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建设项目经理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 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挨成，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花，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廊坊开发区中油管道龙宇检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友谊路蓝多廊公寓**2302 法定代表人：程林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河北领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建设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石油项目部）因与廊坊开发区中油管道龙宇检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检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1091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油项目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宇检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检测委托合同》约定，龙宇检测公司完成工程，并向中石油项目部提交符合相应要求的竣工资料并验收合格情况下进行工程结算，龙宇检测公司不交付工程竣工资料，致使工程不能交工、竣工验收，故龙宇检测公司无权要求中石油项目部支付剩余工程款；2．一审判决中石油项目部先向龙宇检测公司支付检测费和误工损失后，龙宇检测公司交付无损检测报告，这不符合《检测委托合同》的相关约定，并且涉及后期执行时，也存在竣工资料毁损情况，以致工程无法竣工验收；3．本案工程工期延误系管道途径村庄不能拆迁，属当事人双方意志外因素所致，并且《检测委托合同》中有关于索赔事项，约定龙宇检测项目部未在合同履行期间提出索赔意向及报告，说明其没有损失产生，故中石油项目部不应承担违约责任；4．按照《检测委托合同》约定，龙宇检测公司先履行交付竣工资料义务，中石油项目部后履行结算支付工程款义务，故龙宇检测公司不享有留置权；5．龙宇检测公司不交付竣工资料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检测委托合同》约定，在双方进行工程结算时，龙宇检测公司应将工程款的5%即35,373.45元补偿给中石油项目部；6．龙宇检测公司未交付竣工资料，致使工程不能交工、竣工验收，不能确定工程是否合格，故本案工程不具备鉴定条件，且鉴定机构在鉴定中未对鉴定资料质证，鉴定程序不合法，中石油项目部不认可鉴定意见，龙宇检测公司也未完全认可鉴定意见。 龙宇检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中石油项目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鉴定意见书中锦州支线将因工期延误造成的人工费机具设备使用费、房屋租赁费造价应当包含鉴定意见中争议部分造价1,083,691.65元，合计2,062,299.05元；2．因为中石油项目部不能提供检测条件，直至检测完成至今，中石油项目部对检测款项长期逾期不支付，一审法院未对逾期利息给予认定。 中石油项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决被告立即将秦沈天然气管道锦州石化供气支线管道、阀室及站场包括但不限于无损检测总结、无损检测实物工程量表、无损检测记录和声像资料在内的合格竣工资料原件及按《建设项目竣工档案编制管理办法》（见附件）编制并装订成册一式三套竣工资料交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龙宇检测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未付工程款、工期延误给反诉原告造成的人工费、机具设备车辆使用费、房屋租赁费等各项工程款2,516,690.16元，其中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未付工程款454,391.11元，工期延误给反诉原告造成的人工费、机具设备车辆使用费、房屋租赁费等共计2,062,299.05元，反诉被告还应按上述款项自2014年7月14日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在反诉被告未支付上述款项前，反诉原告对所作出的检测报告依法享有留置权；3．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石油项目部与龙宇检测公司于2011年5月签订《秦沈天然气管道锦州石化供气支线无损检测委托合同》，该合同约定龙宇检测公司为中石油项目部投资建设的秦沈天然气管道锦州石化供气支线管道工程提供管道无损检测，工程期限为2011年4月15日至2011年8月30日，承包费约定为707,469元，龙宇检测公司应在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向中石油项目部提交竣工资料，提交竣工资料的套数和编制应符合《建设项目竣工档案编制管理办法》及原告的相关要求和规定，若不能在规定的期间内提交符合要求的竣工资料，视为未按期完工。龙宇检测公司提交的具体竣工资料至少包括以下内容：无损检测总结、无损检测实物工程量表、无损检测设计修改通知单、无损检测变更联络单、无损代换联络单、无损检测记录和声像资料。合同签订后，龙宇检测公司安排人员、机具设备随中石油项目部的施工进度开展管道焊缝检测工作，实际完工日期为2014年7月14日。中石油项目部已向龙宇检测公司支付检测费497,875.91元。 本案中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就是廊坊豪钰工程建设招标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针对案涉检测工程造价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为，秦沈线锦州支线管道无损检测工程造价为862,011.45元；因工期延误造成的人工费、机具设备使用费、房屋租赁费等误工费用的造价，按照市场索赔结算行情中人工费按定额取费单价60%、机具设备车辆费按定额单价40%计取基数，误工费用为978,607.40元。由于提交鉴定意见书初稿时，龙宇检测公司提出异议称，鉴定中未将连续不工作超过30日的时间计入误工时间，对于误工时间的认定已很严苛，如在人工费、机具设备车辆使用费的单价取费标准上再做打折，既没有规则依据，也极不公平。对此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书中列明人工费另40%部分、机具设备车辆使用费另60%部分计算出的误工费用，标明为争议造价，金额为1,083,691.65元，表示由法院裁定。龙宇检测公司垫付鉴定费15万元。 中石油项目部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第一认为龙宇检测公司未向其交付竣工报告，工程未经验收不具备结算条件，也就不具备鉴定的条件；第二鉴定机构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程序不合法；第三该鉴定意见仅工程造价就得出862,011.45元的结论，比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还要高，没有道理。另外鉴定意见里还有计算重复的地方，因此首先不同意对相关事项委托鉴定，其次该鉴定意见程序和内容多有错误，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龙宇检测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总体认可，但认为人工费、机械费不应核减比例，所谓争议部分应当计入误工损失中。另外该报告中漏记了汤河子分输站、锦州末站、锦州分输站三处的超声波探伤检测费用，按照鉴定意见的取费标准，上述三处漏记的费用，分别是34,211.15元、65,090.01元、23,564元。 一审认为，综合本诉、反诉双方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龙宇检测公司依法是否对其工作成果-案涉检测报告资料享有留置权，二是中石油项目部应否向龙宇检测公司承担延误工期违约责任并因此支付误工损失。 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为石油管道焊缝无损检测合同，龙宇检测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等资料，确如其所说，是对所检测焊缝是否有裂纹、夹渣、气孔未熔合等焊接缺陷进行检测和排除的独一无二的诊断过程，该合同应属于承揽合同。其次，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管道无损检测合同中约定，中石油项目部按进度向龙宇检测公司付款，当支付至90%时，要对工作成果进行验收。验收的要求，即龙宇检测公司要将合同约定的检测报告等资料交付中石油项目部。第三，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管道途经村庄引起拆迁补偿问题，导致工期延误。该延误属于双方意志之外的因素导致，不属于中石油项目部违约，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该延误又不可避免地给龙宇检测公司造成误工损失，此时合同履行的情势已经发生变化，龙宇检测公司在中石油项目部未回应其经济补偿主张的情况下，其有权不交付相关检测报告资料。中石油项目部如不做出相应经济补偿，有违民法公平和等价有偿的原则。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当首先对龙宇检测公司承揽的工作成果进行确认，在确认其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约定后，中石油项目部应及时向龙宇检测公司支付工程造价款和误工损失。中石油项目部、龙宇检测公司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扣减检测费、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等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工程造价款和误工损失，应以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准。双方均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质询意见，本院组织了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结合当事人质询及鉴定人的回复意见，本院认为鉴定人按人工费单价的60%、机具设备车辆使用费单价的40%确定误工损失计费标准，是鉴定机构根据当前市场行情确定的计费标准，是当前鉴定行业通常执行的标准，也是鉴定人作为专业技术人员作出的选择，法院不宜在专业技术领域作出裁判，故不将争议部分纳入误工损失金额。对于龙宇检测公司提出的鉴定意见书中漏计的汤河子分输站、锦州末站、锦州分输站各节点超声波探伤焊口未统计和计算问题，鉴定人经核实，确认上述节点共556口漏计，合计金额为34,363元，对此应加入鉴定意见书的工程款造价。对于鉴定费，属于查明案件事实的必要支出，应由中石油项目部依法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建设项目经理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安排人员对廊坊开发区中油管道龙宇检测工程有限公司制作的石油管道无损检测报告进行确认，确认无误后十五日内，向廊坊开发区中油管道龙宇检测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检测费和误工损失，检测费扣除已付款还应支付398,498.54元，误工损失支付978,607.40元，承担鉴定费15万元，合计1,527,105.94元；二、廊坊开发区中油管道龙宇检测工程有限公司收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建设项目经理部的款项后三日内，将确认无误的石油管道无损检测报告等资料交付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建设项目经理部；三、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建设项目经理部和廊坊开发区中油管道龙宇检测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合计7,850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建设项目经理部负担7,000元，廊坊开发区中油管道龙宇检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院认定的主要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秦沈天然气管道锦州石化供气支线无损检测委托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龙宇检测公司完成检测后，中石油项目部应当及时支付检测费，并应当承担因工期延误给龙宇检测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在中石油项目部未支付欠付检测费及误工损失的前提下，龙宇检测公司有理由拒绝交付检测报告。中石油项目部主张误工损失不应承担且应由龙宇检测公司先交付检测报告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石油项目部即使认为其不应承担误工损失，其也应按约及时支付检测费，中石油项目部长期拖欠检测费，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责任，龙宇检测公司主张中石油项目部支付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但对于误工损失的利息，龙宇检测公司主张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误工损失的金额，应以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准。龙宇检测公司主张《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争议的部分应计入误工损失金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建设项目经理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廊坊开发区中油管道龙宇检测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有部分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1091民初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建设项目经理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安排人员对廊坊开发区中油管道龙宇检测工程有限公司制作的石油管道无损检测报告进行确认，确认无误后十五日内，向廊坊开发区中油管道龙宇检测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检测费和误工损失，检测费扣除已付款还应支付398,498.54元，误工损失支付978,607.40元，承担鉴定费15万元，合计1,527,105.94元；其中检测费还应支付利息，自2015年6月8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付清之日按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 二、维持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1091民初6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合计7,850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建设项目经理部负担7,000元，廊坊开发区中油管道龙宇检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5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8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建设项目经理部5,000元，廊坊开发区中油管道龙宇检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刚 审判员  崔玉水 审判员  李绍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梁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