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10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艾索拉（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李永辉，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滨惠北二街**。负责人冯源，局长。委托代理人曹钰，男，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宋庄所干部。委托代理人周新伟，北京市汇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艾索拉（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索拉公司）诉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以下简称通州市监局）行政处罚一案，因上诉人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行初3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艾索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永辉，通州市监局的委托代理人曹钰、周新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16日，通州市监局作出京通市监工罚（2019）7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7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艾索拉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设立，住所为北京市通州区寨辛庄前街**院**楼**（以下简称**），艾索拉，艾索拉公司设立时向通州市监局提交的住所资料为**的《住所证明》和北京市通州区寨辛庄前街**楼**楼的《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9年3月6日，通州市监局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艾索拉公司登记注册资料中的《住所证明》印章、《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印章与北京市通州区寨辛庄前街4号院2、3号楼产权人“北京旭辉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辉公司）原始印章进行了对比鉴定，鉴定结果为“印章印文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华夏物鉴中心[2019]文检字第303号）。艾索拉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的“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行为。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综合考虑：艾索拉公司的违法行为，使产权人无法正常使用其所有房屋，产权人正当权益受到严重侵害；艾索拉公司的违法行为，被媒体曝光2次，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决定对艾索拉公司处以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艾索拉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艾索拉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通州市监局作出的《7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8日，艾索拉商用设备（北京）有限公司成立，李永辉为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3日，企业名称变更为艾索拉公司。在设立登记时，艾索拉公司，艾索拉公司提供的《住所证明》盖有旭辉公司印章423号房屋提供给艾索拉公司使用。同时，提供房屋所有权证，盖有旭辉公司印章。2017年，媒体报道通州区存在多个小区住宅地址被偷偷注册公司、业主不知情的新闻。2018年1月2日，北京市领导作出批示，……，绝不允许投机、虚假注册。12月4日，通州市监局收到《举报信》，举报艾索拉公司冒用地址进行登记注册。12月20日，通州市监局经批准后予以立案。2019年1月3日，通州市监局向艾索拉公司发送《询问通知书》，通知其于2019年2月4日前到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宋庄工商所接受询问。2月25日，通州市监局对艾索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永辉进行调查询问。李永辉表示艾索拉公司系由其委托“北京顶呱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办理的注册登记，支付服务费1.8万元，没有在423号实际经营，不了解423号的位置、面积、是否具备经营条件、产权人等信息。2019年1月10日，旭辉公司向通州市监局提供了印章供鉴定之用，表示印章自2011年1月13日开始使用，至2019年1月10日未丢失、外借或更换。其后，通州市监局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艾索拉公，对艾索拉公司登记注册资料中的《住所证明》和《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上的旭辉公司印章印文与旭辉公司的原始印章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进行鉴定3月29日，华夏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一、检材二上“旭辉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上“旭辉公司”印章印文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另查，12月3日，通州市监局向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治安支队（以下简称治安支队）发送《关于协助调查北京旭辉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公章情况的函》，请求核查旭辉公司公章情况。12月4日，通州市监局到治安支队查询旭辉公司公章备案情况，治安支队口头告知通州市监局旭辉公司印章于2011年1月18日在北京市大兴区的正宏印章厂刻制，至今未补刻，公章数量1枚。2019年4月15日，通州市监局出具《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因案情复杂，未能及时结案，经审批将案件延长办理期限30日。5月10日，通州市监局在通州市监局机构改革领导小组第5次专题会议中，同意将案件延期120日。7月1日，通州市监局向423号的开发建设单位旭辉公司进行调查询问，旭辉公司表示在其开发建设完成后，后期服务工作包括利用寨辛庄前街4号院登记注册公司的相关服务均由上海永升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升物业北京分公司）承办，旭辉公司未向除永升物业北京分公司以外的公司办理过登记注册事宜。7月2日，通州市监局向永升物业北京分公司进行调查询问，永升物业北京分公司表示未向艾索拉公司出具过相关登记注册材料。9月23日，通州市监局在2019年第15次局长办公会议中，将案件办理期限延期90日。10月25日，通州市监局经审批拟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并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10月30日，艾索拉公司向通州市监局提交《听证申请书》。11月4日，通州市监局向艾索拉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11月14日，通州市监局组织召开听证会。11月19日，通州市监局作出《听证报告》。12月16日，经审批作出《7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艾索拉公司的营业执照。12月18日，艾索拉公司收到《7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另查，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显示的司法鉴定时间为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司法鉴定受理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报告出具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在一审庭审中，通州市监局陈述称423号所在小区共有2栋楼，同类案件有百余件，通州市监局对这批案件同时委托华夏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29日是本案单个报告的受理与出具时间，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是批量案件整体的委托和鉴定时间，其中涉及司法鉴定机构采集鉴定样本和送达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通州市监局作为通州区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有主管本辖区的公司登记工作，并依法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法定职责。《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公司住所证明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第六十四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艾索拉公司，艾索拉公司在申请注册登记时提交的《住所证明》以及《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上的旭辉公司印章印文辉公司的原始印章印文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通州市监局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他在案证据、调查情况认定艾索拉公司存在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具有事实根据。通州市监局认为艾索拉公司的违法行为导致423号房屋所有权人无法正常使用房屋，2次遭到新闻媒体的曝光，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属于情节严重，据此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亦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艾索拉公司提出的注册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均系中介公司提供，艾索拉公司不具有提供虚假材料的故意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的虚假登记材料无论是艾索拉公司主动提供的，还是其委托的中介机构提供的，其行政法律后果均应由艾索拉公司承担，故对其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艾索拉公司所提通州市监局超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审查，通州市监局的行政执法程序并无违法之处，本案因存在同类案件的批量处理情节，客观上存在案情复杂之事实，为保持执法尺度的统一，通州市监局并案处理并无不当，且严格按照相关程序规定依法作出延期决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通州市监局在对艾索拉公司进行行政处罚的过程中，依法履行了立案、调查取证、鉴定、听证、审批、送达等程序，一审法院对于艾索拉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艾索拉公司主张通州市监局应当支持中小微企业的发展，贯彻落实持续优化营商环境，给予艾索拉公司自行改正的机会，应当责令其改正非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艾索拉公司对于行政处罚种类的主张欠缺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同时，需要指出，国家虽然鼓励和促进中小微企业的发展，全面优化营商环境，但企业的行为应当遵守法律的规定，行政机关行使行政处罚权亦不能突破法律的底线，企业应当提高法律意识，严格遵守法律法规规定，才能谋求企业更加长远的发展。关于艾索拉公司所提通州市监局拒绝其提出的地址变更申请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通州市监局依据《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将艾索拉公司列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的经营异常名录的行为与本案所涉及的行政处罚并非同一行政行为，不是本案审查范围。同时，艾索拉公司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注册的行为发生在公司设立之时，其后续申请变更地址行为不能否认亦无法补正设立登记行为的违法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艾索拉公司的诉讼请求。艾索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2019年12月16日，通州市监局作出《7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艾索拉公司处以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未支持艾索拉公司诉请，未撤销《7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艾索拉公司认为:1.通州市监局因地址原因无法联系艾索拉公司于2018年将艾索拉公司列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的异常名录，艾索拉公司多次要求变更地址，通州市监局长达一年之久未予以办理，之后于2019年以同一理由对艾索拉公司处以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明显违反行政处罚法一事不再罚原则，并存在严重不作为的行为。2.通州市监局作出处罚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依据华夏鉴定中心对印章的鉴定意见。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由此认定艾索拉公司提供的公司注册材料虚假，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查明注册申请材料的来源与出处，是物业提供还是艾索拉公司提供是认定艾索拉公司是否提供虚假材料的关键所在，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3.艾索拉的行政违法行为是否属于情节严重有待重新认定，通州市监局仅以遭到媒体曝光、423号房屋所有人无法正常使用房屋的理由认定艾索拉的行为达到情节严重没有法律跟事实依据。4.通州市监局提供的证据时间顺序错乱，存在明显矛盾跟逻辑错误，通州市监局通过不断延期难掩盖其错误，且其不断延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法律跟行政管理都服务于社会跟企业的经济发展，在企业存在违法事实且能改正的情况下，应给予改正机会。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通州市监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艾索拉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预警通APP网页截图两份，证明当时艾索拉公司被列为异常受到行政处罚，通州市监局的处罚程序不合法；2.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证明通州市监局处罚程序不合法，艾索拉公司被通州市监局查处有虚假注册的情况后，做了积极改正，但是通州市监局还是进行了处罚，其处罚不合理；3.通州市监局的邮件回复一份，证明艾索拉公司因为虚假材料要被吊销营业执照时积极做出改正；4.《7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通州市监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举报信及相关材料；2.媒体报道、政府文件；证据1、2证明案件来源及造成的社会影响；3.现场笔录及照片；4.询问（调查）笔录及相关材料（李永辉）；5.询问（调查）笔录及相关材料（物业管理方）；6.询问（调查）笔录及相关材料（印章单位）；证据3至6证明通州市监局依法对现场进行调查，对涉案相关主体进行询问，并调取相关证据；7.艾索拉公司工商档案材料，证明艾索拉公司向通州市监局提交的设立公司的材料；8.司法鉴定意见书、调查工作记录，证明艾索拉公司提交的登记资料所用印章与印章单位不一致，登记申请时向通州市监局提交了虚假材料；9.立案审批表、延期审批表、第5次专题会议纪要、局长办公会议纪要、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行政处罚建议书；10.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送达回证记录、听证申请书、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记录、听证笔录、听证报告、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送达记录（《7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9、10证明通州市监局依法履行职责，程序合法。通州市监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法律依据：1.《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以下简称《暂行规定》）；3.《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已废止，以下简称《程序规定》）。一审法院在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并经评议后，认证如下：《7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系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针对艾索拉公司提交的证据1、3真实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认可；针对通州市监局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并经庭审质证：1.市长信箱的回复，用以证明该回复中的举报日期错误及上诉人提出迁移注册地址的时间；2.上诉人申请迁移地址的网页截图，证明上诉人2018年8月13日申请的迁移注册地址。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关于证据1，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无直接关联；关于证据2，该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接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通州市监局作为通州区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有主管本辖区的公司登记工作，并依法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法定职责。根据艾索拉公司以及通州市监局陈述的诉讼理由，本案审查的核心在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关于此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在本案中的虚假登记材料无论是艾索拉公司主动提供的，还是其委托的中介机构提供的，其行政法律后果均应由艾索拉公司承担。同时该条例在第二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了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文件。在该条例第六十四条也明确规定了如果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处罚内容。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艾索拉公司，艾索拉公司在申请注册登记时提交的《住所证明》以及《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上的旭辉公司印章印文辉公司的原始印章印文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通州市监局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他在案证据、调查情况认定艾索拉公司存在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属于情节严重一节，一审法院“通州市监局认为艾索拉公司的违法行为导致423号房屋所有权人无法正常使用房屋，2次遭到新闻媒体的曝光，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属于情节严重”的判断正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通州市监局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正确，本院应予支持。关于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问题、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决定是否适当问题及通州市监局拒绝艾索拉公司提出的地址变更申请违法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认定意见，在此不再赘述。综上，艾索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艾索拉（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冯秋丽审 判 员 韩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陈金涛法官助理 王曼斐书 记 员 高 原书 记 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