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玉，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津县延寿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延津县石婆固镇大柳树村。法定代表人：李元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高玉因与被上诉人延津县延寿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称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玉、被上诉人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玉的诉讼请求：1.撤销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关辛庄3户麦种款14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高玉是通过微信方式将关辛庄五户种植户共计1450斤的《小麦回收合同》以微信的方式转给了李元智，其中高春社350斤、邓新胜250斤、耿书峰150斤，共计750斤，折合1500元。一审法院仅依据李元智的自认，扣除三户所用麦种700斤，折合14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接管了关辛庄村五户的《小麦回收合同》并另行派人进行管理。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违反约定拒收关辛庄村种植户耿海潮、耿云峰繁育的麦种，因此造成高玉无法回收麦种款，依约应当由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承担因此给自己造成的损失。二、一审法院按1.7元/斤结算麦种款，明显显失公平。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违反约定拒绝回收小麦，并不是种植农户的麦种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本案中，按照合同约定，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负责提供麦种并在喷药、浇水、施肥、去杂等环节为种植农户提供技术服务。但在赊销的小麦成熟及收获后，种植农户多次要求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回收小麦，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在没有进行任何检査及检验的前提下，以种植小麦不达标为由拒绝回收。2018年小麦种子的市场均价每斤价格在1.2元至1.3元之间，最高不超过每斤1.5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7元/斤麦种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合同纠纷。从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提供的《小麦回收合同》中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了麦种款的支付条件:一是在回收结算时扣除;二是如果质量达不到上述标准，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拒收,高玉需向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支付种子款。本案中，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没有进行任何检查及检验，就以种植小麦不达标为由拒绝回收。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高玉已具备支付种子款的条件。本案中高玉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依法不应当支持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关于麦种款的有关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高玉自2020年8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要求撤销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玉在上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1.首先对于应当扣除的农户繁育的麦种，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共计应当扣除3户麦种700斤，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已经将该700斤予以扣除。2.对于麦种回收麦种是否合格，双方在之前已经做出约定，在麦种回收时，应当由高玉保证其繁育的麦种合格，但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在书面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因此对于麦种是否合格双方均承担不利后果，但不论麦种质量究竟如何，高玉已经将该麦种进行了推广，且农户进行播种收获，在这种情况下，高玉应当支付相应的麦种款，另外关于麦种的单价，根据双方合同以及高玉所出具的欠条可以看出，双方所约定的麦种单价为2元一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案件中的过错程度酌定为1.7元一斤，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本身就对此存有异议，但是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没有提起上诉，高玉所述的按照每斤1.5元计算与实际不符，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高玉偿还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货款19400元及利息97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后续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19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玉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9日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高玉签订麦种回收合同1份，双方约定，甲方（即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有偿向乙方（即高玉）提供麦种进行繁育种植，收获后，甲方以高出当时普通小麦市场价格0.15元进行现金回收（要求身干、无杂、无霉变。纯度达99.9%以上，水分点低于13点以下）；乙方种植面积320亩，用种量9700斤，甲方提供的种子款回收结算时扣除，种子价格为每市斤2元，种子款共计19400元；甲方提供优良的小麦品种，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技术进行喷药、浇水、施肥、去杂等，否则损失自负；乙方在小麦收获后，将水分点低于13点以下、无杂、无霉变、纯度高于99.9%以上的小麦，全部如数出售给甲方，如果质量达不到上述标准，甲方拒收，乙方需向甲方正常支付种子款；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期限自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6月30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另合同落款处显示甲方为原告，经手人为李元智，未加盖原告公章；乙方落款处显示为里乡村高玉。2018年10月9日高玉为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元智出具欠条1份，显示“欠款条日期：2018年10月9日今欠李元智麦种款货款19400元整壹万玖仟肆佰该欠款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全部归还，如有违约，每天按欠款金额的%支付违约金。如发生争议，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欠款人签字：高玉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58××******”。另查明，小麦播种完成后，高玉退回麦种250斤。现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以高玉未清偿欠款为由来院起诉。审理中，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称，高玉的利润就在这0.15元/斤中，具体多少由高玉决定；代繁的麦种必须达到质量标准，才负责回收，高玉还要负责去杂，去杂费用自理；高玉当时经销9700斤麦种，具体卖给谁不知道，后知道高玉让关辛庄的几户代繁了，还有其他农户；后经验收，只有关辛庄三户合格，予以回收，但高玉当时无时间，见不到人，就由李绍喜去杂，费用由李绍喜负担，故提成应付李绍喜；还有两家质量也合格，李绍喜也已去杂，但无时间卖，后来卖时已封过仓；其他各户的小麦不合格；另关辛庄三户麦种分别是350斤、200斤、150斤，种款1400元，并非1500元，同意在起诉数额中扣除1400元。高玉称，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说将来回收价格高出市价0.15元/斤，高玉说给其个人的5分钱要不要都行，但农户的1毛钱得给；麦种共9700斤，2元/斤，麦种款说的是回收小麦时再扣；去杂由农户负责，费用自理；麦收后共回收三家，当时给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说高玉不方便管，让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帮忙找人回收，剩下均未回收，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说质量不合格，让当杂麦卖，当时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带着公司的人鉴定，去了几次。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高玉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了小麦种子回收合同，经查，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种植回收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所负义务，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即属违约。至于本案，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应依约提供麦种，高玉应依约繁育，并于麦收时将质量达标的麦种交付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并扣除种款，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应依约回收，若质量不达标，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拒收，并可要求高玉支付种款。现可以确认的是，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实际向高玉提供了小麦原种9450斤，高玉也已进行了繁育，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也回收了部分农户繁育的麦种，其他农户未予回收。现双方的分歧是高玉推广繁育的麦种是否符合双方回收合同约定的标准，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应否回收。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以高玉推广繁育的麦种不符合合同要求为由而拒绝回收部分农户繁育的麦种，但审理中，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高玉推广的各农户所繁育的麦种具体存在哪些不符合合同要求之处，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不能基于其较为优势的地位仅简单的以麦种不合格为由而不予回收。若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在验收麦种时及时根据各户的具体情况制作了诸如验收报告之类的书面文件，也能便于原审法院查明相关情况。但审理中，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高玉推广繁育的麦种不符合合同要求，以致原审法院无法查明高玉推广繁育的麦种确实不符合合同要求。同时，原审法院还需要说明的是，高玉以其繁育的麦种符合合同要求为由进行抗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高玉对其抗辩意见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审理中，高玉虽提交了相关录音，但该录音并不能反映出高玉推广繁育的麦种符合要求。同时，结合双方发表的意见可知，去年麦收后在进行回收时，经有关人员鉴定，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已指出高玉推广繁育的麦种不合格，其时高玉若对此有异议，基于小麦自身所具有的特殊属性，高玉应当及时主张权利，或提存，或抽样送检，或及时诉讼，等等，以便能够及时保存固定证据，查明案件事实。但高玉怠于行使权利，延宕至今，以致目前缺乏查明高玉繁育的麦种质量的基础条件，以致原审法院无法确认高玉推广繁育的麦种符合双方合同要求。基于以上，高玉推广繁育的麦种是否符合合同要求，法院无法查明，双方对此均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但必须说明的是，高玉推广的农户确实已用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提供的麦种进行了播种，并进行收获，无论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是否回收，也均以作出处理，农户确已实际受有相应利益。在此情况下，无论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拒绝回收是否适当，高玉都应支付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相应的麦种款。关于麦种价款结算数量的问题。经查可知，双方约定的麦种为9700斤，高玉退回250斤，高玉实际推广繁育9450斤。审理中，高玉另称，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回收的关辛庄3户麦种款为1500元。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认可该3户所用麦种为700斤，并同意扣除1400元。因高玉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按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自认确认，即在上述数量的基础上扣除700斤。亦即，高玉实际应按8750斤结算麦种款。关于麦种结算单价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前述，因双方对本案案件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及当地客观实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按1.7元/斤结算麦种款。即高玉应当支付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麦种款14875元。关于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主张的利息，实质上系高玉未能按期付款所需承担的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在此则需要首先确定高玉应当支付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麦种款的时间。经查双方签订的回收合同及被告出具的欠条可知，关于麦种款支付的时间，双方有不同的约定，一是合同约定的“甲方提供的种子款回收结算时扣除”，一是“如果质量达不到上述标准，甲方拒收，乙方需向甲方正常支付种子款”，一是高玉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该欠款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全部归还”。从此可知，双方对高玉付款时间节点区别不同情形作了相应约定。经查，双方在回收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条件存在内在的逻辑关系，双方实际上也是照此执行的，故此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高玉出具的欠条主要目的应当是确定欠款数额，并非旨在确定还款时间，因为何时完成回收或拒收均具有不确定性，并不必然能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定完成，故2019年6月30日不能作为高玉的付款期限。又因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系何时拒绝回收麦种，目前未能查明，故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支持自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起诉之日起计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关于计付标准，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缺乏依据，原审法院支持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高玉称应由种植农户支付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麦种款，因涉案种植回收合同系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高玉所签，种植回收合同关系存在于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高玉之间，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与具体农户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故高玉的该项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高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延津县延寿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麦种款14875元，并自2020年8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延津县延寿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延津县延寿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元，减半收取154.5元，由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负担41.5元，高玉负担113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高玉与被上诉人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签订的《小麦种子回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依约向上诉人高玉提供了小麦种子，上诉人高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支付种子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向上诉人高玉提供种子9450斤均予以认可，但对于上诉人推广种植的麦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存在争议，上诉人高玉主张符合标准，被上诉人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主张不符合标准，因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因缺乏查明麦种质量的基础条件，故该事实现已经无法查明。又因依据双方签订的《小麦种子回收合同》约定种子款支付时间为回收繁育种子时扣除，或者拒收繁育种子时正常支付。无论是否回收种子，上诉人高玉均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种子款，支付时间大致应该在小麦收获时，故原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将案涉高玉赊购的小麦单价由2元/斤降为1.7元/斤，逾期支付利息从被上诉人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高玉上诉称原审法院所定单价显失公平、不应当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自认已经回收关辛庄3户繁育的麦种，该3户使用的麦种为700斤，上诉人高玉上诉主张为750斤，被上诉人延津县中药材合作社不予认可，上诉人高玉亦不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高玉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元由上诉人高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玉光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韩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笑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