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盛忠，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月嫦，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宏波，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耿，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盛忠因与被上诉人缪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4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盛忠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120万元借款发生时，并未约定利息，其后担保人张新江已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全部借款120万元，双方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即证明120万元借款已结清。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多次借款，存在上诉人还清借款后，并未收回借条，部分借条仍保留在被上诉人处，本案中仅凭被上诉人出示的借条即认定本案双方已结清的借款金额为112万元，大于本案中上诉人举证的86.3万元还款，从而认定86.3万元系用于归还双方之前的借款，而并非用于归还本案诉争的17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认为该项认定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认为35万元的利息应自2017年11月25日起算，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该部分借款本息均已偿还完毕。同样，上诉人认为15万元的利息应自2016年7月23日起算，该部分借款本息均已偿还完毕。被上诉人缪耿答辩称：1、关于120万元的借款利息，上诉人在其出具的证明上书写利息以月息4%，说明双方在借款时就约定月息4%，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进一步确认；在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86.3万期间，被上诉人陆续给上诉人112万元，上诉人对收取该112万元未能予以解释，企图蒙混过关；关于5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结合借条内容和微信信息来确认借款利息存在的事实。其实一审法院认定新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归还的120万元系借款本金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错误的地方进行纠正，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缪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洪盛忠归还缪耿借款1700000元；2、请求判令洪盛忠支付缪耿逾期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暂算至2019年7月9日；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0%标准，自2017年11月24日起暂算至2019年7月9日,利息明细详见清单)；3、请求判令全部诉讼费用由洪盛忠承担。一审庭审中缪耿明确120万元利息是以2012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月息3%计算，扣除新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为偿付的利息120万元，剩余利息以月息2%计算;50万元中35万元从2012年9月25日开始计算，15万元从2012年10月4日开始计算，以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盛忠系江苏土生金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7月31日，洪盛忠向缪耿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缪耿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正，同时案外人张新江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2015年4月29日，洪盛忠在该份借条上书写“此款等桃花坞工程款下来由公司跟缪耿结清，特此证明”。2017年11月24日，洪盛忠又在该借条上注明“续到2017年底结清”。2012年7月31日，缪耿按照洪盛忠指示向昆山市新江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转账120万元。2012年9月25日，洪盛忠向缪耿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缪耿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正。2015年7月27日，洪盛忠在该份借条上书写“此款定于元旦节结清”。2016年7月22日，洪盛忠又在该份借条上书写“到今年元月份结清”。2017年11月24日洪盛忠又在该份借条上书写“续到2017年底，利息月息5%”。一审庭审中洪盛忠认可2012年9月25日收到缪耿交付的现金35万元。2012年10月4日，洪盛忠向缪耿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缪耿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2015年7月27日，洪盛忠在该份借条上书写“此款定于元旦节结清”。2016年7月22日，洪盛忠又在该份借条上书写“到今年元月份结清，利息以月息5%”。2017年11月24日洪盛忠又在该份借条上书写“续到2017年底”。一审庭审中洪盛忠认可2012年10月4日当天收到缪耿交付的15万元现金。2017年11月24日洪盛忠向缪耿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特证明洪盛忠借缪耿壹佰二十万元的利息跟担保人张新江无关，由洪盛忠本人负责，且在签名日期下方写明“利息以月息4%”。一审庭审中洪盛忠对该份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月息4%的字迹我不清楚是不是我写的”。2018年12月20日缪耿与洪盛忠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叫你过来把120万的利息,月息4份(此处应为分)合计以下,还有35万元与15万元的利息,月息5份(此处应为分),两个人一起来计算清楚你不来我一个怎么算是吗？被：兄弟之间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你算多少就多少，绝对不会讲任何一句话。除本案主张的款项外,双方之间另存在：1、缪耿、洪盛忠一致确认双方之前还有15万元和20万元的借款。2、2012年9月5日，缪耿通过农业银行城北支行向洪盛忠转账77万元，缪耿主张系借款。一审再查明：缪耿认可由新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洪盛忠支付了120万元，分别为2014年3月11日转账支付给缪耿20万元，2016年2月6日转账支付给缪耿30万元，2017年1月25日转账支付缪耿30万元，2018年2月15日转账支付给缪耿40万元。缪耿认为新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归还的系2012年7月31日出借的120万元的利息，洪盛忠认为归还的系该120万元的本金。洪盛忠提供的银行名细显示洪盛忠个人向缪耿转账支付如下：2011年11月4日10万元，2012年4月28日6000元，2012年5月7日7500元，2012年5月22日6000元，2012年6月6日7500元，2012年6月25日6000元，2012年7月28日10000元，2012年8月20日102000元，2012年8月29日19000元，2012年9月19日160000元，2012年10月2日55000元，2012年10月30日10万元，10月31日3万元，11月8日2万元，11月14日7.45万元，2013年1月22日3.45万元，2013年5月31日1.5万元，2013年9月11日1万元，2013年9月17日10万元。合计86.3万元。洪盛忠一审庭审中确认本案170万元中的50万元（35万元+15万元）自出借之时约定月息5%,但不认可120万元的借款约定了4%的月息。以上事实，有借条、证明、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洪盛忠向缪耿借款170万元的事实，有多份借条、120万元的转账凭证在卷佐证，且洪盛忠认可有收到其中的50万元现金，现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期限“2017年底”早已届满，缪耿有权要求洪盛忠归还。洪盛忠抗辩其已全部归还欠款并举证其本人向缪耿转账86.3万元，但缪耿另行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还有15万元及20万元的借款，洪盛忠也认可该35万元的借款，同时缪耿举证2012年9月5日向洪盛忠转账汇入的77万元并认为系借款，洪盛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合法事由收取缪耿的该77万元，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双方之前存在112万元的其他借款。缪耿陈述双方之前的借款已经还清，而现在洪盛忠举证的86.3万元应当属于归还之前的112万元借款而非本案诉争的170万元款项，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洪盛忠支付的120万元究竟归还的系120万元借款的本金还是利息？因120万元的借条在最初2012年7月31日出具时并未约定利息，洪盛忠亦不认可有利息约定，但2017年11月24日洪盛忠出具的证明上明确载明了“月息4%”，虽洪盛忠称“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所写”，但结合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中缪耿在要求洪盛忠对之前的借款利息合计一下时，洪盛忠并未提出异议，综合现有证据双方之间约定120万元利息为月息4%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自2017年11月24日起双方明确约定月息4%，此前新江公司代还的款项视为归还本金，截止2017年11月24日洪盛忠已归还本金80万元，尚结欠本金4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之规定，自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按月息3%计算利息为3.2万元，当日归还的40万元应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36.8万元，截止2018年2月15日120万元的借款尚结欠本金3.2万元，此后的利息计算如下：以3.2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另50万元的借款，虽然在此后的借条上约定了月息5%，但一审庭审中洪盛忠认可借款时便约定了月息5%，缪耿主张自出借之日起按年息3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超出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如下：以3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9月25日起按月息2%计算；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10月4日其按月息2%计算；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洪盛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缪耿53.2万元及利息（以3.2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以3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9月25日起计算；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10月4日起算；均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缪耿负担13810元，洪盛忠负担6290元。二审中，洪盛忠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多份，证明洪盛忠向缪耿还有多份转账记录：2012年9月20日汇款44万元；2012年9月29日汇款20万元；2012年10月26日汇款5万元；2012年11月30日汇款1万元；2013年4月29日汇款1万元，共计71万元，这些款项均系还款，归还的是50万元的借款本金，剩余部分是归还的之前的其他借款。洪盛忠还陈述：因涉及双方之间的隐私问题故一审当庭洪盛忠未回应关于50万元的“利息”约定情况。该笔借款发生之时双方协商由缪耿从其任昆山高官的亲戚处拿回礼品由洪盛忠进行回购，视为双方借款给予对方的补偿，故该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后双方不再发生礼品回购事宜，才协商在原借条上添写利息。缪耿对上述银行凭证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款项系从案外借款15万元、20万元和77万元，共计112万元中予以抵扣。还不包括缪耿提供的112万元以外的其他现金及转账方式出借的款项，同时所有出借款项都是有利息的，洪盛忠提供的86.3万元和71万元包含了应该归还的利息部分。结合一审期间其自认的事实，对本次转账用于归还50万元的说法是矛盾的。另外，洪盛忠关于以礼品换现金的说法，完全是胡编乱造，是想借钱不还，诚信缺失。后，缪耿又自行整理了其与洪盛忠中间的款项往来，并陈述：在本案第一份2012年7月31日借条之前，双方即存在借贷往来，在2012年7月30日之前洪盛忠曾支付给缪耿14.3万元，这均系归还2012年7月30日之前洪盛忠欠缪耿的借款。后在2012年8月20日、2012年8月29日、2012年9月19日洪盛忠支付给缪耿的28.1万元，也系归还的2012年7月30日之前的及案外112万元的借款，与本案缪耿主张的170万元借款没有关联性。其实转账记录无法体现全部的交易过程，有一些系现金交付，所有借贷都是有利息的，大概月息3%左右。由于2012年7月31日借条120万元金额较大，且有担保，其他借款涉及金额较小，故优先归还其他借款。经计算，洪盛忠支付给缪耿剩余款项114.9万元（86.3万元+71万元-42.4万元）与缪耿另行借给洪盛忠的112万元金额相差不大，可以相互印证。除本案缪耿主张的170万元借款以外，其他借款均已结清。另补充提交2018年12月6日洪盛忠与缪耿就本案涉及的120万元、35万元、15万元对归还金额及利息的录音，证明：本案涉及的120万元月息是4%，35万元、15万元约定月息为5%，张新江代为归还的120万元是利息部分，缪耿是愿意将该部分款项在120万元的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洪盛忠陈述：2012年7月30日之前支付给缪耿的14.3万元确系归还2012年7月30日之前结欠缪耿的借款。双方的借贷往来非常多，每一笔还款均是归还之前的借款，但不认可缪耿所称的42.4万元均是归还2012年7月30日之前的借款，也不认可114万元系归还另借缪耿的112万元相应本金和利息。对缪耿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录音并不能证明双方关于120万元、35万元及15万元的借款在出借时就已经存在利息，均是缪耿后期要求洪盛忠另行支付利息，洪盛忠才在该借条上签写利息的字迹。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洪盛忠对于其与缪耿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洪盛忠是否还结欠缪耿借款及借款的具体金额。综合一审、二审的举证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除本案缪耿主张的170万元借款之外，缪耿还另外向洪盛忠出借了大额款项，结合双方曾存在现金交付、部分还款发生在本案170万元借款出借之前、2018年的微信聊天纪录及录音仅谈及本案170万元借款而未谈及其他借款、缪耿确认其他借款已还清等的情况，本院认为缪耿所述的洪盛忠举证的还款应当属于归还双方其他借款而非本案诉争的170万元款项具有较高可信度，故对洪盛忠所称本案170万元借款已归还完毕的主张不予采信。针对本案诉争的170万元，根据缪耿提交的多份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洪盛忠一审中亦认可收到其中的50万元现金，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洪盛忠向缪耿借款170万元的事实成立。关于借款的利息，120万元的借条在最初2012年7月31日出具时并未约定利息，洪盛忠也否认有利息约定，但2017年11月24日洪盛忠出具的证明上明确载明了月息4%；另50万元的借款，一审庭审中洪盛忠自认借款时便约定了月息5%。故一审法院认定120万元的借款从2017年11月24日起计息、50万元的借款自出借之日起计息具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但利息标准超过法律规定最高上限的，应当予以调整。经计算，一审法院最终认定洪盛忠还应支付缪耿53.2万元及按照月息2%计算的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洪盛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洪盛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