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雄丰村徐宅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雄丰西街**（雄丰委会）。法定代表人：徐润鹏，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炜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茜云，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继生，男，汉族，1967年2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勇，广东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府路**。法定代表人：利应都，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跃龙，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男，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征地办工作人员。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雄丰村徐宅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因与被上诉人叶继生、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高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宅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驳回叶继生所有诉讼请求；3.判令叶继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的穗云国土征预字〔2016〕2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和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发布的云府规〔2017〕3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关于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的通告》不是正式的征地公告，一审法院以该预公告和通告的发布视为对被征收土地相关权益的固定以及对被补偿人资格的确定，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从上述两文件的内容来看，仅公布了拟征收土地情况，不符合《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的规定，均不是正式的征地公告。其次，上述两文件是在政府征地批准之前作出的，目的是告知征地基本信息，征求被征地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的意见。政府发布上述文件是对被征土地进行调查，制定征地补偿方案，再发布征地公告。最后，上述文件要求通告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向村委提交权属证书等证明材料，仅是征地机关对征收手土地进行调查需要，并非对被征收土地相关权益的固定及对被补偿人资格的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文件是对被征收土地相关权益的固定及对被补偿人资格的确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述两文件并不会必然导致拟征收土地被征收的法律后果，土地被征收应以集体经济社与政府签订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协议时确定，同时也是被征土地相关权益的固定和被补偿人资格的确定。上述两文件的发布是政府部门对被征收土地进行调查，制定补偿、安置方案。若村集体组织或农户对方案不满意，双方无法协商，则导致土地无法被征收。若政府部门进行调查后，认为补偿、安置方案成本大等原因，则导致被征收土地未被征收或者被征收面积发生改变。故上述两文件的发布不是确定土地被征收的时间，更不是土地相关权益的规定和被补偿人的资格确定，应以集体经济组织与政府签订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协议的时间确定。3.徐宅经济社依法通知叶继生缴纳2018年底承包款，由于其并未缴纳，双方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案涉合同于2018年5月4日解除。根据合同约定，2018年度承包款65160元应于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徐宅经济社多次催缴承包款未果。徐宅经济社于2018年3月10日召开社员大会，表决同意解除案涉合同。此后，叶继生仍未缴纳承包款，徐宅经济社于2018年5月4日书面告知叶继生违反合同约定逾期15日以上缴交承包款，双方合同依法解除，徐宅经济社将解除合同情况上报白云区三资管理平台。因此，案涉合同于2018年5月4日已依法解除。4.叶继生无权取得案涉地块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该补偿款依法应归徐宅经济社所有。案涉合同于2018年5月4日依法解除，徐宅经济社依法收回案涉地块，案涉地块内的种植物、附着物等财产均归徐宅经济社所有，案涉地块于2019年3月12日被征收，故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应归其所有。5.叶继生承包的土地名为“老鼠尾、龙面头”36.2亩的地块是分三次被征收的，最后两次征收时间均在案涉合同依法解除后，其无权享有案涉合同依法解除后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该部分补偿款应归徐宅经济社所有。2016年9月26日，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云国土征预字〔2016〕2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2018年6月15日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云国土征预字〔2018〕30号《征收土地预公告》，2018年8月8日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于2016年9月26日发布穗云国土征预字〔2018〕51号《征收土地预公告》，案涉土地每次均有部分土地包含在三次征收范围内。案涉合同已于2018年5月4日解除，徐宅经济社收回案涉土地，地上青苗及附着物归其所有，故2018年6月14日、8月8日案涉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依法归徐宅经济社所有。叶继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1.根据法律规定地上附着物以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叶继生系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所有者，承包合同是否解除不妨碍其对地上附着物以及青苗补偿费的取得。2.承包合同约定如果原承包方延迟缴纳承包费超过15天，发包方有权收回土地，承包土地以及承包土地范围内的附着物归发包方所有。发包方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该条款明显的违背了公平原则，加重了承包方的责任，该格式条款是属于无效条款。3.在徐宅经济社于2018年5月4日单方提出解除之前，承包合同因国家征用该土地而自动终止。在2017年8月1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的通告》明确了征收范围，包括了案涉土地，该通告要求土地的使用权人在一个月内向所在地的村委会提交相关的租赁协议以及相关证明。此后签订协议、搬迁、领取搬迁奖励金等工作便逐步开展。根据时间线可知，徐宅经济社在2018年5月4日单方提出解除案涉合同，但案涉合同因国家征用土地而自动终止，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归叶继生所有。江高镇政府述称：江高镇政府并非案涉合同的签署主体，也并非一审的适格被告，二审中徐宅经济社也未将江高镇政府列为被上诉人。江高镇政府未对案涉青苗补偿款进行补偿的原因，是徐宅经济社与叶继生之间因承包合同纠纷而对青苗的权属存在争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结果与江高镇政府无关。叶继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土名为“老鼠尾、龙面头”地块（面积为36.2亩，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雄丰村徐宅经济合作社）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应当归叶继生所有；2.判决徐宅经济社、江高镇政府将土名为“老鼠尾、龙面头”地块（面积为36.2亩，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雄丰村徐宅经济合作社）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1737600元转移交付给叶继生；3.判决徐宅经济社、江高镇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日，叶继生与徐宅经济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徐宅经济社将土名“老鼠尾”、面积为36.2亩的田块承包给叶继生种植蔬菜；承包年限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承包款为每年每亩1200元，每年承包款为43440元，叶继生应在每年的一月底前将承包款一次性付清；如叶继生在承包期内拖欠承包款三个月内徐宅经济社有权终止合约，叶继生不得有异议；承包期内，徐宅经济社只提供土地，一切水电设施，排灌费用及国家征用的土地税由叶继生负责；如遇国家或集体征用土地时，叶继生无条件阻挠和反对，征地补偿款归徐宅经济社所有，青苗补偿归叶继生所有，当年土地承包款按实际征用日期计算，差额部分退给叶继生；等等。2015年10月29日，叶继生与徐宅经济社签订《耕地、园地承包合同》，约定发包方为徐宅经济社，承包方为叶继生；叶继生竞投投得土名为“老鼠尾、龙面头”的地块，该地块坐落在啤酒厂对面，面积约为36.2亩，租金每年每亩1800元；叶继生对徐宅经济社发包的土地情况已作充分了解，同意承包，仅用于蔬菜、花卉及农业耕作生产经营活动；承包期限为6年，从2016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承包款按每年一次性收取，每年的1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当年的承包款；在承包期内，承包款必须按规定期限缴交，凡拖欠承包款者，每天按拖欠总金额的10‰计算滞纳金，如叶继生逾期15天未付清承包款，徐宅经济社有权收回叶继生承包的土地，保证金归徐宅经济社所有，同时承包土地范围内的种植（养殖）物、附着物等物资财产均归徐宅经济社所有；在承包期内，如国家、集体征用该农用地，徐宅经济社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叶继生，叶继生必须无条件服从，承包合同自动终止，征用土地补偿费归徐宅经济社所有，一切用于农业生产设施等的补偿费归叶继生所有，其补偿标准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青苗及附着物由征用单位补偿，双方之间互不补偿，承包款计付至实际交还之日；合同期内，如因国家、集体征用该土地的，本合同自动终止，补偿款按本合同第七条规定分配，双方均不负违约责任；等等。2016年9月26日，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云国土征预字〔2016〕2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将拟征收土地情况预公告如下：一、拟征收土地的位置和范围：广州市白云区跃进河以东，神山珠水路以北，镇中北路以西（详见现场公告附图）；二、拟征收土地的规划用途：政府储备用地；三、拟征收土地面积：247071平方米（合370.6065亩）；四、自本预公告发布之日，本局将组织有关征地机构和测量单位，进入拟征地现场，对土地的权属、地类、面积，以及地上附着物（含房屋）的权属、种类、数量、结构等现状进行调查，请各相关单位和个人相互知照，并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将与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户和地上附着物产权人共同确认；五、征收土地的补偿标准和安置途径：（一）补偿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费》第四十七条……有关规定拟定。其中，地上附着物（含房屋）和青苗等的补偿，将根据调查确认的实际情况拟定具体的补偿标准；（二）被征地农民安置途径：1.以货币方式支付安置补助费安置……；（三）本局根据实际测量、现状调查和确认结果拟定具体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后，将在依法报批前另行告知被征地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充分听取意见。被征地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对拟征收土地的具体补偿标准、安置途径有申请听证的权利；六、自本预公告发布之日起，除正常农业生产外，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拟征土地上抢栽、抢种、抢建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征地时一律不予补偿。2017年8月1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发布云府规〔2017〕3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关于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的通告》，为有效推进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的规划建设，将有关事项通告如下：一、通告范围（详见附件）：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西北部，南接神山工业园，东至广清高速，北至新街河，西至罗溪村。本次拟征收集体土地面积约为4914亩，涉及江高镇5个村，分别是井岗村（约2123亩），罗溪村（约1663亩），雄丰村（约510亩）、南埔村（约327亩）和大岭村（约291亩），以上面积以勘测定界报告为准；二、本通告范围涉及的土地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由江高镇政府依照国家、省和市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实施；三、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本通告范围内严格执行以下规定：（一）严禁一切违法用地和违法建设行为。（二）禁止抢栽、抢种、抢建。（三）不得改变土地、房屋用途。（四）做好企业停产转产等搬迁关闭的准备工作；……五、本通告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在本通告发布之日起1个月内，向属地村村委会提交土地权属证书，宅基地证、租地协议或其他有关证明材料，并由属地村村委会汇总到江高镇政府；等等。2017年8月2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印发《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土地及房屋（非住宅类）征收补偿办法》，其中第三条规定：“本项目《建设通告》发布后，所划定的拟征收土地范围，禁止抢种、抢栽和抢建等违法行为。对抢种、抢栽的青苗、树苗或抢建的房屋、建（构）筑物一律不给予补偿……”；第四条规定：“由民科园管委会组织有资质的测绘单位对拟建设范围内地块的权属、地类、面积、建（构）筑物、青苗等进行摸查、测绘、清点，并与涉及的村、社以及相关权属人进行确认”；第七条第（二）项规定：“青苗类补偿。一般青苗、特殊青苗、果树和生长经济作物、水产品（养殖业）等青苗类补偿，按4.8万元/亩的标准进行补偿，由江高镇自行制定青苗补偿款的分配方式。”因叶继生未于2018年1月15日前向徐宅经济社缴交2018年度的土地承包款，徐宅经济社于2018年3月10日召开社员大会，经表决一致同意解除与叶继生签订的位于土名“老鼠尾、龙面头”田地的承包合同。2018年5月4日，徐宅经济社在叶继生承包案涉土地处张贴《告知书》，告知因叶继生在履行合同期间没有按时缴交租金（2018年度承包款应于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共计65160元），现徐宅经济社将执行合同条款终止合同收回土地，并通过司法途径方式追缴叶继生所欠租金及滞纳金。2018年6月15日，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云国土征预字〔2018〕30号《征收土地预公告》，将拟征收土地情况预公告如下：一、拟征收土地的位置和范围：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南浦村、雄丰村、罗溪村、井岗村（详见现场公告附图）；二、拟征收土地的规划用途：政府储备用地；三、拟征收土地面积：1072277平方米（合1608.4155亩，以西安坐标核算）；四、自本预公告发布之日，本局将组织有关征地机构和测量单位，进入拟征地现场，对土地的权属、地类、面积，以及地上附着物（含房屋）的权属、种类、数量、结构等现状进行调查，请各相关单位和个人相互知照，并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将与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户和地上附着物产权人共同确认；五、征收土地的补偿标准和安置途径：（一）补偿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费》第四十七条……有关规定拟定。其中，地上附着物（含房屋）和青苗等的补偿，将根据调查确认的实际情况拟定具体的补偿标准；（二）被征地农民安置途径：1.以货币方式支付安置补助费安置……；（三）本局根据实际测量、现状调查和确认结果拟定具体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后，将在依法报批前另行告知被征地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充分听取意见。被征地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对拟征收土地的具体补偿标准、安置途径有申请听证的权利；六、自本预公告发布之日起，除正常农业生产外，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拟征土地上抢栽、抢种、抢建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征地时一律不予补偿。2018年8月8日，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云国土征预字〔2018〕51号《征收土地预公告》，将拟征收土地情况预公告如下：一、拟征收土地的位置和范围：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南浦村、雄丰村、井岗村（详见现场公告附图）；二、拟征收土地的规划用途：政府储备用地（道路及市政设施用地）；三、拟征收土地面积：95222平方米（合142.8330亩，以西安坐标核算）；四、自本预公告发布之日，本局将组织有关征地机构和测量单位，进入拟征地现场，对土地的权属、地类、面积，以及地上附着物（含房屋）的权属、种类、数量、结构等现状进行调查，请各相关单位和个人相互知照，并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将与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户和地上附着物产权人共同确认；五、征收土地的补偿标准和安置途径：（一）补偿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费》第四十七条……有关规定拟定。其中，地上附着物（含房屋）和青苗等的补偿，将根据调查确认的实际情况拟定具体的补偿标准；（二）被征地农民安置途径：1.以货币方式支付安置补助费安置……；（三）本局根据实际测量、现状调查和确认结果拟定具体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后，将在依法报批前另行告知被征地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充分听取意见。被征地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对拟征收土地的具体补偿标准、安置途径有申请听证的权利；六、自本预公告发布之日起，除正常农业生产外，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拟征土地上抢栽、抢种、抢建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征地时一律不予补偿。2018年8月21日，徐宅经济社召开村民会议，对神山装备产业园项目拟征收徐宅经济社集体土地约164.7483亩（最终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的相关征地补偿方案及补偿办法等进行表决，一致同意通过。2018年8月31日，江高镇政府（甲方）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雄丰村经济联合社、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雄丰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神山轨道交通装备产业园项目江高镇雄丰村地块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双方经协商，就该项目雄丰村征地红线范围内征地拆迁补偿事宜签订如下补偿协议：一、征地范围及面积：本项目征地红线范围内涉及到的江高镇雄丰村地块，属江高镇雄丰村徐宅等五个经济合作社集体土地面积462.6329亩（为位置及面积详见附件雄丰村测绘征地红线图），征地总面积462.6329亩（最终征地面积以勘查定界报告为准）；二、补偿内容及标准：……（五）青苗类补偿，根据测绘成果，按照《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土地及房屋（非住宅类）征收补偿方案及补偿办法的通知》（云府办〔2017〕54号）标准另行给予补偿……；四、付款方式：……（三）非住宅房屋、建（构）筑物、地上青苗及鱼塘等附着物补偿，待补偿计价确认表经权属人、被征地经济社、雄丰村、江高镇政府、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民营科技园管理委员会盖章确认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或权属人；等等。徐宅经济社作为权属人和被征地经济社、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雄丰村经济联合社作为被征地村与江高镇政府于2019年2月15日，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民营科技园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3月6日先后在《神山轨道交通装备产业园项目江高镇雄丰村徐宅经济合作社征地红线范围内青苗征收补偿计价确认表》上先后盖章，确认青苗补偿数量为149.4747亩，补偿单价为48000元，补偿金额为7174785.6元，补偿依据为云府办〔2017〕54号文第二章第七条（二）。2019年3月12日，江高镇政府（甲方）、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雄丰村经济联合社（乙方）与徐宅经济社等雄丰村下属五个经济合作社（丙方）签订《神山轨道交通装备产业园项目江高镇雄丰村征地红线范围内青苗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三方经协商，就该项目雄丰村征地红线范围内青苗征收补偿事宜签订如下补偿协议：一、补偿范围及面积：本项目涉及征收乙、丙方的青苗位于徐宅经济社征地红线范围内青苗总面积为149.4747亩……；二、补偿内容及标准：红线内的青苗补偿标准按《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土地及房屋（非住宅类）征收补偿方案及补偿办法的通知》（云府办〔2017〕54号）规定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三、补偿金额：涉及征收徐宅经济社的青苗补偿款金额人民币7174785.6元，……该补偿款金额经各方共同确认；四、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1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青苗补偿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补偿款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丙方，丙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额补偿款后10个工作日内将全额补偿款支付给实际种植户；等等。2019年4月12日，徐宅经济社出具《广州市农村财务专用收据》，确认收到神山轨道交通装备产业园项目青苗补偿款7174785.6元，单价4.8万元/亩，数量149.4747亩。2019年4月16日，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雄丰村经济联合社向徐宅经济社转账支付7174785.6元。2019年4月30日，徐宅经济社在《白云区神山轨道交通装备产业园项目江高镇雄丰村土地移交确认书》上盖章，确认已收到被征用集体土地80%的土地补偿款及全部的按时签约奖励、按时搬迁奖励，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现将本村被征用集体土地移交给征地单位使用。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叶继生叶继生诉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第三人徐宅经济社征地补偿款发放纠纷一案，并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粤71行初73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因叶继生与徐宅经济社案涉地块的承包合同是否在2018年已解除存有争议，是否均主张对案涉地块上种植物、附着物的所有权，故叶继生领取案涉地块青苗补偿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基于叶继生与徐宅经济社就案涉地块的承包合同存在前述争议，导致案涉地块上青苗权属存在争议，为谨慎起见，江高镇政府暂未向叶继生支付相应青苗补偿款，并无不当；叶继生与徐宅经济社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履行系平等民事主体间纠纷，不属于该案审查范围，叶继生可另寻其他救济途径予以解决后，才能确定其是否具有领取案涉地块的青苗补偿款的权利。并判决驳回叶继生叶继生的诉讼请求。判后，叶继生叶继生不服并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以（2020）粤行终779号立案受理。叶继生与徐宅经济社在庭审中均确认案涉被征收土地面积为36.2亩，补偿款单价为4.8万元/亩，补偿款总额为1737600元。江高镇政府经庭后核实，书面回复一审法院称：雄丰村征收范围内属于徐宅经济社的青苗补偿款已经全部补偿，包含叶继生主张的36.2亩。叶继生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案涉被征收土地上除了青苗外尚有房屋等附着物，并要求徐宅经济社、江高镇政府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但表示不清楚补偿标准和补偿款数额。江高镇政府经庭后核实，书面回复一审法院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雄丰村征收范围内地上附着物均已测量，补偿款已根据地上附着物权属情况支付给权属人，已支付给徐宅经济社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为1433151.85元，该款项包含徐宅经济社自有的地上附着物以及案涉地上附着物，但因徐宅经济社与叶继生存在争议，徐宅经济社未对叶继生承包土地地上附着物进行区分。江高镇政府在庭审中确认案涉36.2亩土地已分别囊括在前述三份《征收土地预公告》所划征地红线当中，并称案涉36.2亩土地是在前述三份《征收土地预公告》中先后被征收。叶继生对此认为，案涉36.2亩土地的部分在2016年9月26日穗云国土征预字〔2016〕2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中被纳入征收范围，之后在2017年8月1日的云府规〔2017〕3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关于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的通告》中已全部纳入征收范围。以上事实，有《土地承包合同》《耕地、园地承包合同》、穗云国土征预字〔2016〕2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云府规〔2017〕3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关于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的通告》《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土地及房屋（非住宅类）征收补偿办法》、户代表会议决议书、告知书、照片、穗云国土征预字〔2018〕30号《征收土地预公告》、穗云国土征预字〔2018〕51号《征收土地预公告》《神山轨道交通装备产业园项目江高镇雄丰村地块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协议书》《神山轨道交通装备产业园项目江高镇雄丰村徐宅经济合作社征地红线范围内青苗征收补偿计价确认表》《神山轨道交通装备产业园项目江高镇雄丰村征地红线范围内青苗征收补偿协议书》《广州市农村财务专用收据》《白云区神山轨道交通装备产业园项目江高镇雄丰村土地移交确认书》、（2019）粤71行初732号行政判决书、（2020）粤行终779号受理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叶继生与徐宅经济社、江高镇政府对案涉被征收土地的青苗补偿款数额和补偿标准均无异议，且徐宅经济社已收到江高镇政府支付的全部青苗补偿款，叶继生系与徐宅经济社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发生纠纷提起民事诉讼，故本案案由应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叶继生与徐宅经济社签订《耕地、园地承包合同》，由徐宅经济社将案涉土名为“老鼠尾、龙面头”的36.2亩地块发包给叶继生，叶继生是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承包地被征收的，依法有权获得相应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叶继生和徐宅经济社签订的《耕地、园地承包合同》约定：“在承包期内，如国家、集体征用该农用地，徐宅经济社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叶继生，叶继生必须无条件服从，承包合同自动终止，征用土地补偿费归徐宅经济社所有，一切用于农业生产设施等的补偿费归叶继生所有，其补偿标准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青苗及附着物由征用单位补偿，双方之间互不补偿，承包款计付至实际交还之日。”因此，无论依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还是双方承包合同的约定，叶继生均有权取得案涉被征收土地的青苗补偿款。现徐宅经济社拒绝向叶继生支付青苗补偿款，所主张的理由是因叶继生逾期缴纳承包费，双方之间的《耕地、园地承包合同》在案涉土地被征收前已解除。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的征收时间和双方承包合同解除时间孰先孰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公告指定的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于2016年9月26日发布穗云国土征预字〔2016〕2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该预公告对包括案涉被征收的部分土地在内的拟征收土地的位置和范围进行了公告，并规定预公告发布之日起对土地现状进行调查，抢栽、抢种、抢建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一律不予补偿，以及征收土地的补偿标准和安置途径等。此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又于2017年8月1日发布云府规〔2017〕3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关于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的通告》，该通告对包括案涉被征收的全部36.2亩土地在内的拟征收土地的位置和范围进行了公告，并规定通告发布之日起禁止抢栽、抢种、抢建，以及要求通告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在通告发布之日起1个月内向属地村村委会提交土地权属证书、宅基地证、租地协议或其他有关证明材料等。因此，上述预公告和通告的发布应视为对被征收土地相关权益的固定，上述预公告和通告发布之日被补偿人的资格已经确定。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预公告发布的时间2016年9月26日应视为该预公告所划红线范围内对应部分案涉土地的征收时间，而上述通告发布的时间2017年8月1日应视为案涉土地余下部分的征收时间。就本案而言，叶继生系基于对案涉被征收土地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获得被补偿人的资格，在前述被补偿人资格确定后，叶继生与徐宅经济社之间的《耕地、园地承包合同》系继续履行还是解除，均不影响叶继生已享有的取得相应征收补偿的权利。而无论是2016年9月26日还是2017年8月1日，均尚在双方签订的《耕地、园地承包合同》所约定承包期限内，且均早于徐宅经济社主张的《耕地、园地承包合同》解除时间。因此，徐宅经济社主张拒绝向叶继生支付案涉土地青苗补偿款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叶继生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鉴于徐宅经济社已收到案涉土地的补偿款，故徐宅经济社应向叶继生返还青苗补偿款1737600元。由于本案并非确权之诉，也不涉及物权或其他财产权的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叶继生要求徐宅经济社给付青苗补偿款17376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叶继生要求判决确认1737600元青苗补偿款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作单独判处。江高镇政府已将案涉被征收土地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全额支付给徐宅经济社，故叶继生诉请江高镇政府承担支付青苗补偿款的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案涉被征收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因叶继生在本案中未明确所主张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数额，也未就此提出明确金额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不予调处，叶继生可在明确后另行主张；如叶继生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有争议，可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雄丰村徐宅经济合作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继生支付土名为“老鼠尾、龙面头”的36.2亩地块的青苗补偿款1737600元；二、驳回叶继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438元（叶继生已预交），由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雄丰村徐宅经济合作社负担。叶继生同意前述受理费由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雄丰村徐宅经济合作社于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一并给付叶继生。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徐宅经济社提交如下证据：广州市人民政府穗府（云）征[2020]2号《征收土地公告》，拟证明广州市政府于2020年2月26日发出征地公告，案涉土地的青苗补偿款按白云区政府有关规定进行补偿，被征地范围内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在本公告规定的额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或其他有关证明材料，到指定的地址办理征地补偿登记，该公告是证实征地的法律文件，是确定被征土地权益的法律文件。叶继生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公告恰恰证明了广州市政府通过事后的一个增告确认了叶继生的实际征收的内容。江高镇政府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征地被补偿人资格如何确定；2.叶继生能否获得案涉青苗补偿款。关于第一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2011年修订）》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公告指定的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于2016年9月26日发布穗云国土征预字[2016]2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又于2017年8月1日发布云府规[2017]3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关于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的通告》，上述预公告和通告均规定于发布之日起禁止抢栽、抢种、抢建等活动，并规定组织现状调查以及要求相关权利人提交证明材料等。由此可见，政府发布的征收土地预公告或通告等是公众知晓征地信息最重要的途径，且通过公告发布的征地信息对与征地有关的权利人而言均是公平、公开的，不受其他人为、主观因素影响，同时有利于维持正常、有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环境，最大程度地减少纠纷的发生。因此，政府通过发布征收土地预公告等方式首次发布征地信息的时间应视为征地开始的时间，征地补偿物和被补偿人的资格应于征地开始时确定。上述《征收土地预公告》和《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关于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的通告》发布之时应视为案涉土地征地开始的时间。关于第二个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叶继生能否获得案涉青苗补偿款的关键在于案涉土地的征收时间是否在叶继生的承包期限内。《耕地、园地承包合同》约定的终止日期为2021年12月31日，徐宅经济社主张《耕地、园地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5月4日，上述时间均晚于《征收土地预公告》和《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关于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的通告》的发布时间，因此无论以《征收土地预公告》的发布时间，还是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关于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的通告》的发布时间作为征地开始的时间，叶继生均具有获得青苗补偿的资格。徐宅经济社上诉认为案涉土地被三次征收，分别是2016年9月26日、2018年6月15日和2018年8月8日的《征收土地预公告》，最后两次征收时间均在2018年5月4日《耕地、园地承包合同》依法解除之后。对此本院认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关于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的通告》拟征收雄丰村的土地面积约为510亩，而雄丰村最终被征收的土地面积为462.6329亩，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雄丰村被征收的包括案涉36.2亩土地在内的土地均已经包含在上述《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关于神山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的通告》所涉拟征收土地中，因此即便以该通告的发布时间作为首次发布征地信息的时间，征收开始的时间也在《耕地、园地承包合同》承包期内，故本院对徐宅经济社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宅经济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3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雄丰村徐宅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