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吉02行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46年4月26日生，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现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代理人吴某，女，1947年10月30日生，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现住吉林省吉林市，系刘某妻子。委托代理人邹某，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昌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负责人谢某。出庭负责人郭某。委托代理人梁某，吉林领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诉被上诉人吉林市昌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以下简称昌邑征收经办中心）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及委托代理人吴某、邹某，被上诉人昌邑征收经办中心的副主任郭某、委托代理人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15日，昌邑征收经办中心与刘某签订了编号为02101370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昌邑征收经办中心征收刘某坐落于吉林市××区，建筑面积71.13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59.32平方米住宅，用于经营的房屋面积71.13平方米，营业性质为足疗。昌邑征收经办中心补偿刘某搬迁费2,418元，奖励8,000元，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4.22平方米。产权调换房屋位置为四川街改造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高层期房住宅一套，建筑面积118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91平方米，刘某向昌邑征收经办中心支付差价款18,920元。刘某于2014年5月1日腾空并交付被征收房屋，昌邑征收经办中心于2016年5月1日前将竣工验收合格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给刘某使用。昌邑征收经办中心按照每平方米每月14元的标准向刘某支付临时安置费（含越冬采暖补助费），因昌邑征收经办中心责任延长过渡期限的，住宅房屋自逾期之月起，按月计发违约金，标准为按照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不足60平方米按照60平方米计算），第一个月至第十二个月，每月每平方米5元，第十三个月至第二十四个月，每月每平方米8元，二十五个月以上的，从第二十五个月开始，每月每平方米10元。签订协议后，刘某按照约定将房屋腾空并交付于昌邑征收经办中心，昌邑征收经办中心至今未向刘某交付产权调换的房屋，且房屋尚未建设完毕，昌邑征收经办中心向刘某支付过渡费至本案立案前。另，法院于庭审后到现场查看，四川街改造项目工地有工人正在施工。原审法院认为：刘某与昌邑征收经办中心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行政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昌邑征收经办中心辩称本案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法院认为，产权调换协议是行政机关的一种行政活动方式，目的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据此所形成的关系应为行政法律关系，不应仅以签订的时间作为界定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故昌邑征收经办中心的该项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刘某主张确认昌邑征收经办中心未交付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据此要求解除《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并赔偿，法院认为，行政协议的解除须满足一定的条件，即出现法定或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时方可解除行政协议。本案中，昌邑征收经办中心虽未按约定时间交付产权调换房屋，存在违约行为，但一直依照协议约定的标准支付过渡费，刘某亦接收了过渡费，应视为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协议。原告刘某称产权调换房屋仍停留在地基建设阶段，协议无法履行，但据法院现场调查，现工地正在施工，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刘某请求确认昌邑征收经办中心未交付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据此解除协议无约定和法定的事由，法院不予支持。昌邑征收经办中心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法院认为，本案系在行政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刘某上诉称：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证据认定和适用法律等方面存在明显错误。一、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证据4，系证据认定错误情形。原告提供的证据2照片是对项目现场真实情况拍摄。现一审法院在未进行充分调查基础上，偏听偏信采信被告质证意见，认定照片来源无法确认，属于证据认定错误情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原告提供的证据4，系四川街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及产权调换房屋户型图，该证据材料系被告在与原告签署《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时送至原告手中，不仅原告保管了该材料，选择产权调换协议的1000多拆迁户手中均合法持有一份。被上诉人行政负责人无故缺席庭审，任由其代理人在庭审中发表与事实不一致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公信力让人质疑。现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4来源无法确认，完全违背事实，属于证据认定错误情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以刘某接收了过渡费为由，认定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协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自2016年5月1日被上诉人逾期交房起，上诉人就不断要求其履行交房义务。在被上诉人解决不了交房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通过信访程序主张权利，就交房问题诉请相关部门解决，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达成任何口头或书面的关于同意延期交房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实际履行交房过程中存在延迟履行法定义务，其事后支付违约金行为，不表示或等同于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可以逾期交房或无期限延期交房。被上诉人在逾期交房后支付的违约金，系被上诉人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收到了违约金即认定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协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已其“庭审后到过现场查看，四川街改造项目工地有工人正在施工”为由，作为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属于违法认定事实。一审庭审时却并没有就“是否庭审组织双方查看施工现场”作出回应，且庭后法庭亦没有告知上诉人关于其在庭后会安排查看施工现场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对该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存在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以其庭后查看施工现场，作为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并以此作为本案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认定事实，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承建四川街改造项目的施工单位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上诉人认为，本行政协议是否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对本行政协议能否依法解除至关重要。要查明本行政协议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一审法院则应当依法追加四川街改造项目的施工单位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庭审，以便一审法院能有效查明本案建设项目施工进展情况、施工停止原因及建设项目预期完工时间等事实，以此作为上诉人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判断依据。上诉人认为，忽略对四川街改造项目的相关事实情况调查，属于遗漏本案重要事实情形，进而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五、一审法院以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驳回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情形。在本行政协议纠纷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能向上诉人履行交房义务，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其行政行为证据确凿、符合法律程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履行向上诉人交房义务。被上诉人不履行该义务或延迟履行该义务，属于行政违法行为，而不仅仅是一个行政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被上诉人的不履行交付义务的法定职责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很明显是在偏袒被上诉人，无视上诉人合法利益被侵害的现实。六、本案判决结果涉及重大公共利益并可能引发群体性事件，一审法院在未对被上诉人负责人不到庭原因进行充分调查情况下，直接开庭审理本案，违反法律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情形，又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楚、证据不足情形，同时还存在遗漏应当依职权追加当事人等违反法律程序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重新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昌邑征收经办中心答辩称：答辩人已经及时向上诉人支付了过渡费并按最高额的违约金及时支付上诉人，另外答辩人用于回迁的房屋现在正在建设中，施工单位已经明确承诺在2021年11月1日-12月31日完成回迁安置，目前该基建项目基础部分已经完工，有些楼房已经完工至5层。鉴于上述事实的存在，答辩人会积极履行与上诉人间签订的协议内容，督查建设单位早日完成回迁楼的建设工作。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举新证据，质证意见亦与一审一致。本院对证据的认定与一审相同，不再赘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昌邑征收经办中心与刘某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属生效的行政协议，在履行过程中，昌邑征收经办中心明显超过履行期限未向刘某交付房屋，但按照协议内容向刘某支付过渡费。经法庭调查，案涉项目虽然前期存在较长的停滞时期，但目前确实在施工过程中，因本案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在回迁房屋施工工作已经启动并向前推进的情况下，不宜直接判决解除该《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同时，也不能要求刘某无时限等待房屋回迁，因被上诉人在答辩意见中承诺了回迁安置时间，本院依据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工程进展现状及高层建筑的合理工期，对案涉项目回迁时间及对刘某的损失补偿进行裁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初17号行政判决；二、被上诉人吉林市昌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至迟于2022年7月1日前向上诉人刘某按照双方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的标准交付房屋；三、如2021年12月31日前交付房屋，被上诉人吉林市昌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按照双方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的约定向刘某支付临时安置费（含越冬采暖补助费）及违约金，支付之日至房屋实际交付为止；四、如2022年1月1日-2022年7月1日之间交付房屋，被上诉人吉林市昌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于2022年1月1日起，除按约定向刘某支付临时安置费（含越冬采暖补助费）外，双倍支付违约金即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20元，支付之日至房屋实际交付为止；五、如2022年7月1日前吉林市昌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未能向刘某交付房屋，则不再交付房屋，吉林市昌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于2022年7月1日起两个月内按照2022年7月时相同地类地段房屋市场价格向刘某支付补偿金，按照建筑面积118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91平方米住宅房屋计算。同时按照本判决第三、四项标准向刘某支付临时安置费（含越冬采暖补助费）及违约金直至补偿金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吉林市昌邑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娟娟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张海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隋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