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中旭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290053833。法定代表人：张明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蔡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四平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323217175L。法定代表人：黄小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江苏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中旭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蔡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蔡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83民初19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违反民诉法处分原则。被上诉人已在诉状中明确诉讼请求为上诉人支付房屋二次销售后的款项，其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也佐证了以上诉求，本案系给付之诉(请求给付货币)，而非形成之诉(解除双方关于以房屋抵工程款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判令上诉人承担年利率11.7%的违约金，系缺乏事实依据，法律适用不当。《工程抵房协议书》包含物权转让条款，上诉人并未阻却被上诉人行使权利，且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可委托销售员帮助其销售房屋，销售产生的一切问题与上诉人无关。且《工程抵房协议书》仅约定了未及时返还购房款承担的逾期利息，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另案主张因工程质量导致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蔡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旭公司支付款项10289656.32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为988378.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旭公司负担。增加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蔡桥公司在中旭公司应付工程款10289656.32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优先授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中旭公司（甲方）、蔡桥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抵房协议书》，约定，1、工程抵房源6套：54-606、54-506、54-406、54-306、54-206、54-106，合计10289656.32元。2、昆山房地产处于限购及限价政策的管控中，目前所有房源实际按备案价在售；现将工程抵房以案场真实销售成交价格抵扣为原则，甲方将工程抵房作为工程款抵扣给乙方。3、工程抵房源允许更名一次，在甲方允许的前提下，可委托销售中心的销售员帮助销售工程抵房，具体佣金事宜由乙方与销售员私下洽谈，销售产生的一切问题与甲方无关。4、本项目所在区域的购房客户，约95%来自于上海市。由于限购政策的要求，上海客户在购房时原则上支付一定首付后(最低50%)，剩下的房款需一年以后客户社保补齐，才能进行贷款和回款，购房后续尾款(银行放贷后)进入甲方账户后，甲方应于10个工作日将款项返到上海蔡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内，如未按照约定返还，逾期按照千分之七每天计算利息。5、甲方承诺工程抵房二次销售后，客户首付付齐、草签完成后，进甲方账户款项10个工作日返到上海蔡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内，如未按照约定返还，逾期按照千分之七每天计算利息。6、双方已达成共识，房源折后总价即为工程款抵扣价，该房源视如工程方一次性付款。以上协议中涉及的房屋均被查封。建设单位中旭公司、监理公司江苏众信工程投资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原施工单位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现施工单位江苏融桓建设有限公司在《退场证明》、《情况说明》中盖章确认，两份证明主要内容，载，由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接施工的紫荆庄园二期33#-57#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施工许可证编码：320583201801100501)原计划于2018年1月1日开工，实际于2018年1月11日正式施工建设，计划完工时间2019年12月31日，直至2019年4月30日，现场38#、42#、46#、50#楼完成至屋面结构，52#-57#完成至四层楼面，33#-37#，39#-41#，43#-45，47#-49#，51#完成桩基施工(土方未开挖)，地下车库，地下车库完成至28-49轴/A-L轴墙顶板轴/A-L轴底板结构。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中旭公司友好协商，双方自愿解除合同，同意离场。双方自愿解除合同后，变更由江苏融桓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后续施工，现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已将上述完成部位的质保资料全部移交给江苏融桓建设有限公司，并经江苏融桓建设有限公司审核认可质保资料齐全且愿意承担后续的质保。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昆山淀山湖壹号二期B区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紫荆庄园二期33#-57#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由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并对工程质量、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9年4月19日，中旭公司（甲方）与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协议》，约定：1、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于2017年签署的关于紫荆庄园二期33#-57#住宅楼及地下车库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在施工过程中，甲方已累计支付乙方各项款项2708万元（含项目工程款等），对未支付的工程款，在甲方继续支付时，乙方承诺向甲方提供正规税务发票。2、双方于2019年4月3日已对合同内的工程量核算完成，双方已认可的不含税工程款为44198137.4元，含税金额（按照原合同清单3.36%）为45683194.82元，争议部分不含税金额为1050万元，对于争议部分的款项于2019年4月19日最终双方谈定一致同意按照不含税金额450万元计算，含税金额（按照原合同清单3.36%）为4651200元，结算总金额合计50334394.82元。3、甲方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剩余结算款23254394.82元，乙方在收到此笔款项后须配合甲方在一周内办理完生活区（办公室需预留三间供乙方临时办公用）、办公区临设及项目施工现场的移交手续，并在一周内配合甲方完成政府备案手续的撤销同时配合新进总包单位的备案工作。4、余款23254394.82元由甲方向第三方“蔡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支付，并由蔡桥公司向甲方开具3%的发票。5、甲方于2019年4月30日前采用“房屋抵工程款”方案代替现金等价支付蔡桥公司10289656.32元，为保障甲方的销售回款能及时支付后续的工程款，双方在办理房屋抵押工程款手续后一周同意此项目暂用乙方名义复工，在此期间出现任何意外事故、突发事件与乙方无关，以及对乙方造成的直接或间接的损失影响均有甲方承担。同时，配合甲方协调好各班组，确保项目复工后不来现场闹事，乙方须在一周内将所有施工资料、图纸移交给甲方。6、甲方于2019年4月28日前向蔡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600万元，收到此笔款项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办理完政府备案撤销手续，并配合新总包单位办理政府部门的报建手续。余款付至99%6461395.5元，应于政府备案手续撤销完成之前支付，如甲方未按时足额支付上述款项，续按照年化15%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利息，预留1%尾款503343元，待开平办完撤销备案手续后一周内支付。附件2为结算委托书，载，兹授权蔡桥公司作为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人，代为结算该企业与中旭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中部分结算，结算范围为工程款抵押房部分10289656.32及剩余结算余款12964738.5元。一审又查明：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混凝土结构砌筑结构及粗装修等相应配套工程分包给蔡桥公司。涉及的工种有模板工(木工)、混凝土工、钢筋工、砌筑工、抹灰工、水暖电工等及其他零星用工。合同总价(含税金、社会保障费)暂定为4500万元。一审再查明：2019年9月26日、11月15日、12月30日，昆山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紫荆庄园二期50#、52#、54#楼钢筋保护层厚度检测报告，所测部位负弯矩区钢筋保护层厚度评定不合格。2019年12月10日，监理公司向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发出监理通知，经2019年9月25日、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1月6日、2019年11月20日昆山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检测，50#房三层砼强度检测不合格，要求施工单位采取处理措施。2019年12月12日，江苏融桓建设有限公司向中旭公司报价送审，其中50#楼3层柱置换（25根）报价462955.73元。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1月29日，昆山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紫荆庄园二期53#、54#、55#、56#、57#楼混凝土强度检测报告，所抽一层、二层、三层剪力墙混凝土抗压强度仅有部分合格。2019年12月23日，昆山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紫荆庄园二期42#楼混凝土强度检测报告，所抽一层剪力墙混凝土抗压强度不符合设计要求。2020年4月20日，江苏融桓建设有限公司向中旭公司报价送审，其中50#、42#、53#、56#柱加固报价1044808.6元。以上事实，由工程抵房协议书、情况说明、退场说明、解除协议、检测报告、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监理通知单、报价送审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旭公司、蔡桥公司签订的《工程抵房协议书》，以及中旭公司、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工程抵房协议书》约定，以房抵款金额为10289656.32元，因抵工程款的房屋被查封，客观上导致房屋销售、过户成为障碍，以房抵债协议无法履行，蔡桥公司主张中旭公司现金给付抵扣房款的工程款10289656.32元及利息损失，涵盖了其解除《工程抵房协议书》请求并要求中旭公司承担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其主张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中旭公司抗辩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其损失，其可另案主张。关于利息损失，《工程抵房协议书》仅约定房款到中旭公司账户未及时返还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未对前述情况进行约定，一审法院酌定从蔡桥公司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0月29日计算，参照约定的未及时返还违约计算方式，日千分七过高，调整至年利率11.7%。关于蔡桥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一审法院结合蔡桥公司提出优先权的时间2020年2月，超过约定的工程款支付之日即2019年4月30日6个月优先授权主张的期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中旭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蔡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289656.32元及利息损失（以10289656.32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11.7%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上海蔡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468元，由昆山中旭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旭公司、蔡桥公司签订的《工程抵房协议书》，以及中旭公司、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蔡桥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明确为要求中旭公司支付款项10289656.32元，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该诉请判决，中旭公司认为一审超诉请判决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房屋被查封，导致《工程抵房协议书》无法履行，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形，酌情认定从蔡桥公司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0月29日按年利率11.7%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旭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对于中旭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由中旭公司另案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68元，由昆山中旭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杨 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闻 艺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