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夏云）：夏云，女，1993年11月4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2811993********，汉族，住兴化市戴南集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萍，江苏众成信（兴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梅，江苏众成信（兴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MAIXN2L11K，住所地泰州市药城大道**医疗器械区**标准厂房**楼1F东南、西南、西北及3F东北角。法定代表人：李粉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粉兰，女，1979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泰州，住泰州市药城大道**医疗器械区iv>上诉人夏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粉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720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云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72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夏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粉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除出借款的交付外，尚需有双方的借贷合意……夏云既不能提供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借条或其他凭证，又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系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错误定性夏云与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粉兰间的借贷合意，双方并非普通意义上的借贷关系。一审中夏云已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粉兰返还剩余的投资款1845000元”，而非直接以普通的民间借贷主张诉求。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夏云的2595000元资金是以“投资款”名义汇给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双方均认可有投资合作入股意向，并约定夏云作为投资入股的股东分红的比例和占股的比例。事实上，双方从2018年9月起开始商谈合作意向，但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却申请成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粉兰，尽管公司认为夏云是实际股东，担任公司行政副总职务，但该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反映法定代表人为李粉兰、股东为李粉兰，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认缴期限为2028年，公司高管为李粉兰、徐庆东（系李粉兰之夫）。同时，该公司在夏云出资后既没有签订《投资协议》，也没有提供《代持股协议》，更没有变更公司章程，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出资后公司应当向其发出资证明书，并备置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方可行使股东权利。故而，夏云在出资后并未成为公司的合法股东。此后，双方就此发生矛盾，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粉兰同意退还“投资款”，并于2019年6月10日起从公司帐户将退款转入其关联公司和李粉兰个人帐户后，再分七次向夏云共返还“投资款”750000元；此期间，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又将名下苏MUR3R**别克GL8商务车一辆口头作价276862.86元直接过户至夏云之夫姚云新名下以抵减“投资款”。故，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粉兰实际应返还款项1568137.14元。一审中，夏云与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粉兰均认可双方的合作于2019年5月31日已实际终止，故而，双方于8月10日签订的确认投资和退款的协议应视为对夏云退出投资的资金结算行为。且从夏云的投资系根据李粉兰的指令汇款以及返还“投资款”的款项支配来看，此“投资款”实则系由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粉兰借用于企业开办和流动资金的使用。这一行为不能视为对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入股，夏云既非实名股东又非隐名股东，且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又已实际返还部分“投资款”，双方的行为符合“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因此不能等同于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在夏云变更诉讼请求后未就其与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行为予以定性，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夏云并非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合法股东，也未在该公司处收取分红，更未行使过股东权利，参与过公司的经营决策。因此，夏云的“投资款”不能视为入股，不能产生夏云可以行使股东权利的法律效力。双方之间是以投资作为外在表现形式，实质形成借贷权利义务关系的民事行为，双方的实际法律关系应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夏云享有要求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粉兰返还剩余款项的权利。一审法院仅表象地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认定事实，未能对夏云的投资行为进行实质认定解决纠纷，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以致错误判决。被上诉人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粉兰共同辩称，一、夏云的上诉状及证据清单中都写到车辆问题，车辆不是我们给他的，是夏云过来自己拿走的。夏云到车管所过户的过户手续费都是自己承担的，我们财务在做账的时候把车作为公司资产的处置进行入账的，也补交了税费。夏云提交的证据中提到的协议初稿也不是我们公司出的。夏云认为自己不是投资，但是她在公司担任财务职务，公司的公账支出也是由夏云控制的，我们公司财务的两个U盘，其中支出账目的那个U盘都是夏云控制的。二、夏云在2019年2月份到5月份在公司只有三个月，后来夏云的妈妈翟秀琴在2019年5月份就提出退出。我说回去可以考虑，后来我就想由于投入的钱都已经用清了，公司的账要算，当时是两个人投入的，如果要分开，肯定要平摊这个钱。后来翟秀琴打电话给我，我说肯定要把这个账算好，后来在公司也对账目进行了平摊，但一直因为平摊的钱没有谈拢。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兰粉偿还夏云1845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间，夏云计汇付给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2595000元，夏云的汇付凭证及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均载明为投资款，后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退款750000元给夏云。2019年8月10日，夏云与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在打印件上签名、盖章，该打印件内容为“甲方：夏云，乙方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从2019年3月到2019年5月，共投资乙方￥2595000（贰佰伍拾玖万伍仟元整）。截止2019年8月10日，甲方共收到乙方退款750000（柒拾伍万元整），剩余￥1845000（壹佰捌拾肆万伍仟元整）。”夏云陈述：1、夏云的婆婆翟秀琴与李粉兰是姊妹关系，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紧张，要求翟秀琴提供资金，夏云直接将款项打入到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账户；2、夏云确实是实际投资人，当时口头约定的是投资款；3、他们投资2500000元，我们投资3000000元，分红夏云四成，他们六成，经营环保设备；4、从合作到现在没有分红，也不清楚公司盈亏情况；5、双方合作关系从2019年5月就不存在了；6、2019年8月10日签订了结算书；7、夏云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无知情权，夏云投资未能实现收益的目的，故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兰粉应当返还夏云的款项。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陈述：1、因公司亏损，合作后未分红；2、合作关系已于2019年5月31日实际终止；3、2019年8月10日签字的打印件不能视为结算书，只是证明投资数额及剩余的投资款；4、夏云是公司行政副总，夏云所述未实际参与管理是不存在的；5、既然是投资款，不应当类似于借贷退款；6、公司亏损；7、退还夏云的750000元是园区两年所免的房租。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除出借款的交付外，尚需有双方的借贷合意，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记载，夏云交付的款项为投资款，且夏云亦认可为投资款，夏云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间的借贷合意。夏云既不能提供能够证明双方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借条或其他凭证，又不能证明双方间的借贷合意，夏云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兰粉退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夏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05元由夏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夏云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工商登记、章程、股东名册信息，证明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粉兰，公司高管是李粉兰、徐庆东，夏云既非是该公司的合法股东也非高层管理人员。二、协议初稿、车辆过户信息，证明2019年7月双方初定协议约定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将其名下的别克车辆作价276862.86元过户到夏云之夫姚云新名下，用于抵冲夏云的投资款。三、申请书、邮政邮寄单，证明2020年4月3日，夏云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核减车辆作价276862.86元，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应当返还1568137.14元及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四、形成于2019年12月18日的录音一份。被上诉人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兰粉共同质证认为，证据一是真实的，证据二不真实，证据三不清楚，但上述三份证据公司均与本案无关，证据四是我们的录音。被上诉人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粉兰提交了下列证据：一、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的材料，载明“2019年7月31日，姚云新、夏云从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将公司车辆（别克牌商务车GL8，车牌号苏MUR3R**）提走，并过户到姚云新名下，提车人：姚云新、夏云，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该证据证明夏云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二不真实；二、公司财务资料，拟证明夏云是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夏云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仅证明夏云是财务打工，根据工商登记档案不能证明夏云是高层管理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夏云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兰粉偿还夏云15681**.14元及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费用（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后，双方又多次进行口头协商或请他人代为协调，但多为形成一致意见，亦未形成书面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夏云以民间借贷纠纷要求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粉兰向其偿还1568137.14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用，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该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因夏云提供的证据中大部分记载“投资款”内容，特别是夏云（甲方）与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于2019年8月10日的一份结算材料中载明“投资乙方￥2595000”内容，诉讼中夏云与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粉兰均确认夏云或翟秀琴交付的2595000元为投资款，故本院根据双方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此2595000元系借款，而应认定系夏云与李粉兰合作经营公司的投资款。虽在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双方已经于2019年5月起就夏云退出并解除合作投资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双方就此前夏云已经投资的2595000元款项如何处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而是各执一词。夏云要求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粉兰全额返还，而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粉兰则要求夏云承担相应亏损损失。对于夏云（甲方）与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于2019年8月10日的一份材料中虽载明了“投资乙方￥2595000”等内容，但该材料中亦未就对剩余1845000元如何处理形成一致意见，而双方在以车抵债的过程中亦未就剩余款项如何处理形成一致意见，且在此后双方经多次口头协商时以及夏云提交的证据四中也未能就剩余款项如何处理形成一致意见。对于双方二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因无法证明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兰粉同意向夏云退还1568137.14元，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分析，夏云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江苏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李兰粉返还1568137.14元及承担资金占用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夏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5元，由上诉人夏云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乐文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