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8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9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职业主播，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与被上诉人王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到庭接受询问、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系共同购房错误。涉案房屋仅上诉人一人出资购买，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没有出资。(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申请书记载被上诉人王某占50%份额，系上诉人刘某附(解除)条件赠与给被上诉人，而不是涉案房屋最初的状态。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徐州市(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申请书》，载明了开发商徐州某某有限公司作为转让人，刘某作为受让人，王某为共同受让人，对所购房屋所占份额各为50%的事实，因此该房产系同居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错误，被上诉人50%份额是基于上诉人的赠与行为。上诉人为了向被上诉人表示结婚的诚意将婚房的一半份额赠给被上诉人，这种赠与是基于将来的共同生活，是一方给付的贵重物品及生活资料，在双方缔结婚姻关系后直接融入家庭生活，所以(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申请书记载的王某占50%份额，无事实依据。根据《婚姻法》规定，一方婚前财产归个人所有。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个人出资购买，应当属于上诉人个人财产；之所以在购房合同上出现被上诉人的名字，是基于缔结婚姻关系的可能，上诉人附(解除)条件赠与给被上诉人，而不是共同共有、也不是按份共有，因为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分文未出。因为当事人之间不具有受法律保护的家庭关系，各自收入或出资购买的物品都应归个人所有，同时各自家人的赠与也归各自所有。现在双方感情破裂，被上诉人应将50%份额归还给上诉人。3、原审法院认为《自愿放弃房屋产权声明书》系上诉人将其在共同房产中所占50%份额放弃，给被上诉人王某，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已不享有任何份额错误。该《声明书》中提到的50%份额，实际上是上诉人对2016年9月20日赠与被上诉人50%份额的追认。后来双方经常吵架、闹分手。上诉人多次声称涉案房屋是其个人财产，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此惶恐不安，才在2019年11月21日要求上诉人给其出具该《声明书》；其实质是双方互不骚扰协议，而不是析产协议，从《声明书》内容可以看出。因为该《声明书》是以双方互不骚扰为条件，上诉人才同意配合被上诉人将2016年赠送的50%份额过户给被上诉人；而不是将上诉人自己的房屋全部送给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完全误解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论从情理上，还是从法理上理解，上诉人仅是公司的销售员，父母都是老农民，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在自己负债累累的情况下还要送被上诉人一套房子，这在逻辑上显然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但婚约、恋爱、同居期间的赠与不同于普通赠与，婚约当事人基于结婚的目的将己方的财产无偿给予对方，并非单纯以无偿转移财产权利为目的，实际上这种特殊性质的赠与是附有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即如果解除条件不成就(婚约未解除)，那么赠与行为继续有效，赠与物归受赠人所有；反之，如果解除条件成就(婚约解除)，赠与行为则失去法律效力，赠与财产应恢复到订立婚约前的状态，即返还给赠与人。本案中上诉人刘某在恋爱(同居)期间借钱购买婚房并在购房合同上添加被上诉人姓名的行为，是一种隐含某种强烈感情的赠与，该赠与是附带希望双方能够共同生活并缔结婚姻关系而作出的，后来双方共同生活的基础和可能性已不复存在，上诉人刘某期望没有达成，赠与财产所附解除条件已经实现，被上诉人王某应将50%份额归还给上诉人。三、从公序良俗上看：1、上诉人家在农村，但是非常重视家族传承，被上诉人一意孤行打胎的行为，深深地伤害了上诉人及其父母的感情。2、被上诉人强调自己终止妊娠，上诉人应补偿她。但是，终止妊娠是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上诉人并未强迫她终止妊娠，反而上诉人全家都苦口婆心的劝其生下小孩。3、江苏高院民一庭《家事纠纷案件指南》女方在恋爱、同居期间中止妊娠主张男方分担医疗费、营养费等合理费用的，可以支持。事实上，被上诉人王某去医院流产，上诉人一直全程陪护，所有医疗费都是上诉人支付，回家后也是上诉人无微不至地照顾。总之，合理费用绝对不会高达十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4、2019年6月份，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净身赶出家门，同年11月份又让上诉人写弃权声明。被上诉人违反公序良俗，靠不劳而获取得巨额财产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受法律保护的家庭关系，涉案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出于公平正义及公序良俗，对涉案房屋的分配，应参照双方对于涉案房屋的贡献大小进行分割。因此，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中补充说明：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出资购买，上诉人考虑到以后会与被上诉人结婚，遂在购房合同上写下双方姓名，期间因为双方充满各种矛盾，所以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因为未能登记结婚，双方对涉案房屋形成一般共有关系。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双方各享有50%产权，依法双方应当对半出资，并享有相应收益。2019年12月份，双方解除同居关系，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定金200447元，维修基金9053.10元，第一期物业费2380元，第二期物业费3258.79元和房屋按揭贷款114002.26元，水电费、煤气费等全部是上诉人支付；解除同居关系后，上诉人继续还房贷至今，涉案房屋应归上诉人个人所有，不属于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2019年11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书写的赠与声明书，上诉人将其名下一半房产50%份额赠与被上诉人，现在基于被上诉人妄图侵占涉案房屋全部的行为，严重伤害上诉人的利益和感情；由于该房屋尚未办理房产登记，也未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已经依据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涉案房屋系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购买。2、预告登记申请书上为共同受让人且份额为50%，上诉人主张该部分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自愿放弃产权声明书》系同居析产协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案涉上诉人出具的声明书系析产协议而非赠与合同，且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提起撤销该声明书之诉。三、至于对争议解决有明确法律规定，并不适用公序良俗等兜底条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补充：购房款系双方同居后共同支付，因上诉人系主贷人，答辩人系共同贷款人，因此才有上诉人所称的流水等由上诉人处显示。另房屋贷款多期偿还由答辩人承担，且其中有部分源于答辩人家人帮忙偿还，上诉人知情且认可。上诉人声明书中所称50%份额并非其所称的自己占有50%中的一半，因此并不存在歧义；且该析产协议系双方自愿出具，不存在欺诈胁迫行为。刘某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对双方同居期间其出资购买的位于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某某路99号某某小区Y1幢2单元601室房屋依法进行分割。一审法院查明，刘某、王某于2015年10月相识，于2016年3月份确认恋爱关系并同居。2016年9月14日，刘某、王某与徐州某某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共同购买位于房屋一套，合同载明，房屋建筑面积为100.58平方米，总价款650447元，首付款200447元。在合同签订时，刘某通过其尾号为4548中国建设银行卡支付涉案房屋的定金1万元及首付款190447元。同日，刘某与王某在《徐州市（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申请书》共同签名，该申请书载明，位于龙某某路**（和平大道以北、翠屏山街道办事处驻地以东）某某小区Y1幢2单元601号房屋，转让人为徐州某某有限公司，受让人为刘某，共同受让人为王某，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王某所占份额为50%。徐州市房产登记交易中心向徐州某某有限公司出具了《商品房预（销售）合同网上登记备案证明》，载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网上备案。2016年9月20日，刘某、王某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及《徐州市不动产抵押合同》，将涉案房屋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泉山支行，向该银行贷款45万元。××××年××月××日，双方在刘某老家邳州举办婚礼仪式，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11月19日，王某诊断出怀孕，并于11月20日做了流产手术。2019年11月21日，刘某出具《自愿放弃房屋产权声明书》一份，载明：声明人刘某，身份证号，联系方式：183××××****；本人自愿无条件放弃房屋（（位于：璞某某1-2-601所占有50%产权给予王某……以上所写双方自愿承担法律责任。落款处有双方的签名、身份证号码及签署日期。根据双方提交的支付宝、微信等账单显示，双方在同居生活期间，存在财产混同行为。庭审中，刘某提交证人证言，欲证明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系其向亲戚所借。一审法院认为，刘某、王某未办理结婚登记，其因同居期间的财产分割纠纷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双方在同居期间，于2016年9月14日共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房屋一套，双方作为共同借款人及抵押人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泉山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徐州市不动产抵押合同》。因此，涉案房屋应认定系双方共同购买。双方签字确认的《徐州市（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申请书》，载明开发商徐州某某有限公司作为转让人，刘某作为受让人，王某为共同受让人，对所购房屋所占份额各为50%的事实，因此该房产系同居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2019年11月21日，刘某出具《自愿放弃房屋产权声明书》一份，自愿无条件放弃房屋（（位于：璞某某1-2-601所占有50%产权给予王某，王某在该声明书上签名确认。庭审中，刘某称出具《自愿放弃房屋产权声明书》是在受到王某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但向其进行法律释明，并且询问其是否行使撤销权，撤销《自愿放弃房屋产权声明书》时，其明确表示不提起撤销权之诉。因该声明书系双方为解除同居关系而对同居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未被撤销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刘某将其在共同房产中所占50%份额放弃给王某后，其对涉案房屋已不享有任何份额，现其请求对同居期间购买的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某某路99号某某小区Y1幢2单元601室房屋进行再次分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故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遂依法判决: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90元，减半收取为1245元，由刘某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需要明确一点，本院要求刘某于2020年11月20日前提交撤销权一案的立案通知书，其仅提交诉讼费预缴通知单一份。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某请求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中止民事法律关系。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关于涉案房屋财产的性质如何认定问题。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知悉，2016年9月14日，刘某、王某与徐州某某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共同购买位于房屋一套，刘某通过其尾号为4548中国建设银行卡支付涉案房屋的定金1万元及首付款190447元；同日，刘某与王某在《徐州市（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申请书》共同签名，该申请书载明，，位于房屋转让人为徐州某某有限公司，受让人为刘某，共同受让人为王某，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王某所占份额为50%。上述事实清楚地表明涉案房屋为刘某、王某按份共有，各占涉案房屋50%的份额。二、关于刘某请求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如果根据刘某、王某购买涉案房屋时的合同，双方各占房屋50%的份额，对刘某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自然应该得到支持；但是，刘某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自愿放弃房屋产权声明书》一份，载明：声明人刘某、身份证号及联系方式；本人自愿无条件放弃房屋（（位于：璞某某1-2-601所占有50%产权给予王某……以上所写双方自愿承担法律责任。该份声明的效力决定刘某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其自成立时生效，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刘某放弃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其是因为王某做流产手术而予以补偿，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也没有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且刘某作为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故对刘某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应予以确认，其在共同所有的涉案房屋中所占有的50%的份额，因其明确予以放弃而不再享有任何份额。至于刘某辩称，其放弃的只是50%份额的50%，从声明书的字面解释也不能成立，“放弃房屋所占有50%产权”清楚明确地表明了是房屋产权的50%，并非房屋产权50%份额的50%。故原审判决驳回刘某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艳华审判员  黄 博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