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芝鸿，男，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258。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发洪，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仕贤，男，195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2************239。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乔，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凌东萍，男，199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278。上诉人凌芝鸿因与被上诉人尹仕贤、原审被告凌东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8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芝鸿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971民初8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凌芝鸿向尹仕贤返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9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尹仕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2019年7月30日《借据》是凌芝鸿被胁迫所签，不是凌芝鸿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尹仕贤向凌芝鸿催要还款时，使用货车堵住凌芝鸿的家门口及召集他人上门催款，严重影响凌芝鸿的正常生活，在2019年7月30日尹仕贤预先准备好借据，凌芝鸿迫于尹仕贤的压力才在该借据上签名。二、凌芝鸿承接尹仕贤多个工程，尹仕贤直接以工程款抵扣借款，仍有部分工程款未结算。尹仕贤提供的证据中有两份由凌芝鸿手写的工程结算表，工程款合计109410元+80751元=190161元，均未支付给凌芝鸿，并非尹仕贤称是工程项目报价清单，尹仕贤以此工程款全部抵扣借款，但尹仕贤只承认抵扣利息98875元，一审只认定抵扣利息98875元，有违事实，实际还应抵扣109286元（190161-98875+18000）。凌芝鸿的工程款已足够抵扣尹仕贤借款期的所有利息，尹仕贤主张先前借款本金350000元及部分未付利息合计424000元作为新的借款本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退一步讲，按一审以350000元为本金计算，尹仕贤确认已实际抵扣了2015年4月至2016年10月之间的借款利息，一审计算2016年11月至2019年7月欠付利息应为97500元，凌芝鸿的工程款已足够抵扣尹仕贤借款期间的所有利息，一审认定凌芝鸿应返还借款本金424000元有误，欠付借款本金不超过350000元，利息应按2016年9月22日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尹仕贤辩称，实际整个工程款为109410元，并非190610元。凌东萍述称，认同一审认定。尹仕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凌芝鸿、凌东萍向尹仕贤返还借款42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24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31日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为止（暂计至2020年1月10日为45226元，两项共计469226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凌芝鸿、凌东萍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4日，凌芝鸿向尹仕贤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尹仕贤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为陆个月……此据为凭”，尹仕贤主张该款以现金的方式向凌芝鸿交付，并提交了信用卡明细表予以佐证，凌芝鸿确认收到130000元，且该款是尹仕贤转账支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日，凌芝鸿向尹仕贤出具另份借据，载明“今借到尹仕贤人民币贰万壹仟元整，分期陆个月归还……此据为凭”。2015年8月5日，凌芝鸿、凌东萍向尹仕贤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尹仕贤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为陆个月……此据为凭”。尹仕贤主张该350000元是由之前凌芝鸿的借款150000元与新借款200000元构成，该200000元的借款尹仕贤是通过银行转账130000元以及现金支付70000元的方式向凌芝鸿交付，为此，尹仕贤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尹仕贤于2015年8月5日向凌芝鸿转账支付130000元。同日，凌芝鸿、凌东萍向尹仕贤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尹仕贤人民币伍万壹仟元整，分期6个月归还……此据为凭”。尹仕贤主张借据上载明的款项51000元实为当天借款本金350000元的利息，该款项并未实际支付给凌芝鸿。2019年7月30日，凌芝鸿向尹仕贤出具借据，载明“……向尹仕贤借到现金人民币肆拾贰万肆仟元整（424000元），月息20厘……法院起诉”。尹仕贤主张该借据是双方针对之前的两笔借款在扣除凌芝鸿的部分还款、工程款后，经双方结算后所签订的。凌芝鸿主张该借据是在尹仕贤的胁迫下所签，并非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另查，2016年6月24日，凌芝鸿向尹仕贤出具协议，载明“7月15日前还25500元……其余写欠条当贷款42500元……”；2016年9月22日，凌芝鸿向尹仕贤出具协议，载明“应还利息98875元，可以工程款抵债……结清利息钱款后，凌志鸿借款的本金35万元可延期6个月，每月以10%利息计算，即每月3500元利息……”。凌芝鸿对2016年6月24日协议中的利息约定予以确认，但对2016年9月22日的协议不予确认。凌芝鸿于2018年9月29日、2019年1月17日、2019年3月20日分别向尹仕贤微信支付还款金额共18000元，尹仕贤主张该金额已经作为利息扣除。尹仕贤提供了工程项目报价清单，主张凌芝鸿承接尹仕贤工程，并以工程款98875元冲抵借款利息，凌芝鸿确认承接工程，但尹仕贤在未经凌芝鸿同意下单方面用工程款抵扣借款，凌芝鸿实际未收到工程款。再查，凌东萍诉讼中对案涉借款中显示其字样的签名及指模申请鉴定。诉讼中，尹仕贤确认该申请鉴定的签名及指模并非凌东萍所签、所盖，而为凌芝鸿代签、代捺印。以上事实，有尹仕贤提交的借据（5张）、协议、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信用卡明细表、工程项目报价清单、现金支出证明单，凌芝鸿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诉争焦点为：凌芝鸿实际尚欠尹仕贤的借款数额及利息计算，凌东萍应否对凌芝鸿的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关于尚欠借款数额及利息计付问题。其一，凌芝鸿于2015年4月14日向尹仕贤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150000元，尹仕贤主张该款系以现金方式交付，并提供了当日的信用卡明细佐证，凌芝鸿主张该笔借款系经银行转账，且实际收款数额为130000元。凌芝鸿主张的转账支付130000元的事实，未能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流水，难以采信，故应以尹仕贤主张的款项交付方式及数额予以认定。其二，凌芝鸿于2015年8月5日向尹仕贤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350000元。尹仕贤主张该借款系由前述150000元借款及2015年8月5日出借的200000元借款构成，尹仕贤主张200000元借款以转账方式支付130000元，现金支付70000元，凌芝鸿否认该200000元借款的真实发生。但事实上，尹仕贤确于350000元借据出具的同日向凌芝鸿转账支付130000元，因此，凌芝鸿完全否认借贷事实，有违诉讼诚信，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其三，2019年7月30日的借据所涉424000本金及利息，凌芝鸿抗辩称该借据是受尹仕贤胁迫所出具，对于胁迫之事实，凌芝鸿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亦未报警处理，不予认定。且对于该次借据的本息，从形成时间看，与之前的借款前后相继，结合本案证据以及交易习惯，凌芝鸿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多次向尹仕贤出具借据，理应知晓在借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双方于2016年9月22日协议中约定可由凌芝鸿的工程款抵扣利息98875元，尹仕贤确认该工程款现已实际抵扣了2015年4月至2016年10月之间的借款利息，应予认定。凌芝鸿主张该抵扣行为未经其同意，是尹仕贤单方所为，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于2016年9月22日的协议上约定每月利息3500元，扣除凌芝鸿返还的18000元，直至2019年7月凌芝鸿欠付利息应为97500元（33个月×0.01×350000元-18000元），即本息共计为447500元。现尹仕贤要求凌芝鸿返还424000元，未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应予支持。尹仕贤要求凌芝鸿根据2019年7月30日借据上的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请，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凌东萍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凌芝鸿与凌东萍系父子关系，诉讼中，凌东萍对2015年8月5日的两张借据上“凌东平”字样的签名、手印申请鉴定，后尹仕贤确认该字样的签名、手印为凌芝鸿代签并按印，因此，本案鉴定已无必要。凌芝鸿上述代签、代捺印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与凌东萍无关，尹仕贤要求凌东萍承担责任的诉求，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凌芝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尹仕贤借款本金42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2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7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尹仕贤对凌东萍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尹仕贤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用4169.2元，财产保全费2866.13元，合计7035.33元（均已由尹仕贤预缴），该款由凌芝鸿承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凌芝鸿确认2015年4月14日及2015年8月5日《借据》的真实性，但主张2015年4月14日实际收到尹仕贤支付借款130000元，扣减了利息20000元，但记不清是否现金支付。凌芝鸿后书面回复称该130000元为现金支付。凌芝鸿主张2015年8月5日实际仅收到尹仕贤转账支付的借款130000元。关于利息计算，尹仕贤主张以1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3500元，从2015年4月14日计至2015年8月5日的利息为14000元；以3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8500元，从2015年8月6日计至2016年6月24日的利息为85000元；故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6月24日的利息共计为99000元（14000元+85000元），尹仕贤主张经折扣后的利息为68000元。因凌芝鸿未按照2016年6月24日协议支付本息，故继续以月息8500元计算利息。以3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8500元，从2016年6月25日计至2016年9月22日的利息为25500元，故从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9月22日的利息共计为124500元（14000元+85000元+25500元），尹仕贤主张经折扣后利息为98875元，并同意以应付凌芝鸿工程款抵扣该利息98875元，凌芝鸿为此出具2016年9月22日协议书。尹仕贤确认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即每月3500元。前述利息结算后，凌芝鸿未偿还借款本金，故尹仕贤继续以3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即月息3500元，从2016年11月1日计至2019年7月30日的利息为115500元，扣减凌芝鸿2018年至2019年期间已付款18000元，尹仕贤主张经折扣后的利息为74000元。故2019年7月30日《借据》所载424000元包括截至2019年7月30日的本金350000元及利息74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凌芝鸿应向尹仕贤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施行前受理，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关于借款本金。2015年4月14日《借据》载明凌芝鸿借到尹仕贤本金150000元，尹仕贤主张为现金支付并提交了当日取现凭证，凌芝鸿一审时主张尹仕贤转账支付了130000元，二审时先是称记不清是否为现金支付，后又确认该130000元为尹仕贤现金支付，陈述前后矛盾。故一审采信尹仕贤的主张认定凌芝鸿收到该《借据》所载借款本金1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8月5日《借据》载明凌芝鸿借到尹仕贤本金350000元，尹仕贤主张该《借据》所载金额包括2015年4月14日《借据》借款本金150000元及新增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转账凭证显示，尹仕贤于2015年8月5日当日向凌芝鸿转账130000元，尹仕贤主张剩余70000元为现金交付。凌芝鸿对此不予确认，主张仅收到转账130000元。但凌芝鸿在上诉请求中又主张改判借款本金为350000元。鉴于凌芝鸿在本案中对借款金额及支付方式存在多次前后矛盾的陈述，结合案涉借款金额的大小以及双方存在现金支付的交易习惯等，本院对尹仕贤关于以2015年8月5日《借据》主张的借款本金事实予以采信。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据》及双方关于利息结算的协议中约定的利率如未超过年利率24%的，应当予以支持；超过年利率24%的，应调整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具体为，以1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4月14日计至2015年8月5日利息为11200元；以3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8月6日计至2016年9月22日的利息为95200元，以上共计利息为106400元（11200元+95200元）。尹仕贤主张从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9月22日的利息共计为124500元，经折扣后利息为98875元，该金额未超过前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106400元，故对尹仕贤主张的该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尹仕贤同意以应付凌芝鸿工程款抵扣该利息98875元，且凌芝鸿出具了2016年9月22日协议书，应视为双方同意并确认以尹仕贤应付凌芝鸿的工程款抵扣从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9月22日的利息98875元。至于凌芝鸿主张的以其与尹仕贤的其余工程款进行抵扣的问题，在尹仕贤未同意抵扣案涉借款的情况下，属于双方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凌芝鸿主张应以工程款190161元抵扣案涉借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尹仕贤主张2016年11月1日计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月息1%计算，未超过年利率24%，故计算利息为115500元。扣减凌芝鸿已付利息18000元，凌芝鸿尚欠尹仕贤的利息金额为97500元（115500元-18000元）。尹仕贤主张利息折算为74000元，并以该利息及本金350000元合计424000元重新出具2019年7月30日《借据》，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重新出具的《借据》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凌芝鸿主张2019年7月30日《借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9年7月30日《借据》约定利率月息20厘（月利率2%），未超过年利率24%，故应以424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凌芝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5.33元，由凌芝鸿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慧英曾梓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