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谦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一路特**华中曙光软件园**研发楼******。法定代表人：邹美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占春，湖北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威，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原审第三人：武汉卦痕科技有限公司（原名武汉恩祁瑞网络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一路**光谷软件园4.**********/div>法定代表人：刘晓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占春，湖北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宏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一路**光谷软件园4.**********iv>法定代表人：吴林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谦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谦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威、原审第三人武汉卦痕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卦痕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市宏罡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简称宏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谦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谦通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关于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在已查明徐威工资、社保的发放缴纳主体发生显著变化，工作地点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枉顾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核心因素实质变化的客观事实，错误地认定徐威2019年3月4日离职前的用人单位为谦通公司。首先，假设徐威与谦通公司的劳动合同在2018年6月以前即到期或终止，但又无证据显示徐威与宏罡公司存在书面劳动合同，那么根据实务中对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核心要素的审查要求，基于宏罡公司在2018年6月起为徐威发放工资、缴纳社保、报销费用、提供办公场地等事实，也足以认定徐威与宏罡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次，一审仅局限于谦通公司与徐威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关系在2020年9月才到期，且无证据证实在2018年6月之前终止或解除为由，概不审查劳动合同关系中诸如实际工作内容、对接客户等重要线索，片面地作出了谦通公司与徐威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的认定结论。再次，一审认为谦通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明确告知过徐威自2018年6月起工资由宏罡公司发放，推定徐威对用工主体变化不知情。但实际上，徐威作为自总经理以下的最高级员工，研发部主管，基于日常经验法则，完全可以推定其对于用工主体发生变化是自始明知的。而徐威更是借着代管公司人事档案的职务便利，肆意窃取包括其本人与宏罡公司的劳动合同在内的人事档案，并鼓动其他同事一并提起劳动仲裁，企图利用其与谦通公司签订的第二份劳动合同获得仲裁委及法院的支持，谋取更多的经济补偿金。谦通公司报警无效，确有其客观无奈，且确有人事档案管理不善的制度漏洞，但法院应更为充分的查明事实、认定事实。综上，谦通公司认为自身不应向徐威支付任何工资或补偿，一切责任应由其2019年3月4日离职前的实际用人单位宏罡公司承担。徐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卦痕公司述称，同意谦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宏罡公司述称，对谦通公司陈述的事实与理由认可，自徐威2018年7月入职以来，宏罡公司为其发放了工资和缴纳了社保，徐威与宏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谦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由法院依法裁判。谦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谦通公司无须向徐威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37655元；2.判令谦通公司无须向徐威支付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18000元；3.判令谦通公司无须向徐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6491元；4.由徐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0日，徐威入职谦通公司，工作地点为光谷软件园A8栋。2014年9月27日，谦通公司与徐威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7年9月9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9月11日，谦通公司又与徐威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7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9月9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徐威的岗位为技术总监等。谦通公司发放了徐威2014年9月至2016年11月以及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徐威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工资由武汉恩祁瑞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祁瑞公司，即第三人卦痕公司，以下同）发放。2017年8月起，徐威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8000元。2018年7月，谦通公司的办公地址搬迁至第三人宏罡公司的办公地址即曙光星城，同时，徐威的工作地点也随之调整至该地址。第三人宏罡公司自2018年6月起向徐威发放工资。2018年8月14日，谦通公司向徐威发放了日常报销费用252元。2018年10月8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22日和2019年1月26日，谦通公司分别为徐威报销了差旅费371元、1916元、1554元和225元。2019年3月4日，谦通公司、恩祁瑞公司和第三人宏罡公司均在曙光新城的办公场所张贴通知，内容均为：公司由于经营严重亏损导致资金链断裂，无法经营下去，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从2019年3月4日起终止公司的一切运营工作等。之后，徐威离开谦通公司。2019年4月26日，徐威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裁令谦通公司支付徐威：1.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540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0元；3.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18000元；并均由恩祁瑞公司、宏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委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9）第4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谦通公司于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徐威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37655元；二、谦通公司于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徐威支付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18000元；三、谦通公司于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徐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6491元；四、驳回徐威的其他仲裁请求。后谦通公司不服，诉于法院。恩祁瑞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公司名称由武汉恩祁瑞网络有限公司变更为武汉卦痕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由邹美余变更为刘晓红。谦通公司与卦痕公司、宏罡公司均为各自独立的法人，但谦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美余与卦痕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及宏罡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现股东）刘晓红系夫妻。宏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刘晓红，2020年7月6日，宏罡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林娥。庭审中，徐威与宏罡公司均认可未发放徐威2019年1月份之后的工资，且认可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4日期间未发放的工资总金额为37655元。庭审中，谦通公司主张其与徐威签订过劳动关系终止协议，且徐威与宏罡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因前述协议和劳动合同被人窃取，所以其曾经为此报过警。为证明该事实，谦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报警及回访通话记录，但该记录无法看出失窃的是上述协议和劳动合同。2018年8月9日，徐威填写了一份费用报销单，报销项目为交通费、补贴、住宿费，金额为718元。报销单上仅填写报销部门为研发部，未显示报销的公司名称。此外，向徐威支付上述报销费用718元的是宏罡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徐威离职前的用人单位是谦通公司还是宏罡公司的问题。对此，法院认为，徐威离职前的用人单位是谦通公司。主要理由是：1.与徐威签订劳动合同的是谦通公司，且该劳动合同最终的到期日为2020年9月9日。在谦通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解除了该劳动合同，且徐威随后与宏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谦通公司、徐威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仍然存续；2.虽然自2018年6月起向徐威发放工资的是宏罡公司，但因徐威领取工资的银行账户并没有变化，在谦通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明确告知过徐威自2018年6月起其工资由宏罡公司发放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徐威对发放工资主体的变化是明知的；3.虽然自2018年7月起徐威的工作地址发生了变更，但因谦通公司是整体搬迁，故该事实不足以证明徐威知道其劳动关系变更至了宏罡公司；4.2018年8月9日，徐威虽然报销了交通费、补贴、住宿费718元，且向徐威支付该报销费用的是宏罡公司，但从费用报销单无法看出徐威明知是向宏罡公司报销的。同时，2018年8月14日、2018年10月8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22日和2019年1月26日，谦通公司亦为徐威报销了五笔费用，故上述2018年8月9日报销交通费、补贴、住宿费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徐威明知其劳动关系已经转移至宏罡公司名下；5.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谦通公司与宏罡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因此，仅凭宏罡公司向徐威发放工资、徐威的工作点搬迁至宏罡公司以及宏罡公司为徐威报销过一部分费用等事实，不足以认定自2018年6月起，宏罡公司与徐威建立了劳动关系。综上，法院认定，徐威离职前的用人单位是谦通公司，而不是宏罡公司。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因此，在谦通公司和宏罡公司均未向徐威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工资的情况下，谦通公司应向徐威支付前述期间的工资37655元。对谦通公司有关要求判令其无须向徐威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谦通公司以公司经营严重亏损等为由通知公司停止运营的行为，实际解除了与徐威之间的劳动合同。该解除情形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提前30天书面通知或者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而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谦通公司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徐威，应当向徐威支付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核算，代通知金为18000元、经济补偿金本应为76491元（徐威的月平均工资高于武汉市上年度社平工资5666元的3倍，以3倍为准进行计算）。谦通公司有关要求判令其无需向徐威支付代通知金及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谦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谦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谦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威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4日期间的工资37655元；三、谦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威支付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18000元；四、谦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威徐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649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谦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徐威自2018年6月起是否与谦通公司还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徐威与谦通公司签订的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10日至2020年9月9日。2018年7月，谦通公司将办公地址搬迁至宏罡公司的办公地址，徐威的工作地点也随之调整到宏罡公司的办公地址，虽然宏罡公司自2018年6月起向徐威发放工资，但徐威领取工资的银行账户并没有发生变化，谦通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此时已与徐威解除了劳动关系，也未举证证明宏罡公司与徐威建立了劳动关系。鉴于宏罡公司与谦通公司的关联关系以及谦通公司2018年8月份之后还在为徐威报销差旅费及日常费用的事实，宏罡公司2018年6月起向徐威发放工资、为徐威支付过部分报销费用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谦通公司自2018年6月起与徐威不再存在劳动关系。谦通公司诉称徐威借着其代管公司人事档案的便利窃取其与宏罡公司的劳动合同，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谦通公司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谦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谦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蔚红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贺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