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2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马向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鹏，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平，男，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琅塘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耀兴，男，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佩，湖南西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黄河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建平、吴耀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湘0923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山东黄河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黄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山东黄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目标责任书》不是无效合同。1.项目部是山东黄河公司的内设部门。2.刘建平是山东黄河公司内部人员。山东黄河公司为刘建平缴纳了社保，且山东黄河公司组建安化大码头大桥项目经理部时明确发文，聘任刘建平为项目经理部副经理，刘建平的施工行为代表的是山东黄河公司，《目标责任书》应属于内部承包协议。3.山东黄河公司参与了项目管理。内部承包与转包法律关系的两个重要区别在于施工企业是否参与了项目的管理、工程施工是以谁的名义进行。本案中，山东黄河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施工，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均是以山东黄河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故山东黄河公司与刘建平明显不是转包关系。4.生效判决确认山东黄河公司与刘建平之间符合内部承包关系的特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款项与（2019）湘0923民初506号案件无关。1.一审判决没有取得（2019）湘0923民初506号案件中包含了本案争议款项的证据。2.本案中的款项支付时间在支付46200580元之后。2016年10月之前，山东黄河公司向刘建平支付工程款46200580元。本案争议款项支付行为均发生在2017年1月之后，山东黄河公司代刘建平清偿债权所产生的款项。3.（2019）湘0923民初506号案件处理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三、一审判决认定吴耀兴不是案涉合同的合同主体错误。《目标责任书》的签订主体为：“主管方：山东黄河公司”与“施工方：项目经理部”，吴耀兴在“施工方代表”处签字，而不是“主管方代表”处签字，说明其并非代表山东黄河公司履行职责，而是代表施工方履行职责，与山东黄河公司是对立的合同主体，而与刘建立的地位是相同的，故吴耀兴应当与刘建平共同承担责任。 刘建平辩称，一、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山东黄河公司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裁定驳回山东黄河公司的起诉。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转包关系，所涉的《目标责任书》为无效合同，适用法律正确。三、本案争议款项在（2019）湘0923民初506号案件中已作出了处理，山东黄河公司再次提起诉讼恶意混淆视听，浪费司法资源。四、吴耀兴并非合同主体，一审认定正确。 吴耀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山东黄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建平、吴耀兴返还山东黄河公司材料款、施工队农民工工资、税金、诉讼费等款项共计31972089.56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6日，山东黄河公司与安化县大码头大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由山东黄河公司承包大码头大桥的施工建设。同年12月31日，山东黄河公司与刘建平、吴耀兴为施工代表的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安化大码头大桥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签订《目标责任书》,约定由项目部承担全部施工任务，工程范围及工程量为大码头大桥施工合同内的所有工作内容，合同款暂按55332410元，竣工后按最终审计确定工程量结算。《目标责任书》签订后，刘建平组织人员进场，于2014年3月20日开始施工。刘建平于2016年11月22日停止施工，山东黄河公司另行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完成剩余工程量。2017年12月11日，大码头大桥正式通车，至今双方未进行结算。2019年3月，刘建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山东黄河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共21925216.72元。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依法作出（2019）湘0923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山东黄河公司欠付刘建平工程款应为工程总造价84806362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46200580元及山东黄河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6530848.43元、山东黄河公司支付给申鹏贸易公司的钢材款8044790元，支付给安化惠农公司的砂石款5161719.5元，余欠18868424.07元，判令山东黄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刘建平余欠工程款18868424.07元。山东黄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耀兴为山东黄河公司湖南分公司负责人。大码头大桥项目由山东黄河公司湖南分公司进行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山东黄河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安化县大码头大桥建设工程。之后，山东黄河公司与刘建平签订《目标责任书》，以内部管理的形式将大码头大桥全部工程转包给刘建平，因刘建平并非山东黄河公司员工且无相关资质，山东黄河公司与刘建平之间系非法转包合同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目标责任书》无效。虽山东黄河公司与刘建平签订的《目标责任书》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刘建平有权请求山东黄河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山东黄河公司为刘建平支出的费用应由刘建平承担。（2019）湘0923民初506号案对山东黄河公司应支付给刘建平的工程款、山东黄河公司为刘建平支出的材料款、劳务人员工资等费用进行了确认并予以抵扣，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在该案中全部处理完毕，山东黄河公司在本案中再次要求刘建平支付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吴耀兴虽然在涉案《目标责任书》上签名，但吴耀兴在签订合同时系山东黄河公司湖南分公司负责人，并不是作为实际施工人签字，吴耀兴仅是作为山东黄河公司的授权代表履行相关职责，在其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未实际参与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吴耀兴并非涉案合同的合同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黄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589元，由山东黄河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山东黄河公司主张的费用应否得到支持。山东黄河公司与刘建平签订《目标责任书》，以内部管理的形式将大码头大桥全部工程转包给刘建平，因刘建平并非山东黄河公司员工且无相关资质，山东黄河公司与刘建平之间系非法转包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案涉《目标责任书》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山东黄河公司与刘建平签订的《目标责任书》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刘建平有权请求山东黄河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山东黄河公司为刘建平支出的费用应由刘建平承担。现山东黄河公司上诉主张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代刘建平支付的材料款、施工队农民工工资、税金等款项共计31972089.56元，应由刘建平返还。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建平曾因湖南省安化县大码头大桥的建设工程，于2019年3月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要求山东黄河公司支付工程款与履约保证金。双方在法院主持下对账核算，对山东黄河公司已付工程款、代付材料款等予以抵扣，于2020年9月17日二审最终判决山东黄河公司支付刘建平剩余工程款18868424.07元。本案同为由湖南省安化县大码头大桥的建设工程引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山东黄河公司主张的代为支付材料款、税金等行为均发生在刘建平起诉山东黄河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审结案即2020年9月17日之前。庭审过程中，山东黄河公司陈述本案债权未在刘建平起诉山东黄河公司纠纷中一并提出系因当时山东黄河公司未厘清相应债权债务。因法院已在（2019）湘0923民初506号案件中对山东黄河公司与刘建平因安化县大码头大桥的建设工程产生的工程款款项等问题进行了处理，对山东黄河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吴耀兴虽然在涉案《目标责任书》上签名，但吴耀兴在签订合同时系山东黄河公司湖南分公司负责人，并不是作为实际施工人签字，吴耀兴仅是作为山东黄河公司的授权代表履行相关职责，在其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未实际参与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吴耀兴并非涉案合同的合同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山东黄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89元，由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建 军 审 判 员 徐 光 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朱 玉 姣 书 记 员 欧阳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