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振帆，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武，河南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廷君，男，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爱琴，女，195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云妃，女，2007年8月8日出生，汉族，济源市。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法，男，195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轵城镇张金村，系张金村委会推荐代理。上诉人崔振帆因与被上诉人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6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振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在以下方面：1.一审认定的崔振帆在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的亲属汤长有处做广告产品的总价款数额有误，并非78275元，具体数额应由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提供有效证据证实；2.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诉称崔振帆尚欠汤长有58098元广告费，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实。崔振帆已经将在汤长有处定制的广告产品费用全部结清，一审法院以崔振帆不能说明总价款及付款情况为由，推定崔振帆欠款成立，是违背常理的。同时，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崔振帆欠款成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因未提供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崔振帆在2016年9月30日签名认可的价值4905元广告产品明细单，仅能证明曾经给崔振帆加工制作了上述产品，并非债权凭证，一审认定崔振帆应当支付该笔款项，是违背事实的。该笔广告产品，崔振帆已经全部付清，并不欠汤长有任何款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对一审原告、被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没有进行定性。崔振帆认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崔振帆的被告主体资格也不适格。本案当事人双方应当是济源市西城华腾广告部与济源市天坛容声集成吊顶销售部，两个单位均是个体工商户，都有字号，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以字号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2.本案的适格原告应当包括汤云龙（汤长有的小儿子，时年4岁），假若该案涉债权成立的话，应当有汤云龙的份额，汤云龙的监护人董爱琴声明放弃汤云龙的继承权，侵害了汤云龙的合法财产权，应视为无效，汤云龙应当作为原告参与本案诉讼中，一审取消了汤云龙原告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假若债权曾经存在，也因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未在合理期间主张权利而导致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应当丧失胜诉权，即驳回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的诉讼请求。董爱琴、汤云妃、汤廷君辩称，一审查明的78275元广告费有原始凭证，崔振帆在2016年9月30日的欠款单上有签名，这张欠款单是最后一页，对前15页的内容已经看过审核，审核无误后签名。汤长有生前给家人交代说崔振帆欠广告费，仅支付了1万多元，其起诉时按2万元予以了扣减。济源市西城华腾广告部是个体经营者，汤长有去世以后，汤长有的继承人可以作为原告起诉；崔振帆是个人经营，可以以崔振帆作为被告。另汤云龙是汤长有收养的儿子，因为没有办理收养手续，不能办理户口，没有户口信息，所以没有作为原告起诉，汤云龙现在仍由董爱琴抚养。关于诉讼时效，2016年9月30日之后每年都去催要货款，2020年的4、5月份派出所有出警记录，一审提交了光盘，崔振帆也认可该事实。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振帆归还欠款580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崔振帆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廷君、董爱琴系汤长有的父亲、母亲，汤云妃系汤长有女儿。汤长有妻子王秋珍于2016年死亡，汤长有于2020年5月份死亡，二人还婚生一子取名汤云龙，今年4岁。2012年至2016年期间，崔振帆为经营者的属于个体工商户性质的济源市天坛容声集成吊顶销售部，在汤长有生前经营的广告店里做过广告、形象展架、实景图等，共计价款78275元。庭审中，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称崔振帆支付过一部分价款，现在还欠58098元未支付。崔振帆称其说不清楚制作的广告总价款是多少，也说不清楚已经支付款项数额及次数，并称在2016年汤长有妻子去世前，支付方式以现金为主，还有其他支付方式，具体说不清楚，但支付给汤长有的少，支付给他妻子的多。汤长有妻子去世后，部分钱付给了汤长有。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至2016年期间，汤长有经营的广告店给崔振帆经营的销售部做广告的事实，双方陈述一致，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在于崔振帆是否还欠汤长有经营的广告店款项未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崔振帆称款项已付清，现已不欠广告款，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提供的2012年至2016年做广告的明细，崔振帆也仅在第15页上签名，但崔振帆认可2012年至2016年期间，汤长有的广告店多次给其做广告的事实，庭审中崔振帆又不能明确做广告的总价款数额以及已经支付数额，应以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主张的欠款数58098元为准，并由崔振帆支付给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汤云龙作为汤长有的法定继承人，声明放弃对该案财产的继承权，并不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作为汤长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作为本案原告向崔振帆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崔振帆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5809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2元，减半收取为626元，由崔振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振帆提供证据如下：1.崔振帆店面摄像头录制的视频资料一份，时间是2020年6月11日，视频记载天坛派出所所长在调解董爱琴与崔振帆纠纷时，向董爱琴核对欠款数额时，董爱琴陈述自认崔振帆欠6千余元未付，证明董爱琴等人一审主张的58098元欠款不存在；2.崔振帆与原济源市西城华腾广告部店员郑冰的录音，证明15页纸的前14页是郑冰在汤长有去世后制作，并不是2016年9月30日形成，同时说明上述15页纸不是欠款当时形成的凭证；3.济源市启凡广告业务清单，证明广告交易的经营规则和交易习惯，原始凭证是以清单为债权凭证，同时也印证了崔振帆陈述的交易规则符合交易习惯。4.2018年3月30日崔振帆转账给汤长有2800元以及2019年1月25日转账5000元的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的帐已经结清，可以推出之前的帐也已经结清；2019年1月25日的5000元是POS机刷卡用于支付汤长有欠济源市诚信喷绘店的材料款，同时把崔振帆与汤长有2016年的4905元欠款全部结清。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对崔振帆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视频应提供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录音中所述的内容不清楚，每一页下面计算的数字也不准确，应当通知郑冰出庭；2.对于崔振帆提供的转账记录，其在起诉时已经按照2万元总额扣除。本院在庭审后对郑冰军（郑冰）进行了调查，郑冰军系原济源市西城华腾广告部店员，郑冰军陈述：崔振帆等客户去店里定做产品，根据客户要求，记录定做内容，出具三联复印单据，单据上有具体的名称、材料、数量，价格是由老板确定，老板和客户对账。15页的表格不是郑冰军制作，是当时的会计王秋珍出具，部分数字和金额是郑冰军书写。第2-5页与第6-8页中相同内容重复的应该只计算一次。对于价格，有些项目看不出具体的规格差异，看不出价格差异是否合理。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对郑冰军的陈述无异议，认可2013年表格出现重复，同意扣除。崔振帆的质证意见如下：从安信地板的单子和容声同时期单子对比，同样的产品，价格不一样，所以崔振帆认为这十几张表是后来制作，不是当时形成，也不是当时的价格。本院对以上证据分析认为，1.崔振帆提供的视频系公安机关出警时的部分内容，对纠纷调解询问的内容不能作为认定董爱琴自认欠款数额的依据。2.崔振帆提供的与郑冰军的录音，结合本院对郑冰军调查的情况，郑冰军陈述其未制作表格，仅是对部分数额核对标注，但可以认定单据中有2013年重复内容，对重复计算部分应予扣除。3.崔振帆提供的启凡业务广告单系其他广告部的业务单，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4.对于崔振帆提供的两笔转账支付记录，可以证明崔振帆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在起诉时已经按20000元总额扣除，崔振帆提供的付款数额并未超出扣除的2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汤长有系原济源市西城华腾广告部经营者，崔振帆系原济源市天坛容声集成吊顶销售部经营者，济源市天坛容声集成吊顶销售部已经注销，崔振帆同时经营安信地板，崔振帆经营的天坛容声集成吊顶销售部、安信地板与济源市西城华腾广告部有持续业务往来。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提供的15页业务记录为2012年-2016年期间发生的业务往来，其中2-5页，6-8页均为2013年业务记录，出现重复；在第15页（安信地板，金额为4905元）有崔振帆签字。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汤长有系原济源市西城华腾广告部经营者，汤长有死亡后，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作为汤长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作为本案原告向崔振帆主张权利，而汤云龙作为汤长有的法定继承人，声明放弃对该案财产的继承权，不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崔振帆系原济源市天坛容声集成吊顶销售部经营者，由于济源市天坛容声集成吊顶销售部已经注销，崔振帆作为原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系本案适格被告；同时二审中崔振帆认可其经营安信地板，安信地板与济源市西城华腾广告部也有持续业务往来，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起诉的款项包括2012年-2016年期间崔振帆经营两家店铺的业务款项，因此，本案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崔振帆上诉称一审未对诉讼主体资格审查定性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崔振帆是否已经全部支付汤长有经营的广告店款项问题。结合郑冰军的陈述，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提供的15页业务记录虽然仅有第15页有崔振帆的签名，但是由汤长有妻子王秋珍制作，能够反映双方的业务往来情况。崔振帆在一审中称款项已经付清，但未能明确广告总价款、已经支付款项及次数，并称在2016年汤长有妻子去世前，支付方式以现金为主,还有其他支付方式；二审中，崔振帆提供了2018年3月30日崔振帆转账给汤长有2800元以及2019年1月25日转账5000元的交易明细，说明崔振帆此时仍在履行义务，以此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的请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另崔振帆在一审陈述的2016年之前除现金支付还有其他支付方式，但崔振帆也未能提供2016年之前通过其他支付方式付款的证据，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在起诉时已经按20000元付款总额扣除，崔振帆二审提供的付款数额并未超出该范围，因此，崔振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崔振帆已经全部结清广告款。但由于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提供的15页业务记录有2013年重复内容，不应重复计入，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提供的广告费总额应计算为59663元，扣除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起诉时要求扣减的20000元，崔振帆应支付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39663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6133号民事判决；二、崔振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3966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2元，减半收取626元，由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负担230元，崔振帆负担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元，由汤廷君、董爱琴、汤云妃负担460元，崔振帆负担7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成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