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会亮，男，1990年7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隆阳区人，住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佳，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女，1972年7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隆阳区人，系死者邵学龙配偶，户籍地：隆阳区。现住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玉婷，女，1998年5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隆阳区人，系死者邵学龙长女，现住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某，女，2003年10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隆阳区人，系死者邵学龙次女，现住隆阳区。法定代理人：董某，女，系被上诉人邵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永先，男，1949年8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隆阳区人，系死者邵学龙父亲。住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仙，女，1955年6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弥渡县人，系死者邵学龙母亲，住隆阳区。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义军，男，1992年3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隆阳区人，住隆阳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市分公司永昌营销服务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2670857222C。住所地：隆阳区永昌街道正阳北路延长线**。负责人：番晓，系该营销服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女，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陶会亮因与被上诉人董某、邵玉婷、邵某、邵永先、李荣仙、余义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市分公司永昌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保山永昌营销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会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1.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上诉人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而非驾驶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由直接责任人赔偿损失，本案的直接侵权人系被上诉人余义军，其作为具有驾驶资质的成年人，造成交通事故，依法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余义军存在雇佣关系不当。3.本案系典型的交通事故引发的诉讼，侵权人余义军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董某、邵玉婷、邵某、邵永先、李荣仙、余义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某、邵玉婷、邵某、邵永先、李荣仙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山永昌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0000元；2.判令被告余义军和陶会亮连带赔偿原告交强除外的各种经济损失124729.80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董某与死者邵学龙系配偶关系，其二人生育两女，即长女原告邵玉婷，已年满18周岁，次女邵某，年满17周岁。原告邵永先（71周岁）、李荣仙（65周岁）系死者邵学龙父母，含死者邵学龙在内，其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被告陶会亮系从事建筑工程施工人，其在雇用被告余义军为其开车的同时，被告余义军并在其工地上一同做活。2020年3月28日下午，被告余义军在被告陶会亮施工的工地上收工后，驾驶被告陶会亮所有的云Ｍ×××**号机动车送工人回家的同时，并一同送工具到陶会亮家吃晚饭。当晚18时03分，被告余义军驾驶该车行驶至保岫路××××路交叉口时，与原告亲属邵学龙驾驶的云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邵学龙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次日，死者女儿原告邵玉婷与被告余义军就安埋死者事宜，在律师事务所的主持下达成丧葬协议：一、由余义军垫付死者家属丧葬费及其他费用200000元，协议签订时垫付80000元，剩余120000元于2020年3月31日15时一次付清；二、云Ｍ×××**号所投保险公司垫付的丧葬费汇入死者家属账户；三、待交警部门下达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后，双方再依据法律、法规进行调处，余义军垫付的200000元费用及云Ｍ×××**号车所投保险公司垫付的费用纳入后期费用一并处理。签订该协议的次日和3月31日，原告邵玉婷经被告余义军之手，收到了丧葬费200000元，分别出具给了余义军80000元和120000元收条各一份。2020年5月18日，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隆公交认字第53050212020000001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邵学龙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违反道路交通信号通行，是造成事故主要原因，存在主要过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余义军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周围情况观察不周，临危采取措施不当，也是造成事故的一定原因，存在一定过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云Ｍ×××**号肇事车辆为被告陶会亮所有，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分公司永昌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死者邵学龙生前名下在隆阳区汉庄镇南哨屯的房地产及土地于2016年先后被政府征收。另查明，云Ｍ×××**号机动车的原号牌为云Ｍ×××**，被告陶会亮购买后，于2019年9月19日办理了转移登记，并将该车的原号牌云Ｍ×××**变更登记为云Ｍ×××**。在垫付的200000元款项中，被告余义军本人垫付30000元、被告陶会亮本人垫付170000元，2020年6月1日，被告保山永昌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了被告陶会亮112000元。原告在起诉时，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市隆阳支公司作为被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该公司提出，云Ｍ×××**号车系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市分公司永昌营销服务部投保交强险，应将被告主体变更为保山市分公司永昌营销服务部。经征询双方意见，原、被告均当庭同意变更诉讼主体为被告保山市分公司永昌营销服务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亲属邵学龙驾驶机动车与被告余义军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邵学龙死亡，交警部门认定死者邵学龙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余义军负事故次要责任，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余义军系受雇于被告陶会亮的指示驾驶车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在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被告余义军系在被告陶会亮施工工地上劳动收工当晚，授被告陶会亮指示驾驶陶会亮的车辆送工人回家和送工具到陶会家吃晚饭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余义军的该行为应认定为与履行职务内容有内在联系，被告陶会亮对余义军驾驶车辆致邵学龙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余义军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其有一定过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说明其存在重大过失行为，应与被告陶会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其应赔偿的比例，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死者陶会亮负事故主要责任，余义军负事故次要责任。因双方均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程度，法院酌情确认由死者邵学龙自行承担70%的过错责任，被告余义军承担30%的过错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按40%比例赔偿过高，不予支持。被告陶会亮辩称与其无关，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死者邵学龙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房屋和土地被征收后生活在城市，其生活来源主要来源于城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原告起诉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20年，每年36238元，死亡赔偿金为724760元，六个月丧葬费53257元；死者的女儿原告邵某现17周岁，距年满18周岁差一年，原告起诉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455元计算赔偿一年生活费，因扶养人除死者外，还应包括其母亲董某，被告余义军和陶会亮只应赔偿死者邵学龙应承担的部分，故原告邵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727.50元予以支持；被扶养人原告邵永先和李荣仙系死者邵学龙的父母，其二人除生有死者外，另生有其他二个女儿，其二人的生活费用应由其三个子女平均分担，被告余义军和陶会亮同样只应赔偿死者邵学龙应承担的部分，邵永先现71周岁，李荣仙65周岁，原告主张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分别计算赔偿9年和15年，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邵学龙的死亡，给其亲属虽造成了一定伤害，但在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费用中已包含了对死者及亲属的抚慰，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者邵学龙负事故主要责任，说明死者邵学龙存在重大过错，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被告保山永昌营销服务部在本案中是否按交强险赔付原告费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可以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也可以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根据该条例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既可以向被保险人陶会亮进行赔偿，也可以直接向受害人亲属赔偿。且在双方达成的丧葬协议中，保险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中签字认可先行赔偿给原告。本案事故发生后，除被告余义军本人垫付死者亲属30000元外，被告陶会亮垫付了死者亲属170000元，事后，被告陶会亮向被告保山永昌营销服务部申请理赔，该服务部在交强险最高限额范围内赔偿了陶会亮112000元。服务部的该行为，并未违反强制保险条例的该规定。故在本案中，被告保山永昌营销服务部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起诉被告保山永昌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再行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故确认应赔偿原告的合理费用为：死者死亡赔偿金724760元、丧葬费53257元、被扶养人原告邵某的生活费11727.50元、被扶养人原告邵永先的生活费30780元、被扶养人原告李荣仙的生活费51300元，合计871824.50元。在该费用中，被告陶会亮和被告余义军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剩余761824.50元，按30%比例连带赔偿原告228547.35元，扣除被告陶会亮和余义军已垫付的200000元外，二被告还应连带赔偿原告28547.35元。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陶会亮、余义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死者邵学龙亲属原告董某、邵玉婷、邵某、邵永先、李荣仙等五人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由被告陶会亮、余义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死者邵学龙亲属原告董某、邵玉婷、邵某、邵永先、李荣仙等五人交强险之外和垫付后的剩余经济损失28547.35元。三、驳回原告董某、邵玉婷、邵某、邵永先、李荣仙等五人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市分公司永昌营销服务部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董某、邵玉婷、邵某、邵永先、李荣仙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陶会亮系建筑工程施工人，余义军为其雇佣驾驶员，并同时在其工地上做活，双方系雇佣关系。2020年3月28日晚，余义军受上诉人陶会亮指示驾驶陶会亮的车辆送工人回家，并一同送工具到陶会亮家吃晚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邵学龙死亡，经交警部门对责任事故认定，死者邵学龙负事故主要责任，余义军有一定过错，承担次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虽系交通肇事致人死亡，但余义军的行为系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上诉人陶会亮作为雇主，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应与雇员余义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上诉人陶会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玲审判员 田 旭审判员 古 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