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华，男，汉族，1968年11月11日出生，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霖，男，土家族，1982年11月18日出生，贵州省贵阳市人，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果，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廷友，男，汉族，1970年2月15日出生，重庆市綦江县人，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景辉，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正华、杨玉霖与被上诉人刘廷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0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正华、杨玉霖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廷友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重要诉讼参与人，致使事实认定不清。现有证据表明刘廷友从重庆松龙建筑（建团）有限公司直接领取过工程款，一审法院未将案涉工程总承包人方及建设方追加为本案第三人，致使不能查清刘廷友已领取工程款数额，仅以刘廷友自认即认定已领取款金额，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未核实杨玉霖是否具备成为案涉合同的主体资格及签订合同的权源，仅以其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其甲方身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案涉工程未经结算，杨玉霖在刘廷友班组结算总表中载明“以最终领导审核确认”，事实上就是杨玉霖作为李正华的施工人员，在刘廷友的要求下编制了工程各项内容的金额并汇总，代李正华签字确认结算，而李正华并未核定结算，也未签字认可，刘廷友也未提供基础材料作证该结算载明工程量和应付工程款数额，一审判决李正华支付工程款，无证据支撑。刘廷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廷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正华、杨玉霖支付刘廷友尚欠工程款2693986.07元，并从2019年5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正华、杨玉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刘廷友与李正华签订《模板工程施工合同》，杨玉霖在合同“甲方（签字）”处签名。合同载明，1.工作内容为砼构建摸板制作、模板安装、模板拆除、模板支撑系统搭拆、模板拆除后材料堆放；2.付款方式为乙方（刘廷友）进场从基础至标准层五层时甲方开始拨款，所拨款项按完成工程量的80%进行支付，标准层后按每月工程量的80%进行支付，待外墙及内抹灰完工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补足到该工程95%工程款，剩下部分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后2个月内付清。2019年5月23日刘廷友与杨玉霖进行了结算，刘廷友完成工作全部产值为13073986.00元.杨玉霖在该结算表上写明“以领导最终审核确认”。庭审中，刘廷友自认李正华、杨玉霖已支付工程款10380000.00元，并明示其完成作业工程款以2019年5月23日与杨玉霖结算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杨玉霖在刘廷友与李正华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模板工程施工合同》“甲方（签字）”处签名，构成合同的甲方，本案杨玉霖主体资格适格。《模板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全面诚实履行。杨玉霖在2019年5月23日“刘廷友班组结算汇总表（木工）”上签名确认刘廷友所完成全部产值为13073986.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结算汇总表（木工）上杨玉霖写明“以领导最终审核确认”对刘廷友无约束力。刘廷友自认李正华、杨玉霖已支付工程款103800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模板工程施工合同》尚欠刘廷友工程款2693986.00元（13073986.00元-10380000.00元）。刘廷友未提交工程竣工验收的证据，则预留5%即653699.30元（13073986.00元×5%），待工程竣工验收后2个月内付清。外墙及内抹灰与刘廷友作业无关联性，李正华、杨玉霖应当于2019年6月7日前支付工程款12420286.70元［13073986.00元-653699.30元（13073986.00元×5%）］给刘廷友，尚未支付2040286.70元（12420286.70元-10380000.00元）。同时从2019年6月8日起，刘廷友应当就2040286.70元对刘廷友承担违约损失责任，以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为适当。刘廷友其余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杨玉霖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刘廷友对李正华、杨玉霖的合理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正华、杨玉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刘廷友工程款2040286.70元并从2019年6月8日起以2040286.70元为基数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刘廷友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75元，由李正华、杨玉霖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正华、杨玉霖提交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贵州新浦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承包人为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2、劳务分包合同、民事起诉状，证明：（1）、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将还房小区工程分包给贵州群力兴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2）、李正华借用贵州群力兴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实际承接了还房小区的全部工程；（3）、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李正华，刘廷友在诉状中陈述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分包合同均表明刘廷友知道该事实；（4）、杨玉霖不是涉案工程承包主体，不具备将工程分包的主体条件，也不是工程收益和责任承担主体；（5）、杨玉霖仅为现场管理员，不是最终结算的主体，结合刘廷友一审提供的《刘廷友班组结算汇总表》，可知该份初步结算需以领导最终审核确认为准，非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不应以该结算作为定案依据。刘廷友的质证意见为：1、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2、对劳务分包合同、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将还房小区工程分包给贵州群力兴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对其余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1）、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贵州群力兴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不能证明上诉人李正华是借用贵州群力兴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合同相对人是贵州群力兴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2）、李正华、杨玉霖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甲方有二上诉人签字捺印，杨玉霖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和有关负责人应当知道在合同的甲方签字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而不应当是杨玉霖所称其不是合同相对人；（3）、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杨玉霖进行结算，有结算凭证，结算凭证对二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虽然结算凭证中载明的以领导审核为准，但该条款不能约束被上诉人。且确定了刘廷友班组的工程款具体金额，由此载明双方进行了结算。刘廷友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业主已经入住，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的5%工程尾款。李正华、杨玉霖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本院询问，李正华、杨玉霖在二审中表示对《刘廷友班组结算汇总表（木工）》载明的工程量和单价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杨玉霖是否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二、案涉工程款是否已结算，已付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杨玉霖上诉主张其只是李正华的管理人员，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从合同签订情况看，杨玉霖在《模板工程施工合同》“甲方（签字）”处签名并认可该签名的真实性，杨玉霖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向刘廷友明确其代表李正华与其签订合同，也没有向刘廷友提交李正华的授权委托书，据此，应认定杨玉霖具有与刘廷友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也是杨玉霖与刘廷友之间进行。杨玉霖上诉主张其只是李正华的管理人员，但除了本人陈述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与李正华之间系雇佣或劳务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即使杨玉霖的该项主张成立，但在案涉合同有杨玉霖签字、参与结算的情况下，刘廷友完全有理由相信杨玉霖也是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因此，杨玉霖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杨玉霖系合同相对方，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李玉华、杨玉霖、刘廷友作为自然人均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模板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刘廷友在涉案工程中已实际投入了劳务，李正华、杨玉霖客观上亦取得相应的工程成果，根据合同无效后折价补偿的处理原则，李正华、杨玉霖应向刘廷友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杨玉霖与刘廷友在《刘廷友班组结算汇总表（木工）》上签字，确认了刘廷友施工的工作产量、单价及工程款等内容。经本院询问，李正华、杨玉霖表示对《刘廷友班组结算汇总表（木工）》中载明的工程量及单价均无异议，故通过工程量和工程单价，可确认刘廷友的工程款，该表应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鉴于双方对工程款结算已达成一致意见，故该表中的“以领导最终审核确认”对双方而言均无实际意义，李正华、杨玉霖以需领导最终审核为由上诉主张工程款未经结算，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结合《刘廷友班组结算汇总表（木工）》可知，李正华、杨玉霖应付刘廷友工程款为13073986.00元，现刘廷友陈述李正华、杨玉霖已付工程款为10380000.00元，李正华、杨玉霖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刘廷友对已付工程款金额的陈述构成自认，李正华、杨玉霖无须举证证明。除了刘廷友自认收到工程款10380000.00元外，李正华、杨玉霖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另行向刘廷友支付过工程款，故二人上诉主张应追加工程总承包方及建设方为本案第三人，以便查清刘廷友实际收到的工程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扣除李正华、杨玉霖已付款10380000.00元，二人尚欠刘廷友工程款2693986.00元（13073986.00元-10380000.00元），同时，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并在刘廷友应得工程款中预留5％即653699.30元，刘廷友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据此，李正华、杨玉霖应付刘廷友工程款2040286.70元（13073986.00元-10380000.00元－653699.30元）。双方于2019年5月23日进行结算，确定了李正华、杨玉霖应付工程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十八条中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规定，李正华、杨玉霖应从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刘廷友支付利息，但一审法院从2019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刘廷友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综上所述，李正华、杨玉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50元，由李正华、杨玉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