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刑终388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82年7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夏津县，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夏津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因取保候审期间再次涉嫌犯交通肇事罪，同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宋悌文，山东锦纺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Ｏ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作出（2020）鲁0181刑初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济南章丘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2019年4月22日9时26分许，被告人王某某驾驶牌照为鲁N某重型半挂牵引车（鲁N某H挂）沿省道S321线济南市章丘区刁镇段由东向西行驶至赵邢路口时，未按规定车道、规定速度行驶且违反信号灯规定，与由被害人朱某某驾驶的沿赵邢村路段由南向北正常行驶的电动三轮车（载被害人李某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朱某某死亡，李某某受伤的危害后果。该肇事车辆车主系张某甲，挂靠于夏津县亿通运输有限公司。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认定，王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经鉴定，朱某某系颅脑损伤而死亡；李某某头部损伤为轻伤一级、胸部损伤为轻伤二级。案发后，王某某拨打122、120报警，在肇事车辆后方放置三脚架示警，因怕遭被害人殴打而先行离开事故现场，后于当日到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接受询问，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于2019年6月25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自行投案，再次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朱某某的女儿，案发时，朱某某骑电动三轮车载母亲（即被害人李某某）自老家看望朋友返回城区，在路途中发生了事故，其接到“120”电话通知后赶到医院。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肇事车辆车主，雇佣被告人王某某作轮班司机，肇事车辆挂靠在夏津县亿通运输公司名下运营，案发当日是王某某开车，不到10时，王某某电话告知其车辆出事故了，其要求王某某先救人和报警，之后其赶往刁镇，到达刁镇后其与王某某前往刁镇事故中队等候处理。3.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四张证明：事故发生地路况良好，一辆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电动三轮车在原地，地面有刹车痕迹。4.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制作的第3701811201900002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王某某驾驶机动车违反信号灯规定，不按规定车速、车道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朱某某、李某某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5.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制作的[2019]交鉴字第3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牌照为鲁N某重型半挂牵引车（鲁N某H挂）欧曼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左侧前部与松一牌电动三轮车前部碰撞，重型半挂车进入路口时，该路口东向西信号灯为红灯状态，行驶速度为67km/h。6.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制作的（章丘）公（刑）鉴（尸）字[2019]1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检照片三张、（章丘）公（刑）检（伤）字[2019]24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照片五张、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调取的章交字2019-110号殡葬证存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2019年5月12日，被害人朱某某因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害人李某某头部损伤为轻伤一级、胸部损伤为轻伤二级。7.公安机关调取的执法记录仪现场处警视频光盘一张、122报警录音光盘一张、监控视频截图二张证明：肇事车辆位于事故发生地，车后放置三脚架；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某某报警处理，表明肇事司机身份。8.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制作的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归案记录、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4月22日9时25分许，被告人王某某报警称在刁镇赵邢路口处与一辆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交警接警后即赶赴现场开展勘查工作，通过报警电话通知王某某到现场，后王某某到达交警中队处理事故，经电话传唤后王某某自行投案。9.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调取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二份、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二份、驾驶人违法信息查询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三份、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二份、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证明：肇事机动车属于夏津县亿通运输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某持有A2准驾车型驾驶证，被害人朱某某无驾驶证，涉事车辆于案发时被扣留处理。10.夏津县公安局苏留庄派出所出具的无犯罪记录证明、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于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此次犯罪前无犯罪记录。11.（2019）鲁0181财保11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9）鲁0181民初4882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181民初2964号民事调解书、谅解书证明：该起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经民事诉讼，分别以判决和调解方式使得被害人一方获得经济赔偿，被告人王某某另行赔偿被害人一方经济损失1万元，并取得谅解。12.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及当庭供认：案发当日，其驾驶公司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321线由东向西行驶到刁镇西侧赵邢路口时，见前方直行信号灯为黄灯，一辆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行驶过来，其刹不住车，向北打方向未及避让，与对方相撞，其拨打了“120”、“122”电话报警，将三脚架放置在车辆后方。因其害怕被打、心脏有些不舒服，于是打车前往济南市区找医院看病。二、2019年10月31日17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在因第一起交通肇事犯罪被取保候审且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无牌照时风牌三轮机动车，沿禹城市G308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禹丁路路口以西200米处时，与被害人魏某甲无证逆向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魏某甲死亡的危害后果，王某某弃车逃逸。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禹城大队认定，王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经鉴定，魏某甲符合胸部脏器损伤死亡。案发后，王某某弃车逃逸，虽拨打122报警，仅说明事故地点，但未表明肇事司机身份，亦未表明报警电话系其所有，自行前往高唐县中医医院就医。2019年12月25日，王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自行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魏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魏某甲之孙，家在308国道北侧事故发生地附近。案发当日，其到达事故现场，见被害人魏某甲趴在电动三轮车车把上，一辆无牌农用三轮车侧翻在路北侧沟边，司机不在现场。其电话联系魏某乙到现场，魏某乙到达现场后即拨打“122”、“120”电话报警。2.证人魏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魏某甲同村村民，2019年10月31日下午，魏某甲的孙子电话告知其魏某甲被车撞了，其赶到现场看见魏某甲的儿子扶着魏某甲在路边躺着，一辆三轮汽车侧翻在路边，驾驶员跑了，电动三轮车前部变形，其赶紧拨打“122”报警。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31日17时许，王某某电话告知其出了事故，称沿着308国道找他。其叫上共同的朋友唐某某一同开车去找王某某。到达现场后，见交警在处理事故，王某某不在现场，于是其电话联系王某某并接上他。王某某称已经报警了，自己头疼、腿疼，于是其与唐某某一同送他到高唐县中医院就诊。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王某某打工认识的工友，2019年10月31日中午，其与王某某和几个工友一同吃饭，王某某没有喝酒，16时许，王某某驾驶机动车离开。5.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31日17时许，其朋友王某某电话告知其王某某出事了，一同去看看。二人开车来到事故现场，未见到王某某，后来联系并接到王某某后，将他送至高唐县中医院。王某某称他开着三轮汽车撞了一位骑行电动三轮车的老头，老头趴在电动三轮车上不动，具体情况不明，还没有报过警。于是其让王某某报警，王某某才报警称308国道上发生了交通事故。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王某某妻子。王某某在案发前有一辆无牌时风三轮汽车，用于来往工地干活。7.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禹城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十六张证明：事故发生地为308国道573Km+100m处，电动三轮车驾驶员受伤被送医，三轮汽车驾驶员未在现场。8.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禹城大队制作的第3714821201900006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王某某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保持安全车速、驾驶无牌三轮汽车、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三轮汽车、未各行其道、弃车逃逸，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魏某甲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无证驾驶机动车、未实行右侧通行，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9.禹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制作的（禹）公（物）鉴（尸）交字[2019]4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尸检照片十五张、居民死亡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魏某甲系胸部脏器损伤而死亡。10.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制作的[2019]交鉴D字第43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根据现有条件，无法计算无牌照时风牌三轮汽车、骞龙牌电动三轮车发生事故时的行驶速度；骞龙牌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11.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禹城大队调取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二份、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二份、强制措施记录详细信息单二份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魏某甲均无驾驶资格，事故车辆于案发时被扣留处理。12.禹城市公安局制作的禹公（交）移字[2019]59号移送案件通知书、接处警登记表、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禹城大队制作的受案登记表二份证明：2019年10月31日17时15分许，魏某乙报警称在禹城308国道与禹丁路路口以西200米处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有人受伤，请求出警查看。该案被移送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管辖。13.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明：2019年12月25日，被告人王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自行到禹城交警大队。14.公安机关调取的语音详单二份、122报警通话记录单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于2019年10月31日18时许拨打“122”报警电话记录及与朋友联系的电话记录。15.高唐县中医院住院病案一宗、高唐县中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伤情符合车祸伤，有闭合性颅脑损伤、右股部和右膝部软组织损伤、双手部皮肤擦伤。16.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当庭供认：2019年4月22日，其因在章丘区发生了交通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取保候审，驾驶证被吊销。其在六七月期间买了一辆二手无牌时风三轮汽车，在打工的工地上拉建筑材料。案发当天，其准备驾驶三轮汽车去聊城高唐县的一处工地干活，因机动车道上有大车来往，其靠着北侧非机动车车道行驶，其驾驶三轮汽车在308国道上由东向西行驶到禹丁路路口以西时，见一男子骑行一辆电动三轮车压着白实线由西向东行驶过来，二车都在避让，但未来得及让开就相撞了。其所驾驶车辆侧翻，其自车底爬出来，见驾驶电动三轮车的老年男子趴在车辆车把上，头部有血迹。其感到害怕，步行离开事故现场，向西又向北行走了三四里地之后，拨打电话报警，称在308国道与禹丁路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但没有说明其是三轮车汽车驾驶员，也没有说报警电话是其所有。其电话通知朋友唐某某称自己出了交通事故，头有点晕，让他来接其去高唐县中医院就诊。案发当天，其没有向交警报告行踪，而是11月1日早晨，告知交警其系三轮汽车驾驶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王某某有期徒刑四年。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以“1.原审判决量刑重；2.第二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问题”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1.王某某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不应承担主要责任；2.王某某第二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拨打122报警，不构成逃逸；3.原审判决量刑重，请求二审法院对王某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为其辩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另在二审审理期间，王某某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王某某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130000元，已履行完毕，被害人家属对王某某予以谅解。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辩护人所提“第二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问题，王某某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的问题。经查，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禹城大队依据交通事故的主要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双方当事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及责任，王某某在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无牌三轮汽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车速行驶，弃车逃逸等行为，相比魏某甲的行为过错更严重，从而认定王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该鉴定检材充分、完整，内容、程序合法，应予采纳。据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王某某第二次交通事故不构成逃逸”的问题。经查，2019年10月31日17时许，王某某驾驶无牌三轮机动车与他人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后，车辆驾驶人员本应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并向警方报告身份信息与事故情况，王某某报警时未能如实报告相关情况，且弃车逃离现场，未尽到肇事司机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尽的义务，属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情形，系肇事逃逸。据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法规，先后发生两次交通事故，分别致一人死亡、一人受轻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王某某发生第二次交通事故后逃逸，逃逸是认定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必备条件，故逃逸系定罪情节，而非量刑情节，原审法院将逃逸作为量刑情节有误，应予纠正。王某某在较短时间内发生两次交通事故，先后致二人死亡、一人受伤，危害性较大，属于交通肇事罪中“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情形，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所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二审期间，王某某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对上诉人王某某依法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刑初55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王某某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刑初55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王某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王某某有期徒刑四年。三、上诉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2023年6月2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瞿守印审 判 员 赵从明审 判 员 李新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于颖慧书 记 员 刘秉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