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昱佳养殖场，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唐家房街道双泉寺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554951166P。投资人：朱传兴，该养殖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延国，大连市普兰店区国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世东，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花，女，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上诉人贺世东、李冬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普兰店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因与上诉人贺世东、李冬花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6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市昱佳养殖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原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部分错误。1.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在原审中提供的五张票据，贺世东、李冬花虽然否认是由其本人亲笔签字，但事实可以证明该五笔饲料确实用于贺世东、李冬花实际养殖中。2.(2018)辽0214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中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其他养殖户与贺世东、李冬花在养殖过程中饲料用量、间隔时间、药品使用基本等同。3.双方之间签订的《肉鸡养殖订购合同》是一种保价回收合同，与所有养殖户一样，均是采取统一的养殖模式，每只鸡每天的吃饲料量都有统一的标准，否则成鸡不能够达到回收的标准。4.贺世东、李冬花利用书写的刻意规避行为，导致司法鉴定结论不是贺世东、李冬花所签，尽管如此，但是不能否认事实行为，也可能是贺世东、李冬花雇工所为。贺世东、李冬花针对大连市昱佳养殖场的上诉请求辩称，帐目已经全部结清了，贺世东与李东花不欠养殖场的任何款项，不同意大连市昱佳养殖场的上诉请求。贺世东、李冬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贺世东、李冬花所养的鸡是给大连市昱佳养殖场代养的，大连市昱佳养殖场提供鸡雏、药品、饲料等一系列养鸡的基础，达到收购标准后由大连市昱佳养殖场保价进行回收。贺世东、李冬花所养的鸡是从2018年6月28日到2018年8月16日由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回收的。2018年8月16日，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将贺世东、李冬花所饲养的鸡收购，一审法院仅凭大连市昱佳养殖场提供的大连中佳食品有限公司的结算单复印件就认可杀鸡款118194.04元是错误的。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大连中佳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单中的鸡就是贺世东、李冬花所养的鸡，且贺世东、李冬花对鸡的重量、单价、价格均不认可，因为在称鸡时贺世东、李冬花并不在现场，结算单上也没有贺世东、李冬花签字来确认。二、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付款证明一张，说明大连市昱佳养殖场于2018年8月16日给付贺世东、李冬花毛鸡款20000元，捉鸡款1200元，这就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的账目已经全部结清，如果像大连市昱佳养殖场所述，那么怎可能给付贺世东、李冬花毛鸡款20000元。如果账目没有结清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在过称时不可能不让贺世东、李冬花到场，也不用贺世东、李冬花在结算单上签字来确认鸡的重量、单价及价格，大连市昱佳养殖场陈述根本不符合事实。大连市昱佳养殖场针对贺世东、李冬花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贺世东、李冬花的上诉请求。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鸡雏款、药品款、料款等83666.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8日，原告大连市昱佳养殖场（甲方）与被告贺世东（乙方）签订了一份《肉鸡养殖定购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提供优良健康鸡雏，并给百分之一余头作为路损，保价4.75元/斤。2、乙方必须提前15天向甲方订购鸡雏，甲方提前10天通知乙方准备进鸡雏日期和数量及其他事项，甲方在乙方定雏日期内，可提前或退后不得超过5天时间，数量可上下浮动百分之五。3、甲方向乙方提供鸡雏每只4.5元，每只鸡用小料1.2斤。料肉比1.75比1，如果养鸡户少吃料，每袋罚30.00元。4、饲料价格及来源：（1）小料由禾源公司提供，全价料由甲方自产。（2）小料每斤2.00元，全价料每斤1.93元。5、送料：甲方免费送料，小料2次，全价料6次。6、乙方在收到甲方送料后，如发现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应在2日内及时通知甲方，并对饲料予以妥善保管，逾期通知视为饲料质量合格。7、乙方杀鸡时间必须由杀鸡厂统一安排，乙方提前七天通知甲方杀鸡。18、乙方在饲养过程中不经甲方同意私自把鸡卖给他人的，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按养鸡数额总价款的30%承担违约金，并追回全额保价鸡款。19、杀鸡付款方式：乙方杀鸡后20天付款。合同签订后，被告从原告处购得鸡雏、饲料、疫苗等养鸡所需物品，扣除不是二被告签字确认的货款42880.00元，被告应支付货款为211818.00元-42880.00元=168938.00元。原告应支付被告杀鸡回收款128152.00元。两者相抵，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所欠货款为168938.00元-128152.00元=40786.00元。另查，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2018年6月27日票据号码为0000722、2018年7月15日票据号码为0001671、2018年7月15日票据号码为0001670、2018年7月21日票据号码0001699、2018年8月8日票据号码为0000699，以及付款证明中“贺世东”的签字行为是否为贺世东本人或李冬花代签进行字迹鉴定，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0000722、0001671、0001670、0001699、0000699号《存根》中收料人及《付款证明》中收款人“贺世东”签名字迹与贺世东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送检的0000722、0001671、0001670、0001699、0000699号《存根》中收料人及《付款证明》中收款人“贺世东”签名字迹与李冬花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上述《存根》合计金额为42880.00元。该款项已从被告应支付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大连市昱佳养殖场与被告贺世东签订的《肉鸡养殖订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被告作为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按合同约定提供给被告鸡雏、饲料、疫苗等养鸡所需物品，被告就应按合同约定或者在原告向被告主张时及时给付原告货款，被告未及时给付原告货款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贺世东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应扣除不是二被告签字确认的货款42880.00元后来计算，即被告应支付原告所欠货款40786.00元。对原告主张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未及时给付原告货款，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应从2018年10月24日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起计付利息。关于被告李冬花是否承担付款责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是原告与被告贺世东个人签订的《肉鸡养殖订购合同》，原告提供的各项证据也没有李冬花的签字，但二被告当庭承认被告养鸡场是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李冬花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贺世东与被告李冬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大连市昱佳养殖场40786.00元，并从2018年10月24日起至此项欠款付清之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46.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贺世东与被告李冬花共同负担461.00元，由原告负担485.00元，被告贺世东与被告李冬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对司法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从而对一审认定“扣除不是二被告签字确认的货款42880.00元”有异议，并以一审中已经提交的(2018)辽0214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中的证据予以佐证。贺世东、李冬花未提交新证据，但对一审认定的第二节事实有异议，认为双方已结算完毕，贺世东、李冬花不欠付款项。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于一审中已经提交的(2018)辽0214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中的证据，虽然该案与本案类似，但毕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未作为本案证据采用正确，况且即便能够证明养殖户在养殖过程中饲料用量，但也并不能得出不足部分饲料与未被认定的五张票据项下的饲料必然相对应的结论。另外，由于大连市昱佳养殖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司法鉴定程序违法和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一审采信鉴定结论正确，且大连市昱佳养殖场没有证据证明未被认定的五张票据和《付款证明》上“贺世东”系贺世东、李冬花所雇员工以及哪一名员工履行职务代为签字，因此，大连市昱佳养殖场没有证据证明未被认定的票据项下饲料被贺世东、李冬花所用，一审扣除未被认定票据项下饲料货款4288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的“原告应支付被告杀鸡回收款128152.00元”一节事实，因大连市昱佳养殖场自认杀鸡回收款中的单价与双方签订的《肉鸡养殖定购合同》约定的保价4.75元/斤不符，一审直接采信大连市昱佳养殖场自认杀鸡回收款数额128152.00元不当。综上，本院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二节事实更正为“案涉《肉鸡养殖定购合同》签订后，贺世东、李冬花从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处订购了鸡雏9000只。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向贺世东、李冬花交付了鸡雏9000只以及药品和饲料，总计价值167738元。2018年8月16日，大连市昱佳养殖场派人从贺世东、李冬花处拉走成鸡，当时双方未清点成鸡数量和称重，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向贺世东、李冬花预付了毛鸡款20000元和抓鸡费1200元。诉讼中，大连市昱佳养殖场自认贺世东、李冬花饲养的案涉《肉鸡养殖定购合同》项下成鸡杀鸡总重量为31200斤（6635.2+24564.8）。”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贺世东、李冬花是否欠付大连市昱佳养殖场鸡雏款、药品款、饲料款。根据案涉《肉鸡养殖定购合同》的约定，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向贺世东、李冬花提供鸡雏、饲料及药品，鸡雏饲养成熟后大连市昱佳养殖场负责回收。就合同的履行，通过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贺世东、李冬花应向大连市昱佳养殖场支付鸡雏款、药品及饲料款为167738元。而对于杀鸡回款，由于对付款数额的举证责任在于付款一方，就本案而言，大连市昱佳养殖场主张贺世东、李冬花欠款，贺世东、李冬花则主张已结算完毕，那么，贺世东、李冬花则相当于付款一方，贺世东、李冬花应对杀鸡回收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然而，贺世东、李冬花无证据证明2018年8月16日拉走成鸡时成鸡数量和重量，而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在一审中自认杀鸡总重量为31200斤，该重量高于其一审中提供的据称系屠宰方大连中佳食品有限公司开具的毛鸡结算单中载明的重量，应视为其作出的对本方不利的陈述，因此，应以大连市昱佳养殖场自认杀鸡总重量和《肉鸡养殖定购合同》约定保价4.75元/斤的单价作为杀鸡回收款的计算依据，即148200元（4.75×31200）。另，因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已向贺世东、李冬花支付毛鸡款及抓鸡费21200元，该部分款项应在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应支付的毛鸡款中予以扣除。据此，贺世东、李冬花应向大连市昱佳养殖场支付40738元（167738元-148200+21200）。至于贺世东、李冬花称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一节，本院认为，因双方对2018年8月16日拉走成鸡时没有清点成鸡数量和称重均没有异议，且在拉走成鸡前双方均未出示相关票据，更不能出示案外人出具的毛鸡结算单，因此，在出具《付款证明》双方无法结算，且《付款证明》中表述的是“毛鸡款”，而非“鸡款”，并无结算的含义，因此，2018年8月16日的《付款证明》仅能证明付款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因此，一审没有支持贺世东、李冬花称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的抗辩意见正确。关于大连市昱佳养殖场请求支付的利息一节，案涉《肉鸡养殖定购合同》约定未明确约定鸡雏款、药品款、饲料款的支付时间，但明确约定“乙方（贺世东）杀鸡后20天付款”及“乙方（贺世东）因喂养不善造成亏损，拖欠甲方贷款的，应在杀鸡后30日内付清欠款，逾期付款应承担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相同的利息”。现贺世东、李冬花应获得的鸡款少于其应支付的养鸡成本，则其应自案涉成鸡被拉走屠宰之日即2018年8月16日后30日内付清拖欠的鸡雏、药品、饲料款项，现贺世东、李冬花未按时足额支付已构成违约，应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6738号民事判决；二、贺世东、李冬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市昱佳养殖场40738元及利息（以4073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收费946元（大连市昱佳养殖场已预交），由大连市昱佳养殖场承担532元，贺世东、李冬花承担414元；鉴定费7200元，由大连市昱佳养殖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大连市昱佳养殖场预交872元，贺世东、李冬花预交820元），由大连市昱佳养殖场负担873元，贺世东、李冬花负担8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