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忠祥，男，199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军，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洋，男，199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河北英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辰龙，男，199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原审第三人：李明明，男，198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 上诉人宋忠祥与被上诉人李浩洋及原审第三人李辰龙、李明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忠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军、被上诉人李浩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辰龙、李明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忠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李浩洋是案涉车辆的实际出卖人。依据安阳市公安局文泰分局案件侦查大队对李浩洋的询问笔录可以得知，案涉车辆从发布出售信息、确定交易价格、交易方式和地点等均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商议确定，在收到上诉人的购车款后，被上诉人向其个人下属的中介机构工作人员支付了中间费用。以上事实是李浩洋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已经查证属实，而李浩洋当庭陈述“车实际买车人和收款人是杨冬雪，我只是一个中介”，在被上诉人两次陈述存在冲突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依据证据规则的举证责任分配的相关法律规定和解释，公安机关对于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应当被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如若存疑，也应当予以查明，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和疏漏。（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案涉车辆买卖行为而签订的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车牌号为豫Ａ×××××的案涉小型轿车是郑州全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资购买后登记在公司员工李辰龙名下用于公司对外出租的。李明明租用后辗转至李浩洋处。上诉人认为李明明作为案涉车辆承租人擅自处分已经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基于李明明违法处分租赁物行为而衍生的后续关于案涉车辆的一系列交易行为均应该被认定为无效，包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也应当是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也应当折价赔偿。被上诉人作为无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收受了上诉人的165000元购车款，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一项为确认合同无效，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围绕此争议焦点分别举证、陈述、辩论，上诉人认为应当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增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等关于合同无效认定和合同无效后财产受益人返还责任的法律规定。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 李浩洋辩称，1、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不能仅凭被上诉人李浩洋在公安机关参与了询问笔录就机械的认定李浩洋是本案标的车的出卖方，当时的询问笔录是李浩洋作为知情人替售车人杨冬雪出面所作。2、上诉人当时明知该车不能正常过户，应严格审查车辆来源是否合法，上诉人本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李浩洋并未收到卖车款项，杨冬雪给付其和小冰商贸公司中介费合计7000元的微信截图，一审已经提交，不应要求其返还购车款。4、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 宋忠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宋忠祥与李浩洋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实为车辆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李浩洋返还购车款165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李浩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李浩洋发布售车信息（豫Ａ×××××号黑色宝马轿车），后宋忠祥与其取得联系，约定于2016年7月15日在保定市交易，宋忠祥主张，当日查验车辆后，与李浩洋签订一份车辆转押协议，并将款分三笔交付李浩洋共计人民币165000元，其中60000元为现金，103000元转入户名为杨冬雪的银行账户，2000元通过微信向李浩洋进行转账。李浩洋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并未收到购车款，实际售车人为杨冬雪，所有款项均由杨冬雪收取，其仅为此次交易的中介，收取杨冬雪中介费7000元，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有户名为杨冬雪向其转账7000元的账单详情。交易完成后，宋忠祥驾驶上述车辆返回河南，2016年7月19日，宋忠祥在安阳市驾驶豫Ａ×××××号黑色宝马轿车行驶途中，被郑州市全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学良等人拦截，并以车主身份将车开走，宋忠祥随即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根据在安阳市公安机关调取的，张学良询问笔录记载，该车辆系其经营的郑州市全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资购买，登记车主李辰龙是其公司员工。2016年7月12日李明明与郑州市全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赁豫Ａ×××××号黑色宝马轿车，租赁逾期后，李明明并未归还租赁车辆，后张学良利用车载ＧＰＳ定位并将宋忠祥驾驶中的豫Ａ×××××号黑色宝马轿车拦截后取回。上述事实有书证、庭审笔录等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宋忠祥虽与李浩洋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但对于质权所赖以产生的担保债权却并无约定，交易过程实质系为车辆买卖，而作为买卖合同，支付对价、交付购买物系该种类合同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宋忠祥虽举证证明其与李浩洋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但其所主张支付165000元购车款的证据，仅为其与案外人杨冬雪的银行转账凭证，而李浩洋对于收到其购车款予以否认，故宋忠祥仍应对购车款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虽李浩洋在公安机关笔录中有收到宋忠祥购车款的陈述，但综合银行转账与其陈述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仍应以转账记录作为车款交付的依据。因此对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出卖人，以及由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所产生的责任承担者，均无法通过宋忠祥提交的证据予以确定，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宋忠祥已向李浩洋交付购车款，同时亦不能据此责令其进行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忠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原告宋忠祥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浩洋提交了一审庭审后李浩洋与案外人杨冬雪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实杨冬雪为实际售车人及收款人，李浩洋只是作为中间人帮助杨东雪卖车及出面在公安机关做笔录。宋忠祥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是微信截屏，被上诉人没有出示原始载体，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其中第5张中提到的王帅，和李浩洋在公安笔录上陈述的名字是相同的，可以印证公安笔录的真实性，该微信截屏也提到李浩洋、杨冬雪和王帅之间有合作关系，具体怎么合作我们不清楚，鉴于是李浩洋和宋忠祥之间签订的所谓的转押协议，在李浩洋承担了相应的法律后果后，可以向杨冬雪和王帅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6张微信截屏与本案无关。 对李浩洋提交的李浩洋与杨冬雪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杨冬雪为实际售车人，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7月15日，宋忠祥与李浩洋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约定李浩洋将车牌为豫Ａ×××××的黑色宝马车转押给宋忠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第五条约定“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第七条约定“甲方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协议协定后，宋忠祥向李浩洋共计支付165000元。李浩洋向宋忠祥交付了车辆。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主张《车辆转押协议》无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宋忠祥与被上诉人李浩洋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该协议明确了被上诉人保证对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质押权产生的基础，是在双方存在合法债权的基础上，为了担保债权的实现而设定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享有质押权，且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存在产生转押的基础的法律事实。双方之间的合同性质名为转质协议实际是买卖协议。被上诉人并非车辆的所有权人，无权通过名为转押，实为买卖对涉案车辆进行转让，导致车辆被实际权利人开走，致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双方之间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上诉人起诉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应视为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返还车辆购车款。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应予解除，被上诉人因该协议收取上诉人的165000元，应予返还。被上诉人主张其是替售车人杨冬雪出面所作，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虽然部分车款汇入杨冬雪的账户中，但不能以此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亦不能否认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出售案涉车辆的过程，故被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案涉车辆出卖方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宋忠祥的上诉请求《车辆转押协议》无效不能成立，但其主张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宋忠祥与被上诉人李浩洋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 三、被上诉人李浩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宋忠祥购车款165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宋忠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浩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边 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