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1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光英，女，1968年10月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内蒙古巨鼎（科左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华，女，1965年10月11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成，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肖家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君，北京市道成（通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铠扬，男，1988年1月23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铁山，北京市道成（通辽）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孙光英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李铠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8）内0502民初6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光英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重新作出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开庭之前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被上诉人刘玉华和刘福成的代理人明确表明在上诉人放弃部分债权利息的情况下其同意支付借款，但一审法官要求将借据原件交给法庭，上诉人告知法官原件被盗窃丢失后，被上诉人要求开庭审理并在庭审中矢口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未对调解过程进行记录，存在严重的程序过错；2.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代理人的答辩意见前后不一致，存在逻辑上的矛盾。上诉人虽提供的是借据复印件，但公安报案材料、证人证言、房屋产权证书等补强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应该认定借据复印件有效；3.一审要求被上诉人刘福成、刘玉华本人到庭，但二人未参加庭审，法庭要求其代理人对本案的关键事实予以核实庭后10日内提交书面核实材料，但其代理人未提交，一审在未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借据原件照片来看，被上诉人李铠扬为借款人，其用碧桂园小区的房产证进行抵押，能够证明借款人系被上诉人李铠扬。虽然被上诉人刘玉华原是借款担保人，但上诉人孙光英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担保期间，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李铠扬辩称，二审中被上诉人刘玉华提交的原始借据，恰恰能证明本案借款事实的存在，该笔借款用于被上诉人李铠扬、刘某婚姻存续期间与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共同经营的奶站，后被上诉人李铠扬离婚时未分得上述财产，故该借款应由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偿还，被上诉人李铠扬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原告孙光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刘玉华、刘福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61270.00元；2.请求判决被告李铠扬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孙光英持借据复印件一枚提起本案诉讼，借据内容为：借款金额261270.00元，借款期限2016年8月8日至2016年12月8日，借款时间2016年8月8日，借款人为刘玉华，担保人为李铠扬、刘福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供的借据复印件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刘玉华存在借贷关系，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光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0.00元，由原告孙光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孙光英一审提交的证据2016年8月8日借据复印件1枚、通辽市科尔沁区公安分局南郊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1份、通辽市科尔沁区公安分局南郊派出所治安卷宗，能够证明上诉人孙光英出借款项及借据原件丢失的事实，予以采信；房产证1份，能够证实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刘福成房产证原件的事实，予以采信；出庭证人闫某的证人证言、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因证人闫某关于取款日期和款项交付日期与上诉人孙光英一审第二次庭审的陈述内容及交易明细中的取款日期相矛盾，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孙光英二审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两份，因其与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李铠扬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不能认定该转款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2.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二审提交的2015年10月8日借据复印件一份，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李铠扬与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之女刘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离婚。2015年，被上诉人李铠扬因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经营奶站需要，向上诉人孙光英借款人民币200000.00元。2015年10月8日，被上诉人李铠扬以其别名李大健出具编号为23号的借据一枚，内容为借款金额人民币216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2月8日，借据上方标明以某某小区95.49平方米的×××号房证抵押，被上诉人刘玉华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上诉人孙光英在诉讼中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8日的借据复印件编号为23号，借款金额为26127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8日至2016年12月8日，借据上方标明以某某小区95.49平方米的×××号房证抵押，被上诉人刘玉华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被上诉人李铠扬、刘福成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另查明，2018年4月11日晚，上诉人孙光英与儿子鲁某、被上诉人李铠扬到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家中索要借款发生争执，被上诉人刘玉华向公安机关报案。在通辽市科尔沁区公安分局南郊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上诉人孙光英、被上诉人李铠扬、案外人鲁某均陈述，因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欠付上诉人孙光英借款五十余万元未偿还，三人到刘玉华、刘福成家中索要借款。被上诉人刘玉华陈述因其朋友向案外人鲁某借款，其与被上诉人李铠扬提供担保，款项到期无法偿还，上诉人孙光英与案外人鲁某向其索要借款。再查明，2018年5月25日，上诉人孙光英将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李铠扬、案外人刘某诉至法院，要求四人共同偿还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662670.00元借款，一审法院以刘某、刘福成、刘玉华身份信息不详为由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8月29日，上诉人孙光英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将含有借据原件的手包丢失，丢失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警，手包目前尚未找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孙光英与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李铠扬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具体到本案，因上诉人孙光英的借据原件丢失，本案的借贷关系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但通过对各间接证据的分析及逻辑推理，可以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首先，上诉人孙光英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8日的借据复印件内容与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8日的借据复印件的编号、顶部注书一致，借款金额的变化系因利息结算所致，借款人和担保人虽然有身份上的变化，但均为本案的各被上诉人。庭审中，上诉人孙光英与被上诉人李铠扬均认可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提交的借据复印件系本案的原始借据，被上诉人刘玉华认可其在原始借据中的担保人身份。故两份借据复印件能够相互结合，印证借贷关系的存在。其次，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上诉人孙光英、被上诉人李铠扬、案外人鲁某均陈述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欠付上诉人孙光英借款五十余万元未偿还，三人关于借款事实及借款总额的陈述与本案中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及（2020）内05民终1385号案件中的借款本金320000元合计总数一致。被上诉人刘玉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朋友向鲁某借款，其与被上诉人李铠扬提供了担保。在本院询问前述担保款项的具体借款人及还款情况时，被上诉人刘玉华出现反言，否认公安笔录的真实性，否认担保及借款事实。该反言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被上诉人刘玉华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采信各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该陈述内容能从侧面印证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再次，上诉人孙光英持有被上诉人刘福成的房产证原件。在本地区，借款人将房产证原件交付给出借人作为借款的担保是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庭审中，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主张房产证丢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二人在房产证丢失后采取了合理补救措施，亦未对上诉人孙光英持有其房产证作出合理解释。故上诉人孙光英持有房产证原件的客观事实也能够与前述借据复印件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相印证，进一步证实借贷关系的存在。综上，前述所有间接证据均能从不同侧面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各间接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足以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故本院对2016年8月8日借据复印件的真实性及该复印件中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认定。二、关于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的问题。关于被上诉人刘玉华的还款责任，案涉借款虽最初由被上诉人李铠扬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但款项用于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共同经营的奶站。在案涉借款进行利息结算并重新出具借据后，被上诉人刘玉华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该行为既是对其实际用款人身份的追认，亦是对借款人身份的认可。且被上诉人刘玉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因此，即便如被上诉人刘玉华所称，其原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也因其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的行为，将身份转化为借款人，其应当承担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刘福成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刘玉华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据，款项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被上诉人刘福成在借据中的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并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证交付上诉人孙光英，可以认定其对于该笔债务的认可，故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使被上诉人刘福成作为担保人的担保期间已过，亦不免除其还款责任。上诉人孙光英要求被上诉人刘福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李铠扬的担保责任，案涉借据未约定担保期限和保证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期间为债权到期之日起六个月，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在此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被上诉人李铠扬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在一、二审中均表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孙光英要求被上诉人李铠扬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本案的一审立案日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施行前，应当适用原规定中借款利息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孙光英自认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00000.00元，借据中的261270.00元是按月利率2％计算复利的基础上形成的本息之和。结合本案原始借据中的借款日期及利息，上诉人孙光英诉请的金额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经计算，案涉借款的合法利息为200000.00元×2%×14个月（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12月8日）=560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光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2018）内0502民初698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上诉人孙光英借款本金200000.00元、利息56000.00元，合计256000.00元；三、被上诉人李铠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孙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440.00元，由上诉人孙光英负担210.00元；由被上诉人刘玉华、刘福成、李铠扬各负担34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国亮审判员 董明华审判员 白 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朝鲁门书记员 张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