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富山，男，1967年8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进，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李文，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宗利，男，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铁强，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文道，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上诉人乐富山、上诉人宋宗利、因与原审被告李文道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富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宋宗利返还上诉人保证金本金1600000元，并以16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扣除宋宗利已付210000元利息，暂时计算至2020年9月21日的金额为64248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将宋宗利已付210000元认定为保证金，属认定事实错误，该210000元应认定为保证金利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保证金利息起算时间自双方约定的最后一笔还款期限2019年2月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于法无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保证金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7年1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宋宗利辩称，1、其在退还乐富山保证金时都已经明确备注“退还当涂保证金”。乐富山将此理解为保证金利息，缺乏事实依据；2、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工程清包工承包合同》，约定保证金系无息保证金，因此不存在保证金利息问题。 宋宗利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自2018年春节至2019年5月20日，共向乐富山或其指定账户退还保证金370000元，一审判决仅认定21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采信乐富山非法获取的证据错误。宋宗利系在乐富山胁迫下才于2018年8月9日和2019年2月3日出具相关条据，将无息保证金变成了高息民间借贷，应属无效。 乐富山辩称，1、双方于2018年8月9日约定的保证金利息系自愿合法的；2、2019年2月3日借条系宋宗利在一审时提供，如果其不认可借条上的内容，又如何要提交？ 乐富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宗利向其退还保证金本金16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6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宋宗利已付210000元利息可在利息中予以扣除）；2、李文道应在其收到的1000000元保证金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宋宗利、李文道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9月19日安徽省金昌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与甘肃六建签订当涂县石桥镇建材大市场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合同。随后，宋宗利与甘肃六建签订了《内部经济承包责任书》。2017年1月13日,宋宗利将其承包的工程项目与乐富山签订了《内部工程清包工承包合同》,约定将当涂县石桥镇建材大市场一期1#、2#、7#、8#、9#、11#、12#地下室自行车库和地下车库等施工及二期约18万平方米的土建工程中的木工、泥工、钢筋工及架子工所有施工工程(不含防水、土方、内外贴砖、涂料、油漆、保温等工程)交由乐富山承包施工。并约定:保证金共3000000元,汇入宋宗利指定账户，合同签订支付1600000元。如果无法开工，宋宗利退还全部无息保证金。2017年1月14日,根据宋宗利的要求,乐富山将1000000元保证金交付给李文道,并由李文道出具收条一份；2017年1月16日,乐富山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600000元保证金汇入宋宗利账户。由于该项目前期手续不全无法继续施工，乐富山依宋宗利要求撤出工地。2018年8月9日,双方为退还保证金事宜，宋宗利向乐富山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当涂项目乐富山保证金1600000元整,月底退还保证金800000元,剩下的款春节前支付,利息按月息1.2%计算。之后乐富山分别于2018年10月26日、11月6日、2019年5月7日、5月20日收到退还的保证金合计210000元，余款因未予给付,以致成讼。 一审审理过程中，乐富山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依法保全宋宗利对安徽省嘉东置业有限责任的债权150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于2020年5月20日以（2020）皖0521财保106号裁定书裁定，保全被申请人宋宗利对安徽省嘉东置业有限责任的债权1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故乐富山与宋宗利2017年1月13日所签订的《内部工程清包工承包合同》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内部工程清包工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虽然乐富山与宋宗利之间签订的《内部工程清包工承包合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宋宗利收到乐富山保证金1600000元,由于发包方的原因致使乐富山无法正常施工，该事实客观存在,该笔保证金应当退还乐富山。故乐富山要求宋宗利支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对宋宗利称已给付保证金370000元的抗辩，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对此无法采信。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已退还乐富山保证金210000元。二、乐富山、宋宗利双方虽于2018年8月9日对涉案保证金的归还重新作了约定，但未能约定起算时间及计算基数，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不明，故对乐富山主张以16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无法支持。本着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2%，以余欠保证金1390000元为基数自双方约定的最后一笔归还期限2019年2月5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三、乐富山与宋宗利间的本起纠纷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乐富山将1000000元保证金交付给李文道，李文道代收后转交给宋宗利，并得到宋宗利认可，依据乐富山与宋宗利签订的《内部工程清包工承包合同》，李文道对返还保证金不负有任何责任，原告要求李文道在其收到的1000000元保证金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判决：一、宋宗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退还乐富山保证金1390000元，并自2019年2月5日起以本金139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1.2%计算支付至给付之日的利息。二、驳回乐富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乐富山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宋宗利二审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两组：第一组，宋宗利委托其儿子宋剑向乐富山的合伙人乐应龙退还保证金150000元的银行汇款明细三份，证明宋宗利向乐富山退还保证金的事实和一审判决仅认定退还保证金210000元错误；第二组，证人乐应龙和熊某的书面证词各一份，证明乐应龙收到了宋宗利案涉工程项目退还的保证金和确认不要求宋宗利支付保证金利息。 乐富山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案涉保证金仅发生在乐富山和宋宗利之间，与其他人没有关系，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乐富山否认收到该保证金，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对第二组证据，两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对其书面证词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宋宗利已归还乐富山210000元是否正确？该款是保证金还是利息？2、一审判决宋宗利自2019年2月5日支付乐富山保证金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乐富山为履行案涉《内部工程清包工承包合同》，向宋宗利和宋宗利指定的原审被告李文道支付保证金共计1600000元，该债权债务仅发生在乐富山和宋宗利之间，乐富山仅确认收到宋宗利通过银行转账汇付的210000元。宋宗利称其另外通过第三人向乐富山的合伙人汇款和支付现金共计160000元，与本案无关，其上诉请求主张已向乐富山还款37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宋宗利汇付乐富山的210000元已在附言中载明系“退回当涂保证金”，乐富山确认收到该款且未对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乐富山上诉称该款应认定为“保证金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2018年8月9日宋宗利向乐富山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当涂项目乐富山保证金1600000元整,月底退还保证金800000元,剩下的款春节前支付,利息按月息1.2%计算”。该“收条”系乐富山、宋宗利为退还保证金和支付利息达成的合意，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依据该“收条”，自2019年春节即2019年2月5日起算保证金利息，并无不当。乐富山主张自2017年1月28日起算保证金利息及宋宗利主张按《内部工程清包工承包合同》保证金不计利息，均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乐富山、宋宗利各负担19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鸿飞 审判员  赵丽萍 审判员  齐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陈婷婷 书记员易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