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终10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静华，男，197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赞，江苏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忠妹，女，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献忠，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袁静华因与被上诉人袁忠妹、沈献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静华上诉请求：1.维持（2020）苏0507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撤销（2020）苏0507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为袁忠妹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且沈献忠对袁忠妹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袁忠妹、沈献忠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遗漏了1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第二，苏州清普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普公司）在收据上盖章应当属于本案的共同被告，申请追加为本案被告，并参加本案诉讼，与袁忠妹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故一审遗漏共同被告，违反法定程序。第三，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50万元借款交付当天袁忠妹转了30万元至苏州市金星服饰印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账户，与袁忠妹所陈述的案涉借款用于金星公司相印证，故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而袁忠妹所称的购买保险，却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且即使是购买保险，也是夫妻受益，沈献忠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此外，50万元首次收款收据上有沈献忠签字，后期每年更换收款收据时虽没有沈献忠签字，但都是到沈献忠公司换取的，沈献忠完全知晓该事实；根据2020年1月3日的电话录音，沈献忠明确承认该笔借款，并承诺会妥善处理，系对案涉借款的追认。沈献忠二审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袁忠妹二审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但确实结欠袁静华60万元本金及自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袁静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忠妹、沈献忠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2.袁忠妹、沈献忠支付借款利息暂计648750元。3.袁忠妹、沈献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袁静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袁忠妹、沈献忠偿还借款本金1091328元及该款自2019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日，袁静华通过农业银行向袁忠妹账户支付500000元。2019年2月1日，袁静华又通过农业银行向袁忠妹账户支付100000元。据袁静华起诉时提供的借款确认书，袁忠妹于2019年12月31日确认：“本人袁忠妹，身份证号码，因家庭生活经营需要，于2012年11月2日向袁静华个人借款人民币50万元(该笔钱款由袁静华在2012年1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本人已经收到)，大写伍拾万元整；借款的年利率为16.9%。截止2019年11月2日本金为500000元，利息为591500元，共计人民币1091500元。后于2019年2月1日，因公司及个人需要，再向袁静华借人民币10万元(该笔钱款由袁静华在2019年2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本人己收到)，大写壹拾万元整，借款年利率为12%。截止2019年11月1日利息为9000元，共计人民币109000元。以上两笔借款，目前均到期未归还，截止2019年11月2日两笔借款，共计本金600000元，利息600500元，本息合计为人民币1200500元”。庭审中一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11月2日，袁忠妹在收据存根上签字并加盖清普公司的公章，收款收据的入账时间为“2019年11月2日”，缴款单位为“袁静华”，金额为“壹佰贰拾贰万元正”，收款事由备注“借款年息12%，以上金额是含一年利息金额”，右下角签字盖章处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11月2日”。袁静华、袁忠妹庭审中共同确认，借款发生时并未出具借条，而是以收款收据方式确认，收款收据的入账日期为结算日期，落款处的日期为借款到期的日期；双方针对借款每年结算一次并出具新的收款收据，旧的收款收据归还袁忠妹；结算惯例是对上一年度未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总额后取整写入新的收款收据中，利息零头部分当即支付，但袁忠妹未支付最后一次结算的利息零头即2287.36元。再查，袁忠妹与沈献忠原系夫妻，于1991年1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1月15日离婚。一审庭审中，袁静华明确，借款约定年利率12%，双方此前结算时已将利息计入本金，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至2019年11月2日经结算借款为1091328元，故以该金额主张借款本金，利息调整为以10913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袁忠妹对袁静华的主张的金额及相应计算方式无异议，确认此前已经支付的利息零头并未计入收款收据的金额中。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借款确认书、交易凭证、收款收据、离婚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袁静华主张，我与袁忠妹是亲戚。因为袁忠妹说家里缺钱，经营需要资金，向我借款，承诺借款年利率12%，我就出借了500000元。后来袁忠妹又问我借200000元说归还外债，我说没有，她又打电话给我说2019年3月就会归还，承诺年利率12%，我相信了她，就再次出借了100000元。该笔100000元未出具借条，在出具借款确认书时写下了。案涉借款是袁忠妹、沈献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沈献忠曾在第一次的收款收据上签字，但因为收款收据已经被收回，无法提供。沈献忠此后虽未再签字，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原收款收据上加盖有清普公司的公章，沈献忠为清普公司的股东，款项用于清普公司，沈献忠对借款应当知晓。袁静华另认可没有亲眼看到沈献忠签字，是袁忠妹持签好字的收款收据交给自己的。为证明其主张，袁静华向一审法院另举证录音及文字整理稿，拟证明在2019年12月31日袁瑞珍的儿子袁静华与袁忠妹的对话中，袁静华说“我们这些钱沈献忠啊晓得”，袁忠妹说“晓得的”；在2020年1月3日袁静华与沈献忠的对话中，袁静华说“我借钱给你们的时候，你还签了字呢，你怎么会不知道”，沈献忠说“这个事情我老早让她处理掉了，我不知道她怎么没处理。拆迁的时候都让她处理掉了”……袁静华说“这个钱一个是我娘的养老钱，一个是我卖房子的钱”，沈献忠说“这个我晓得了，到时候肯定会妥善处理的”。上述对话内容证明沈献忠对借款知情。经质证，袁忠妹认为，对我的对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沈献忠在借款发生时并不知情。我是瞒着家里买保险的，对外还有欠债，案涉借款是用于归还我个人的债务以及支付保险费用。我曾经确有私自在收款收据中代沈献忠签名的行为，我在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公章，是三证合一前的旧章。经质证，沈献忠认为，我与袁静华很少单独来往，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直到2019年年底袁静华打电话来说袁忠妹有向其借款，我当时说会袁忠妹借的钱肯定要还的，我会妥善处理的，但也是将信将疑。在其他诉讼案件中已经查明袁忠妹曾有私自代签我的名字的情况，我从未在案涉借款的收款收据上签过字。袁忠妹所用的苏州清普印染有限公司的公章，是该公司三证合一前的旧章，袁忠妹私自在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借款也未用于公司经营，该公司也不需要借款周转。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借款确认书、交易凭证、收款收据等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袁忠妹与袁静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袁静华主张袁忠妹向其分别借款500000元、100000元，有其提供交易凭证佐证，袁忠妹对此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袁忠妹、袁静华陈述，案涉借款约定年利率为12%，双方每年结算一次，将当年利息取整计入下一年本金，经核算前期利率未超出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袁静华要求袁忠妹归还借款1091328元及该款自2019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沈献忠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袁静华提供的录音系在纠纷发生后与袁忠妹、沈献忠的对话，且仅凭该对话内容亦不足以认定案涉借款发生时是袁忠妹、沈献忠的共同意思表示，袁静华也未能提供充分依据证明该借款系袁忠妹、沈献忠的夫妻共同债务，或者沈献忠事后追认为夫妻共有债务，故其要求沈献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袁忠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袁静华借款1091328元及该款自2019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袁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01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19.5元，由袁忠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袁静华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19）苏0507民初8927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一审法院根据载有袁忠妹签字和清普公司盖章的收款收据，认定袁忠妹与清普公司系收款收据载明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证据二，李金泉诉袁忠妹、沈献忠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的一部分，证明一审法院在其他案件中已经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沈献忠与袁忠妹共同承担借款债务，故袁忠妹的系列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三，金星公司的工商信息打印件，证明该公司股东为沈献忠及其女儿，且袁忠妹2019年12月31日录音中承认借款用于金星公司买机器，故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即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债。被上诉人沈献忠经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第一，李金泉案件中，其与李金泉存在款项往来，而本案其与袁静华没有任何往来，故两案情况不同，不能以李金泉案件来认定本案款项性质；第二，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袁忠妹借款用于公司，其当时也不知道借款的事情，也未承诺共同还款，故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袁忠妹经质证认为，同意沈献忠的质证意见，但其收到50万元款项前两天卡上本来就进账50万元，故转给金星公司的30万元不是袁静华的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明不能直接证明案涉款项系沈献忠、袁忠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中，袁静华、袁忠妹一致认可，2012年10月30日，袁忠妹尾号为2114的银行卡入账50万元，2012年11月2日袁静华向上述账户转账50万元，该笔款项入账后该账户余额为1011214.05元，当日袁静华向金星公司转账30万元。袁静华认为，货币是种类物，故袁忠妹在其交付50万元当日向金星公司转账30万元的行为系将其交付的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故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债。袁忠妹则认为其支付给金星公司的30万元是因为之前购买保险挪用了公司的款项，且其转账前账户里不仅有袁静华转账的50万元，还有其他超过30万元款项，故该笔30万元款项不是用袁静华交付的款项支付的。二审期间另查明，袁静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袁忠妹、沈献忠偿还本金1191328元，其中本金1091328元自2019年11月2日起算，以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10万元按照年利率12%，自2019年2月1日起算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起；其余不变。二审期间，袁静华向本院申请追加清普公司为本案被告；且沈献忠、袁忠妹明确表示二审不同意调解。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袁静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两笔借款的本息，现一审仅就其中50万元本金及利息进行判决，未就剩余10万元本息进行裁判，遗漏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袁静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9元予以退还。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赵丽丹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王健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