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7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邦正，男，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代贵，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怡，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琴，女，1988年10月29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代贵，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怡，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安，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清，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平枝，女，1976年5月4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清，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学军，男，1962年3月25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勇，张家界市桑植县澧源镇法律服务所。 原审被告（被告）：龙丁国，男，1963年1月7日出生，苗族，农民，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 原审被告（被告）：燕付梅，女，1964年11月5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廖邦正、张琴因与被上诉人曹文安、燕平枝、燕学军、原审被告龙丁国、燕付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邦正、张琴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审法院做出的（2020）湘0822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各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310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认定房门关闭错误；2、认定被上诉人燕学军仅只是负责对购买的建筑材料进行核对、结账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曹文安、燕平枝、燕学军不承担责任错误。1、曹文安、燕平枝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两被上诉人是房屋的建筑者和所有权人，应当采取安全防范措施，而两人远在广东疏于对施工现场的管理。两被上诉人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进行施工，具有过错。2、被上诉人燕学军应当承担责任。燕学军是施工现场的管理人之一，对施工现场负有管理职责，其疏于管理，具有过错。三、原审判决原审原告承担40%的责任过重。各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有过错，应当承担80%以上的责任，上诉人只应当承担20%的责任。四、精神抚慰金10000元过低，本就不高的10000元再划分责任错误。按照湖南惯例精神抚慰金一般是50000元。原判决对上诉人有失公正。 曹文安、燕平枝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说房门没有关闭与事实不符，房门已经关闭只是未反锁；曹文安与燕平枝在本案中无过错，上诉人称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人施工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农名自建两层及以下的住宅不需要特定资质；上诉人没有尽到自己的监护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律判定上诉人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不重还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燕学军辩称，燕学军只是基于亲戚关系，在施工期间帮助曹文安、燕平枝支付工程款，不是管理人员，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决。 龙丁国、燕付梅述称，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查明案件事实是曹文安和燕平枝将房屋发包给龙丁国修建，燕学军只承担买材料的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燕付梅在委托监护关系中存在过错，龙丁国在承包关系中存在过错，但判决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有误，这两人不是在同一法律关系中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过重，我们认为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的陈述就认定是燕付梅叫受害人不去赶集，为作为受害人法定监护人的上诉人减轻了责任反而不当。 廖邦正、张琴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1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于2010年9月6日在桑植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于2013年8月29日生育一女，取名廖某，2020年4月1日上午，原告张琴带其女儿廖某准备去陈家河镇赶集，听见被告燕付梅叫住廖某，相邀廖某不要去赶集了，可以与其孙女龙言雨一起玩耍，廖某便没去赶集了，龙言雨与死者廖某玩耍的过程中，进入到被告曹文安正在修建的房屋二楼楼顶，廖某失足摔下一楼，造成廖某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事故发生后，被告曹文安支付了原告方10000元的安葬费。 另查明，被告曹文安、燕平枝夫妇常年在外务工，其所修建的房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被告龙丁国修建，被告燕学军负责对购买的建筑材料进行核对、结账。事故发生时，所修建的房屋的主体结构已完工，但未交付，一楼的两个房门已安装完毕，且是关闭着的，但未上锁，只要通过下压把手的方式即可进入房内，事发当天未施工，因一楼大门口堆放有水泥包无法进入，两个小孩便通过大门旁的小门进入屋内玩耍，以致发生该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并结合原告方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需要解决以下两个方面的问题。一、关于原、被告各方的责任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曹文安、燕平枝夫妇无责任，理由如下：1.被告曹文安、燕平枝夫妇拟修建房屋，但因常年在外务工，便将修建房屋的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被告龙丁国，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故作为承揽方即施工方，被告龙丁国应做好安全防护措施，以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2.从能否实际履行好安全防护义务的角度出发，因被告曹文安、燕平枝夫妇常年在外务工，实际上亦不能、客观上也无法实施与修建房屋相关的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综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曹文安、燕平枝夫妇对廖某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其已先行支付的款项10000元，因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应不予以退还为宜。被告燕学军既未承包该房屋建设工程，也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管理人，仅仅是代替被告曹文安、燕平枝夫妇对购买的建筑材料进行核对、结账，故依法对廖某的死亡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龙丁国的责任问题，被告龙丁国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了被告曹文安、燕平枝夫妇的房屋修建工程，作为承揽人即承包人，也作为实际施工人，有义务做好与修建房屋相关的安全防护措施，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在本案中，其所修建的房屋主体工程已完工，一楼的大门和小门已安装完毕，事发当天未施工，一楼的两个门虽是闭上的，但未上锁，因该房屋处于村道公路旁，他人特别是小孩极易通过下压把手的方式进入房屋内，造成不安全因素的产生，被告龙丁国忽视这一问题，故依法应当对廖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应当承担原告损失的10%。关于被告燕付梅的责任问题，事发当天，原告张琴原本是带着廖某准备去陈家河镇赶集，因被告燕付梅邀请廖某留下来和其孙女一起玩耍，故而未去，原告张琴便独自赶集去了，因廖某只有6岁多，其监护人不在场，也因被告燕付梅的先行邀请行为，使得其具有临时监护责任，双方构成委托监护关系，被告燕付梅疏于照看，长时间脱管，以致造成廖某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燕付梅存在过错，故被告燕付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因其属于临时监护具有无偿的性质，可以适当减轻其责任，应承担原告损失的50%较为适宜，被告龙丁国、燕付梅的赔偿责任系各自独立承担，但鉴于本案被告龙丁国、燕付梅系夫妻关系这一特殊因素，故依法应当共同承担原告相应损失的60%，原告自身承担损失的40%。二、关于原告损失的问题。因原告方的女儿廖某已死亡，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07900元（15395元×20年），丧葬费38781.50元（77563元÷12个月×6个月），因原告只诉请36650元，故只支持3665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0元，关于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正式发票，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形，事故发生后原告廖邦正从广东包车回桑植合情合理，故依法酌情支持1000元，关于原告提出的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详细的误工时间及误工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355550元。故被告龙丁国、燕付梅应共同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13330元（355550元×6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五）、（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龙丁国、燕付梅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廖邦正、张琴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13330元；二、驳回廖邦正、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廖邦正、张琴就一审认定事实提出涉案房门没有关闭、燕学军不仅仅是负责对购买的建筑材料进行核对、结账的异议，但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经审理，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曹文安、燕平枝、燕学军应否承担责任；二是廖邦正、张琴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是否过重；三是精神抚慰金是否过低。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廖邦正、张琴提出曹文安、燕平枝作为房屋的建筑者和所有权人，将房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龙丁国修建，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涉案房屋系曹文安、燕平枝在农村自建的两层住宅，法律没有对其施工主体做出资质要求，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曹文安、燕平枝作为定作人不存在过错亦无需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燕学军是施工管理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与审理查明的房屋由龙丁国承包修建的事实不符，且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要求曹文安、燕平枝、燕学军承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关于焦点二，在本案中，事发当天，受害人因无人监管，而误入由龙丁国承包的建筑，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廖某年仅6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脱离监管，其法定监护人是廖邦正、张琴，具有法定监护义务，燕付梅因邀约行为而具有临时监护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监护人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又因燕付梅的临时监护具有无偿的性质，可以适当减轻其责任。龙丁国作为事发场所的承包人，具有管理义务，其管理的建筑处于村道公路旁而没有完全阻断未成年人的进入，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龙丁国承担10%的损失，燕付梅承担50%的损失，廖邦正、张琴承担40%的损失并无不当，又因龙丁国、燕付梅系夫妻关系，故判定龙丁国、燕付梅共同承担原告相应损失的60%合情合理合法。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龙丁国、燕付梅均未获利且上诉人本身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并计入损失总数亦无不当。廖邦正、张琴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廖邦正、张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廖邦正、张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燕审判员黄勇芳审判员钟以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邓海英 书记员黄小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