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始建投建筑材料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固始县蓼北路西段固始县建设投资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5MA40P88C1L。法定代表人：孟祥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连春，河南弘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开中，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胡纪亮，男，198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审被告：杨富强，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原审被告：固始县五号路砂石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始县石佛店乡余庆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5MA40QL9864。法定代表人：郭中杰，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固始建投建筑材料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开中、原审被告胡纪亮、杨富强、固始县五号路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砂石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固始建投建筑材料经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连春，被上诉人尚开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胡纪亮、杨富强、固始县五号路砂石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364263.5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将砂石开采劳务项目分包给砂石公司，与砂石共签订有劳务合同，上诉人与砂石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对砂石公司存在的安全管理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胡纪亮明知自己不具有特种车辆驾驶资格而驾驶肇事车辆，胡纪亮本人对事故有完全过错责任，胡纪亮和其工作单位砂石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尚开中答辩称，1、事故发生地在固始县石佛店乡余庆村砂场，企业登记所有人是建投公司，建投公司对砂场负有管理义务，砂场劳务分包系其内部经营管理方式，不影响其对外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建投公司与砂石公司签订的《河砂开采作业劳务合同》约定，建投公司对砂场的安全生产负有明确责任，建投公司未发现并排除安全隐患，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2、胡纪亮在建投公司砂场工作，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履行职务过程中致答辩人受伤，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砂场劳务承包是其内部管理机制，对外不发生约束力。3、建投公司作为事发砂场所有人、实际管理人、经营人，胡纪亮无证上岗，负有安全巡查义务的被答辩人未发现、不知晓，应当承担责任。原审被告胡纪亮未到庭答辩。原审被告杨富强未到庭答辩。原审被告砂石公司未到庭答辩。尚开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受伤而造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6672.34元，诉讼中变更为416920.68元。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实际支出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建投公司与被告砂石公司签订《河砂开采作业劳务合同》，双方约定：1、合同价；2、付款方式；3、河道采砂的范围；4、采砂作业方式及期限；5、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该合同附件约定：由被告建投公司每个采砂区委派不少于1名现场巡查人员负责施工作业考核工作，考核细则包括违反规定，有出现安全事故的现象等内容。2018年11月12日，原告驾驶自卸车辆到被告建投公司开办的位于余庆的砂场拉砂，早晨约七时许，原告正在观注装砂，被告砂石公司雇佣的被告胡纪亮驾驶该砂场的铲车倒车，将背对着被告胡纪亮驾驶的铲车的原告撞到并从原告的身体碾压过去，原告受伤后先被送往固始县人民医院急救，固始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1、骨盆粉碎性骨折；2、多发肋骨骨折；3、失血性休克。因原告的伤势严重被用救护车转入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证明：1、骨盆骨折；2、腰骼部皮肤剥落。之后原告又被救护车转回固始中医骨伤医院住院康复治疗，总计住院96天（2+43+51）。固始县人民医院出院证载明：入院时间2018年11月12日，出院时间2018年11月14日，出院诊断：复合伤即1、骨盆粉碎性骨折，2、多发肋骨骨折，3、失血性休克。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出院证载明，出院诊断：盆骨骨折、腰髂部皮肤剥脱落，入院时间2018年11月14日，出院时间2018年12月27日。固始县中医骨伤医院住院康复治疗，该院出院证载明：出院诊断骨盆骨折术后，入院时间2018年12月27日，出院时间2019年2月16日，出院医嘱1、出院后加强下肢功能锻炼；2、半年后取出内固定。原告为了治疗伤情支付医疗费129638.8元（13785.12+112517.79+3335.86）。2019年8月30日，原告的伤情经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原告的第二次手术费用为15000元、误工180天、护理期、营养限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该砂场为被告建投公司开办经营，该砂场的劳务由被告砂石公司承包，被告胡纪亮系承包劳务的被告砂石公司雇佣的铲车司机，事故发生后当即向石佛派出所报案，被告胡纪亮不具有特种作业车辆驾驶资格。原告有兄弟姐妹七人，有母亲赵素琴，1940年7月8日出生，有原告兄弟姐妹共同赡养。诉讼中原告认可被告杨富强个人支付医疗费1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被告胡纪亮不具有特种作业车辆驾驶资格，驾驶铲车执行被告砂石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致原告受伤，其工作单位砂石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胡纪亮在本案中系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被告建投公司辩称，其与被告砂石公司合同约定在采砂区、转载区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与对第三方造成损害的均由被告砂石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被告建投公司对本案原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建投公司在其办理的河道采砂许可证范围内进行采砂、卖砂等生产经营活动过程中因现场巡查人员不尽职、安全措施不到位、安全管理不规范、负责生产装砂的铲车司机无证驾驶等原因，造成运输砂石的工程车司机即原告受伤，应当与被告砂石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杨富强系被告砂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其个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得到建投公司、砂石公司赔偿后应当返还被告杨富强垫付款17万元。对原告尚开中因此次事故的各项损失，本院根据本案证据，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核定如下：1、医疗费126938.8元(凭票)；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96天×50元/天）；3、营养费1920元（96天×20元/天）；4、护理费12013.44元（96天×125.14元/天）；5、残疾赔偿金136803.88元（34200.97元/年×20年×20％）；6、误工费，该项为35206.59元（180天×195.59元/天）；7、精神抚慰金，该项酌定为10000元；8、交通费，该项酌定为9000元（含原告转院实际支付2次救护车费用4500元+3000元+住院期间车费）；9、住宿费7352元，有住宿费发票；10、被扶养人生活费3138.79元（21971.57元/年×5年×20％÷7）；11、二次手术费15000元，采信鉴定意见；12、鉴定费2090元，有费用票据。以上各项共计364263.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固始建投建筑材料经营有限公司、固始县五号路砂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共同赔付原告尚开中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64263.5元，二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杨富强已垫付给原告尚开中的医疗费17万元，固始建投建筑材料经营有限公司、固始县五号路砂石有限公司赔偿到位后予以退回。三、驳回原告尚开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53元，由原告尚开中负担953元，被告固始建投建筑材料经营有限公司、固始县五号路砂石有限公司负担6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建投公司提供民生银行付款凭证两张，拟证明上诉人建投公司支付砂石公司劳务费，双方之间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被上诉人尚开中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是新证据，内部支付承包人工资，不影响对外承担赔偿责任，该证据与尚开中损害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二审查明建投公司与砂石公司签订《河砂开采作业劳务合同》、尚开中受伤过程及损失等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另查明建投公司与砂石公司签订的《河砂开采作业劳务合同》第八条“安全措施及安全责任、风险责任”第8.1款约定：“乙方（砂石公司）必须加强现场作业人员的安全意识，配备足够的安全防护用品，在乙方采砂区、装载区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及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均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附件《固始县2018-2019年度河砂统采作业监督考核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考核单位”部分，明确由建投公司在每个采矿权委派不少于1名现场巡查人员负责现场施工作业考核工作。考核细则包括违反规定，有出现安全事故的现象等内容，均是建投公司对于砂石公司劳务报酬考核评分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建投公司对尚开中的损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被上诉人尚开中的受伤系原审被告胡纪亮在执行工作过程中造成。胡纪亮系砂石公司雇请司机，工资由砂石公司支付。胡纪亮不具备特种作业车辆驾驶资格，驾驶铲车在执行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致尚开中受伤，其工作单位砂石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建投公司与砂石公司系劳务承包关系，胡纪亮与建投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砂石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有黄沙开采劳务，建投公司将河砂开采劳务发包给该公司，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不存在过错。建投公司与砂石公司签订的有《河砂开采作业劳务合同》，双方约定：“乙方（砂石公司）必须加强现场作业人员的安全意识，配备足够的安全防护用品，在乙方采砂区、装载区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及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均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确定责任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引用的《河砂开采作业劳务合同》附件内容，系建投公司对砂石公司劳务作业监督考核管理规定，其中第三条第（一）款是确定考核单位，并非安全巡查工作；考核细则中有关违反规定，出现安全事故的现象等内容是约束砂石公司承担安全责任的，并非约束建投公司的。一审认定建投公司现场巡查人员不尽职、安全措施不到位、安全管理不规范等，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故一审判决建投公司就尚开中的损失与砂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上诉人建投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固始建投建筑材料经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459号民事判决；二、固始县五号路砂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尚开中各项损失人民币364263.5元，杨富强垫付给尚开中的医疗费17万元，固始县五号路砂石有限公司赔偿到位后由尚开中予以退回；三、驳回尚开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553元，由原审被告固始县五号路砂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继  红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彭    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中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