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阳城县人，现住阳城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山西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阳城县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城县董封乡民营企业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为阳城县董封乡董封村。法定代表人：张某3，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上诉人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阳城县董封乡民营企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董封民企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上诉人张某2，被上诉人董封民企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张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董封民企中心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合同书》一方当事人应是董封乡企业服务中心；2、张某1不应当是本案的被告，《合同书》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乙方主体已实际变更为阳城县云蒙山矿泉饮料公司，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张某2；3、董封民企中心及张某2均对云蒙山矿泉饮料公司由四人合伙经营知情，应由四人共同承担责任；4、《合同书》约定的标的物系集体所有，董封民企中心无权处分并无权代表将批文证照、校舍等租赁给上诉人，且矿泉水的相关批文证照禁止出租，故《合同书》应属无效；5、张某1修缮原有房屋，花费巨大，合同解除后要求张某1返还场地内所有建筑设施，显失公平。张某2辩称：1、签订合同的是张某1，张某2并未拿张某1的章签合同；2、张某2和张某1已经通过协议取消了合伙关系；3、张某2投资的建筑、设施花费巨大，全归董封民企中心则显失公平。董封民企中心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条例》第12条规定，董封民企中心依法对集体财产享有处分权。且根据相关规定和决定，其由民营企业变更为董封民企中心，故具备原告的诉讼资格；2、张某1系云蒙山矿泉饮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由其支付租金。张某2与霍伟丽签订的协议书仅为内部手续变更；3、法律并未明文规定相关的批文证照不能转让，合同书的内容、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4、张某1长期不缴纳租金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无证据证明水源干涸和水量不足；5、合同签订时董封民企中心并不清楚张某1和张某2是否系合伙关系。张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张某2与董封民企中心无任何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某2向董封民企中心返还租用的场地及场地内所有建筑设施并返还相关证照缺乏法律依据；2、原审未对新增建筑设施进行实地清点并评估作价，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将场地内新建的建筑设施判归董封民企中心不符合合同约定。张某1辩称：1、2016年10月11日霍伟丽（张某1之妻）与张某2签订的协议已经将相关的案涉建筑、设施、批文转让给了张某2，合同的权利义务也一并转让给张某2；2、张某2一开始就是实际经营者，张某1仅仅是负责人、代表人。故一审判决张某2返还建筑设施和批文证照是正确的。董封民企中心辩称：1、张某2实际占有案涉场地，目前场地既不生产经营也不支付租金，给该中心带来经济损失；2、虽然合同未到期，但是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直接责任在张某2，张某2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返还；3、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应该为共同诉讼参与人。董封民企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书》；2、责令被告立即返还租用的场地以及矿泉水的相关批文证照，并将场地内的所有建筑设施判归甲方所有；3、责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4年6月29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29日止的证照使用费及场地租金4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张某1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允许乙方有偿使用甲方持有的原李圪塔云蒙矿泉水有限公司的相关批文证照，对李圪塔云蒙矿泉水资源进行开发；同意将原李圪塔寄宿制小学校园、校舍、操场租赁给乙方用于新建矿泉水厂。二、矿泉水相关批文证照有偿使用及寄宿制小学相关场地租赁年限均为二十年，自二0一0年六月二十九日至二0三0年六月二十八日。三、考虑到前三年乙方尚无投资及市场拓展期，经协商双方同意，证照有偿使用及场地租赁金前三年为壹拾万元，由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与甲方。自第四年每年按捌万元缴纳，缴纳时间为每年六月底之前。在此期间，乙方有义务根据企业效益出资参与当地公益事业。……五、为便于生产经营，确保安全生产，在合同期间，甲方同意原李圪塔云蒙矿泉水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变更为乙方张某1。……十二、合同期内，原矿泉水厂的所有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合同期满，乙方租用场地内所有建筑设施归甲方，乙方投资购置的机器设备归乙方。矿泉水的相关批文证照乙方应完整交还甲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将原李圪塔云蒙矿泉水有限公司的相关批文证照及寄宿制小学校园、校舍、操场移交给被告张某1（未制作移交资料），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张某1，被告张某1按约定支付了2010年至2012年合同款100000元，又于2014年分两次支付了2013年合同款共3万元，其余合同约定款项至今未付。前述合同中所述原李圪塔云蒙矿泉水有限公司即阳城县云蒙山矿泉饮料公司，该公司成立于1992年12月29日，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股东为阳城县李圪塔乡人民政府和阳城县董封乡人民政府，2014年7月25日，法定代表人由被告张某1变更为被告霍伟丽（系张某1妻子）。2016年9月26日，被告张某1与张某2签署印章移交表1份和财务交接表1份，移交物品中包括有云蒙山矿泉饮料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机构信用代码证一本、开户许可证一本、食品生产许可证副本、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正本、公司章程、矿泉水注册登记证书正副本、公司检验报告。2016年10月11日，被告张某1以妻子霍伟丽名义作为甲方与被告张某2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阳城县云蒙山矿泉饮料公司系阳城县董封乡政府开办的集体企业，因无力经营，由甲方、乙方、曹二光、白旭东四人合伙经营，经营过程中因经营管理不善，甲乙双方曾于2015年达成退股协议，甲方已支付了乙方6.475万元退股款。但因甲方另有事务无暇继续经营，现决定将所持股份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和其他两位股东经营。……一、甲方将所持股份以一元钱转让给乙方，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四，本协议签订后，甲方须在一个月内协助乙方办理公司承包人、法人、工商、银行等的变更手续。”协议尾部甲方处签名为霍伟丽（张某1代签）。被告张某2称协议签订后甲方一直未配合办理云蒙山矿泉饮料公司的变更手续，只是将云蒙山泉开发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至其名下并由其负责经营管理，该公司住所地即为云蒙山矿泉饮料公司所在场地。另查明，被告张某2称案涉场地因公司自2017年已不再经营而由其上锁关门至今。阳城县云蒙山矿泉饮料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现在原告处，其余公章、证照均在张某2处。被告承租经营期间新建房屋9间、蓄水池一个及管路一套、新增变压器一个。一审法院认为，阳城县云蒙山矿泉饮料公司原股东为李圪塔乡人民政府和董封乡人民政府，后两个乡镇合并为董封乡人民政府，原告为董封乡人民政府企业主管单位，对乡集体财产有处分权。原告与被告张某1就云蒙山矿泉饮料公司经营权及有关场地租赁签订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原告以被告张某1欠付自2013年至今的合同款而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张某1认为原告也存在违约行为，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张某1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案涉场地和公司已闲置、停业，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与张某1所签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张某2系被告张某1在诉讼中申请追加的被告，张某1认为二人通过协议已将云蒙山矿泉饮料公司印章、证照、账务账册以及经营权等全部移交给被告张某2，应由张某2承担相应合同义务；被告张某2认为二被告与他人系合伙关系，被告张某1系合伙人推选的代表，云蒙山矿泉饮料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被告张某1妻子，现公司已停业，合伙人之间也未就相关事宜进行协商、清算，其不应承担相应义务。根据二被告的陈述及举证，虽然二被告认可合伙经营的事实，但因二被告仅为部分合伙人，仅凭案涉证据无法认定二被告及他人之间真实的合伙经营情况。被告张某1系与原告所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其在承担相应合同义务后可以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向其他合伙人主张权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某1按合同约定支付2013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尚未支付的证照使用费及场地租金4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经营场所和矿泉水的相关批文证照，因2016年张某1已移交给张某2经营，故张某2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关于新增建筑设施，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乙方租用场地内所有建筑设施归甲方，乙方投资购置的机器设备归乙方。”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确认新增财产中新建房屋9间、蓄水池一个及管路一套属新增建筑设施，变压器一个属新增机器设备。新建建筑设施均在被告租用的场地内，应归原告所有，应由被告张某2在返还场地时一并返还原告。被告张某2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阳城县董封乡民营企业服务中心与被告张某1于2010年签订的合同书。二、被告张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阳城县董封乡民营企业服务中心450000元。三、被告张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阳城县董封乡民营企业服务中心返还租用的场地以及场地内的所有建筑设施；并向原告返还阳城县云蒙山矿泉饮料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发票章、机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副本、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正本、公司章程、矿泉水注册登记证书正副本、公司检验报告。本案二审期间，张某1提供新证据：1、董封乡企业服务中心的征信；2、董封乡民企中心的征信；3、国务院法制局对地质矿产部《关于勘查、开采矿泉水、地下热水行政管理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证据1、2拟证明董封乡民企中心不能作为本案原告；证据3拟证明合同违反行政法规，应属无效合同。董封民企中心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张某2新提供证据一份：2015年8月30日，张某2与霍伟丽、曹二光、白旭东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张某2于2014年就已经退出合伙。张某1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董封民企中心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董封民企中心新提供文件一份：《中共董封乡委员会董封乡人民政府关于成立阳城县董封乡民营企业服务中心的通知》（董发［2017］24号文件），拟证明董封民企中心和原阳城县董封乡企业服务中心系同一个单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张某1质证称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张某2质证称该证据拟证明问题与其无关。本院对张某1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张某2提供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可董封民企中心提供的文件的真实性，依法予以采信。综合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案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董封民企中心作为原审原告与张某1作为原审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2、董封民企中心与张某1签订合同书的效力问题；3、张某1应否支付董封民企中心45000元证照使用费及场地租金；4、张某2应否返还场地以及场地内的所有建筑设施，并返还云蒙山矿泉饮料公司的公章等相关证照。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合同书》载明甲方为阳城县董封乡企业服务中心，本案原审原告董封民企中心系由原阳城县董封乡企业服务中心整体转化而来，故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张某1上诉主张董封民企中心不能作为本案原告诉讼，明显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被告的要求是“有明确的被告”,董封民企中心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将张某1列为本案被告,并列明了其住所地以及联系电话等基本信息,故张某1被列为本案的原审被告是明确的。张某1是否应向董封民企中心支付租金等问题,是实体审理后董封民企中心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张某1上诉主张其不能作为本案被告诉讼，明显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焦点二。董封民企中心与张某1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甲方（董封民企中心）允许乙方（张某1）有偿使用甲方持有的原李疙塔云蒙矿泉水有限公司的相关批文证照，对李圪塔云蒙矿泉水资源进行开发，同意将原李疙塔寄宿制小学校园、校舍、操场租赁给乙方用于新建矿泉水厂。张某1以前述约定为由主张董封民企中心构成无权处分，合同因此无效。据二审庭审中张某1代理人陈述“张某1自2010年至2014年经营，没有听张某1提起过在经营过程中有人向他主张过其所占用场地的权利”，故双方在履行《合同书》的过程中，并未有人对合同中约定的财产主张过权利，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已经成立。张某1还以《合同书》中约定的甲方允许乙方有偿使用甲方持有的李疙塔矿泉水公司的相关批文证照属于行政许可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其提供的主要证照是《矿泉水注册登记证》。据查明事实，《合同书》第五条还约定“为便于生产经营，在合同期间，甲方同意将原李疙塔云蒙矿泉水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变更为乙方张某1”，且该公司确实进行了法人变更。这说明《矿泉水注册登记证》等相关证照一直由该公司使用，董封民企中心与张某1之间形成的是名为租赁实为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因此，该《合同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焦点三。董封民企中心与张某1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因张某1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且据案涉场地现状，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据此，一审支持董封民企中心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维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董封民企中心请求张某1应按约支付2014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的场地租金45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对此论述清楚，亦予以确认。焦点四。根据焦点三的论述，董封民企中心与张某1签订的《合同书》已解除，张某1、案外人霍伟丽与张某2之间的协议失去了法律基础；董封民企中心作为相关证照的权利人,可以要求实际占有人张某2予以返还。故张某2上诉主张相关证照应由张某1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某1还主张一审认定返还场地内所有建筑设施显失公平，按照《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合同期满后，乙方租用场地内所有建筑设施归甲方，乙方投资购置的机器设备归乙方”，本案《合同书》虽未期满，但根据前述合同已解除，且是因张某1存在过错，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故一审认定场地内的所有建筑设施归董封民企中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4025元，由上诉人张某2负担4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新娥审 判 员 祁 俊审 判 员 杨丽珍 二○二○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颖书 记 员 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