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2民初10946号原告：济南历下留恋茶餐厅，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张玉洁。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飞，济南市中春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男，系济南历下留恋茶餐厅员工。被告：赵峰，男，1968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聪芬，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济南历下留恋茶餐厅（以下简称留恋茶餐厅）与被告赵峰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留恋茶餐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腾飞、张斌，被告赵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聪芬、胡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留恋茶餐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7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中旬，原告出租（或合作）位于济南市的店面（因店面面积大，原告分割招租）。本有2名承租方和原告达成口头协议，准备签约，这时被告找到原告，要求个人整体承租原告店面，愿意先向原告交付订定6万元，并要求原告不再和其他2名分割承租的承租人联系。原告基于方便管理、安全等综合考虑，同意被告的承租要求。被告于2016年8月23日向原告支付了订金，原告推辞了其他2名分割承租的承租人，并于2016年8月25日向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国家税务局递交申请停业复业报告书，申请停业，准备与被告订立房屋租赁合同并进行交接。2016年8月25日晚，被告给原告员工张斌突然打电话，明确表示不再承租原告的店面，并要求返还订金。这时原告已拒绝了其他承租人，只能重新再次招租。直到2016年12月10日，原告才与新的承租人王军达成租赁合同，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缔约过失责任造成的损失应是一种信赖利益损失。这种信赖利益损失一般亦应包括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起直接损失如缔约费用、准备履行所支付的费用及其支付上述费用所有失去的利息。其间接损失为丧失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机会所产生的损失。被告于2016年8月25日向原告提出不承租原告房屋应要求返还所交6万元订金时已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缔约过失责任。故被告应赔偿原告自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12月9日未出租房屋期间的租金损失。现酌情要求赔偿损失70000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赵峰辩称：一、被告不存在缔约过失，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经济损失7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与被告未能订立合同系因原告在缔约过失所致，原告不存在违约也不存在缔约过失行为。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与本案事实不符。事实是原告宣称出租某门头房，而被告有意在朝山街租赁房屋开店经营，2016年8月23日应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房租预付订金6万元，原告给被告出具收到条。被告付款后发现另有人已经开始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两天后即于2016年8月25日便明确表示不承租涉案房屋并要求返还房租预付订金。后被告查明，留恋茶餐厅的经营者张玉洁于2015年3月1日与济南日用化工厂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而取得涉案房屋使用权，该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乙方（张玉洁）未经甲方（济南日用化工厂）同意不得将房屋转让、转租”。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济南日用化工厂于2016年8月1日与李晓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部分出租给案外人李晓童。然而原告却故意隐瞒上述重要事实，提供虚假情况，明知其不可能就其承租的涉案房屋整体转租给被告的情况下，假借订立合同，收取了被告6万元预付房租订金，被告在交付订金后发现原告不可能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于2016年8月25日告知原告不承租店面，双方合同并未成立。被告及时通知了原告不与其订立合同，因此不存在过错。被告要求原告返还房租预付订金6万元，经多次催要无果后于2017年11月13日诉至历下法院，历下法院依法审理后，对于赵峰要求返还预付房租订金6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全部予以支持，留恋茶餐厅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峰已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留恋茶餐厅至今仍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以企图达到逃避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有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之嫌。2、原告诉称被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与事实不符。原告与被告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法订立、履行，是因原告存在过错。被告赵峰有承租原告的房屋的意向，应原告要求向其交付房屋租赁预付订金，遵守了诚实信用原则，没有恶意磋商的动机。而原告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明知无法与被告订立合同，仍收取被告的房租预付订金6万元，违背了合同法第42条规定，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二、根据民事案件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法院依法也应驳回原告起诉。被告于2017年11月起诉了原告要求返还已付的房租预付订金并赔偿经济损失，历下法院于2018年6月18已经作出了（2018）鲁0102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判令留恋茶餐厅返还赵峰6万元订金并赔偿赵峰损失，且该判决已经生效。现原告根据同一事实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损失7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日，济南日用化工厂（甲方）与张玉洁（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历下区朝山街30号沿街楼及院内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使用面积255平方米，用途为餐饮、宿舍、办公、仓库，租赁期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房屋转让、转租。2015年3月5日，张玉洁以涉案房屋为经营场所注册成立留恋茶餐厅，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留恋茶餐厅称，2016年之前其将涉案房屋全部用于自行经营使用，2016年之后由于经营不善，留恋茶餐厅将涉案房屋陆续分割对外出租。2016年8月23日，留恋茶餐厅工作人员张斌与赵峰就出租济南市房屋进行磋商，当日赵峰向留恋茶餐厅预付租房订金6万元，留恋茶餐厅向赵峰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赵峰预付房租订金陆万元整。”该收到条收款人处由留恋茶餐厅加盖印章，并由张斌签名。2016年8月25日，赵峰告知留恋茶餐厅不再租赁涉案房屋。后双方因退还订金一事发生纠纷，2018年2月23日，赵峰以留恋茶餐厅、张斌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返还订金并赔偿损失。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鲁0102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留恋茶餐厅返还赵峰订金6万元并支付占用订金期间的利息损失。留恋茶餐厅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鲁01民终69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6年8月25日，留恋茶餐厅向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国家税务局提交《停业复业报告书》，申请自2016年9月1日起停业。留恋茶餐厅主张因赵峰违约，直至2016年12月10日，其才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其造成了租金损失。为证实其主张，留恋茶餐厅提交其与王军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及王军交纳租金的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合同载明王军租赁期限为2016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年租金为30万元。赵峰对此不予认可，提交济南日用化工厂与李晓童于2016年8月1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济南历下童晓快餐店个体户信息各一份，合同载明李晓童租赁房屋使用面积为沿街120平方米，租赁期为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个体户信息载明，济南历下童晓快餐店经营者为李晓童，成立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经营场所为涉案房屋。留恋茶餐厅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济南日用化工厂与李晓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日期有误，与实际不符，并对此提交济南日用化工厂于2018年9月出具的《关于朝山街30号房屋租赁合同的说明》及张斌与李晓童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各一份。《关于朝山街30号房屋租赁合同的说明》内容为：“济南日用化工厂将朝山街30号沿街大楼一层580平方米的房屋租给济南留恋茶餐厅使用。后来济南留恋茶餐厅引入合作伙伴李晓童，因工商注册需用提供房屋的产权证明，而房屋的产权所有人为济南日用化工厂。经济南日用化工厂与济南留恋茶餐厅双方协商，双方同意济南日用化工厂与李晓童签订房屋承包协议。因打印合同是校对不够仔细，误将承包期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误打成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合作协议书》载明，张斌将茶餐厅北侧150平房屋给乙方经营，每半年乙方交给甲方不低于15万元的利润，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6年9月29日至2021年9月28日。留恋茶餐厅提交分别拍摄于2016年和2020年7月的涉案房屋门头照片两张。第一张照片显示涉案房屋为一个整体大店面，店面招牌为“留恋鱼香”；第二张照片显示涉案房屋被分割为两部分，面积较大部分店面招牌为“过桥缘”，面积较小部分店面招牌为“C部落”。留恋茶餐厅称，“过桥缘”即为李晓童经营的济南历下童晓快餐店，“C部落”即为王军承租部分。赵峰对该两张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予以认可。庭审中，赵峰自认其到留恋茶餐厅处欲租赁涉案房屋时，留恋茶餐厅的店面招牌还在但处于上锁停业状态，其在关注两个月后才决定租赁，那时涉案房屋还未进行分割，是一个整体店面。为证实系赵峰单方提出退租，留恋茶餐厅提交2016年8月30日张斌与赵峰、2016年8月31日张斌与赵峰姐姐赵素萍的通话录音各一份。录音中，赵峰及其姐姐均表示因为赵峰家人不同意故无法继续租赁涉案房屋，并多次向张斌道歉。经质证，赵峰称该录音是张斌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录，其在电话中放低姿态仅是为了尽快拿回自己的前，不代表对任何事实的认可。上述事实，有济南日用化工厂与张玉洁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留恋茶餐厅个体户信息、收到条、（2018）鲁01民终6992号民事判决书、《停业复业报告书》、留恋茶餐厅与王军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济南日用化工厂与李晓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济南历下童晓快餐店个体户信息、《关于朝山街30号房屋租赁合同的说明》、张斌与李晓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涉案房屋门头照片、张斌与赵峰的通话录音、张斌与赵峰姐姐赵素萍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缔结过程中，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因自己的过失而致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应对信赖其合同为有效成立的相对人赔偿基于此项信赖而发生的损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留恋茶餐厅与赵峰哪一方对于租赁合同未成立负有过失。对此，留恋茶餐厅主张赵峰在交纳6万元订金后因家人反对而单方提出退租，对此负有过错；赵峰则主张合同未成立的责任在留恋茶餐厅，其存在一房二租之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针对自己的主张进行了举证，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证据作出如下认定：第一，涉案房屋系张玉洁自产权人济南日用化工厂处租赁而来，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房屋转让、转租”，而留恋茶餐厅将涉案房屋分割后实际转租给李晓童和王军的事实可以证实，济南日用化工厂允许留恋茶餐厅对外转租涉案房屋。本案中，赵峰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济南日用化工厂不同意留恋茶餐厅将涉案房屋转租给赵峰，故其在本案中以《房屋租赁合同》的该条约定抗辩留恋茶餐厅存在缔约过失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二，李晓童实际租赁涉案房屋的时间应晚于赵峰交纳6万元订金的时间。虽然济南日用化工厂与李晓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上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8月1日，但济南日用化工厂出具的《关于朝山街30号房屋租赁合同的说明》、济南历下童晓快餐店个体户信息、张斌与李晓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共同证明李晓童实际租赁使用涉案房屋的时间应为2016年9月之后，且在本案庭审中赵峰自认其是在考察涉案房屋2个月之后才决定租赁，其交纳订金时涉案房屋无人使用且未整体分割。另外，赵峰主张2016年8月25日李晓童就已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因此，赵峰抗辩留恋茶餐厅在收取其订金前就已经涉案房屋出租给李晓童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留恋茶餐厅提交的两组通话录音中，赵峰及其姐姐均称因赵峰老婆孩子不同意，故无法租赁涉案房屋。赵峰主张该证据为张斌偷录无证据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赵峰未举证证明该两组通话录音存在上述规定中的无效情形，故对留恋茶餐厅提交的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可以认定，赵峰与留恋茶餐厅未能订立房屋租赁合同的原因为赵峰单方提出退租。赵峰向留恋茶餐厅支付6万元房屋租赁订金的行为，使留恋茶餐厅产生了双方之间租赁合同会有效成立的信赖，后赵峰明确表示不再向留恋茶餐厅租赁涉案房屋，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未能成立，赵峰对此负有过错，应对留恋茶餐厅基于涉案租赁合同能够成立的信赖而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所谓信赖利益，是指一方因信赖另一方会与之订立合同或合同有效而受到的损失。信赖利益损失包括积极损失与消极损失两种。积极损失即所受损害，如订约费用、准备履约的费用等；消极损失即所失利益，主要是指丧失订约机会的损失。本院结合现有证据，综合考虑赵峰提出退租的时间、留恋茶餐厅将涉案房屋另行出租给李晓童和王军的时间，以及涉案房屋的面积、租金情况等因素，酌定赵峰向留恋茶餐厅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对留恋茶餐厅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之情形，故对赵峰主张本案应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处理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济南历下留恋茶餐厅经济损失50000元；二、驳回原告赵峰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原告济南历下留恋茶餐厅负担225元，由被告赵峰负担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綦晓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