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建华，男，197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咏立，天津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英杰，男，1988年11月7日出生，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凯生，北京中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孙英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5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54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孙英杰赔偿苏建华经济损失651435.74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孙英杰承担。事实与理由：苏建华的伤情是客观存在的，一审判决以各项检查无异常，认定苏建华未受伤不科学，不客观。苏建华的伤是孙英杰造成的，应由孙英杰赔偿苏建华受伤治疗期间的相关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孙英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英杰并没有伤害苏建华，也没有证据证明苏建华受伤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苏建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苏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英杰赔偿苏建华因伤产生经济损失651,435.74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7,351.54元、残疾赔偿金461,1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两位被扶养人生活费126,190元、误工费10,013元、护理费5,006元、营养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3,4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孙英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建华认为孙英杰故意拖欠其介绍承揽工程项目的报酬，多次向孙英杰讨要未果，逐步发展到在微信中对孙英杰谩骂威胁。2019年8月25日上午苏建华给孙英杰打电话继续索要报酬，孙英杰遂与苏建华约定当天下午在天津石化公司化工部二号门附近见面商谈解决。因午饭时在家喝了酒，苏建华雇佣同村表叔同时也是本案证人刘某开车将其送往约定地点，二人驾车于当天下午二时许到达现场等候。孙英杰在苏建华之后一段时间驾车也来到事发地点。刘某在车上休息并未下车。苏建华与孙英杰则在离刘某车辆十余米距离的路边谈话。因不认可苏建华的诉求且发现苏建华带有酒态，孙英杰打算中断谈话离开，苏建华跟上前去抓住苏英杰前胸衣服强行阻止其离开，孙英杰为挣脱苏建华的纠缠与对方发生短暂撕扯。孙英杰在挣脱苏建华后转身离开，苏建华则将孙英杰开来、停放一旁的汽车钥匙拔下予以扣留。孙英杰遂打电话报警。苏建华则将附近车上休息的刘某唤来，随后也打电话报警。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港中派出所接警后分别派出两组警员先后赶到事发地，经初步了解系同一案件后，遂进行并案处理。现场简单了解案情并初步调解未果，又将苏建华、孙英杰、刘某等传唤到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询问。因双方发生争执过程并无任何现场目击者或监控录像记录，派出所相关治安案件卷宗中相关的证据主要是针对苏建华、孙英杰及刘某的三份调查询问笔录，且刘某明确表示因当时在附近车上休息并未看到苏、孙二人发生争执的过程。在港中派出所内接受调查过程中，苏建华表示自己裆部疼痛不止，派出所遂为苏建华开具了《指定医院就诊证明信》，在刘某陪同下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泌尿外科就医，当晚住院治疗。大港医院泌尿外科2019年8月25日的病历及相关检查报告显示：苏建华双侧阴囊皮肤正常，左侧睾丸触痛（＋），右睾丸及双侧附睾未见明显异常，左下腹及腹股沟内压痛，左肾区叩痛（＋）；彩超检查结果：苏建华双肾、膀胱、前列腺未见明显异常，右侧睾丸大小为3.0＊1.7ｃｍ、左侧睾丸大小为3.3＊1.8ｃｍ，双侧睾丸大小正常、形态椭圆、表面光滑、内部回声均匀；双侧睾丸及附睾未见明显异常；尿常规：潜血（＋／-）；初步印象：左阴囊损伤；处理：入院观察、对症治疗。苏建华于2019年8月25日18时至2019年9月10日11时在大港医院住院治疗16天。苏建华住院病案记载其入院检查：会阴部发育正常，双侧阴囊皮肤正常，触诊左侧睾丸未见明显结节、质地中等、触痛阳性；右侧睾丸及双侧附睾未见明显异常。住院治疗经过：入院后嘱其平卧位静养，予以止痛消肿处置；患者要求保守观察治疗，未行相关化验及影像学检查；待患者病情相对平稳且无明显变化后予以出院。出院情况：患者精神饮食睡眠如常，诉左阴囊间断疼痛不适，程度较前变化不大，其余无不适主诉；左睾丸轻度触痛，右侧睾丸及双侧附睾未见明显异常，较前变化不大。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左侧阴囊损伤。大港医院在2019年8月29日为派出所填写的《天津市大港医院诊断证明书》中表述苏建华伤情为：左侧阴囊损伤；处理意见为：卧床休养、垫高阴囊、止痛对症治疗，入院治疗中。在大港医院住院期间产生门诊检查费344.41元、挂号费20元、住院费1,560.33元。2019年9月18日，港中派出所委托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对苏建华构成何种伤情进行法医学鉴定，但因苏建华阴囊及睾丸等没有明显外伤，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未予鉴定，港中派出所亦未对孙英杰作出治安处罚。苏建华遂于2019年10月10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同时一并提出对苏建华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选定并委托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上述四类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2月22日，苏建华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变更司法鉴定事项为：1.功能损伤；2.功能损伤原因；3.伤残等级；4.护理期；5.营养期；6.误工期。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重新委托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上述六类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3月4日，该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发出《关于苏建华功能损伤原因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表示：根据所提供公安询问笔录等鉴定材料，尚不能明确苏建华阴部损伤过程，故不能对其功能损伤原因作出鉴定。针对伤残等级问题，该鉴定中心采取了“连续3天、对被鉴定人夜间无惊扰正常睡眠状态下应用RigiScan实时持续监测阴茎勃起至少8小时并记录勃起情况”的检测手段，安排苏建华于2020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20日间在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实行NPT-RigiScan检查基础上，最终于2020年5月8日作出(津总医院[2020]临床鉴字第62号)《苏建华法医学伤残及误工期等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苏建华外伤后阴茎器质性勃起障碍（中度），鉴定为六级伤残；苏建华的误工期为6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苏建华为此支付住院费8,088元、鉴定费2,900元。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根据苏建华申请，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派鉴定人刘大振、董伟林出庭接受询问。据鉴定人陈述：该鉴定中心不能对苏建华相关功能损伤原因作出鉴定，已书面通知法院；对于苏建华阴茎勃起功能障碍残疾等级的鉴定意见，是通过仪器对阴茎不能勃起的结果和状态作出的鉴定结论，对于是否因被踢伤阴部（睾丸、阴茎、阴囊等相关器官）造成不能勃起问题，并不能直接得出结论；勃起功能障碍有多种原因，生殖器官是整体，某一部位损伤确实会影响阴茎勃起，鉴定人以派出所笔录和医院病历为背景，根据阴茎勃起障碍的结果、通过NPT-RigiScan检查手段排除心理因素，反推苏建华是外伤后阴茎器质性勃起障碍。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派出所调查形成的询问笔录、医院门诊病历、检查报告、住院病案、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过程中的通知书和情况说明、微信对话记录截屏以及调取的相关派出所出警执法记录仪录像资料、大港医院主治医生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属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苏建华阴茎器质性勃起功能障碍是否系阴部被踢伤所致；二是苏建华阴囊和左侧睾丸或他处是否确实存在伤情；三是孙英杰是否实施了踢伤苏建华阴部的行为；四是苏建华主张经济损失的真实性、合理性；五是苏建华与孙英杰对案涉争执各自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苏建华要求孙英杰承担侵权责任，苏建华依法应当对侵害行为、损害后果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等法律要件事实的成立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对于苏建华申请有关司法鉴定中心所做阴茎勃起功能障碍六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单位在出具鉴定意见之前已经书面明确表示“尚不能明确苏建华阴部损伤过程，故不能对其功能损伤原因作出鉴定”的意见，虽鉴定人在出庭接受询问时表达了“以派出所询问笔录和医院病历等资料为背景，反过来推测苏建华阴茎器质性勃起功能障碍应当与被踢伤阴部有因果关系”的意思，但经深入询问，鉴定人最终只是表达了“勃起功能障碍与外伤有无直接关系，不能直接判定，只是根据勃起功能障碍的结果结合派出所笔录和医院病历综合判断来反推可能有关系”等类似不确定的意思。因该鉴定单位在确定苏建华伤残等级过程中，并未对苏建华阴囊、睾丸或阴部其他器官是否存在实质性组织损伤进行相应技术检查，仅通过NPT-RigiScan手段检查苏建华当前阴茎勃起功能状态，不能完全确定地证实勃起功能障碍系阴部被踢伤所致，鉴定人亦表示阴茎功能勃起障碍存在多种成因。该六级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意见并不足以证明苏建华阴囊、睾丸或阴部其他器官组织存在明显伤情以及伤情与阴茎勃起功能障碍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与待证事实不具有足够关联性，无法采信。同样原因，该司法鉴定中心对苏建华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结论，并不是在苏建华阴囊、睾丸或阴部其他器官有技术手段查明的明确伤情事实基础上做出，不具备事实根据，在无其他佐证情况下，亦不予采信。关于孙英杰是否实施了踢伤苏建华阴部的行为以及苏建华阴囊及左侧睾丸是否存在伤情问题，根据现有的双方当事人及证人当庭陈述（包括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所作陈述）只能证实苏建华主动撕扯孙英杰前胸衣服以阻止其离开、孙英杰有挣脱行为，没有足够证据显示孙英杰用脚踢了苏建华的裆部。而大港医院的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及住院病案全部记载中，除尿常规“潜血＋／-”（可疑弱阳性）外，其余均为“触痛”、“压痛”、“叩痛”等病人主诉或主观反应，包括事发当晚18:09所做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结果，膀胱、肾脏、前列腺、睾丸、附睾等均未见明显异常。证人刘某本案当庭作证时称“事发当晚陪同苏建华到大港医院住院部泌尿外科看急诊，苏建华已经疼得走不了路了，证人搀着苏建华上楼，证人在旁边听到大夫在检查后说苏建华的阴囊已经红肿了、需要住院观察治疗”。但苏建华提交的事发当晚在大港医院就诊的门诊病历明确记录：双侧阴囊皮肤正常，这与证人证言中“听到大夫说阴囊已经红肿了”的内容相互矛盾。事发当晚港中派出所在2019年9月5日对证人进行询问时，证人亦未向民警陈述陪同苏建华治病时听到、看到的情形。一审法院向港中派出所调取了两组接警出现场处理警情人员全部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共7个视频文件），对现场相关人员的言行表现进行审查比对，又向事发当晚大港医院住院部泌尿外科接诊及主治医生了解核实了门诊病历及接诊、住院治疗相关过程，亦未得到“苏建华阴囊已经红肿了”的相关信息。该主治医生对尿常规“潜血＋／-”作出的解释是：存在可疑潜血，不明显、但可疑，根据病人主诉，如其裆部确实被踢伤，那就有可能存在尿道或泌尿系统其他部位挫伤出血导致可疑潜血情况。而病人所有理化检查指标中只有此项是可能有伤情的指标，其他按压触扣后的反应都是根据病人主观感受进行记录。上述司法鉴定意见、门诊病历、检查报告、住院病案、证人证言、派出所笔录等一系列相关证据，不能直接证实、亦无法推定苏建华阴囊及左侧睾丸存在明显伤情以及孙英杰用脚踢伤了苏建华的阴部等事实。加之本案苏建华系在中午饮酒后与孙英杰见面追索尚有争议债务，在商谈无果、孙英杰欲离开时主动上前撕扯孙英杰衣物引发双方争执的前提下，即便苏建华确实在撕扯中产生伤情，在没有确定的直接证据或足以推定的间接证据证实孙英杰用脚踢伤苏建华阴部事实成立的情况下，其门诊及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相应费用亦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其门诊、住院相关损失赔偿请求的真实性、合理性问题，亦不再另行考量，均不予支持。对于苏建华主张的与伤残等级和“三期”相关的赔偿请求，亦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苏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7元、保全费2270元，均由苏建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苏建华与被上诉人孙英杰系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苏建华的伤情是否存在；2.苏建华之伤是否为孙英杰所致以及是否应当赔偿苏建华经济损失。关于焦点1，根据最初大港医院的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及住院病案全部记载，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结果，苏建华膀胱、肾脏、前列腺、睾丸、附睾等均未见明显异常，其他证据也不能证实苏建华的伤情，无法相互印证，因此不能认定苏建华的伤情存在。关于焦点2，苏建华所做的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单位在出具鉴定意见之前已经书面明确表示“尚不能明确苏建华阴部损伤过程，故不能对其功能损伤原因作出鉴定”的意见，门诊病历、检查报告、住院病案、证人证言、派出所笔录等相关证据，不能直接证实、亦不能推定苏建华阴囊及左侧睾丸存在明显伤情以及孙英杰用脚踢伤了苏建华的阴部等事实。因此，苏建华要求孙英杰赔偿其经济损失更无事实依据，苏建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7元，由上诉人苏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张春耀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周昊书记员吴宝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