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705民初4560号原告：江门市骏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玉洲腌（土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MA4X2T8N3T。法定代表人：肖传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丽，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萍，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永润港口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横流中心区*************。法定代表人：华学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虹，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门市骏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通公司”）与被告东莞市永润港口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润公司”）、龚智、华学珍、李和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原告诉称，一、《500TPH计量装船系统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及其履行情况。2018年8、9月期间，原告因生产经营需要安装500TPH计量装船系统。经他人介绍，原告原法定代表人莫启明与被告龚智认识。经双方接洽、商谈及现场考察，龚智表示其经营的公司即被告永润公司可以承揽原告的工程。2018年9月29日，原告与被告永润公司签订了《500TPH计量装船系统工程承揽合同》，合同就由被告永润公司（乙方）向原告（甲方）提供一套500TPH计量装船系统的相关权利义务作了具体约定。签订上述《工程承揽合同》后，原告依约于2018年9月30日全额支付了预付款546000元，此后依约先后支付了进度款819000元、发货款546000元，合计支付款项191万元给被告永润公司。被告永润公司进行计量系统设计并交付了基础工艺图给原告，由原告按照基础工艺图安排施工方叶xx进行混凝土承载框架和计量仓的土建施工，混凝土承载框架土建施工完成后，被告于2019年5月进场安装设备，2019年7月22日开始空载调试。7月26日，在对北面的200立方米的计量仓灌入矿粉荷载达到约1200KN（120吨）时，北侧29.70米标高处的KL2钢筋混凝土梁断裂，导致装载着1200KN矿粉的计量仓坠落到地面，该事故造成原告方人员张xx、被告永润公司人员严xx和黄xx死亡的严重后果。二、事故发生及其原因、责任认定。事故发生后，政府成立“7·26”较大坍塌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经善后，原告已垫付了死者的赔偿款、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宜必要费用、各项救援费用、安保费用等等。2019年11月，应政府拆除、清理事故现场的要求，2019年11月29日，原告通过公证邮寄送达的方式向永润公司发送《沟通函》，明确告知政府的要求，并要求永润公司在2019年12月3日前回复是否同意拆除、清理，逾期的视为永润公司已知悉并同意拆除、清理现场。但永润公司在签收《沟通函》后并未在指定期间内给予任何回复，原告遂聘请第三方公司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拆除、清理，产生清拆费10万元，原告已将拆下的设备存放一边。另外，经调查组调查、分析后，作出《江门市骏通科技有限公司“7-26”较大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本次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直接经济损失为1065万元。其中关于事故的原因及责任，该报告认为：第一，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为“500PTH计量装船系统”计量仓支承点事发时实际荷载为设计荷载的近5倍，出现严重偏差，这是导致此次事故的唯一直接原因。第二，在事故中死亡的严xx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严xx负责“500PTH计量装船系统”项目建设的全部工作，始终未严格执行把关审核流程，在开展调试前未进行现场复核，未制定相应的调试方案和操作规程，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第三，永润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永润公司提供给原告用于施工的基础工艺图每个支承点设计荷载与实际情况、合同约定严重偏差，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计量仓为200立方米（自重16吨），每个支承点的设计荷载应为99.7吨（矿粉比重为0.8-1.2，取中间值计算，（1.2×160kN+1.4×10kN/m×200m）/3=997kN，即99.7吨），但永润公司基础工艺图的每个支承点设计荷载仅为1.2×80kN（每个支承点为9.6吨），设计与实际出现严重偏差。第四，龚智对事故发生负有重要责任。龚智是永润公司实际控制人，负责全面工作，未督促检查“500PTH计量装船系统”整个项目安全生产工作，对事故发生负有重要责任。三、造成的损失，及原告诉讼请求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认为，《工程承揽合同》是原告、被告永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根据上述调查报告可知，永润公司提供给原告施工的基础工艺图支承点的设计荷载与实际严重偏差，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唯一直接原因。因为这次事故，直接导致《工程承揽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1）建设涉案混凝土承载框架和计量仓而支出的人工费392590元、材料款83192元；（2）事故当天投料负载试机时灌入的矿粉120吨、38400元；（3）清拆事故现场人工费用10万元；（4）事故发生后，当地政府责令停产整顿，至今未允许恢复生产而造成的租金损失，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为222823.33元；（5）因为政府责令停产整顿至今未允许恢复生产，所以自2019年7月26日事故发生以来准许复工复产期间的员工工资损失，亦应由永润公司承担，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为768741.14元；（6）原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以上合计为1605746.47元（详见附表《实际损失暂计明细表》）。在这种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永润公司的重大过错造成重大安全生产事故，并直接导致涉案合同无法履行、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享有法定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永润公司除应立即向原告返还原告已付的款项1911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原告支付的1911000元为基数，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计算）外，还应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全部实际损失，暂计为1605746.47元（对于至本诉讼提起之日，余下未收集、主张的经济损失，原告保留继续追偿的权利），以及涉案合同履行后原告可以获得的利益。第二，根据调查报告，龚智作为永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原告具体洽谈、签订《工程承揽合同》，负责全面工作，且对事故负重要责任。因此，龚智应对永润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华学珍、李和有应对永润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华学珍、李和有是永润公司股东。根据工商登记信息，2018年3月12日，永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龚智变更为华学珍，而且经股权转让后，永润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实缴2000万元变更为认缴20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不当减少，华学珍、李和有涉嫌抽逃出资。而在与原告于9月29日签订了涉案《工程承揽合同》三个月之后，即12月28日，永润公司的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减少至认缴1000万元。原告认为，永润公司不当减少注册资本，明显降低了永润公司的承担责任能力。这种行为完全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第三款的规定，即名义上为减资，实为股东抽逃出资。故此，作为永润公司的股东，华学珍、李和有应对永润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永润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案涉合同系骏通公司与永润公司签订的《500TPH计量装船系统工程承揽合同》，该合同第十六条规定“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可向原告方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与骏通公司就合同履行发生纠纷，且协商未果，永润公司已对骏通公司提起承揽合同之诉，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了起诉，且对骏通公司发出应诉通知书。基于同一个合同的违约责任争议，不可能由不同的法院审理，由于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时间明确在先，所以新会区法院应将案件移送。就同一合同发生的诉讼，只能由在先受理的人民法院管辖，最高法院对此有明确的答复。在法经（1994）307号《关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约定发生纠纷各自可向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如何确定管辖的复函》中，最高法院表示：“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发生纠纷各自可向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该约定可认为是选择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如不违反有关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则该约定应为有效。若当事人已分别向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则应由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若立案时间难于分清先后，则应由两地人民法院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了的，由它们的共同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在法经（1994）278号《关于伊春市乌马河区安全社会福利厂与胶州市胶合板厂购销合同纠纷指定管辖的通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湖南省炎陵县大院农场与江西林港工艺品有限公司包销合同纠纷案指定管辖的通知》中，最高人民法院重申了同样的规定。骏通公司明知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受理本合同纠纷在先，且对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的受理行为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在法院对该管辖异议进行审理的过程中，又就承揽合同纠纷在新会区法院起诉，实属欺骗法院和恶意浪费司法资源。综上，由于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早已立案受理永润公司提起的承揽合同之诉，骏通公司提起的相关承揽合同诉讼，只能由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管辖。新会区法院依法应将本案移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应移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为宜，理由如下：一、原告骏通公司以无法继续履行《500TPH计量装船系统工程承揽合同》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而被告永润公司以原告骏通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为由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原、被告以不同诉讼请求分别向各自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但双方当事人均是因涉案承揽合同的履行问题所产生的纠纷，两案分别涉及支付承揽工程款与承揽工程质量，所依据的事实或法律关系具有一定的一致性或重叠性，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指向同一法律关系，基于同一事实产生，两案的诉讼请求之间亦存在高度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任务，是保护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保证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正确适用法律，及时审理民事案件，确认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制裁民事违法行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教育公民自觉遵守法律，维护社会秩序、经济秩序，保障社会主义建设事业顺利进行。”的规定，民事诉讼活动应当在保证当事人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同时，不断提高司法效率，降低诉讼成本，减少当事人诉累，避免司法资源浪费，遵循诉讼经济原则，因此，两案应合并审理为宜。二、原告骏通公司与被告永润公司就合同纠纷的解决进行了约定管辖，即由“原告方人民法院”进行管辖。该约定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的规定，因此，本院和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均有管辖权。但是，骏通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虽为原告，但其在永润公司所提起的诉讼中为被告，且永润公司所提起诉讼被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受理在前，若仅以双方当事人在两案中所处诉讼地位的不同即判定由两家法院分别继续审理不仅可能延长诉讼周期，扩大诉讼成本，也可能出现因不同法院在处理有关联的矛盾纠纷中作出不一致的裁判，从而影响裁判的一致性和统一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先立案的人民法院不得将案件移送给另一个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在立案前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不得重复立案；立案后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裁定将案件移送给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的规定，本案应移送最先立案的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管辖。三、在永润公司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骏通公司支付承揽工程款一案中，骏通公司应诉并于2020年7月1日提出管辖权异议，在管辖权异议裁判未定时即于2020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做法虽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但难免有利用管辖约定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对方负担之嫌。而且，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裁定驳回骏通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综上所述，本案移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处理具有现实意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移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处理。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莫国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凯青书 记 员 林慕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