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某1，男，1945年12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男，1978年11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2，女，2004年10月3日出生。法定诉讼代理人：宋某1，身份同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新，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某，女，1950年8月24日出生。原审被告：柳某2，女，1978年11月25日出生。原审被告：柳某3，女，1982年1月1日出生。三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某1因与被上诉人宋某1、宋某2、原审被告王某、柳某2、柳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宋某1、宋某2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错误，我方与宋某1方是两个独立的家庭，宋某1方所主张的是其空挂户及空挂公司所获得的安置房指标及相关拆迁补偿费用，实为债权纠纷，宋某1与柳某2离婚后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为多获得补偿宋某1户口及其公司注册地址迁入我方房屋地址名下，但宋某1方放弃了由此获得的优惠购房指标，并且该指标不等同于实际住房，原审法院认定宋某1方仅支付我方十多年前购房时的房价不公平。本案宅基地上的房屋是由我方与王某共同出资所建，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全部归我方与王某所有，宋某1方主张分割拆迁补偿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对周边同类房价的询价结果并未进行质证，我方所提交的补充证据亦未开庭质证。宋某1、宋某2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柳某1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三原审被告述称：具体意见同柳某1的意见。宋某1、宋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北京市朝阳区天达路8号院朝丰家园南区12号楼3单元x号房屋（下称涉案房屋）归我二人共有，柳某1、王某、柳某2、柳某3将该房屋交付给我们；2、判令柳某1、王某、柳某2、柳某3向我们支付拆迁补助费404456元，其中包括我们应得的搬家补助费、工程配合奖等205939元及案外人北京升达伟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升达伟业公司）停产停业补助1985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某1、柳某2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3年4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宋某2，2018年11月5日协议离婚，宋某2由宋某1负责抚养。柳某1、王某原系夫妻关系，于1978年1月登记结婚，2019年6月14日协议离婚，柳某2、柳某3系双方之女。北京市朝阳区水牛房村61号院（以下简称61号院）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柳某1名下，院内房屋由柳某1、王某建设。2007年11月30日，柳某1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北京市朝阳区京津高速公路第二通道征地拆迁指挥部（甲方）签订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现有在册人口5人，实际居住人口6人，即本案全体当事人（柳某3户口不在册；共计三户：户主柳某1、之妻王某；柳某3；户主柳某2，之女宋某2、之夫宋某1）；乙方获得拆迁补偿款1010260元，获得拆迁补助费共计816334.2元，其中包括搬家补助费4599.2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其他补助费3250元、工程配合奖180000元、过渡费15000元、购房补贴183968元（按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计算）、综合补助60000元、周转费156000元、停产停业补助198517元。上述款项均支付给了柳某1。根据补偿标准及定向安置政策，每户享有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重点工程配合奖60000元、过渡费5000元、每人可获得综合补助费用10000元，凡在本次拆迁范围内被确认为被拆迁人的可享受定向安置房每人建筑面积45平方米，安置价格每建筑平方米4300元。周转费按照购房情况计算24个月，其中两居室为1500元/月。2007年12月5日，柳某1作为买受人与北京市朝阳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签订《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经济适用房（定向安置）销售合同》4份，购买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安置房屋4套。涉案房屋预测建筑面积110.48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300元，总价款475064元，房屋所有权于2010年8月10日登记在柳某1名下，房屋性质为按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建筑面积110.6平方米。后，柳某1将其他三套安置房屋出售并另行购买了房屋。涉案房屋现由柳某1居住。庭审中，柳某1称上述拆迁款由其领取、安置房屋购房款均由拆迁款支付。柳某1提交其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户和工商银行账户往来明细，北京农商银行账户显示曾于2012年5月15日向宋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77000元，据此欲证明曾多次向宋某1转账，宋某1、宋某2应得的拆迁款已经支付完毕。宋某1、宋某2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宋某1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欲证明升达伟业公司因此次拆迁获得停产停业补助198517元。柳某1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公司并未在61号实际经营，不应当获得补偿，即使有补偿，也应以公司的名义主张，宋某1无权主张。本案审理过程中，关于安置房屋购买时周边普通商品房的销售价格，经法庭释明，双方均表示不申请鉴定，由法庭询价确定。经承办人向相关房屋评估机构询问，答复称2008年前后周边无商品房成交记录，2008年本市五环房屋均价约6000-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涉案相关腾退安置政策，x号房屋拆迁补偿利益既包括对原有宅基地、地上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又包括对现有实际拆迁人口的安置、补助，宋某1、宋某2作为拆迁补偿协议载明的在册人口之一，理应享有人均45平方米的安置面积及按照被拆迁人口数支付的提前搬家奖励费、工程配合奖励费等。根据相关拆迁政策、补偿标准、补偿协议，法院计算出宋某1、宋某2应得的部分为102667元。关于柳某1主张已向宋某1支付拆迁款一节，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予以采信，鉴于其实际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了宋某1、宋某2应得部分，宋某1、宋某2不应重复主张。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该项费用是补偿给升达伟业公司的，该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宋某1、宋某2无权以个人名义主张该些费用。关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结合现有证据，宋某1、宋某2因此次拆迁获得90平方米的定向安置房屋购买指标，柳某1、柳某2虽称宋某1、宋某2放弃了购房指标，但就此未举证，宋某1、宋某2亦不认可，法院难以采信。结合已购安置房屋的套数、面积及涉案房屋的面积，宋某1、宋某2主张获得涉案房屋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购房款及超出人均45平方米部分的折价补偿款，宋某1、宋某2应向柳某1支付，具体数额由法院参照当时周边房屋市场价格与优惠购房价格之间的差额酌定。柳某1处分已购安置房屋后又以涉案房屋系其唯一住房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事项系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柳某1、柳某2等以诉讼时效抗辩无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宋某1、宋某2主张的交付房屋一节系物权保护范畴，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可能涉及装修价值补偿等问题，本案不宜一并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天达路8号院12号楼5层3单元x号房屋归宋某1、宋某2共同所有；二、宋某1、宋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柳某1购房款475064元、房屋面积折价补偿款60000元；三、驳回宋某1、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柳某1提交王振宗的书面证人证言，具体内容是王振宗与柳某2是小学同学，居住在被拆迁的村子里，柳某2及宋某1一家放弃了所有拆迁利益。对此，宋某1、宋某2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及相应折价款数额。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07年柳某1作为被拆迁人与北京市朝阳区京津高速公路第二通道征地拆迁指挥部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载明在册人口有柳某1、王某、柳某2、宋某1、宋某2等人，根据拆迁政策，被拆迁人可享受定向安置房每人建筑面积45平方米，柳某1据此购买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安置房屋4套。现宋某1与宋某2要求确认其中一套即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就此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柳某1系原被拆迁房屋61号宅基地使用权人，亦是涉案补偿协议的签约人及安置房屋销售合同的签约人，从来源上看，安置房屋的取得是基于x号宅基地拆迁所得，相较于其他被拆迁人，柳某1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及实际居住的村民所享有的拆迁安置利益应占较大份额；其次，宋某1、宋某2虽属在册人口，但宋某1是在2007年拆迁当年才将户口迁至涉案宅院，且二人均未实际长期在原被拆迁房屋居住生活，在此情况下，二人并不必然因被登记为在册人口而取得相应安置房屋，仍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房屋分配予以处理；再次，关于柳某1已经出售的三套房屋情况，经查，这三套房屋均登记在柳某1名下，在2012年前后分别出售给案外人，剩余一套即涉案房屋在此后多年来一直由柳某1居住使用至今，宋某1、宋某2作为家庭成员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结合宋某1与柳某2于2018年11月才协议离婚的事实，可以认定柳某1出售房屋时的行为并非恶意转移安置财产。现柳某1已经将房屋出售七八年后，宋某1又提出要求将仅剩余的一套房屋归其所有，该诉求不能仅因柳某1出售三套房屋为依据即予以支持；最后，安置房屋应当是为解决被安置人实际居住情况的安排，从房屋来源、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长期形成的居住状态以及各方住房情况等来看，本院认为不宜将仅剩余的一套安置房屋判归宋某1、宋某2所有，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宋某1、宋某2的折价补偿问题，因涉案的四套安置房屋中有90平米系基于宋某1、宋某2的优惠指标分得，结合拆迁补偿协议确定的在册人口情况，宋某1、宋某2应当享有一定安置利益，在无法分得房屋的情况下，柳某1应当给付宋某1、宋某2相应折价补偿。柳某1主张仅按照指标价值进行折抵，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具体补偿数额，本院参考合同签订时周边房屋市场价格、被拆迁安置人之间的关系、在原被拆迁房屋内的居住情况、使用拆迁指标的平米数、涉案房屋由柳某1出资购买等因素，在考虑柳某1已实际出售三套安置房屋并获取了售房款的事实基础上，本院酌情对宋某1、宋某2应当取得的安置利益适当予以多分。关于宋某1、宋某2主张应当支付的拆迁款一节，原审法院经审查，柳某1已经向宋某1支付相应款项，认定宋某1、宋某2不应重复主张，并无不当。关于宋某1、宋某2提出的停产停业损失等诉求，原审法院所做处理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89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朝阳区天达路8号院12号楼5层3单元x房屋归柳某1所有；三、柳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宋某1、宋某2房屋折价款800000元；四、驳回宋某1、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7元，由宋某1、宋某2负担4000元（已交纳），由柳某1负担33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654元，由柳某1负担5327元（已交纳），由宋某1、宋某2负担23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