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8民终2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861980194P。 负责人：刘**，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兰，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1，女，2007年6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 法定代理人：余某2（系余某1父亲），男，1978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义香，女，1942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为墅，男，1975年7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某1、朱义香、罗为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万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8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兰；被上诉人余某1、朱义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被上诉人罗为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并改判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赔偿额核减51269.40元；2.上诉费用由余某1、朱义香、罗为墅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余某1的后续治疗费100000元错误。余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右足及右小腿大面积烧烫伤，并遗留右小腿、右足大面积瘢痕，吉安司法鉴定中心以遗留的右小腿、右足大面积瘢痕占体表面积10%为由，评定伤残等级为九级，但同时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却又评定余某1右小腿瘢痕及右足皮瓣修复后续治疗费为100000元，该鉴定意见的出具违反了《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执业指引》（赣司鉴协会字［2019］6号）附件二3.3“已评定伤残等级者，原则上不给予可能减轻伤残等级的后续治疗费，如面部伤疤根据伤疤的面积或长度评定伤残后，不再给予面部伤痕的整复治疗费用等”的规定。对于瘢痕如行后续修复，必然会对瘢痕最终面积产生改变，故既然认可余某1的伤残等级并核定相关残疾赔偿金，对于后续治疗费用不应当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余某1的后续治疗费用100000元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余某1及朱义香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也即对于精神抚慰金的确定，应当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本案中，罗为墅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且精神抚慰金仅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故对于余某1、朱义香的精神抚慰金应分别确定为5000元、2000元。3.一审法院判决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承担鉴定费用错误。根据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与罗为墅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人仅承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对于诉讼费、鉴定费等保险公司不承担，罗为墅对于保险条款内容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也认可条款效力，因此，鉴定费用应由余某1、朱义香及罗为墅之间根据责任比例进行承担。且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内容，针对的是保险人、被保险人，本案余某1、朱义香并非保险人或被保险人，不能适用该条款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承担鉴定费用错误。 余某1、朱义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后续治疗费是根据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而且鉴定机构在做出本案鉴定之前是根据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专家咨询意见出具的鉴定结论，余某1的脚筋瓣经络都没有好。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对于后续治疗费虽然在一审提出了异议，当时没有据此申请重新鉴定，那么等于是自愿放弃权利，其不申请重新鉴定视为其公司已经认可该鉴定结论，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上诉主张明显错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精神抚慰金是万安县人民法院根据规定的标准进行的认定。3.没有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不应该承担鉴定费，原审判决鉴定费、诉讼费，是法院自由裁量的权利。 罗为墅未作陈述。 余某1、朱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支付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286311.05元给余某1。2.要求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支付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电动车修理费合计人民币37171.74元给朱义香。3.案件诉讼费由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5日10时15分许，罗为墅驾驶赣Ｄ×××××中型货车沿芙蓉路由西往东行驶至芙蓉路邮政局红绿灯路段10米时，与前方同车道行驶的朱义香驾驶的三轮电动车搭载自己的孙女即余某1发生碰撞，造成三轮车受损，朱义香、余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过万安县责任认定，罗为墅负同等责任，朱义香负同等责任，余某1无责任。朱义香、余某1受伤后均被送入万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朱义香在万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2天，花费住院医疗费用9371.49元，后于2020年3月11日至万安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1156.41元。2020年3月11日，朱义香经万安阳光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5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花费鉴定费1300元。余某1在万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5日出院，总计住院20天，花费住院医疗费用19893.52元，并于当日转至赣州市人民医院（南昌大学附属赣州医院）住院治疗，总计住院天数97天，总计花费住院医疗费用219007.19元。余某1于2020年3月10日至赣州市人民医院门诊花费161.95元，余某1分别于2020年4月12日、4月14日、4月16日至万安仁翔医院门诊总计花费1073元。2020年5月8日，余某1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花费司法医学鉴定200元。2019年12月16日、2020年5月1日，余某1共三次在赣州丽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疤痕贴、医用弹力套，共计花费4340元。2020年6月3日，余某1经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右下肢瘢痕遗留为九级伤残；右踝关节活动丧失为九级伤残；护理期6个月，营养期6个月，后续医疗费100000元（含右小腿瘢痕修复及右足皮瓣修复费用），花费鉴定费3000元。朱义香、余某1提交的交通费发票的金额为475元，电动三轮车修理费用发票金额为2890元。治疗期间，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罗为墅垫付了37000元。 罗为墅与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达成协议，超医保用药费用协商确定为14,000元，判决由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承担的责任部分，扣除该超医保费用由罗为墅承担。 罗为墅的车辆在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自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9月3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朱义香年满77周岁，为农村居民；余某113周岁，为在读学生；朱义香、余某1系祖孙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罗为墅驾驶赣Ｄ×××××车发生交通事故，负事故同等责任，应对余某1、朱义香受伤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车在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朱义香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其自身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 余某1的损失，法院依法核定共计456408.86元，具体如下：1、医疗费344675.66元（含后续医疗费100000元）。2、伤残赔偿金66343.20元（以原告诉请为准）。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余某1被评定为两个九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10000元。4、护理费24480元（136元／天×180天）。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余某1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有收入，故参照2019年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744元计算。余某1提出的诉讼请求低于该标准，予以支持。5、营养费3600元（20元／天×18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本县住院30元／天×20天＝600元，赣州市住院30元／天×97天＝2910元）。2019年3月4日，余某1从万安县中医院出院当日又被送至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应按一日计算，故余某1的住院天数为117天。7、鉴定费3000元。8、交通费8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余某1提交部分交通费发票，考虑到其在赣州市住院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故法院酌定为800元。 朱义香的损失，法院依法核定共计37,825.90元，具体如下：1、医疗费10,527.90元。2、伤残赔偿金7,898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朱义香为农村居民，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朱义香已满七十五周岁，故残疾赔偿金按照江西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7,898元（15,796元/年×5年×10%）。3、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4,000元。4、护理费12,240元（136元/天×90天）。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朱义香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有收入，故参照2019年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744元计算。朱义香提出的诉讼请求低于该标准，予以支持。5、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30元/天×22天）。7、鉴定费1,300元。 余某1、朱义香的上述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及依照事故双方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余某1、朱义香作为受伤者，按照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经核计，本案分配给朱义香的医疗费限额为360元，伤残限额为21000元；余某1的医疗限额为9640元，伤残限额为89000元。朱义香、罗为墅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确定朱义香承担50%责任，罗为墅承担50%责任。朱义香的损失，应当在医疗费限额及伤残限额外自行承担50%的损失，剩余的损失应当由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经计算，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应当承担29592.95元（含医疗费限额360元，伤残限额21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37825.90-360-21000）＊50%＝8232.95元）。余某1的损失，应当医疗费限额及伤残限额外罗为墅承担50%责任，该部分责任由其承保的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经计算，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应当承担277524.43元（含医疗费限额为9640元，伤残限额为89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456408.86-9640-89000）＊0.5＝178884.43元。） 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辩称其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因罗为墅对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无异议，故对于诉讼费由罗为墅承担，予以采纳。但对于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余某1、朱义香因罗为墅驾驶的车辆所伤,为了确定损伤程度、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其所支付的鉴定费是必要、合理的费用，故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辩称其不承担本案鉴定费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辩称余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右腿形成疤痕已经评定了残疾，与评定疤痕修复费用存在矛盾。法院认为，疤痕修复费用是后续治疗的一项内容，包含在后续医疗费中，与伤残赔偿金可以并存，不存在矛盾。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朱义香主张车辆损失费，未进行车辆定损且证据不能反映为该车辆，故朱义香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与罗为墅就余某1、朱义香的医疗费非医保差额部分达成了协议，双方确认由罗为墅承担余某1、朱义香的所有医疗费中超医保部分14000元，法院予以准许，并予以核减明晰；案发后，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支付了余某110000元，罗为墅支付了余某137000元，赔偿时均应予以核减，本案一并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赔偿余某1精神抚慰金，医疗费（含后续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合计277524.43元。核减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罗为墅先行给付的37000元，罗为墅自愿承担的14000元，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还应赔偿余某1230524.43元，应返还罗为墅23000元。二、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赔偿朱义香精神抚慰金，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合计29592.95元。三、驳回余某1、朱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6元（已减半收取），由罗为墅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辩称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余某1右下肢瘢痕遗留九级伤残，同时又评定后续治疗费100000元存在矛盾，违反了《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执业指引》的规定。根据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右小腿瘢痕修复及右足皮瓣修复是后续治疗的一项内容，该费用包含在100000元后续医疗费中，与伤残赔偿金并不存在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的辩论意见并无不当。对于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余某1、朱义香为确定损伤程度、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其所支付的鉴定费是必要、合理的费用。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未约定鉴定费属于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不负责赔偿的范围。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予以酌定亦并无不当。综上，中国财保吉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麒 审判员 胡文君 审判员 钟君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傅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