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安福县清洁能源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97758756032。法定代表人：王云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安福县清洁能源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9327704763J。法定代表人：汪孟恭，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汪孟恭，男，1970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核公司）、汪孟恭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8民初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华公司上诉称：1、中广核公司2017年4月28日作出的广核实董决字（2017）5号董事会决议《关于批准公司2016年度利润分配方案的决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中广核另一股东中广核节能公司据此获取了2016年利润660.94万元。2、上诉人实华公司未领取分红款的原意是为抵消中广核公司的货款。中广核公司对此清楚并认可。实华公司与中广核公司存在一个关联交易的销售合同，实华公司欠中广核公司货款并主张相互抵消，2018年4月28日，中广核公司为完善相互抵消的财务手续，将分红款802.1万元转给了实华公司，当日实华公司以货款名义付还给中广核公司，中广核公司收受了该款，但中广核公司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终141号民事判决中拒绝实华公司的相互抵消主张。3、中广核公司应当返还实华公司分红款。中广核公司拒绝分红款抵货款的实质，是为了故意“制造理由”追究实华公司的高额违约责任，中广核公司举证的澄清函不足为凭，返还1500万元后，原定802.1万元的分红需调整之说没有道理，依据补充协议第3.2条，中广核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4、原审法院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认定中广核公司获得1500万元条件未成就为由，认为实华公司以原决议要求分红的起诉条件也未成就，又以汪孟恭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实华公司的起诉错误。中广核公司的股东中广核节能公司依据董事会决议已获分红，中广核公司应付实华公司股利802.1万元的事实，中广核的财务始终承认，给实华公司分红的问题，中广核公司已作出决议，因汪孟恭作为中广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中作梗，使公司生效决议无法实施，汪孟恭无疑应对此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汪孟恭被告不适格错误。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中广核公司上诉称，1、实华公司主张的分配公司利润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程序要求，其诉讼请求应当判决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以起诉条件不成就为由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公司章程》第10.4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vi）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本案实华公司未提交股东会决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之规定，应当驳回实华公司的诉讼请求。2、原审法院认定原2016年度的未分配利润性质属于营业外收入1500万元，来源于县政府奖励款系正确的。但原审法院认定营业外收入（县政府奖励）1500万元因生效判决也应认定条件尚未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676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广核公司获得的1500万元款项因合同约定的政府奖返的条件尚未成就缺乏事实依据，应返还给先行垫付的实华公司，该1500万元政府奖励款不复存在，《关于批准公司2016年度利润分配的决议》（广核实董决字[2017]5号）所依据的事实（政府奖励款）或前提已被生效判决而取代，实华公司主张分配盈余利润缺乏前提条件，该种情形属于起诉缺乏事实依据以及证据支持，而非起诉条件尚未成就，原审法院认定起诉条件未成就属于严重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驳回实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实华公司承担。汪孟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实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广核公司支付2016年度分红款802.01万元及利息暂计475.59万元（即自2017年1月31日起暂至2020年4月30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计算至本案归还本金和利息时止）。2、判令汪孟恭履行董事会决议，指令中广核公司将2016年度分红款802.01万元及利息支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汪孟恭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请求公司分配利润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本案中，实华公司诉请中广核公司分配2016年利润，故中广核公司依法系本案适格主体，而汪孟恭系中广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中广核公司应否向实华公司支付分红款802.1万元的问题。首先，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长沙分所针对中广核公司2016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出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利润表载明营业外收入为15，001，884.04元，未分配利润为14，629，569.48元，在财务报表重要项目的说明中载明营业外收入为1500万元，项目为县政府奖励款（政府补助）。因此，中广核公司在2016年度的未分配利润性质属于营业外收入1500万元，来源于县政府奖励款；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实华公司诉中广核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实华公司主张中广核公司返还1500元垫资款及其损失，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作出（2019）赣民终676号生效判决，该判决认定：“安福县人民政府虽对中广核公司预购土地发出同意支付1500万元奖励的《抄告单》，但由于该土地未实际挂牌，中广核公司并未发生需向支付部门缴纳相关税费的情形，即合同约定的政府奖返的条件尚未成就，中广核公司因此所获得的1500万元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根据该生效判决认定，因合同约定的政府奖返的条件尚未成就，中广核公司获得1500万元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2017年《审计报告》中列明的中广核公司2016年的营业外收入县政府奖励1500万元的条件尚未成就，缺乏事实依据；第三，（2019）赣民终676号生效判决中认定：“由于中广核公司获得的本案1500万元款项，实际是实华公司代安福县人民政府支付的，实华公司是该款项的权利人。”本案中，安福县工业园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中广核公司转账1500万元奖励款实际系实华公司向安福县工业园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根据该生效判决，中广核公司应向实华公司返还1500万元及财务损失，故实华公司已通过生效判决将其垫付的1500万元取回。因此，虽然中广核公司2017年《审计报告》中列明未分配利润为14629569.48元，但该利润来源于营业外收入县政府奖励1500万元，但是，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676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广核公司获得的1500万元款项因合同约定的政府奖返的条件尚未成就缺乏事实依据，应返还给先行垫付的实华公司，中广核公司2017年《审计报告》中列明的营业外收入（县政府奖励）1500万元因生效判决也应认定条件尚未成就，现实华公司以中广核公司《关于批准公司2016年度利润分配方案的决议》（广核实董决字[2017]5号）为由主张中广核公司分配2016年度利润，起诉条件尚未成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98456元，退回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审查焦点是实华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应否驳回。经审查实华公司的起诉状，其诉请是要求中广核公司支付2016年度的分红款及利息，汪孟恭履行董事会决议，指令中广核公司将2016年度分红款及利息支付给实华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实华公司提供了中广核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关于批准公司2016年度利润分配的决议》（广核实董决字[2017]5号），该董事会决议：“经审议，董事会同意批准以下2016年度利润分配方案：……二、公司向股东实华公司分配2016年度利润额人民币802.1万元”。即本案案由为实华公司作为中广核公司的股东诉请要求中广核公司分配2016年度利润的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三条关于：“股东请求公司分配利润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的规定，实华公司将中广核公司列为被告适格，将中广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孟恭列为被告不适格。针对上诉人中广核公司上诉提出依据《公司章程》第10.4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实华公司仅提供了中广核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并未提供中广核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且1500万元政府奖励款不复存在，《关于批准公司2016年度利润分配的决议》（广核实董决字[2017]5号）所依据的事实（政府奖励款）或前提已被生效判决而取代，实华公司主张分配盈余利润缺乏前提条件，该种情形属于起诉缺乏事实依据以及证据支持，而非起诉条件尚未成就，原审法院应当驳回实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经查，实华公司申请公司盈余分配是否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是否符合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属于案件实体审理的范围，不属于程序性上诉案件审查的范围，在此不予审查。针对实华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经查，实华公司起诉中广核公司要求分配公司利润，其提供了中广核公司的董事会决议等证据用于证明其诉请，可以认定实华公司提供了初步的证据用于证明其诉请，即实华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立案受理，至于实华公司主张分配公司利润的诉请应否支持属于案件实体审理的范围，综上，上诉人实华公司的起诉符合基本的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驳回实华公司的起诉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8民初4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宏审判员 吴志华审判员 沈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陈晨雨书记员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