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行终6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允娥，女，1965年6月8日生，××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启东市公园中路**。 法定代表人朱海荣，局长。 应诉负责人施建生，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亮亮，启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梅陆斌，江苏东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世纪大道**行政综合服务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杨中坚，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郁欢欢，启东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黄飞，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允娥因诉被上诉人启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启东住建局）、启东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启东市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行初7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0日，陈某向启东住建局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所需信息描述为：“申请公开制药厂东侧××新村拆迁地块[拆迁项目及范围详见所附《房屋拆迁许可证》（启建拆许字第（2010）第09号）]以下信息：1.该拆迁地块涉及的所有拆迁户每户房屋拆迁调查结果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房屋权属、区位、用途、占地面积、建筑面积、家庭成员情况等信息）；2.该拆迁地块涉及的所有拆迁户每户评估调查和结果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房屋勘察现场记录、附属设施勘察记录、房屋补偿评估报告等信息）；3.该拆迁地块涉及的所有拆迁户每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情况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安置房源选房单、安置人数、安置地点、安置面积、拆迁补偿款及发放使用情况等信息）。”启东住建局于2020年2月22日收悉，于2020年3月2日作出启住建依复[2020]第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答复内容主要为：陈某申请的第1、3项信息，其已于2017年9月22日向启东市政府提出过公开申请，启东住建局受启东市政府委托曾作出启住建依复[2017]第58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该答复已经南通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确定合法有效，故该两项信息属于重复申请，不予处理；陈某申请公开的第2项信息系拆迁当事人持有，启东住建局不持有该信息，且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条规定的政府信息，故无法提供。当日，启东住建局将该答复向陈某邮寄送达。陈某不服上述答复，于2020年4月3日向启东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启东市政府于4月6日收悉并决定受理，于4月13日向启东住建局发出[2020]启行复第17号《答复通知书》，启东住建局于4月17日提交答复书及证据。6月2日，启东市政府决定延长审查期限30日，并书面告知双方当事人。2020年6月30日，启东市政府作出[2020]启行复第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启东住建局作出的上述答复。7月2日，启东市政府将上述复议决定向各方当事人邮寄送达。 2020年7月14日，陈某亲属以陈某的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在诉讼中存在不规范问题，向原告方发出诉讼告知，后陈某于2020年8月1日死亡，陈某配偶顾允娥依法作为原告参与本案诉讼，要求撤销上述答复及复议决定，并责令启东住建局重新作出答复。 一审法院认为，《条例》所指的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了行政机关在不同情形下针对申请人的申请应当作出相应的处理。启东住建局将陈某就第一、三项信息提出的申请作为重复申请处理不当。重复申请一般是申请人在短期内就相同信息提出申请，或是对于内容已确定的政府信息提出数次申请。案涉××新村拆迁地块系由启东住建局向启东市土地储备中心核发拆迁许可证，由启东市土地储备中心作为拆迁人实施的协议搬迁。依据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之规定，启东住建局对其行政区域内的城市房屋拆迁工作实施监督管理，对于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进行裁决，对于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的，可以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迁，故启东住建局存在获取相应拆迁补偿安置信息的可能。拆迁补偿安置过程中形成的信息在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全部完成之前一直处于动态变化中，相应信息随着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的推进而不断累积、更新。庭审中，启东住建局陈述案涉地块于2018年下半年至2019年上半年之间全部拆迁完毕，而针对陈某2017年9月22日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启东住建局受启东市政府委托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答复，告知陈某申请公开的部分信息（与本案申请第一、三项一致）不存在。启东住建局作出该答复至本案被诉答复已两年半的时间，2017年作出答复之时，××新村拆迁地块的拆迁补偿工作也尚未完成。在此情形之下，启东住建局针对陈某的申请应当尽到检索义务，视检索结果作出最终的答复，启东住建局直接将陈某的第一、三项申请作为重复申请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针对陈某申请的第二项信息，启东住建局认为所涉信息不属于《条例》所指政府信息缺乏法律依据。虽案涉拆迁地块适用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之规定，拆迁人启东市土地储备中心与被拆迁人就拆迁安置补偿进行平等协商，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等行为属民事行为，但启东住建局若在实施监督管理职能或者依当事人申请进行裁决过程中获取拆迁补偿相关信息，也属于其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获取的政府信息。故启东住建局认为陈某申请公开的第二项信息不属政府信息不当。因此，启东住建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但因启东住建局在庭审中明确陈某申请公开的第一、三项信息其不持有，在答复中已经告知申请人第二项信息不存在，责令启东住建局再行公开已无实际意义。 启东市政府在行政复议中未能对启东住建局作出的答复进行全面审查并纠正不当答复，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应一并撤销。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启东住建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程序合法，但答复内容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但因启东住建局不持有陈某申请公开的信息，故无需责令启东住建局再行作出答复。启东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但复议结论不当，亦应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启东住建局作出的启住建依复[2020]第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二、撤销启东市政府作出的[2020]启行复第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驳回顾允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顾允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拆迁补偿安置等信息属于依法应当主动公开的内容，上诉人提出信息公开申请后，各方推诿不予公开，顾允娥的实体诉请得不到法院支持。一审判决以启东住建局不持有拆迁信息为由认为责令再行公开已无实际意义有违法律规定。根据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房屋拆迁管理部门是法定的房屋拆迁信息公开义务主体，其有义务做好拆迁档案资料的管理工作，及时整理、妥善保管拆迁资料，不能以相关资料由具体负责拆迁的实施单位保管为由拒绝公开。行政机关应主动公开的信息不应也不必以权利人的同意为前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责令启东住建局依法公开顾允娥所需的拆迁信息。 启东住建局辩称，顾允娥申请公开的信息涉及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评估报告等拆迁过程中的信息，启东住建局没有保管的职责，确实不持有相关信息。启东住建局没有具体实施拆迁行为，因此相关信息不属于启东住建局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顾允娥将拆迁主管部门管理的信息与拆迁人实施拆迁过程中获取的信息予以混淆。顾允娥要求公开的信息是拆迁人实施拆迁过程中的信息，这些信息启东住建局没有制作或保存，故而无法提供。 启东市政府辩称，启东住建局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案涉信息不存在，陈某就案涉的相关信息也向启东市土地储备中心申请过公开，二审判决认为达成的补偿安置协议属于民事行为，不属于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28日，陈某向启东市土地储备中心邮寄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制药厂东侧××新村拆迁地块涉及的拆迁户每户房屋权属、区位、用途、占地面积、建筑面积等房产情况及家庭成员、每户房屋拆迁安置及补偿、补助费用等信息。启东市土地储备中心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陈某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691行初417号行政判决，撤销启东市土地储备中心作出的答复书，责令土地储备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对陈某的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启东市土地储备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苏06行终303号行政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某的起诉。该生效裁定认定，在涉案拆迁项目中，启东市土地储备中心系获取拆迁许可证的拆迁人。 本院认为，关于启东住建局对陈某申请公开的第一、三项信息以重复申请为由作出不予处理答复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六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已就申请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申请人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的，告知申请人不予重复处理。由该规定可知，判断是否构成重复申请的关键要素在于申请人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是否前后一致。在申请人就相同内容提出过申请且行政机关已作出答复的情形下，因其行为明显缺乏合理性，行政机关可以告知不予处理。但是，如果申请人所申请公开的信息内容处于不断更新的过程中，申请人对后续信息的知情权仍应受法律保护，行政机关不应一概以构成重复申请为由而不予处理。本案中，虽然陈某曾于2017年9月22日就案涉拆迁户房屋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及房屋拆迁分户补偿情况等向启东市政府提出过信息公开申请，但案涉地块的拆迁工作直至2019年上半年才结束。根据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之规定，自2017年10月至案涉地块拆迁工作结束期间，启东住建局对其行政区域内的城市房屋拆迁工作实施监督管理，亦存在着获取相应拆迁补偿安置信息的可能。基于此，启东住建局应将陈某的本次申请作为一项新的申请，应尽检索义务，并视结果作出相应答复，而非直接将陈某的第一、三项申请作为重复申请处理。一审法院认定启东住建局的答复属适用法律错误，并无不当。 关于启东住建局对陈某申请公开的第二项信息答复不属于政府信息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条例》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根据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管理房屋拆迁工作的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城市房屋拆迁工作实施监督管理。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裁决。根据上述规定，启东住建局作为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若在实施监督管理职能或者依当事人申请进行裁决过程中获取了拆迁补偿相关信息，则依法负有公开职责。启东住建局认为第二项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属适用法律错误。 鉴于陈某所申请的信息确实形成于启东市土地储备中心作为拆迁人而实施的拆迁过程中，启东住建局不必然获取案涉信息，现既无证据证明启东住建局在实施拆迁监督管理或裁决过程中获取案涉信息，也无证据证明启东住建局向法庭陈述的不持有上述信息的内容系虚假陈述，故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责令启东住建局再行公开已无实际意义，亦无不当。 综上，启东住建局作出的被诉信息公开答复适用法律错误，启东市政府在复议中未能对启东住建局作出的不当答复予以纠正，均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顾允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顾允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燕 审 判 员 刘羽梅 审 判 员 郁 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娟娟 书 记 员 陆 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