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81民初1525号 原告：章某，女，汉族，2014年3月14日出生，住沅江市。 法定代理人：孙某，女，汉族，1984年4月12日出生，住沅江市，系章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清，湖南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或调解；提起反诉或上诉，签收法律文书。 被告：沅江市公共汽车公司，住所地沅江市银光南路**。 法定代表人：郭卫军，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创，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代为起诉、上诉，代收法律文书。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住，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康富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黄建清，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少波，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调解、代为起诉、上诉，代收法律文书。 原告章某与被告沅江市公共汽车公司（以下简称公汽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某的法定代理人孙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清、被告公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创、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少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被告沅江市公共汽车公司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621187.6元；2、请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赔偿费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6日周立中驾驶的湘Ｈ751**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Ｈ××××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岔路遇皮德明驾驶的湘ＨＺ××××轻型厢式货车（两车未接触），因避让时紧急制动，与原告章某作为乘客乘坐的田亚文驾驶的湘Ｈ7××××大型普通客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该次事故造成十八人伤亡，属于重大交通责任事故。沅江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立中驾驶的湘Ｈ751**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Ｈ××××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承担主要责任，皮德明驾驶的湘ＨＺ××××轻型厢式货车承担次要责任，田亚文驾驶湘Ｈ7××××大型普通客车正常行驶，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章某先后入住沅江市人民医院、益阳市中心医院治疗，共计32天，花费医药费33606.5元。期间行脾破裂切除术、肝破裂修补术、腹腔清洗引流术，出院诊断为车祸伤脾切除、肝修补术，左侧肋骨骨折。后经益阳市协同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伤情构成七级伤残（脾破裂切除术）及十级伤残（肝破裂修补术），休息期为150日，需一人护理60日，营养期为90日，需后续治疗费4000元，花费鉴定费1200元。 原告认为，其乘坐湘Ｈ7××××大型普通客车时人身受到损伤，被告沅江市公共汽车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作为承保人，应当在承保范围内对承运人受损承担保险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利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21187.6元（其中包括医疗费33606.5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342641.2元，住宿费32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83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被告公汽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的赔偿要求过高，要求法院依法进行核减；2、涉案车辆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和座位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公汽公司承担；3、事故发生后，被告公汽公司已经垫付原告医药费57451.26元，多余部分应该予以返还；4、原告在沅江市人民医院花费医药费9814.34元，由公汽公司进行担保，开具票据后再向保险公司理赔；5、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每次事故每车的法律费用为5万元，故本案诉讼费用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1、本案涉及多方责任主体，请求法院查明其他主体对于原告损失是否作出了赔偿和赔偿数额，如果其他责任主体对原告有赔偿行为，原告的最终赔偿数额需扣减已经赔偿的部分；2、保险公司承保的乘客座位数是14个，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实际乘客数是17人（未包含司机和乘务员），按照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对乘客的损失保险公司应按照14/17的比例进行赔偿；3、根据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对于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4、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依法核减15%左右的非医保用药部分的医疗费用；5、原告的诉求过高，应依法予以核减；6、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益阳市协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沅江市人民医院和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医药费票据、费用清单、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能顾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南嘴镇平垸行洪移民资料、离婚协议书、沅江市南嘴镇新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沅江市南嘴镇中心幼儿园证明足以证明原告章某在父母离婚后随母亲居住在城镇，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原告父亲章立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本人系年仅六岁的儿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6日8时28分左右，原告章某乘坐被告公汽公司所属司机田亚文驾驶的湘Ｈ7××××大型普通客车（七路车）去沅江市区。案外人周立中驾驶湘Ｈ751**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Ｈ××××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南往北行驶至Ｇ234线2086ＫＭ＋130Ｍ沅江新湾龙虎山林场路段，为避让右侧岔路Ｘ020线右转弯上Ｇ234线向北行驶的案外人皮德明驾驶的湘ＨＺ××××轻型厢式货车（两车未接触）向左打方向盘并同时紧急制动，导致车辆车头向左打横后向前滑行，与由北往南田亚文驾驶的湘Ｈ7××××大型普通客车（7路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乘客章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章某被送往沅江市人民医院，后转院至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1天，花费医药费33606.5元。2019年11月8日，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章某所乘坐车辆上，计有司机1人，乘客18人，认定公汽公司所属涉案车辆的司机及乘客均对事故不负责任。2019年12月6日，益阳市协同司法鉴定所做出益协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章某因道路交通事故外伤所致脾破裂切除术＋肝破裂修补术，构成七级伤残及十级伤残；休息期150日；需1人护理60日；营养期为90日；需后续医疗费4000元。 另查明，被告公汽公司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承运人责任保险（含附加险）约定：核定载客数16人，投保座位数为司乘人员座位2个，乘客座位14个，共计16座；保险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保险限额为每座位50万元。保单还特别约定出险时按实际载客人数与核定座位数的比例计算赔偿。 再查明，被告公汽公司已向原告章某垫付医药费57451.26元。经庭后进一步调查被告公汽公司代理人及原告代理人，双方确认原告所有在医院治疗费用均为公汽公司垫付。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乘客乘坐公汽公司车辆途中，遭受损害导致非自身原因死亡的后果，引发的权利人追究承运人责任的案件。原告在出现侵权赔偿与追究违约责任竞合情况下，选择起诉承运人及座位险保险公司，应视为以追究合同违约方责任方式保护自己的民事权益，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本案中，章某乘坐被告公汽公司的车辆去市区，就此在章某与公汽公司之间建立了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被告公汽公司虽然对导致旅客章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不负有事故责任，但其作为承运人在章某受伤不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情况下，仍应承担合同违约的损害赔偿责任。 财保益阳公司承保了公汽公司投保的承运人责任险，本次导致章某受伤的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承保期限内，本案不存在保险免赔事项，故财保益阳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对公汽公司负有保险赔付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据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付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虽然不存在保险金赔付义务确定后公汽公司怠于请求赔付的情形，但出于减轻诉累目的，在本院已作合并审理，且公汽公司也要求保险公司向受害人直接赔付的情况下，本案原告适用前述规定直接请求保险人对其赔付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未开具票据的医药费9814.34元（由公汽公司垫付费用）因未包含在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内，被告公汽公司可持有效票据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保险公司辩称应扣减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 就本案乘客章某受伤引发的损失赔偿项目及金额，原告章某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随其母亲长期在城镇生活，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系年仅6岁儿童，其主张的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计算；其主张的医疗费按照医院出具的有效票据计算为33606.5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认定，原告主张的后续医疗费4000元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营养费3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32天×50元／天）；其主张的护理费按照2019年湖南省统筹地区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66816元／年的标准计算，故护理费为7200元（66816元／年÷365天×60天，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原告的诉讼为准）；原告因交通事故构成七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湖南省统筹地区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故伤残赔偿金为326704.4元（39842元／年×20年×41%＝326704.4元）；本案为合同纠纷，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虽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但考虑到实际存在，本院酌情认定1000元；对原告主张的住宿费，因原告在住院费用清单中已计算陪护人员床位费，对住宿费不再重复计算；花费鉴定费1200元，以上各项合计378410.9元。按照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出险时按实际载客人数与核定座位数的比例计算赔偿”，本案实际载客数为19人，核保座位数为16座，其赔付比例应为16:19，据此原告损失378410.9元应按比例计算，确认保险公司应赔付保险金的金额为318661.8。被告公汽公司应赔付的金额为2297.84元（应赔付59749.1元减去垫付医药费57451.26元）。就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本院认为，本案首先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而非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对原告负有赔偿义务的是公汽公司而非财保益阳公司，财保益阳公司对原告承担责任是在诉讼过程中应公汽公司的要求，出于减轻原告诉累所为，财保益阳公司不存在规避责任引发诉讼的问题，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沅江市公共汽车公司赔偿原告章某各项损失合计2297.84元（已扣除公汽公司垫付金额57451.26元）； 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赔偿原告章某各项损失合计318661.8元（以应赔付给被告沅江市公共汽车公司的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金，对原告直接进行赔付）； 三、驳回原告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一、二项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406元，由被告沅江市公共汽车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龚 攀 人民陪审员  姚再毛 人民陪审员  倪伟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 助理  唐 婕 书 记 员  张 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百九十三条客运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另有交易习惯的除外。 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 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