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2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麟，女，196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系张瑞麟丈夫），住浙江省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绿巨人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建国西路**和谐国际广场****（**2丘**）。 法定代表人：朱丽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牛建忠，新疆绿巨人种业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尚，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瑞麟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绿巨人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巨人种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瑞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被上诉人绿巨人种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瑞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公司的清算组负责人为牛建忠，则应由清算组决定是否提起本案诉讼。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未经清算组负责人授权，故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被上诉人重复索要税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1．昌吉市税务局2020年3月20日开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证明中是代扣代缴税款，同被上诉人诉求的分摊补交税款本质不同。2．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为分摊被上诉人补缴的纳税所属日期为2013年3月的税款及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代扣代缴、重复索要的纳税所属日期为2016年3月的税款，超出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四、本案案由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将本案定为合同纠纷错误。五、被上诉人违法出借银行账户造成国家税收损失，应承担补缴税款责任却被免责，一审免除民事责任有误。六、把贾爱林给上诉人汇款说成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汇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七、把贾爱林给上诉人的种款说成还是被上诉人的利润，事实认定错误。贾爱林给上诉人汇款时备注中载明为种款，被上诉人认为该6250000元种款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的利润，则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但被上诉人并无相关证据。同时上诉人有汇款不是利润的证据。被上诉人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和工商管理局信息公示等证据都表明被上诉人2013年亏损110000余元，没有利润可以分配。被上诉人也不具备分配的法定前提条件。八、被上诉人替上诉人缴纳了1250000元税款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绿巨人种业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公司尚未注销，主体适格，第二，张瑞麟系本案诉争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义务人。被上诉人公司为扣缴义务人，于2016年4月为张瑞麟代交个人所得税1250000元，有纳税凭证、税务局出具的证明及一审法院向税务机关调查核实的内容为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张瑞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此外，若上诉人对国家税收政策或税务局的增税行为有异议或不服，上诉人可以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方式予以解决，与本案诉争内容无关。 绿巨人种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承担因分配利润所产生的个人所得税款1250000元并归还给原告，并按年利率4.75％计算，承担自2016年4月8日至实际还款日期间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绿巨人种业公司于2001年11月8日注册成立。2013年3月8日，原告公司全体股东朱丽英、李艳芳、张瑞麟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对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进行变更，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25，000，000元，实收资本人民币25，000，000元，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0，000元，实收资本为人民币30，000，000元；新增的25，000，000元人民币由朱丽英于2013年3月8日货币出资人民币10，000，000元，李艳芳于2013年3月8日货币出资人民币8，750，000元，张瑞麟于2013年3月21日货币出资人民币6，250，000元；全体股东的出资比例为李艳芳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张瑞麟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朱丽英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同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2013年6月20日，原告公司全体股东朱丽英、李艳芳、张瑞麟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公司名称由昌吉回族自治州绿巨人种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新疆绿巨人种业有限公司。同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2013年3月8日，原告公司会计贾爱林从其持有的尾号为XXX的农村信用社卡向李艳芳转账付款7，840，000元，并通过其持有的尾号为XXXX农业银行卡向李艳芳转账付款910，000元。同日，李艳芳将8，750，000元转入原告公司账户。2013年3月8日，原告公司会计贾爱林从其持有的尾号为XXXX农业银行卡转账取款10，000，000元存到朱丽英的银行卡中。同日朱丽英将10，000，000元转入原告公司账户。2013年3月21日，原告公司会计贾爱林从其持有的尾号为XXXX的农村信用社卡向张瑞麟转账付款5，840，000元（转账附言为种款），并通过其持有的尾号为XXXX农业银行卡向张瑞麟转账付款410，000元。同日，张瑞麟将6，250，000元转入原告公司账户。2020年3月20日，国家税务总局昌吉市税务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载明“新疆绿巨人种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5日为张瑞麟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征收品目为其他利息、股息、红利所得，税款所属期为2016年3月，计税依据为625万元，个人所得税税额为125万元”。另查，原告公司会计贾爱林陈述其持有的尾号为XXXX的农村信用社卡和尾号为XXXX农业银行卡，虽以其名义办卡，但均为原告公司实际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下列各项个人所得，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一）工资、薪金所得；（二）劳务报酬所得；（三）稿酬所得；（四）特许权使用费所得；（五）经营所得；（六）利息、股息、红利所得；（七）财产租赁所得；（八）财产转让所得；（九）偶然所得。居民个人取得前款第一项至第四项所得（以下称综合所得），按纳税年度合并计算个人所得税；非居民个人取得前款第一项至第四项所得，按月或者按次分项计算个人所得税。纳税人取得前款第五项至第九项所得，依照本法规定分别计算个人所得税”的规定，居民个人的股息、红利所得应当分别计算个人所得税。同时根据该法第三条“个人所得税的税率：（一）综合所得，适用百分之三至百分之四十五的超额累进税率（税率表附后）；（二）经营所得，适用百分之五至百分之三十五的超额累进税率（税率表附后）；（三）利息、股息、红利所得，财产租赁所得，财产转让所得和偶然所得，适用比例税率，税率为百分之二十”；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被告从原告公司收到的6，250，000元作为利润分配，被告应当依法缴纳20％的个人所得税，鉴于原告公司已替被告向税务机关缴纳了个人所得税1，250，000元，对于被告应承担的税款应由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的该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告于2016年4月5日为被告代缴了税款，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代缴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被告按年利率4.75％计算，支付自2016年4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张瑞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绿巨人种业有限公司返还代缴的个人所得税款1，250，000元；二、被告张瑞麟以1，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向原告新疆绿巨人种业有限公司赔偿自2016年4月8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自治区国家税务总局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3张，拟证实被上诉人并没有给张瑞麟缴纳1250000元个人所得税。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质证认为税务机关发现少交、漏交、有逃税行为的依然可以征收个人所得税，以税务机关实际征收为准。 因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证据二、税务总局关于明确《税收完税证明》（文书式）开具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两张，拟证实昌吉市税务局2020年3月20日开具的证明属于非法无效的。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证明的内容不认可，质证认为税务机关发现少交，漏交，有逃税行为的依然可以征收个人所得税，以税务机关实际征收为准。 因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 证据一、绿巨人种业公司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定一份；新疆绿巨人种业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备案通知书一份，拟证实绿巨人公司经过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并向工商局备案。 上诉人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证据二、同意授权的证明一份，拟证实本案提起诉讼是经清算组同意并有授权。 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质证认为证明中是否是牛建忠本人签字不能确定，牛建忠的委托与本案无关，牛建忠只委托了新天律师所，并没有委托广泽律师所提起诉讼，也没有特别授权提起本案上诉。上诉人虽不认可该证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查另查明：2018年8月15日绿巨人种业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牛建忠。2019年4月15日，绿巨人种业公司清算组出具《证明》，内容“新疆绿巨人种业有限公司与张瑞麟归还垫付个人所得税税款一案是清算组决定的，由新疆绿巨人种业有限公司委托新疆广泽律师事务所并委派于勇律师做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2020年4月30日，绿巨人种业公司清算组出具《同意授权的证明》内容“新疆绿巨人种业有限公司与张瑞麟返还代缴个人所得税税款一案，清算组同意绿巨人种业公司委托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包括一审、二审（如有）、强制执行（如有）程序。落款：绿巨人种业公司清算组（新疆源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清算组组长：牛建忠，2020年4月30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3．关于被上诉人公司会计贾爱林向上诉人转账6250000元款项系种款还是分配利润；4．被上诉人是否实际缴纳税款。 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绿巨人种业公司提起本次诉讼未经清算组负责人授权，诉讼主体不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根据该规定，清算组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只是公司的诉讼代表机关。被上诉人绿巨人种业公司以自身名义提起本次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二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绿巨人种业公司提起诉讼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相关事宜均系获得了被上诉人公司清算组的授权。一审法院虽然未将被上诉人公司清算组组长列为诉讼代表人仅系程序上存在瑕疵，但是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公司以自己名义起诉的实体权利。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二，本案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属税务征收纠纷，但税务征收纠纷系调整税务机关同纳税人、代征人、代缴义务人、直接责任人之间的行政关系纠纷，即一方当事人需为税务机关。而本案双方均为民事主体，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系因被上诉人作为扣缴义务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代扣代缴税款，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公司会计贾爱林向上诉人转账6250000元款项系种款还是分配利润的问题。根据2013年被上诉人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确定各股东出资时间以及公司会计贾爱林向各股东转款的时间可知，贾爱林转款的时间均与股东会决议确定的股东出资时间一致，并且转款当日股东均将转款又转入公司。上诉人陈述6250000元是贾爱林向其购买辣椒种子支付的种子款，但贾爱林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未发生过种子买卖交易，自己名下的两张卡均为被上诉人公司用卡，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贾爱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收到6250000元系基于其他正当合理事由。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贾爱林向上诉人转账的6250000元是为公司向上诉人分配利润的事实及上诉人用该款作为其向公司增资款项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确认该事实存在。 争议焦点四，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缴纳税款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业务凭证》《客户付款入账通知》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向国家金库昌吉市金库交纳个人所得税5000000元；2020年3月20日国家税务总局昌吉市税务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公司已代上诉人代扣代缴1250000元个人所得税，计税依据为6250000元。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款12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瑞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张瑞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静蓉 审 判 员 孙青莲 审 判 员 李 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孟 颖 书 记 员 俞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