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雨，男，198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系国药集团医药代表，现住营口市西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爱多多食品店，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南街**。经营者：陶玲玲。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红菊，女，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铁**。上诉人赵雨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爱多多食品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雨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营口市站前区（2020)辽0802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依据《食品安全法》索取惩罚性赔偿的行为定义为“营利”、上诉人“知假买假”不具有消费者身份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惩罚性赔偿的初衷应当是鼓励群众积极运用法律武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奖励，侧面倒逼不法奸商合法生产经营，加大违反成本，保障广大公民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运用法律武器索取法定赔偿的行为是法律允许并鼓励的，如果依法索赔为“营利”行为的话，那么人身伤害、精神损失、财产损失等依法索赔行为是不是通通是“营利”行为而不被支持？那么法律的意义将不复存在。况且，依法索赔获取的利益是法律明文规定的合法利益，应当保护；而违法经营者出售不合格食品牟取的利益为非法利益，理应受到惩罚，而原审法院的判决致使合法利益得不到保护，非法利益则安然无恙，没有丝毫的违法成本，助长了不法商家的嚣张气焰，长此以往市场秩序将发生混乱，守法经营数载反而不如违法经营几日获得的利益高且没有任何风险，司法原本是守住老百姓生命健康的最后一道防线，原审法院的判决实在令人失望。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不是消费者的推论更是不成立的。原审法院整篇判词都是对上诉人的购买动机的猜测，无非就是指责上诉人“知假买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款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最高法对于“知假买假”这一行为是鼓励和支持的，这完全是由当今不安全、假冒伪劣食品横行的大环境下作出的英明决断，在司法解释没有废除之前，应当遵照最高法的精神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六批指导案例第23号《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中释义：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同时也强调“关于被告欧尚超市江宁店提出原告明知食品过期而购买，希望利用其错误谋求利益，不应予以十倍赔偿的主张，因前述法律规定消费者有权获得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因该赔偿获得的利益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利益，且法律并未对消费者的主观购物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旗帜鲜明的支持“知假买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发布会中，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发言人孙军工明确表示“知假买假”行为将不影响消费者维护自身权益。他表示，通常情况下的购物者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确认其具有消费者主体资格，对于打击无良商家，维护消费者权益具有积极意义，有利于净化食品、药品市场环境。三、被上诉人销售的商品为因疫情原因禁止入境的不安全肉制品。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质检总局农业部关于防止希腊和俄罗斯牛结节性皮肤病传入我国的公告》（2015年第111号）、国家质量监督检疫总局动植物检疫监管司网站《关于禁止从动物疫病流行国家输入的动物及其产品一览表》中均明确规定，涉案商品为禁止入境的不安全食品。被上诉人同样提供不出任何合格手续，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原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逃避监管采用关门等手段对抗法律，监管部门已经找不到被上诉人无法下一步处罚的情况下，仍然等待监管部门的处理结果，有偏袒不法商家的嫌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知假买假”不属于消费者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销售违法食品理应受到惩罚。被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爱多多食品店辩称，我认为我们在之前尽到说明义务了，上诉人执意购买是知假买假自已构成的这种后果。赵雨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物款28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8000元，标的总计：30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9月14日，被告在“爱多多俄罗斯超市（2）”微信群中发布“俄罗斯525军工牛肉罐头56元/525g/盒”并配有图片。此后，原告与被告店员（微信名“陶子”）通过微信分别于2019年9月24日,购买俄罗斯525军工牛肉罐头2罐，单价56元/罐，合计112元；2019年9月26日，原告继续购买俄罗斯525军工牛肉罐头48罐，单价56元/罐，合计2688元，以上款项原告以电子支付方式付款。2019年10月10日，原告赵雨在微信中向被告店员提出所购牛肉罐头为国家禁止进口商品。2019年10月16日，原告赵雨向沈阳市和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庭审中，原告提交的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文件《质检总局、农业部关于防止希腊和俄罗斯牛结节性皮肤病传入我国的公告》以及海关总署发布的《禁止从动物疫病流行国家/地区输入的动物及其产品一览表(2019年8月26日更新)》规定，从2015年9月21日起我国禁止直接或间接从俄罗斯进口牛及相关产品。另查，本案原告赵雨于2017年11月21日在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利食品商行处花费3580元购买100罐俄罗斯进口牛肉罐头，后赵雨又以该罐头系被严令禁止进口我国、被告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牛肉制品违反食品安全法为由，向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返还购物款3580元，并主张十倍赔偿35800元，后双方达成调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之所以赋予消费者十倍赔偿的请求权,主要在于希望通过加大食品生产经营者的违法成本,从而引导食品生产经营者依法生产经营,保障公民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而并不能以此作为营利的手段。本案中原告在明知俄罗斯牛肉及其制品为国家禁止进口商品(（2018）辽0804民初691号民事调解书可知)，且存在疫病传播风险的前提下，为获得十倍赔偿,仍在被告处购买50罐俄罗斯进口牛肉罐头,并称其在购买前并不知晓该罐头为禁止进口商品，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显然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所为，且营利目的明显。而《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要求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请求权人只能是为了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而本案原告的购买行为显然不是消费者所为，其请求十倍赔偿有违《食品安全法》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立法宗旨，故不予支持。此外，原告2017年的另案诉讼表明其明知俄罗斯牛肉及其制品禁止进口却仍购买，这一行为本身就已为法律所禁止,而作为本案涉案标的的牛肉罐头是否为国家禁止进口的食品应由市场监督或食品安全管理部门最终确认并处理，因本案原告已就被告的销售行为向当地工商部门投诉，现该部门未对此作出结论性意见，若作为本案涉案标的的牛肉罐头最终被有权部门确认为国家禁止进口的食品，那么本案被告的违法销售行为和原告的购买行为都将被依法追究法律责任，故原告要求退还购物款28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赵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三张微信聊天截图，证明案涉罐头的货款已经全部返还给上诉人，但上诉人没有退还货物。上诉人对上述内容予以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同意双方自行协商返还48罐罐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赵雨是否属于消费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于生产者、销售者主张十倍赔偿金的主体均明确为消费者。消费者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消费具有生活性，但是以牟利为目的知假买假者与一般消费者的目的存在显著差异，不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本案中，上诉人赵雨在向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提起的另案诉讼可以表明其明知俄罗斯牛肉及其制品禁止进口，亦可表明上诉人赵雨具备分辨商品或食品质量的知识储备，同时，上诉人赵雨在被上诉人处购买50罐俄罗斯进口牛肉罐头，消费金额2800元，其购买数量超过正常食用和消费的范围。上诉人赵雨在明知俄罗斯牛肉及其制品禁止进口的情况下又再次购买，购买后又提起惩罚性赔偿诉讼，其行为并不符合一般消费习惯，其身份亦明显与一般消费者有别。上诉人赵雨的行为系以生活消费为名从中牟利，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既浪费司法资源，也给市场秩序造成不良影响，对上诉人赵雨的上诉诉讼，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上诉人赵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赵洪骥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张文生书记员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