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文军，男，1973年9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永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勇，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卓伦，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永德县永康镇送吐村。法定代表人：李世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武。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永德县永康镇。法定代表人：徐洪武，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穆文军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3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经依法批准延长审限九十日。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文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一审直接扣减非诉行政强制金额，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非诉行政强制执行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第一，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过程中，使用的是公司单方报送《欠薪职工花名册》，没有使用公司与员工共同核对欠付工资金额，并确认无误后签订的《欠条》；第二，行政机关是根据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欠薪职工花名册》和擅自决定的按拖欠工资55%的标准支付赔偿金，并没有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也没有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告知上诉人或征得上诉人同意，一审在明知受理的非诉行政强制执行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直接在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明显剥夺了上诉人对具体行政行为的诉权；第三，一审以被上诉人不提起诉讼和复议，就认定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可以作为证据适用，显然是对事实和行政程序合法性认定出现了重大错误。非诉行政强制执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一审依法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应支付工资金额的百分之一百的标准支付加付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提出该项请求的。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只要用人单位欠付工资，就应支付加付赔偿金。因此，一审在确认被上诉人欠付六年的工资基础上，应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加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月支付1200元的起诉，属于证据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欠条》中，明确承诺了在歇业期间按1200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生活费，但因一审在审理案件中仅根据用人单位单方向行政机关提交的《欠薪职工花名册》作出裁判，完全是属于证据认定错误，导致对事实认定不清，并错误的作出了裁定。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在二审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依法释明，穆文军明确表示仅对一审判决上诉，对一审裁定不上诉。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拖欠工资是事实，请法院依法裁判。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对欠薪事实及数额没有异议，但公司不是恶意欠薪，是生产经营困难。针对三个集团资产关系联、人事关系联，有高度关联关系，充分考虑职工的利益、公司的利益。穆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工资89415.61元人民币；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按应付工资金额的百分之一百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赔偿金89415.61元人民币；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自2019年2月起以月为周期，按其承诺的每月12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生活费；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由于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等原因，从2016年7月起歇业至今。该被告自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共拖欠原告穆文军正常运营工资23158.21元，与一审法院调取的《欠薪职工花名册》记载拖欠工资金额相符。扣除一审法院调取的《欠薪职工花名册》记载拖欠工资金额后为零元。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也由于公司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等原因，自2016年7月起歇业至今，拖欠穆文军2016年1月至2019年1月正常经营工资及歇业工资66257.40元，与一审法院调取的《欠薪职工花名册》记载拖欠工资金额相符，扣除一审法院调取的被告《欠薪职工花名册》记载拖欠工资金额后为零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穆文军出具的《欠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条》合法有效，原告有权据此主张权利，原告要求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拖欠正常经营工资、歇业工资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因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欠薪职工花名册》所记载拖欠职工工资金额已进入行政非诉强制执行程序，故应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对扣除后仍拖欠的部分，予以支持；扣除后不拖欠的，不予支持。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等原因，从2015年起拖欠正常运营期间的工资，永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职工职权对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永德生物肥业有限公司作出按照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拖欠工资金额55%的标准向职工支付加付赔偿金的行政处理决定，该行政处理决定现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且二被告于2016年7月起歇业至今，无可用资金支付拖欠职工的工资。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应付工资金额（正常生产经营期间工资、歇业期间工资、效益工资）的百分之一百的标准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2019年2月起以月为周期，按其承诺的每月12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所持《欠条》或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欠薪职工花名册》均未载明2019年2月起以什么标准、如何支付歇业期间生活补助费问题。该诉讼请求属于新的独立的劳动争议法律关系，应当首先申请劳动仲裁，已另行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穆文军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动工资89415.61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穆文军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按应付工资金额的百分之一百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赔偿金89415.61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穆文军负担。在二审诉讼过程中，穆文军、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02年12月6日成立，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成立。穆文军先后就职于云南永德糖业集团、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自2016年7月起歇业至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拖欠穆文军正常生产经营工资23158.21元（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拖欠穆文军工资66257.40元，其中正常生产经营工资28107.64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歇业工资38149.76（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2018年12月永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欠薪立案调查。2019年3月21日永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分别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但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期改正。2019年4月23日永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分别作出行政处理，要求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自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按照欠薪花名册向职工支付拖欠工资（含正常生产经营期间工资、停产停业期间生活补助）和按照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拖欠工资金额55%标准向职工加付赔偿金。因云南永德糖业集团、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永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2月向永德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截至2020年9月17日云南永德糖业集团、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未向穆文军支付正常生产经营期间工资、停产停业期间生活补助及按照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拖欠工资金额55%标准加付赔偿金。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穆文军主张的拖欠工资应否支持；二、穆文军主张的加付赔偿金应否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对于拖欠穆文军劳动报酬的事实无异议。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对拖欠报酬的具体金额，都分别与穆文军进行了核对，并出具了欠条。虽然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欠薪职工花名册》所记载拖欠职工工资金额已进入行政非诉强制执行程序，但是执行未果，故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因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是有限公司，享有独立人格，应当分别对穆文军承担各自的责任，而非共同承担。故，穆文军要求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拖欠正常经营工资、歇业工资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劳动监察保障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分别责令限期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劳动者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或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照应付金额50％以上1倍以下的标准计算，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报酬的……”在本案中，永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责令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在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起15日内，按照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拖欠工资金额的55%的标准向穆文军加付赔偿金。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期支付，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加付赔偿金的情形。故，穆文军要求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加付赔偿金的请求部分成立。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应按照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拖欠工资金额55%的标准支付向穆文军加付赔偿金12737.02元（23158.21元×55%）。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应按照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拖欠工资金额55%的标准向穆文军支付加付赔偿金15459.20元（28107.64元×55%）。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劳动监察保障条例》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3民初23号民事判决；二、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穆文军支付劳动报酬23158.21元及赔偿金12737.02元；三、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穆文军支付劳动报酬66257.40元及赔偿金15459.20元。四、驳回穆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临沧康德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旗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莫莲书记员史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