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终16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培鑫，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祈福明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程刚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阳，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元，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万泰建安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法定代表人：介国庆，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锋，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祈福明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祈福明天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南万泰建安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建安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72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培鑫，被上诉人祈福明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阳，原审第三人万泰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可知，法律、法规并不禁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只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没有约定债权不得转让，债权人向第三人转让债权并通知债务人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债权人无须就债权转让事项征得债务人同意。就本案而言，虽祈福明天公司和万泰建安公司之间并未就工程最终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但债权转让时，双方间的基础债权关系已经形成。且在一审期间，已就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万泰建安公司享有要求祈福明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虽然未就应付工程款的数额达成一致意见，但不能否定债权转让有效的事实。二、祈福明天公司与万泰建安公司之间约定的以置换商铺的形式支付对工程款的约定为无效合同条款，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向祈福明天有限公司请求支付款项。从文字表述看，当事人约定了用商铺置换的方式支付工程款系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以物抵债是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的清偿，当事人一方必须履行实际交付代偿标的物的行为，才能产生消灭原有债务的法律效果。本案中，涉案商铺不具备交付条件且没有相应的房屋产权手续，同时，祈福明天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也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工程款，因此合同双方并未履行以房抵偿的约定，同时该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在债务未届清偿期之前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具有担保债权实现的目的，这种在债务未届清偿期前约定的以物抵债，应当认定无效。三、一审法院认定万泰建安公司在祈福明天公司处的工程款已被多家法院冻结、查封了等值的房产是错误的，祈福明天公司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其房产因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原因被法院查封了房产，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被法院扣划了存款。综上，即便万泰建安公司与祈福明天公司工程未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祈福明天公司代万泰建安公司支付款项、存在工程质量索赔等情况，但这些事实均可以通过法院对案件的实体审理来查清是否应当扣除应付工程款、扣除工程款的数额等，以便确定万泰建安公司对祈福明天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从而最终确定王伟受让债权成立的数额。一审法院以万泰建安公司是否享有对祈福明天公司的有效债权、享有的债权数额不确定为由驳回王伟的诉请系错误的，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祈福明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本案涉案的1213万债权并非有效债权，不具备转让条件。截至目前，祈福明天公司与万泰建安公司之间的工程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最终决算，双方之间是否还存在有效债权尚不明确。应该抵扣或扣除相应款项双方并未达成最终结算意见，数额不明确。二、关于王伟称《施工协议》里以工程款置换商铺的条款对本诉请求影响问题。该约定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范，各方应严格执行，致使目前商铺未竣工验收，无法置换交付。综上，截止目前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明确，应当属于不确定债权，不能发生转移。万泰建安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对祈福明天公司不能发送法律效力，其效力待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泰建安公司辩称，同意王伟的上诉请求。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祈福明天公司支付工程款1,213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鉴定费由祈福明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5日，祈福明天公司与万泰建安有限公司签订了《小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2#、3#地一标段建设工程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各一份，主要约定，由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完成祈福明天公司开发的位于郑州市金水区信息学院路西、双铺路南金水区小铺村城改项目2#、3#地一标段施工，合同同时对工程造价、结算条款、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方式约定为：工程款支付采用置换祈福明天公司商铺形式，具体按照如下约定，祈福明天公司所置换的商铺，祈福明天公司承诺是手续齐全并具有合法的土地、规划、房屋产权等手续，并确保能办理相应的房屋产权等相关证照。祈福明天公司具备房屋销售的情况下，为减轻万泰建安有限公司资金压力，经万泰建安有限公司申请，可据实置换部分商铺，用于销售；置换商铺销售款项，万泰建安有限公司确保用于祈福明天公司项目。商铺开盘为35,000元/㎡，安置房商铺均价为32,000元/㎡，以上均为一二层商铺均价，一楼、二楼比例为1：1；商铺位置为总图商业内街南段及2#地双铺路西段，两段比例为1：1。如开盘均价低于以上价格，按开盘均价下浮5%计算价格。附件图为折抵商铺部位基本示意，万泰建安有限公司所得商铺在此范围。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后（含全套资料、全部钥匙），商铺抵押数量至暂定合同价款的80%；结算完成并确认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5%质保金，待质保期第一年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2%，质保期第二年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2%，五年质保期满后支付1%（抵消商铺位置以祈福明天公司确认位置为准）。在双方确认的置换节点确定置换商铺时，万泰建安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即扣除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应于承担的违约金、罚金、赔偿金、祈福明天公司垫付费用等项后应得的数额）不低于商铺的价格，如存在不足时由万泰建安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补足，或者置换低于工程款数额的商铺、超出的工程款部分由祈福明天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具体方案的确定由祈福明天公司决定。万泰建安有限公司施工用电费用及祈福明天公司代垫付利于工程进展的相关费用，由祈福明天公司代缴代扣，在当期节点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6年月解除了施工合同，但涉案工程在本案诉讼前并未就工程结算达成共识。2019年7月18日，王伟与万泰建安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万泰建安有限公司与祈福明天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已施工、移交，现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对祈福明天公司享有工程款或等价实物资产的债权，且已到期；王伟享有对万泰建安有限公司1,213万元（含违约金、利息、损失等）的到期债权；双方就万泰建安有限公司享有的对祈福明天公司到期债权转让事项，达成本协议。一、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将其享有的对祈福明天公司应收工程款或等价实物资产中的1,213万元转让给王伟。债权转让生效后视为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全部清偿对王伟的债务，王伟不再享有对万泰建安有限公司的债权。同时王伟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就其执行万泰建安有限公司的执行案件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申请屏蔽将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万泰建安有限公司保证其对祈福明天公司享有的应收工程款或等价实物资产金额大于王伟享有的对万泰建安有限公司的债权。三、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万泰建安有限公司有权将其享有的上述债务中的剩余部分转让给其他人，但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应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该债权已转让给王伟的债权数额，其他受让人受让的债权仅为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对祈福明天公司剩余的债权。万泰建安有限公司不得私自就已转让的债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四、万泰建安有限公司与祈福明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万泰建安有限公司的各项义务仍由万泰建安有限公司承担或履行，与王伟无关。五、协议签订后十日内，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应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将其转让的债权的事实（包含但不限于债权转让的金额等）通知祈福明天公司，并将通知的相关证据原件交给祈福明天公司，通知送达祈福明天公司后，债权转让行为生效。六、如王伟通过诉讼方式向债务人祈福明天公司主张债权时，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应予配合，并提供其享有债权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施工签证、施工图、施工证据材料等，必要时，可以万泰建安有限公司身份参与诉讼。祈福明天公司如通过诉讼方式追索债权时，万泰建安有限公司保证法院裁判所确认的其享有的债权大于本次协议转让的债权，但不保证所转让的债权在实际中能够得到完全清偿。如在王伟通过诉讼向祈福明天公司主张债权时，因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原因导致法院最终未能确认王伟享有本协议所约定的债权时（或部分享有），则万泰建安有限公司仍应对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金额与裁判所确认的差额部分承担补充偿还责任，无论法院如何判，王伟放弃全部或差额部分债权金额的利息、违约金或资金占用损失等的追偿权。七、王伟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等由王伟自行承担。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7月24日，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向祈福明天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主要载明：“致：河南祈福明天置业有限公司因我司在以贵司为发包人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欠付所施工项目钢材供应商王伟（身份证号）工程款及利息、违约金、资金占用费等共计人民币1,213万元。经我司与王伟协商达成一致，决定将贵司欠付我司因小铺城中村改造项目一标段施工而产生的工程款债权当中的人民币1213万（或等值资产）债权转让给王伟，现正式通知贵公司，并请贵司接到此通知后将应付工程款中的1,213万元直接支付给王伟”。祈福明天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于2019年7月29日向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回函，主要载明：“我公司对《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不予认可，现阶段我们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还不能发生转移，理由如下1、截止目前，就安置区的9#、10#及C座三栋，你方已建部分双方还未正常结算，就双方还存在的重大争议和纠纷一直未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双方债权债务的数额或等值资产还并不明确，为此，还请你方能尽快与我方进行结算工作；2、截止目前，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并通过政府出面协调，我方已经按照你方通知，已替你方支付一千多万元的款项，因此你方对外的诉讼争议，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金水区人民法院、中原区人民法院已经向我公司下达多份财产保全和协执通知，已经查封保全你方部分资产，并要求我方协助执行”。祈福明天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向万泰建安有限公司邮寄了该回复函，万泰建安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签收。2018年8月1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祈福明天公司下达（2018）豫0104执15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万泰建安有限公司本金500万元及诉讼费37,000元；现该执行案件已执行完毕，本案祈福明天公司并未实际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存500万元及37,000元。2018年11月27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向祈福明天公司下达（2018）豫0105执57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在祈福明天公司处款项5,662,827.04元；本案祈福明天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提存；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已向（2018）豫0105执5754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河南省红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行了部分债务。2018年12月23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向祈福明天公司下达（2018）豫0102执21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在祈福明天公司处收入1,216,824.19元；现该执行案件，已因申请执行人申请要求撤销执行，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终结（2018）豫0102执2103号案件的执行；本案祈福明天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提存。2020年9月9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向祈福明天公司下达（2019）豫0191执1329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对祈福明天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7,400,000元，祈福明天公司应在冻结和债权范围内向申请人履行；本案祈福明天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提存。2018年11月30日，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向祈福明天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1、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对其施工范围内的主体工程（C-03地块9#楼13层及以下、10#楼13层及以下、地下车库1轴至18轴/3-A轴至N-3轴、C-04地块办公楼C座11层及以下，地下车库18至32轴/1-A轴至1-G轴等）承担工程的安全、质量、维修、进度、质保等责任；河南省红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承担河南万泰建安开发有限公司及实际投资人对于本项目所有工程的安全等责任；2、河南万泰建安开发有限公司承包的以上工程中所有措施费、规费等费用由后期实际施工人在与祈福明天公司结算时计取。2017年1月20日，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主要载明：“河南万泰建安开发有限公司特委托河南祈福明天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给我公司承建明天小铺城中村改造项目的水电劳务工程款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圆（￥1,600,000元），该款项直接向水电劳务负责人陈正银（身份证号）支付。此款项由河南万泰建安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南祈福明天置业有限公司结算后工程款中扣除”。2017年1月23日，祈福明天公司通过中信银行向河南省红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付言：代付小铺工人劳务费；2017年5月8日，祈福明天公司通过中信银行向河南省红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付言：工程款；2018年5月25日，河南省红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祈福明天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河南祈福明天置业有限公司9#、10#工程款柒百万元整”。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委托祈福明天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共计1,1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伟主张的实际上是一种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而非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万泰建安有限公司，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转让必须具备以下条件才能有效：一、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必须就债权让与达成合意；三、转让的债权必须具有可让与性；四、必须有转让通知；五、不存在法律禁止转让的情形。本案中，王伟与万泰建安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祈福明天公司与万泰建安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工程款尚未进行最终结算，债权债务关系还不明确；祈福明天公司与万泰建安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明确约定为采用置换祈福明天公司商铺形式，截止目前商铺还不具备交付条件且没有相应的房屋产权手续。诉讼中，虽然对祈福明天公司与万泰建安有限公司间的总工程款进行了鉴定，但由于祈福明天公司已代万泰建安有限公司支付了农民工工资1,160万元，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在祈福明天公司处剩余未结算工程款已被多家法院冻结、查封了等值的房产，同时，因已完工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祈福明天公司已向法院提起索赔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系在祈福明天公司与万泰建安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有效的债权，万泰建安有限公司对祈福明天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均不确定的情况下签订，王伟未合法享有债权。王伟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规定，裁定：驳回王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已缴纳的47,290元退还王伟，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2,400元，鉴定费350,000元，均由王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证事实显示，第三人万泰建安公司虽与祈福明天公司对总工程款进行了鉴定，但双方亦约定以置换商铺行使支付工程款。且因双方间尚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引发的诉讼、万泰建安公司未结算工程款被多家法院冻结等情况，以致无法确认万泰建安公司向王伟转让债权是否为合法债权。故一审综合上述情况，认定原告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为由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赵俊丽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