双方劳动关系和权利义务的法律效果，更进一步完善了用人单位的用工管理制度。第三，盈和公司四位证人在庭审亦证明其与上诉人情况相同，均已签订《劳动合同书》。山和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判决原告不向被告支付二倍工资；原告不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2月28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甲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根据乙方用工要求，甲方派遣5名人员到乙方从事操作工工作（详见《劳务派遣人员花名册》）；本协议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劳务派遣管理服务费标准为派遣人员工资总额的2%。花名册中包含被告，且载明被告于2018年3月27日入职。该花名册中亦载有原告提供的证人刘某1、刘某2、于某。2.第三人营业执照及企业查询信息显示，经营范围为人力资源招聘、推荐；商业信息咨询；房地产中介服务；企业销售策划；国内一般贸易。法定代表人为王秀兰，监事为吴海艳。第三人认可其劳务派遣资质于2018年4月19日取得。3.2018年3月27日起，被告由第三人派遣至原告处，从事机床操作加工工作。被告称应聘时系刘某1负责招聘。第三人称与被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被被告借走未返还第三人；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提供群名为“山和机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25日，被告在群内称“周总，不接受无正当理由没完没了扣工资，接受辞退。请履行正常手续吧”。之后，被告再未向原告提供劳动。4.大连市金保工程信息管理系统截图及被告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查询显示：第三人为被告缴纳了自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9年2月起，被告的社会保险关系转至编号为71793980的单位。5.第三人提供的《录用备案和就业登记表》显示，被告用工期限自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2日。6.大连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王秀兰用其个人账户向被告支付工资，其中2018年7月13日支付3,700元、2018年8月15日支付3,700元、2018年9月15日支付2,743元、2018年10月15日支付2,651元；吴海艳用其个人账户向被告支付工资，其中2018年11月16日3,089元、2018年12月15日4,299元、2019年1月15日4,500元、2019年2月20日891元。7.原告申请刘某1、刘某2、于某、张凤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上述证人证言互相印证，证明：2018年11月，被告因其手中劳动合同无法找到，经刘某1向第三人借用由第三人保管的劳动合同；第三人员工张凤冬同意将该合同出借，刘某1委托家住金州的同事于某从第三人处捎取该合同；刘某1将该合同转交给被告，转交时刘某2、于某均在场；该合同至今未返还第三人。8.被告提供工牌，单位载明为“山和机械厂”，职务为“作业员”。9.2019年3月15日，被告因与原告就二倍工资、赔偿金等发生争议，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甘劳人仲案字（2019）第3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二倍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合计34,683元。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告主张与原告成立劳动关系，并提供了工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原告及第三人辩称，被告系第三人派遣至原告处工作，并提供了《劳务派遣协议书》、大连市金保工程信息管理系统截图、大连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根据原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由第三人在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向原告派遣5名员工、原告向第三人支付相关费用；原告提供的花名册记载，派遣的5人中包括被告；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第三人为被告缴纳了社会保险；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第三人按月向被告支付了工资。虽然第三人未提供其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但综合上述证据、证人证言以及被告自认应聘时系第三人员工刘某1负责招聘的事实，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符合劳务派遣的构成要件，即第三人派遣被告至原告处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原告系用工单位。被告对其主张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应负有举证责任，现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无需支付被告二倍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合计34,683元。关于被告辩称王秀兰系原告兼职会计，其支付的工资是替原告支付一节。一审法院认为，现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秀兰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即无法证明王秀兰向被告发放工资的行为是王秀兰履行原告公司会计的职务行为，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被告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第三人取得劳务派遣资质晚于《劳务派遣协议书》签订时间一节。《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一条，劳务派遣单位行政许可有效期未延续或者《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被撤销、吊销的，已经与被派遣劳动者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应当履行至期限届满。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在派遣单位缺乏资质的情况下，其与被派遣劳动者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主体并不自动转移至用工单位，用工单位与劳动者所存在的仍然是用工关系。因此，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山和机械厂无需向被告郑颖慧支付二倍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合计34,683元。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郑颖慧负担。被告负担部分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二审中，盈和公司举证了其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就是上诉人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山和机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待证事实能否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该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还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和机械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主张不一，并分别进行了举证。一审法院经全面、客观地审核各方所举证据，在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对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对案件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基础上，认定被上诉人山和机械厂及原审第三人盈和公司所举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三方之间符合劳务派遣的构成要件，实质上是确信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不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关于“法官审查判断证据的原则”及该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待证事实证明标准”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山和机械厂无需支付上诉人二倍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郑颖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郑颖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林荣峰审判员  宁 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