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分行，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中路**。 负责人：卓凡，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该分行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振楠，男，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珠（系冀振楠母亲），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分行（以下简称徽行淮北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冀振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徽行淮北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张杰，被上诉人冀振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徽行淮北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者变更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冀振楠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冀振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2016）皖0603民初3286号案件审理了徽行淮北分行与崔影、朱文武、武峰、饶资、冀庆玲、胡永涛、张春燕、张玉芝、冀振楠、范文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判决徽行淮北分行有权对冀振楠等抵押人行使抵押权。该判决生效后,冀振楠及其亲属主动联系徽行淮北分行表示不希望处置其名下抵押房产,自愿归还崔影欠款,且其归还资金包括本案所主张涉案的14万余元在内是直接转入案外人崔影账户中,与徽行淮北分行从崔影账户中直接扣划贷款本息是两个法律行为,因此冀振楠的诉讼主体错误,不存在徽行淮北分行取得不当得利的情形。二、根据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第58条规定，以登记作为公示方式的不动产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一般应当以登记的范围为准。但是，我国目前不动产担保物权登记，不同地区的系统设置及登记规则并不一致，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充分注意制度设计上的差别，作出符合实际的判断：一是多数省区市的登记系统未设置“担保范围”栏目，仅有“被担保主债权数额（最高债权数额）”的表述，且只能填写固定数字。而当事人在合同中又往往约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等附属债权，致使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与登记不一致。显然，这种不一致是由于该地区登记系统设置及登记规则造成的该地区的普遍现象。人民法院以合同约定认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是符合实际的妥当选择。根据此会议纪要精神,冀振楠认为其“多支付”缺乏法律依据。补充陈述三个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虽然冀振楠还款目的是为了履行担保责任，但事实上徽行淮北分行未就案涉抵押物受偿，冀振楠向崔颖账户转款的行为不是履行担保责任的行为，实质上是第三人代偿行为。第二，徽行淮北分行是从崔颖的账户中直接扣划其所欠贷款本息，是基于双方的借款合同形成，是徽行淮北分行合法债权实现的一种方式，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第三，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最高院在执行案件的批复以及相关的裁判文书中，均已明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61条的担保证载内容与合同不一致的解释，准确法律适用是指对抵押物的内容记载，而不是对抵押担保范围的认定。具体可见最高院（2016）民申2895号对担保法司法解释第61条的准确解释。并且即将实施的民法典第389条也明确规定了担保范围是包括主债权及利息以及其他各项费用，所以一审在法律适用上也存在错误。 冀振楠辩称,不存在为崔颖代偿的情形，与崔颖无关，是冀振楠还的款。1.一审法院（2016）皖0603民初3286号案件判决徽行淮北分行有权对冀振楠名下的房产行使抵押权，并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最高额抵押约定的范围内及登记的债权数额内优先受偿。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徽行淮北分行多收冀振楠149076.6元没有法律依据。2.徽行淮北分行应承担给冀振楠造成的利息损失及律师费损失。3.徽行淮北分行出具申请书自认冀振楠欠徽行淮北分行债务已还清及收取利息的事实，法院据此申请书解除对冀振楠名下房屋的查封，不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及诉讼主体错误；4.（2016）皖0603民初3286号判决已经生效，只判决冀振楠承担抵押登记的最高债权限额370272元，不承担利息等费用，徽行淮北分行用会议纪要抗辩生效判决没有意义。 冀振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徽行淮北分行返还冀振楠149076.6元；2.依法判决徽行淮北分行支付冀振楠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15653.04元(从2018年5月19日暂算至2020年3月19日，以后利息算至其返还149076.6元时止);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徽行淮北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徽行淮北分行与崔影、朱文武、武峰、饶资、冀庆玲、胡永涛、张春燕、张玉芝、冀振楠、范文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即该院（2016）皖0603民初3286号判决认定崔影与朱文武，武峰与饶资，胡永涛与张春燕，冀振楠与范文静均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4日，甲方（崔影、朱文武）与乙方（徽行淮北分行）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2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实际借款期限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5‰；还款方式为按季付息，到期一次还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乙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甲方出现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等违约行为的，乙方有权以法律手段追偿借款本息以及主张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同日，武峰、冀庆玲、胡永涛、张玉芝、冀振楠分别作为抵押人（甲方）与徽行淮北分行（抵押权人、乙方）签订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债务人崔影与徽行淮北分行自2014年9月4日至2015年9月4日期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其他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性文件；抵押物分别为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梅苑路15号华佳梅苑40＃204的房产（房地权淮房字第××号）、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孟山中路西侧ＨＸ-1＃503的房产（淮房地权证相山区字第××号）、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淮海路淮01947号33幢404的房产（淮房地权证相山区字第××号）、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淮海路7＃301的房产（房地权淮私产字第××号）、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东山路117号青和宝地2区11＃108的房产（房地权证淮房字第××号）；担保的限额为220万元；担保范围分别为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发生的费用等内容，饶资、张春燕、范文静分别在武峰、胡永涛、冀振楠签订的抵押合同的共同抵押人处签字。2014年9月5日至9月9日，上述抵押的房产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载明的债权数额分别为384120元、607608元、265392元、572608元、370272元。其中，冀振楠（抵押人、甲方）与徽行淮北分行（抵押权人、乙方）签订的《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附件《抵押财产清单》载明房产评53万元，抵370272元。他项权证载明他项权种类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370272元。2014年9月10日，徽行淮北分行向崔影发放贷款220万元，崔影在借款凭证上签字，借款凭证载明浮动比率为上浮50%，执行利率为月利率7.5‰，逾期利率为月利率11.25‰，借款期限11个月，到期日为2015年8月10日，按季结息。崔影、朱文武未按期给付本金及利息，起诉前共偿还借款本金113502.15元，截至2016年12月18日，崔影、朱文武尚欠本金2086497.85元，利息456155.46元（含复利、罚息）。徽行淮北分行为该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判决：一、崔影、朱文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徽行淮北分行贷款本金2086497.85元，利息305597.13元（含复利、罚息，计算至2016年7月5日，2016年7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发生的利息继续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二、如崔影、朱文武未按期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徽行淮北分行有权分别对武峰、冀庆玲、胡永涛、张玉芝、冀振楠名下的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梅苑路15号华佳梅苑40＃204的房产（房地权淮房字第××号）、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孟山中路西侧ＨＸ-1＃503的房产（淮房地权证相山区字第××号）、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淮海路淮01947号33幢404的房产（淮房地权证相山区字第××号）、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淮海路7＃301的房产（房地权淮私产字第××号）、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东山路117号青和宝地2区11＃108的房产（房地权证淮房字第××号）按法律规定的程序行使抵押权，并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最高额抵押约定的范围及登记的债权数额内优先受偿。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提供担保的武峰、冀庆玲、胡永涛、张玉芝、冀振楠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崔影、朱文武追偿。该判决生效后，各债务人均未履行债务，徽行淮北分行申请执行。执行中依法对冀庆玲名下房产进行拍卖，竞买人以673132元的最高价竞得，在偿还徽行淮北分行612707.4元（抵押额607608元，另含拍卖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后，退回冀庆玲60413.6元。对其他房产被拍卖的被执行人亦照此办理。 一审法院另查明，徽行淮北分行相淮支行向法院出具《说明》：2018年5月18日，根据（2016）皖0603民初3286号判决书相关要求，为代冀振楠身份证号3406031989××××××××履行担保责任（冀振楠为崔影在我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客户冀庆龙（身份证号3406031964××××××××）从其名下62×××87的银行卡中取出现金509678.85元，用于归还我行逾期贷款客户崔影（身份证号3406021982××××××××）在我行所欠贷款本息，其中偿还本金370272.00元、利息139406.85元。同时当日冀庆龙再通过其名下62×××87的银行卡转出9669.75元，用于偿还崔影逾期贷款利息9669.75元。2018年5月18日冀庆龙共偿还崔影在我行逾期贷款本金370272.00元、利息149076.60元，金额合计519348.60元。崔影在我行贷款目前尚未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冀振楠作为抵押人以房产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的个人责任范围，是仅限于370272元以内，还是另包括该370272元产生的利息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抵押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附件《抵押财产清单》载明：房产评53万元，抵370272元。抵押权他项权证载明：他项权种类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370272元。因此，冀振楠提供的最高额抵押担保的个人责任范围依法限于他项权证和《抵押财产清单》载明的370272元，而不另包括该370272元债权产生利息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徽行淮北分行另收取冀振楠370272元债权产生的利息149076.60元，没有合法依据，造成冀振楠损失，其依法应返还该不当利益149076.60元。判决：一、徽行淮北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冀振楠149076.60元；二、驳回冀振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5元，由徽行淮北分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冀振楠提交证据一份：撤回执行冀振楠、范文静的申请，拟证明徽行淮北分行自认冀振楠的债务已还清，并出具申请撤销对冀振楠房产证的查封，不存在法律关系错误及诉讼主体错误。徽行淮北分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理由：1.该证据恰恰证明冀振楠的转款行为是代偿行为。2.说明冀振楠没有履行其作为抵押人以抵押物的变现价款来承担担保责任的行为，因为房产证已经收回，冀振楠提供的抵押物并未被变现用以偿还债权。3.从该份证据能够看出，包括崔颖在内的三方如何还款私底下应该达成一个口头协议。 本院认证意见：徽行淮北分行对冀振楠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徽行淮北分行应否返还冀振楠149076.6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徽行淮北分行通过案外人崔影账户扣划149076.6元用以收取贷款利息，该149076.6元系通过冀振楠父亲冀庆龙账户转入崔影账户，上述事实，双方不持异议。在一审法院执行（2016）皖0603民初3286号案件中，因冀振楠为崔影贷款担保的房产即将被拍卖，冀振楠为阻止拍卖其房产，按照徽行淮北分行要求的还款数额及指定账户转入519348.6元（其中本金370272元、利息149076.6元）。而一审法院（2016）皖0603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最高额抵押约定的范围及登记的债权数额内优先受偿……”中明确徽行淮北分行对冀振楠抵押房产在最高额抵押约定的范围及登记的债权数额内优先受偿，最高额抵押约定的范围虽然包括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但他项权证登记的债权数额为370272元。且在执行拍卖其他抵押人的房产时，均是按照他项权证登记的债权数额作为担保数额交付徽行淮北分行，超出他项权证登记债权数额的部分退回其他抵押人。徽行淮北分行上诉称，冀振楠向崔颖账户转款的行为不是履行担保责任的行为，实质上是第三人代偿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冀振楠多转入崔影账户149076.60元是为了阻止对其抵押房产的拍卖，按照徽行淮北分行的要求所转，且该款系从冀振楠父亲冀庆龙账户转款，故徽行淮北分行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徽行淮北分行收取冀振楠370272元债权产生的利息149076.60元没有合法依据，依法应当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徽行淮北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5元，由上诉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葛 侠 审判员  李 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朱明清 书记员朱天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