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勤，男，汉族，1994年10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标，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桂玲，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洁，女，汉族，1988年1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聪，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东，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晨飞，男，汉族，1993年9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聪，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东，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晓勤因与被上诉人朱洁、被上诉人朱晨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4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晓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标、范桂玲，被上诉人朱洁、被上诉人朱晨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晓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胡晓勤与朱洁、朱晨飞间的买卖合同继续履行，胡晓勤无需向朱洁、朱晨飞返还货款。3.改判朱洁、朱晨飞向胡晓勤退回Vanves面膜50箱，胡晓勤在收到退货后，向朱洁、朱晨飞换为BPN品牌的面膜。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洁、朱晨飞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胡晓勤不构成根本违约，涉案买卖合同应当继续履行。2019年5月19日，胡晓勤通过微信方式通知朱洁、朱晨飞，存放在胡晓勤仓库处的货物要清算，并且一次性发走，但朱洁、朱晨飞以没有仓库存放为由，要求继续寄存在胡晓勤处，因此，在双方合作过程中，货物的交付方式改为分批发货，胡晓勤均是按照朱洁、朱晨飞的销售情况按时给朱洁、朱晨飞配货。胡晓勤在最后一次向朱洁、朱晨飞发货过程中，因仓库失误发错货，一审法院认定胡晓勤根本违约，解除涉案合同，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由于仓库工作失误造成错发货的瑕疵行为，并未构成根本违约，且对此胡晓勤当即采取了补救措施，与朱洁、朱晨飞沟通解决方案：由朱洁、朱晨飞帮胡晓勤代发51盒给胡晓勤的客户，剩下的98箱9盒中，由朱洁、朱晨飞给胡晓勤退回48箱9盒，剩余的50箱是朱洁、朱晨飞的，胡晓勤收到退货后，重新向朱洁、朱晨飞交付“BPN”的产品。胡晓勤提出该解决方案后，朱洁、朱晨飞表示同意，后由于该面膜不好卖，朱洁、朱晨飞又反悔要求退回全部货。胡晓勤发错货后，积极与朱洁、朱晨飞协商解决方案，但朱洁、朱晨飞一直不与胡晓勤确认重发货的地址，胡晓勤无法发货。胡晓勤并不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涉案买卖合同应当继续履行。2.胡晓勤应当向朱洁、朱晨飞补发50箱BPN的面膜，并由朱洁、朱晨飞把发错的50箱Vanves面膜退回胡晓勤。朱洁、朱晨飞原定是洗面奶50箱及面膜50箱，面膜品牌是“Vanves”。由于仓库工作失误，错发了100箱的面膜，在发货前，胡晓勤明确告知由于产品升级，本次发的面膜是“Vanves”,朱洁、朱晨飞同意，而且从朱洁、朱晨飞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第10页，双方在2019年10月23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朱洁、朱晨飞明确表示非“BPN”产品也可以，因此，一审法院以货物非“BPN”为由，认定胡晓勤根本违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而且，胡晓勤在本次发货中，发了100箱面膜，也就是50箱面膜是发错的，其中50箱是朱洁、朱晨飞购买的，因此，应当退回发错的50箱，胡晓勤向朱洁、朱晨飞补发货即可，胡晓勤不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胡晓勤在发错货后，多次向朱洁、朱晨飞确认补发货的地址，但由于货不好卖，朱洁、朱晨飞要求全部退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100箱的面膜应当由朱洁、朱晨飞全部退回胡晓勤，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朱洁、朱晨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胡晓勤延迟发货、发货错误，经催告后仍未在合理期间内履行而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朱洁、朱晨飞支付全部货款后，胡晓勤长期无法按合同约定的标的向朱洁、朱晨飞发货，经催告后仍长期不能履行，且在发生货不对版后，又长期不能解决换货事宜，导致朱洁、朱晨飞断货、客源严重流失，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已在微信中明确约定了合同标的为BPN品牌护肤品并包括5种单品，经营公司是广州市宝玑生物有限公司，生产厂家是广东绿叶化妆品有限公司，并对每种单品价格做了明确约定，并且在合同履行中也确定了可以随时发货的交易习惯，而胡晓勤在朱洁、朱晨飞支付全部货款后，却出现了长达近三个月的断货情况，期间经朱洁、朱晨飞多次催告仍不能发出，即便最后在2019年12月发出后，又出现了货不对版情况，且至今一直未予解决。2.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在严重缺货的情况下，经过朱洁、朱晨飞无数次的催告，并多次警示胡晓勤再不发货就做不下去了，而胡晓勤仍然一拖再拖，甚至货不对版，至今都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标的全部发给朱洁、朱晨飞，已导致朱洁、朱晨飞对品牌建立起来的销售热度消失殆尽，因此胡晓勤不履行合同义务且朱洁、朱晨飞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应当予以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判决朱洁、朱晨飞退回错发的货物，胡晓勤退回剩余的货款，于法有据，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胡晓勤应当退还已经收取的货款198236元，朱洁、朱晨飞返还胡晓勤发错的Vanves面膜(91箱27盒），于法有据。请求驳回胡晓勤的上诉请求。朱洁、朱晨飞于2020年2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朱洁、朱晨飞与胡晓勤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胡晓勤立即向朱洁、朱晨飞返还剩余货款198386元；3.判令朱洁、朱晨飞将胡晓勤错发的非BPN品牌的92箱面膜退回给胡晓勤；4.判令胡晓勤立即向朱洁、朱晨飞赔偿运费1200元；5.判令胡晓勤向朱洁、朱晨飞支付上述款项按月利率6%计算的利息27942.04元（以199586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6.判令胡晓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庭审中，经双方核对，朱洁、朱晨飞实际代发的是63盒。朱洁、朱晨飞表示不请求多出的3盒面膜的款项并将诉讼请求3变更为：请求判令朱洁、朱晨飞将胡晓勤错发的非BPN品牌的91箱27盒面膜（每箱30盒）退回给胡晓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洁、朱晨飞与胡晓勤从2019年2月开始协商经营的BPN品牌护肤品，门槛是50万元货款以及10万元的流量费，该品牌线下有五个单品可选，纯露58元/盒，精华液60元/盒，洗面奶50元/盒，面膜50元/盒，祛痘凝胶60元/盒，经营公司是广州市宝玑生物有限公司，生产厂家是广东绿叶化妆品有限公司。朱洁、朱晨飞自2019年2月至6月期间累计共向胡晓勤支付的60万元，其中50万元是货款，10万元是购买流量的费用。双方没有约定具体发货时间。2019年8月13日朱洁、朱晨飞要求胡晓勤发货，胡晓勤于2019年11月1日发给朱洁、朱晨飞67000元的货物。同时，朱洁、朱晨飞与胡晓勤确认朱洁、朱晨飞收到胡晓勤292614元的货物，还欠207386元的货物。2019年12月1日，胡晓勤向朱洁、朱晨飞表示发货有面膜和洗面奶，数量100箱。朱洁、朱晨飞于2019年12月2日收到胡晓勤交付100箱货物（胡晓勤认为价值150000元），产品是Vanves面膜，并支付了运费1200元。后朱洁、朱晨飞向胡晓勤交涉面膜太多，要求全部换BPN或面膜跟洗面奶等，但至今没有结果。2019年12月26日，胡晓勤表示一次性发完货，但至今没有发货。2019年12月27日，朱洁、朱晨飞向胡晓勤要求退款。朱洁、朱晨飞经催讨未果，遂于2020年2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4月7日，朱洁、朱晨飞问胡晓勤发错的面膜还有90多箱在仓库，怎么处理。胡晓勤表示都可以。一审庭审中，朱洁、朱晨飞与胡晓勤确认代胡晓勤发货63盒，尚有91箱27盒面膜（每箱30盒）在朱洁、朱晨飞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朱洁、朱晨飞与胡晓勤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的买卖关系符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有效。2019年11月1日，胡晓勤还欠朱洁、朱晨飞207386元货物的事实，以及现有非BPN品牌的91箱27盒面膜（每箱30盒）在朱洁、朱晨飞处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存在争议的问题为：1.关于朱洁、朱晨飞与胡晓勤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解除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朱洁、朱晨飞请求解除合同须符合法定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朱洁、朱晨飞与胡晓勤对胡晓勤发100箱货是否发错事实存在争议，一直协商换货、退货未果。胡晓勤承认部分发错，经朱洁、朱晨飞多次要求也一直没有换货，尚欠其他货物也未没有付给朱洁、朱晨飞。由于胡晓勤对买卖合同约定的剩余207386元的货物迟延履行、发货错误，经催告仍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经协商也未达成协议，故朱洁、朱晨飞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2.关于胡晓勤应否向朱洁、朱晨飞返还剩余货款198386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朱洁、朱晨飞支付的货款尚存207386元未发货，抵除朱洁、朱晨飞自售6箱及朱洁、朱晨飞自愿不请求3盒面膜的款项共9150元[（6箱×30盒+3盒）×50元]，胡晓勤应归还朱洁、朱晨飞198236元。3.关于朱洁、朱晨飞应否将非BPN品牌的91箱27盒面膜（每箱30盒）退回给胡晓勤问题。同上法理，朱洁、朱晨飞主张退还胡晓勤Vanves面膜的91箱27盒面膜，可予准许。4.关于胡晓勤是否应向朱洁、朱晨飞退还运费1200元的问题。对于运费1200元，根据案件的实际，胡晓勤应退还朱洁、朱晨飞运费600元。5.关于胡晓勤应否向朱洁、朱晨飞支付上述款项按月利率6%计算的利息27942.04元的问题。因朱洁、朱晨飞所主张计付利息并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朱洁、朱晨飞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朱洁、朱晨飞与胡晓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胡晓勤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朱洁、朱晨飞剩余货款198236元。三、朱洁、朱晨飞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胡晓勤Vanves面膜91箱27盒。四、胡晓勤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朱洁、朱晨飞运费600元。五、驳回朱洁、朱晨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2.92元，减半收取计2356.46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合共4026.46元，由朱洁、朱晨飞负担483.17元，胡晓勤负担3543.29元。朱洁、朱晨飞已预交的受理费4026.46元，抵除应负担受理费483.17元后，尚存受理费3543.29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胡晓勤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543.29元，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拒不交纳，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胡晓勤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三份，证明胡晓勤在发错货后已经采取补救措施。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经质证，朱洁、朱晨飞认为：1.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聊天记录在一审之前就发生了。2.胡晓勤想证明的内容和理由也在一审已经提出抗辩。3.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三份聊天是发生在2019年12月底，当时的情况是胡晓勤长期无法给朱洁、朱晨飞发货，在2019年8月份开始，朱洁、朱晨飞就一直在催促。而胡晓勤只在期间发过一次货而且还发错了。朱洁和朱晨飞就一直联系胡晓勤要求换货，并且将剩余的货尽快发出。但是一直到2019年12月底，胡晓勤都一直都无法解决，后来甚至联系不上。因此，朱洁、朱晨飞无奈向派出所报案，由派出所民警出面协调，也就是聊天记录上载明的朱洁在派出所也聊过了。因为双方在派出所沟通的时候，胡晓勤依然无法承诺如何工作的问题，不能给出方案以及马上发货，而此时朱洁、朱晨飞因为拖延的欠货时间非常久，其客户资源已经流失了，其买货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因此无奈在证据第三页2019年12月27日向胡晓勤表明胡晓勤发货都没有按期，从8月份一直催货，胡晓勤都没有按期按约交货。因此，胡晓勤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内容，胡晓勤是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因朱洁、朱晨飞确认了上述三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胡晓勤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朱洁、朱晨飞与胡晓勤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结合双方确认的聊天记录及相关支付凭证，本院对朱洁、朱晨飞与胡晓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且买卖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买卖合同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对截至2019年11月1日，胡晓勤还欠朱洁、朱晨飞207386元货物以及现有非BPN品牌的91箱27盒面膜（每箱30盒）在朱洁、朱晨飞处的事实均无异议，同时依据一审法院查明关于“2019年12月26日，胡晓勤表示一次性发完货，但至今没有发货。2019年12月27日，朱洁、朱晨飞向胡晓勤要求退款”的事实，胡晓勤的行为已构成《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本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胡晓勤主张没有发货系因为双方未确认重新发货的地址，其未构成根本违约并请求继续履行本案合同，但胡晓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理由不成立，故本院不予采纳。胡晓勤又主张发错的面膜采取退50箱Vanves面膜补发50箱BPN面膜的方案，但其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朱洁、朱晨飞并未同意胡晓勤提出的上述方案，故胡晓勤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胡晓勤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2.92元，由上诉人胡晓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审判员  林 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