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韦娜，女，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良，男，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系袁韦娜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营，女，1986年10月22日出生，满族，户籍地辽宁省，现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文，辽宁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进，辽宁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韦娜因与被上诉人陈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韦娜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返还2020年5月17日至2020年8月4日期间被上诉人已付租金9205元和被上诉人已付押金2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签订租赁合同是保护在约定时间内我方将店铺出租给被上诉人经营使用的这一行为不被侵犯，而不是只保护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一审中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为“火灾货损和调查时间过长，导致不能长期经营，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我方认为：1、火灾货损不是解除租赁关系的理由；2、店铺从4月17日开始可以继续经营使用这是客观事实，而所谓“长期不能经营”的理由完全与事实不符。我方在收到被上诉人要退出经营不履行合同的信息时，明确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这是在保护合同的完整性，也是在捍卫法律的严肃性；而涉案商铺已具备可使用性，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在物理空间上使用该商铺，从合同本身来看，合同并未被解除，合同的租赁关系依然存在，被上诉人仍占用该商铺的使用权。由于商铺租赁的特殊性，商铺租赁的完成需要一个时间过程，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从空置变为已出租占用，因此在合同的第三项第3条约定中明确半年作为我方的寻租期，一审判定被上诉人违约已是事实，虽然合同中没有约定相应违约责任，但将违约责任标准简单地设定为一个月租金，这标准的裁定无从考究，也违背了该合同以双方公平原则为基础的缔约精神。二、自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2日微信群“地下二B区群”中并无事实根据恶意中伤我方后，此行为对我方造成严重影响，致使我方涉案商铺至今仍无人询价承租，在同一区域(负二层B区)所属我方的其他商铺均已成功对外出租，而该商铺所在通道内的所有商铺(除涉案商铺)也都已正常出租经营，被上诉人的行为已对我方造成经济上的实质损害，已构成违约事实，请求法官判令被上诉人侵权违约，按合同违约规定我方将不退还押金和租金，法院受理的全部费用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同时要求被上诉人在清除对我方的不良影响前继续承担我方商铺的占用费。陈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陈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被告解除商铺租赁合同；被告退还原告剩余租金27775元（年租金42000元-42000元÷365天×224天）；被告退还押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商铺租赁协议》，原告承租被告位大连市西岗区号商铺用于经营，建筑面积9.5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年租金44000元，押金2000元。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如约履行。2019年6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商铺租赁协议》，租赁期限自2019年8月5日至2020年8月4日止，年租金42000元。同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丈夫李杰良账户转款42000元。2019年12月25日10时13分，大连市消防救援支队指挥中心接到报警，位大连市西岗区层（中冶建设高新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产权区域）刘永军使用的库房发生火灾；火灾造成该建筑、库房及货物、物品等部分被烧损（毁）、烟熏、水渍，而后蔓延至凯旋商城造成建筑、卖场、店铺、库房、办公室及货物、物品等部分被烧损（毁）、烟熏、水渍；无人员伤亡。2019年12月26日，大连市西岗区消防救援大队作出《封闭火灾现场公告》，自2019年12月26日8时30分起对大连市西岗区菜市街1号火灾现场予以封闭。封闭范围为警戒标志以内的区域。禁止任何人擅自进入封闭区域，违者依法追究相应法律责任。同日，大连大都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会公司）向凯旋商城全体业主发出《通知》，内容为：因2019年12月25日部分商铺失火，导致凯旋地下商城无法正常营业，消防部门正在调查失火原因及损失情况，一切以消防部门调查结果为准，望广大业主耐心等待通知。大都会公司也会积极配合消防部门工作并展开各项善后工作，尽快恢复商场营业。嗣后，大都会公司安排经营业户在凯旋广场上甩卖货物。2020年1月14日，原告电话联系被告，要求解除合同、退还租金，被告不同意。2020年2月16日，大都会公司向业户发出《关于延期开业通知》，内容为：为贯彻落实大连市新型冠状病××炎疫情防控指挥部令（第1-5号），避免人员聚集引发交叉感染，确保您和他人的身体健康与安全，结合商城目前实际情况，经研究决定：大连凯旋商城继续延期营业，开业时间另行通知。延期营业期间，我们将密切关注疫情的变化，与各施工厂家保持密切沟通，待疫情缓解时第一时间进行设施设备修复工作，并持续做好商场设施的消毒和防疫工作。2020年3月22日，大连市西岗区消防救援大队经调查后，作出西消火认字【2020】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10时09分左右；起火部位为刘永军使用的库房内距北墙向南第5至第6个梁柱之间；起火点为自第6个梁柱北端至向北3米、距东墙向西4.9米至7.8米的区域内；起火原因为电缆桥架内电缆故障引燃刘永军的货物等可燃物起火。2020年6月19日，大连市公安消防局作出大消火复字【2020】第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大连市西岗区消防救援大队作出的西消火认字【2020】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另查，大都会公司于2020年4月上旬通知各业户做好开业准备，商城于2020年4月17日恢复开业。2020年4月15日，原告以短信的方式通知被告已清空店铺，交还店铺，被告回复:继续履行合同，没有去店铺拿钥匙。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由于大连市西岗区菜市街1号大连凯旋商城地下一层失火，现场被消防部门封闭，商城整体停业，后又因新冠疫情的发生，商城延期开业，原告租赁的商铺无法正常经营。2020年4月17日凯旋商城才恢复开业，此期间原告无营业收入，合同未实际履行。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在案涉商铺不具备经营条件期间，即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原告已付的租金13118元（42000元/年÷365天×114天取整）应予返还。2020年4月17日之后，影响合同履行的情形已消除，原告应继续履行合同，现原告已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且于2020年4月15日搬离案涉商铺，故支持原告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原告已腾空店铺并要求被告接收，被告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予以接收以减少自身损失。因双方未对承租方提前解除合同及相应违约责任作出约定，而双方合同期限至2020年8月4日届满，一审法院酌定原告按30日租金承担赔偿责任，剩余2020年5月17日至2020年8月4日期间预付租金9205元（42000元/年÷365天×80天取整）被告应返还原告。以上被告应返还原告租金共计22323元（13118元+9205元）。原告主张的押金2000元合理，被告应予退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陈营与被告袁韦娜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二、被告袁韦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营租金22323元、押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陈营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元，减半收取31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营负担50元，被告袁韦娜负担2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两张物业管理费发票，拟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店铺门锁损坏，发生物业维修费用320元；上诉人还提交了照片一张，拟证明因为被上诉人在业主微信群中对上诉人进行名誉诋毁，导致案涉店铺没有另行出租出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前述证明事项不属实，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发票不能体现被上诉人损毁案涉店铺门锁的事实；案涉店铺闭门的照片也不能直接体现因被上诉人诋毁上诉人导致案涉店铺无法另行出租的事实，故因上诉人的证据与其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也与案涉商铺的租赁合同纠纷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查，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由，其对原审判令返还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4月16日案涉店铺因火灾和疫情导致无法正常经营期间的被上诉人已付租金13118元，已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是否应予支持；二、若解除合同，原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2020年5月17日至2020年8月4日期间被上诉人已付租金9205元和被上诉人已付押金2000元，是否得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即对于非金钱债务，如果存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不适于强制履行等情况，不能强制要求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中，2020年4月17日之后，影响合同履行的情形已经消除，被上诉人本应继续履行合同，但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并于2020年4月15日通知上诉人其已经清空案涉商铺，告知上诉人取钥匙。案涉《商铺租赁协议》在事实上已不能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性质也不适于强制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故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商铺租赁协议》，一审在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解除合同违约金的情况下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案涉《商铺租赁协议》系因被上诉人的违约终止履行，但原审仅判令被上诉人承担30日租金作为违约金有失公平，对于2020年4月17日以后剩余租赁期限内的租金不应返还。对此，本院认为，一审结合剩余租赁期限，酌定扣除30日租金作为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后，判令上诉人返还2020年5月17日至2020年8月4日期间的租金9205元，并无不当。理由如下：一方面，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案涉《商铺租赁协议》对于本案之情形下违约责任的承担，没有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则应当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作为裁判违约金数额的考量基础，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以充分的证据证明30日租金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早于2020年1月14日即电话联系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退还租金，又于2020年4月15日搬离案涉商铺，并于当日通知上诉人领取钥匙，上诉人均未同意收回商铺另行寻租，上诉人对租金损失扩大的不利后果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综上，上诉人的该节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已付押金2000元的问题，押金本应于店铺完成顺利交接时返还，而本案中，双方对于商铺未进行当面交接系因双方对于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意见不同造成，被上诉人已经承担了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考虑公平原则，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原审判令被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撤离时对案涉商铺造成的损坏赔偿数额的情况下，原审判令上诉人返还押金2000元并无不妥。另关于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在微信群中恶意中伤、诋毁其名誉造成上诉人方损失提出的相关主张，与案涉租赁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袁韦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袁韦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