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发展大道东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178762088H。 法定代表人：魏以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湖北举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金富，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华，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住，住所地西宁市城**八一小区**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75742522XR。 法定代表人：吴必银，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聂斌，男，197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北碚区居民，住青海省贵德县。 原审被告：黄建华，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青海省德令哈市居民。 上诉人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丰公司”）与被上诉人袁金富、原审被告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宁分公司”）、聂斌、黄建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被上诉人袁金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华、原审被告聂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西宁分公司、黄建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袁金富的原审诉讼请求;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袁金富承担。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原审判决未客观查明案件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西宁分公司与袁金富之间没有签订过《砼、砌体、内（外）抹灰分包合同》，该合同的发包方是黄建华或代表黄建华班组的聂斌，西宁分公司与袁金富之间没有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三丰公司也没有承受该分包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的基础。2.原审判决没有查明黄建华系青海省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而非尚苑公馆工程项目经理，明平福是三方公司在尚苑公馆工程项目中的项目经理。黄建华或聂斌系与袁金富签订的《砼、砌体、内（外）抹灰分包合同》仅在黄建华与袁金富之间发生拘束力，对西宁分公司和三丰公司不产生约束力。自2012年10月至今，袁金富与西宁分公司、三丰公司从未进行过工程款的结算、催要，袁金富更从未提交过其施工的工程竣工及结算资料，根本无法证明是三丰公司或西宁分公司扣留其220000元工程保修金的事实。3.原审判决未查明袁金富在2013年后是否为案涉的尚苑公馆工程进行过保修如何保修保修金是如何计算和交纳的4.原审判决未客观查明尚苑公馆工程中，三丰公司从未设立过“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格尔木尚苑公馆工程项目部”，更未允许任何单位和个人设立“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格尔木尚苑公馆工程项目部”，因该项目部刻制的印章明显属于伪造公司印章行为，以伪造的印章出具的《关于尚苑公馆3#楼瓦工保修金情况说明》对三丰公司和西宁分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5.原审判决未查明尚苑公馆3#楼工程系2013年9月竣工，涉及3#楼工程的瓦工保修期限应当自2013年9月开始计算，终止于2015年9月，而不是无期限进行保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袁金富提交的2015年2月出具的《关于尚苑公馆3#楼瓦工保修金情况说明》，直到2020年3月才向法院提起要求退还220000元保证金的请求，显然已过《民法通则》规定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袁金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金富与西宁分公司签订了《砼、砌体、内（外）抹灰分包合同》，该合同已履行完毕。西宁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时暂扣保证金220000元，三丰公司作为西宁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应向袁金富返还保修金220000元，且袁金富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被告聂斌述称，三丰公司主张印章系伪造的事实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西宁分公司、黄建华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袁金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三丰公司、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聂斌退还保修金22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日被告三丰公司（乙方）与格尔木尚苑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开发的格尔木尚苑公馆住宅楼发包给乙方，工程地点在格尔木市××路，工程承包范围：施工蓝图范围内除电梯、消防、通风及弱电以外的土建、水、电、暖及散水以内的建筑安装工程（交钥匙工程）。预订开工日期2012年3月1日，竣工日期2013年9月30日，总工期579天，实际施工日期以甲方要求开工日期为准。工程造价暂定52750242万元，作为工程款支付依据，待工程完工按实进行结算。双方签订施工协议后，三日内乙方须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履约保证金返还条件：1、基础工程完成后无息退还50%履约保证金；主体工程完成后，无息全额退还剩余履约保证金。2、如乙方不按时交纳履约保证金，本合同视为无效合同。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2年6月6日，原告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于2014年8月29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共同进行竣工验收，验收结论为主控项目和一般项目均符合规范、设计要求或者合格。被告黄建华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委托代理人处加盖印章。《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注明周宏春为施工单位的技术负责人。2012年10月30日原告袁金富与湖北三丰西宁分公司尚苑3#楼项目部签订一份《砼、砌体、内（外）抹灰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分包位于格尔木市××路公馆3#楼的砼、砌体、内（外）抹灰分包工程，工程内容为：基础垫层；基础砼；主体砼；基础、主体砌砖；内、外墙抹灰；厨卫及阳台找平及保护层；屋面找平；炉渣找坡；屋面找平及防水保护层；屋面刚性层；室外散水；排水沟；预制构件的制作安装；参加放线；材料的清收及堆码；文明施工；二次浇注机末尾零星泥筑；结构预留洞口修补；设计变更等所有泥筑工作。工程单价为按照建筑面积150元每平方米。在承包总金额中，扣除5%的保修金后，剩余的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清。被告聂斌、案外人周宏春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格尔木尚苑公馆工程项目部的印章。2015年2月8日被告聂斌出具一份《关于尚苑公馆3#楼瓦工保修金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双方合同协议，共暂扣保修金22万元整，〈贰拾贰万元整〉支付方式按双方合同协议执行”，并加盖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格尔木尚苑公馆工程项目部的印章。2013年4月16日至2015年2月15日被告聂斌和被告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向原告袁金富转账支付工程款，其中2014年1月2日的一笔500000元的转账，账号为×××，该账户名称为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格尔木尚苑公馆工程项。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是格尔木尚苑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格尔木市尚苑公馆住宅楼（二标段）项目承包给被告三丰公司，三丰公司又将该工程整体交由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施工。被告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与原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于2012年10月30日签订《砼、砌体、内（外）抹灰分包合同》。合同组成部分确定包括：工程地点、名称、内容、承包范围及方式、工期、工程款支付办法、工程质量、工程保修、保修金、施工验收以及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作出约定，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人员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理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庭审中原告认可经过结算被告已经支付了工程款，现起诉要求被告退还保修金22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聂斌是受被告黄建华的雇佣，该保修金不应由被告聂斌支付，对此该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黄建华是三丰公司承建格尔木尚苑公馆工程的委托代理人，其行为代表的是三丰公司，是三丰公司内部职权的安排，是职务行为，不需要承担签订合同之后产生的法律责任，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三丰公司承担。三丰公司称，三丰公司未与原告发生过合同关系，三丰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意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法律规定用书面形式的，应当用书面形式”。三丰公司与发包人格尔木尚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一栏中有黄建华的盖章，故黄建华系三丰公司授权签订合同的代理人；其次，三丰公司辩称黄建华与三丰公司是分包关系，但三丰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中能够证实被告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故对于被告三丰公司、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辩称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砼、砌体、内（外）抹灰分包合同》中，约定了保修金，但对质保期限没有约定。《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七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案工程竣工日期是2014年8月29日，并已交付使用。故对于被告三丰公司、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辩称原告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故原告退还保修金2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退还原告袁金富保修金2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袁金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三丰公司是否应当返还220000元保修金的问题。格尔木尚苑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青海省格尔木市××苑公馆住宅楼（二标段）项目承包给三丰公司，黄建华作为三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格尔木尚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丰公司又将该工程整体交由西宁分公司施工。2012年10月30日西宁分公司与袁金富签订《砼、砌体、内（外）抹灰分包合同》，并加盖了“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格尔木尚苑公馆工程项目部”的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黄建华作为三丰公司承建格尔木尚苑公馆工程的委托代理人，其行为代表的是三丰公司，是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三丰公司承担。上诉人三丰公司主张的“湖北三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格尔木尚苑公馆工程项目部公章”系伪造，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三丰公司主张西宁分公司与袁金富之间没有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以及《砼、砌体、内（外）抹灰分包合同》仅在黄建华与袁金富之间发生拘束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三丰公司返还袁金富保修金2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袁金富起诉返还保修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砼、砌体、内（外）抹灰分包合同》约定了保修金，但对质保期限并未进行约定。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七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8月29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且双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均无异议。故，根据上述规定，对于三丰公司主张本案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保修期限应从2013年9月开始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连明 审 判 员 何 萍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田雪梅 书 记 员 马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