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2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宁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宁县城北街邮政局对面。 主要负责人：王玉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涛，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田玉聪，男，1974年5月2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原审被告：李宁，男，198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荣，原审被告田玉聪、李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5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5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宁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李荣各项损失151,000元。事实和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宁支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明确写明：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单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一审法院判决将主车、挂车保险限额分别赔偿不正确。另，案涉事故发生在2015年9月4日，在2015年10月被上诉人李荣赔偿了所有受害人的经济损失。但是从证据显示，此部分赔偿未按照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按照2015年发生事故时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损失数额并依法予以判决。 李荣、田玉聪、李宁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其垫付赔偿款545,000元的40％计21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4日21时许，原告李荣之子李科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327线由西向东行驶至68公里＋700米处时，与前方同向田玉聪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重型全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号车乘车人马定兴、张祖全、梁光才、袁其树死亡；吴新明、聂明洪、袁定斌及李科受伤，车辆受损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被害人张祖全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的直接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害人袁其树系头部及胸部受到钝性外力的直接作用，致闭合性颅脑及闭合性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被害人梁光才系胸部受到钝性外力的直接作用，致闭合性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被害人马定兴系头部及胸部受到钝性外力的直接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及闭合性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2015年9月12日，奇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奇公交认字［2015］第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1．李科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李科驾驶的×××号车肇事时行驶速度为94公里／小时，该路段限速为70公里／小时）；2．李科驾驶机动车载人超过了核定的人数（事故发生时李科驾驶的车辆实际载人八人，其车辆核定载人数为六人）；3．田玉聪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号、×××号车挂车尾部反光标识及防护装置不合格）。对事故认定：李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田玉聪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马定兴、张祖全、梁光才、袁其树、吴新明、聂明洪、袁定斌无责任。另查明：事发时，李荣系石河子开发区万达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项目经理，承揽了苍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在奇台县国信电厂综合办公楼的工程。李科系李荣工地的电工，兼从事材料采购工作。事故发生后，李荣从其工程款中预支3,000,000元用于该起事故的赔偿，对受伤的吴新明、聂明洪、袁定斌进行救治，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2015年10月21日，李科、李荣、石河子开发区万达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苍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就本起事故造成死伤者的赔偿和支付医疗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当日，经奇台县矛盾纠纷调处中心对张祖全的近亲属何梅英、张德勇主张650,000元的赔偿款进行调解，结果是由李荣给付张祖全近亲属赔偿款合计545,000元整（包括前期给付100,000元，死者张祖全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该数额含国家法律规定的工伤亡、交通肇事等法律规定的全部项目）。当日，原审法院对该二份人民调解协议进行了司法确认。2015年11月9日，张祖全的近亲属何梅英、张德勇出具收条，确认已收到全部赔偿款545,000元。又查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重型全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李宁，该牵引车在人保中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500,000元三者责任险，该挂车在人保中宁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限额50,000元三者责任险。再查明：2016年9月1日，李科以此事由作为原告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将田玉聪、李宁、人保财险中宁支公司诉至原审法院，2016年12月27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裁定准许。2017年7月12日，何梅英、张德勇以此事由作为原告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将田玉聪、李宁、人保财险中宁支公司诉至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裁定准许。还查明：李荣本起事故给吴新明垫付次要责任部分赔偿款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在（2019）新2325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中，判令人保中宁支公司向李荣支付保险款215,110元，从交强险医疗项和死亡伤残项下的120,000元中足额支付，主挂车第三者责任限额总和550,000元中支付95,11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事故发生后，李荣赔偿被害人全部损失后，为了主张其支付次要责任部分权利，先后以李科，何梅英、张德勇及其本人的名义起诉至原审法院，其已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存在过诉讼时效问题。争议焦点2．本起事故责任比例问题？本案基于交通肇事而起，该起事故致使李科驾驶车辆其他乘车人四死三伤，在该起事故中李科承担主要责任，田玉聪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原审法院对该事故李科与田玉聪责任比例确认为7：3。争议焦点3．原告李荣向被告田玉聪、人保财险中宁支公司主张其支付次要责任部分的赔偿款是否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李荣作为李科的父亲及雇主为了化解矛盾，在奇台县矛盾纠纷调处中心主持下对各被害人进行了赔偿，不仅赔偿了李科的主要责任部分，也支付了应当由田玉聪承担的次要责任部分。田玉聪驾驶的主车在被告人保中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挂车在该公司投保有不计免赔限额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基于公平原则，被告人保中宁支公司应当在其承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足的剩余次要责任部分由田玉聪承担。争议焦点4．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总额是否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投保人以主车和挂车与保险人签订两份独立的保险合同，并分别支付保费，只在主车限额内赔付的保险条款不符合适法性要求。此限额条款是一种格式条款，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遵循公平原则，对于保险合同的条款有争议时，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人保中宁支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田玉聪驾驶的事故车辆主车和挂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总和55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争议焦点5．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是否需要分割的问题？李荣支付了田玉聪应当承担的死者马定兴、张祖全、梁光才、袁其树的近亲属，伤者吴新明、聂明洪、袁定斌次要责任赔偿部分，现李荣分案主张，但不涉及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分割分配问题，故不必在各案中分割分配，只按照裁判先后顺序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足额判决后，不足部分再按照责任比例由侵权人承担。争议焦点6．原告主张数额的认定问题？本起事故致乘车人马定兴、张祖全、梁光才、袁其树死亡，吴新明、聂明洪、袁定斌及李科受伤，车辆受损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对于各被害人的赔偿数额，均经奇台县矛盾纠纷调处中心对各赔偿项目依据当年法定标准核对，且已经原审法院予以司法确认。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有相应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数额予以确认。原告李荣支付了张祖全近亲属赔偿款合计545,000元。被告田玉聪承担的责任额度为163,500元（545,000元×30％），因被告人保中宁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已全额支付了李荣垫付吴新明案赔偿款，其承保的本案事故主挂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还剩余454,890元［550,000元（主挂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总额）-95,110元（吴新明赔偿款）］，足以承担本案163,500元。故被告人保中宁支公司应在其主挂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李荣支付保险款163,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李宁虽是田玉聪驾驶主挂车事发时登记车主，但无相应证据能够证实其对该起事故发生有过错，故其不承担民事责任。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李荣支付保险款163,500元；二、驳回原告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主车和挂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的认定有无法律依据；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荣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宁支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赔偿总额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的约定，违背了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的初衷，违反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减轻了保险人依法所应当承担的责任，而加重了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之规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不应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所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那么商业保险的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了保险费，保险人就应当对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违反了该项法律规定，收取保费，而不予在主挂车各自的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有悖于商业保险保什么赔什么，怎样保怎样赔的保险原理。另，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合理性来看，投保人交纳两份保险费，只获得一份赔偿，不尽合理，对投保人明显不公。交通事故发生时，主、挂车皆与发生的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因此在保险公司赔偿中不能人为地将两车割裂开来。本案中主、挂车分别投保了三者险，分别约定了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签订了两份独立的三者险保险合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宁支公司应当在主、挂车的各自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事故造成四死三伤，事故发生后，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县矛盾纠纷调处中心对赔偿项目依据事发前法律规定的标准逐一计算核对，且已经一审法院司法确认，故一审对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有相应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数额予以确认正确。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睿 审判员 刘秀春 审判员 赵 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