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友，男，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远，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浪，男，199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远，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继祥，男，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远，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进，女，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友、金浪、侯继祥因与被上诉人杨兴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唐友、金浪、侯继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远，被上诉人杨兴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友、金浪、侯继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对245000元利息认定事实错误，确认该利息属本案支付的款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兴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本案当事人金浪支付的35000元及本案当事人侯继祥经手的21万元，认定为不属本案支付的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与本案相关的案件还涉及（2019）渝0112民初22423号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吕国珍，借款人唐友、金浪、侯继祥，出借款项100万元），与（2019）渝0112民初22549号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杨兴进，借款人唐友、唐华，出借款项100万元）二案，金浪和侯继祥并非（2019）渝0112民初22549号民间借贷案件的借款人，其还款根本不可能涉及该案。一审法院以金浪和侯继祥在一审中的陈述，片面认定金浪和侯继祥所还款项中部分是归还本案借款利息，部分是归还（2019）渝0112民初22549号民间借贷案件的利息，不符合客观事实，是错误的。故金浪和侯继祥所支付的245000元均是归还的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不属本案支付的款项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本案错误适用法律。本案明显属高利贷，且出借款项不是杨兴进的自有资金，是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渝公司）通过杨兴进非法发放高利贷的职业放贷行为，从杨兴进在一审中举示的银行流水显示其资金来源是金渝公司，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评判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245000元利息认定事实错误，该245000元利息应是归还本案款项，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唐友、金浪、侯继祥的上诉请求。杨兴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唐友、金浪、侯继祥的上诉请求。1.首先，本案与（2019）渝0112民初22549号案件相关联，金浪在两案借款发生后，于2016年4月26日支付两案利息52500元，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5%计算一个月；侯继祥于2016年9月14日委托金渝公司支付利息31.5万元，以本金15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7个月；并且金浪、侯继祥在庭审时共同自认，二人系唐友、唐华的员工，并向杨兴进出具借条、办理还款，且二人的还款行为也与其陈述相互印证，事实上杨兴进从始至终都认为二人偿还的是两案的利息。其次，根据两笔借款的借款时间、还款时间以及还款金额判断，可以确认5.25万元及31.5万元系支付两案的利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唐友、金浪、侯继祥支付的未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而对未支付的利息，杨兴进按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主张。本案中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的部分，一审法院已在本金中作出相应扣减。综上所述，唐友、金浪、侯继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杨兴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友、金浪、侯继祥偿还杨兴进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按月息2分计算）；2.本案律师费2.5万元由唐友、金浪、侯继祥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友、金浪、侯继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3日，金浪、唐友、侯继祥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杨兴进50万元，借款时间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3月2日止，借期1个月，月利息3.5%。还款期限借款未归还，本人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等）且每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资金利息。超过60天仍未归还全部本息，除每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资金及利息外，另按本金上浮10%的资金及利息损失。因我是南川区工业园区安置还房**B标段项目负责人，此借款委托金渝公司在下次工程来款中代为扣除。此借款打入金浪账户。2016年2月3日，杨兴进通过其尾号为3748的账户向金浪尾号为9848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金浪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兴进于2016年2月3日支付1.75万元，2016年3月9日支付1.75万元，2016年4月26日支付52501元，上述转款均备注为利息。2016年9月2日，杨兴进出具借款及利息支付通知，主要内容为：唐友、金浪、侯继祥，你们于2016年2月3日向我借款50万元，现通知你们按借条约定及时归还本息，将本金支付至我账户，将利息支付至王正辉账户。2016年9月9日，侯继祥出具委托书，委托金渝公司将工程款中的31.5万元支付至杨兴进账户。2016年9月14日，金渝公司向王正辉转账支付31.5万元。一审另查明：2016年3月1日形成以唐华、唐友为借款人的借条一张，载明借款人借到杨兴进100万元，借期为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月利率3.5%，此借款委托金渝公司在南川工业园区安置还房项目一期B标段下次工程来款中扣除等。就该笔款项杨兴进已另案提起诉讼[(2019)渝0112民初22549号]。杨兴进与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理本案一审诉讼，律师费2.5万元。该所于2019年11月14日开具了律师服务费的发票。一审庭审中，杨兴进与唐友、金浪、侯继祥确认转给王正辉的31.5万元就是转给杨兴进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杨兴进向金浪支付了50万元，唐华、金浪、侯继祥出具借条对借款进行了确认，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唐华、金浪、侯继祥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及法律规定归还借款本息。唐华、金浪、侯继祥认为借款无效，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条对于利率部分的约定为：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3月2日期间按月利率3.5%；此后“每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资金利息、另按本金上浮10%的资金及利息损失”均系对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的资金占用损失的约定。对于被告所支付的款项的性质：金浪向杨兴进于2016年2月3日支付1.75万元，2016年3月9日支付1.75万元，该两笔款项金额与借款本金50万元的月利率3.5%所约定金额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系归还的本案借款。杨兴进认为该还款与本案无关但未举证证明被告存在其他付款事由，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浪于2016年4月26日向杨兴进支付的52501元，与两笔借款50万元与100万元所约定的月利率3.5%基本一致，结合(2019)渝0112民初22549号案件中杨兴进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该52501元中有17501元系归还的本案借款。2016年9月14日金渝公司向王正辉转账支付的31.5万元，一审庭审中唐华、金浪、侯继祥认为均系偿还的本案借款，后金浪又称“当时我们找到杨兴进，杨兴进自己算账说我们一共差他们31.5万元的利息，没有区分哪一笔借款”，根据两笔借款的借款时间、还款的时间以及还款金额结合先息后本的原则判断，也可以与杨兴进认为该笔款项中仅10.5万元系归还本案款项的陈述相互印证。故对于杨兴进陈述的31.5万元中偿还本案借款10.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所支付款项的抵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被告已还款项按年利率36%的标准逐笔抵扣计算如下：序号尚欠本金起息日期还款时间期间利息还款金额抵扣本金剩余本金5000002016.2.32016.2.34825004825002016.2.32016.3.94823504823502016.3.92016.4.26欠息51694823504823502016.4.262016.9.14105000449083据此，唐华、金浪、侯继祥应当偿还杨兴进借款本金44908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尚欠本金44908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9月15日计算至本清之日止）。杨兴进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杨兴进主张的律师费2.5万元：杨兴进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超出律师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友、金浪、侯继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兴进借款本金449083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本金44908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9月15日计算至本清之日止）；二、被告唐友、金浪、侯继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兴进律师费2.5万元；三、驳回原告杨兴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353元，减半收取6176.5元，由原告杨兴进负担756.5元，由被告唐友、金浪、侯继祥负担54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9）渝0112民初2254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书）及其二审判决书（2020）渝01民终459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2020）渝01民终459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唐友、唐华因南川工业园区安置还房项目一期工程Ｂ标段项目需要向杨兴进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上载明：“今借到杨兴进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时间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月利息3.5%，还款期限届满未还清本息的，本人承担出借人为实现本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调查费等）；因本借条产生的纠纷同意向借条签署地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此借款委托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南川工业园区安置还房项目一期工程Ｂ标段下次工程来款代为扣除；请将此借款打入以下账户：户名：唐华；账号62×××50，金额100万元。”当日，杨兴进向唐华的上述账户转款100万元。为证明杨兴进向唐友、唐华催收的事实，杨兴进举示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日的《借款及利息支付通知》，该通知载明：“唐友、金浪、候继祥：本人杨兴进，你们于2016年3月1日向我借款100万元，现通知你们按照借条约定及时归还该笔借款本金和利息，请你们将借款本金支付至我的账户，将利息支付至以下账户：账户名：王正辉；账号55×××3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重庆渝北财信支行。”2016年9月14日，金渝公司向王正辉的上述账户转款31.5万元。杨兴进称上述转款系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偿还本案借款及另一案件中50万元（案号：2019渝01**民初22422号，出借人杨兴进，借款人唐友、金浪、候继祥）借款的利息，其中偿还本案借款利息为21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杨兴进举示了另一案件的庭审笔录，在另案庭审中，唐友、金浪、候继祥在回答法庭询问时，先是均认可31.5万元系偿还另案借款。后金浪、候继祥又称：“唐华、唐友系老板，安排金浪、候继祥去找金渝公司借款，所以二人出具了借条。当时二人找到杨兴进，杨兴进自己算账说我们一共差他们31.5万元的利息，没有区分是哪一笔借款。”唐友、唐华称上述转款均为偿还另案借款，与本案无关。为此，唐友、唐华举示了金渝公司项目款项审批表一份，审批表申请人为另案被告候继祥，以此来证明该31.5万元均为偿还另案借款。对于还款杨兴进还称：除上述还款外，2016年4月26日，唐友、唐华员工金浪支付两案利息（月利率3.5%计算）52501元，其中包括本案一个月的利息35000元。杨兴进多次催收欠款未果，遂诉至法院。杨兴进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活动，并支付律师费5万元。上述事实系生效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友、金浪、侯继祥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为金浪和侯继祥支付的245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而非（2019）渝0112民初22549号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杨兴进，借款人：唐华、唐友，出借金额100万元）所涉借款。根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9）渝0112民初22549号民间借贷纠纷的终审判决（2020）渝01民终4599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唐友、金浪、侯继祥上诉称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充的245000元已经在上述杨兴进与唐华、唐友的10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进行了抵充，（2020）渝01民终459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唐友、金浪、侯继祥要求将金浪和侯继祥支付的245000元用于抵充本案所涉借款，显然与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唐友、金浪、侯继祥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唐友、金浪、侯继祥提出本案涉嫌高利贷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经将已还款项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予以抵充借款本金，剩余部分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唐友、金浪、侯继祥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唐友、金浪、侯继祥还认为杨兴进系职业放贷人，本案所出借的款项并非自有资金，但是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友、金浪、侯继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唐友、金浪、侯继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鹏审 判 员  景 象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马金明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