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东湖办三台河村三组东门路168号。负责人：罗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昆，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东山大道126号（长途客运站主体楼五楼）。负责人：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湖北思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湖北思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云龙，男，199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钰，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焜，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冲，男，199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文，武汉市汉阳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欢，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文，武汉市汉阳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亚华，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勤，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营业场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苗岭路28号2号楼7-9楼。负责人：刘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66号。负责人：武长奎。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鲁云龙、尤冲、邱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本次事故为交通事故，即使认定为交通事故，责任承担过重。2.一审认定经济损失错误。一审认定鲁云龙在青岛经常居住和工资数额依据不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缺失公允。其承保的车辆没有与鲁云龙发生接触，该车辆与事故没有关联，不排除鲁云龙失足坠桥，一审以交通事故定性没有依据。鲁云龙、尤冲、邱欢均辩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尤冲、邱欢、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方亚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共向鲁云龙赔偿865406元（后变更为894008元），其中首先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依法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保险责任以外的部分由尤冲、邱欢、方亚华根据其事故责任份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判令尤冲、邱欢、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方亚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2月10日5时5分，尤冲驾驶鄂Ａ×××**小型普通客车，沿青山区三环线南向北行驶至三环线和平立交050号灯杆路段时因前方路段事故遇阻，将车停放在最右侧车道，未按照规定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鲁云龙驾驶鲁Ｂ×××**小型普通客车，沿三环线南向北行驶至尤冲车的后方时因遇阻，鲁云龙下车查看情况。方亚华驾驶鄂Ｊ×××**小型普通客车，沿三环线南向北行驶至该路段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其驾驶的车辆失控，方亚华驾驶车辆前部右侧与尤冲驾驶车辆后部左侧发生接触，造成两车受损；同时鲁云龙坠落至桥下受伤。鲁云龙伤后共住院90天，住院期间治疗机构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且多次手术治疗，出院时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上载明加强营养。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交通大队出具第420107120190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上述事实。并在该证明上载明：为查明鲁云龙的致伤方式，我队调阅事发地周边视频及鲁云龙所驾车辆车载行车记录仪均无事故发生记录，并委托武汉荆楚司法鉴定所对鲁云龙伤情致伤方式鉴定：鲁云龙掉下桥面的方式，其外伤均为高坠伤，在道路结冰时自行跌落无车辆接触（撞击）至桥下坠落，其致伤方式法医学鉴定难以区分上述损伤形成方式。经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未检见“鄂Ｊ×××**”小型普通客车与位于车外的“鲁Ｂ×××**”小型轿车驾驶人鲁云龙发生接触所形成的相应痕迹及相关附着物。同时我队对当事人进行询问：当事人尤冲称：事发时我车停在最前面，后面事故怎样发生的我也没有看见，只知道车被撞我下车查看时，后面有人在议论，刚刚车后有个人掉到桥下了。当事人方亚华称：事发时我车先撞了一台面包车，再由于惯性撞了另外一台黑色的本田雅阁车，在还没有撞到第二台车前，有个人站在第二台车的右前方往右侧护栏上跳，我的车辆没有接触到这个人，他就坠下桥了。当事人鲁云龙称：事发时我驾驶鲁Ｂ×××**小型普通客车，沿三环线南向北行驶，突然发现前方道路结冰并有堵塞，当时我将车停下后下车查看前方路况，后方来了一辆车将我右腿撞了，我就摔至桥下，后来的事就记不清了。证人徐某称：事发时我乘坐方亚华驾驶的鄂Ｊ×××**小型普通客车，行驶在三环线上遇到了堵车，当时他减速车辆失控了我当时没看清前面情况只是感觉撞车了然后车停了，到底撞到人没有我不清楚，我们下车听说刚刚有个人掉到桥下了，现场民警就和我们一起下桥找伤者。证人王某称：事发时我乘坐鲁云龙驾驶的鲁Ｂ×××**小型普通客车，在三环线上遇到堵车了，他将车停下后下车查看，后面突然来了一辆车撞到他的腿，他就掉到桥下去了。由于现有证据无法查清鲁云龙的致伤方式，导致事故部分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下达交通事故证明。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鄂中司鉴2019法鉴字第14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鲁云龙所受伤评定为两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39%；后期治疗费为30000元（或据实赔付）；误工期为伤后300日、护理期为240日、营养期150日。鲁云龙此事故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41851.31元、后期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7500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费25680元（107元/天×240天）、残疾器具费1201.88元、残疾赔偿金424975.2元（54484元/年×20年×39%）、误工费40819元（57303元/年÷30天×260天）、精神抚慰金8000元，以上共计787527.39元，方亚华垫付5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垫付10000元。鄂Ａ×××**小型普通客车系邱欢所有，并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限额10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鄂Ｊ×××**小型普通客车系方亚华所有，并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限额10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鲁Ｂ×××**号小型客车系王某所有，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购买了限额10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事故发生时，保险均处于有效期限内。尤冲系邱欢雇员，本次事故发生时正履行工作任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问题：一、本案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二）“车辆”，是指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四）……（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依据该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构成要素主要有车辆、道路、交通状态和交通参与人。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参与车辆有鄂Ａ×××**小型普通客车、鄂Ｊ×××**小型普通客车、鲁Ｂ×××**号小型客车，事发时路段为准许机动车通行的武汉三环线上，交通参与人分别为尤冲、方亚华、鲁云龙，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的要素，且该条法律规定并未规定车辆与伤者有接触方能认定为交通事故。因此，对本案不构成道路交通事故的抗辩不予采信，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关于本案事实认定问题。通过庭审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1、鲁云龙此次坠桥不存在故意的行为。2、2019年2月10日5时5分天气情况为冰雨雪天气，路面有结冰，车辆行驶时不慎会有打滑情况发生。3、事发时没有车辆与鲁云龙有身体上的接触。4、尤冲驾驶鄂Ａ×××**小型普通客车在三环上停车未按照规定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5、鲁云龙在禁止行人通行的三环路段，驾驶车辆遇阻后擅自下车查看情况。6、鄂Ｊ×××**小型普通客车事发前，车辆因地面打滑处在失控情况。7、鄂Ｊ×××**小型普通客车在撞车前一瞬间，驾驶员看见有人（鲁云龙）跳桥。由上述事实，可以得出以下事实：2019年2月10日5时5分，尤冲驾驶鄂Ａ×××**小型普通客车，沿青山区三环线南向北行驶至三环线和平立交050号灯杆路段时因前方路段事故遇阻，将车停放在最右侧车道，未按照规定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鲁云龙驾驶鲁Ｂ×××**小型普通客车，沿三环线南向北行驶至尤冲车的后方时因遇阻，鲁云龙下车查看情况。方亚华驾驶鄂Ｊ×××**小型普通客车，沿三环线南向北行驶至该路段时，因车辆失控，惊吓了在路边的鲁云龙，致使判断失误坠桥受伤。三、关于双方当事人责任问题。尤冲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均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或者发生交通事故，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的，应当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夜间还应当同时开启示廓灯和后位灯”。尤冲在三环线上停车自称达十余分钟之久，未在车后设置警告标志，致使后来车辆不能准确判断前方情况，对事故发生有一定过错，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赔偿鲁云龙25%的经济损失，因尤冲系邱欢雇员，超出保险的赔偿责任依法由邱欢承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鲁云龙在禁止行人通行的三环路段，驾驶车辆遇阻后擅自下车查看情况，遇紧急情况下又采取错误方法避险，应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自行承担50%的经济损失。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赔偿责任问题，事发时，鲁云龙虽已离开车辆，但鲁Ｂ×××**小型普通客车仍处于其控制范围，驾驶权利并未转移，鲁云龙对车辆的驾驶权利一直在延续，其驾驶员的身份未发生中断，因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对鲁云龙赔偿责任。方亚华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其驾驶的车辆失控，致使站在三环线上查看情况的鲁云龙受惊吓误判坠桥，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赔偿鲁云龙25%的经济损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四、关于鲁云龙经济损失计算的问题。鲁云龙2018年2月1日与青岛十燕公司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订立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调查该公司人事部负责人梁义，梁义称由于鲁云龙系公司筹备期入职，公司的营业执照等手续相关尚未完善，无法通过银行给员工发放工资，故2018年2月至4月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5月起由银行代发。因此，鲁云龙至少2018年2月1日即在青岛居住。到事发时，在青岛工作满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应为青岛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因此，鲁云龙选择对其有利的赔偿标准予以索赔权利。由于青岛市各级法院均采用青岛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上各项数据作为赔偿计算依据，因此本案鲁云龙也有权利选择用青岛市标准。鲁云龙主张的医疗费、后期医疗费残疾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合理，予以支持。主张误工费按青岛市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的计算因鲁云龙主要在湖北进行治疗，适用湖北省行业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主张过高，适当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具体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256881.85元，鲁云龙自行承担273763.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256881.85元。扣除垫付款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赔偿256881.8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赔偿246881.85元，其中赔偿鲁云龙243993.6元，另返还方亚华2888.25元（已扣除其应负担诉讼费及法医鉴定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鲁云龙256881.85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鲁云龙243993.6元（已扣除该公司垫付款），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另返还方亚华2888.25元；三、驳回鲁云龙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627元，法医鉴定费3820元，由鲁云龙负担4223.5元，邱欢负担2111.75元，方亚华负担2111.75元（已从垫付款中扣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均为机动车，且在城市道路发生事故，尤冲、方亚华、鲁云龙均系交通参与人；没有证据证明鲁云龙坠桥系其自身原因，而方亚华驾驶鄂Ｊ×××**小型普通客车沿三环线南向北行驶至该路段时车辆失控，鲁云龙坠桥受伤与相关车辆的不当驾驶有关联，符合交通事故的特征，一审认定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依法确定各方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称本案不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审判决责任承担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鲁云龙一审中提交了居住在青岛的证明和工资支付记录，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足的反驳证据，故对其称一审计算工资数额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27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2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