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卓升，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430，住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泉，广东国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广东国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昌就，男，1942年5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016，住梅州市丰顺县***************之十四。原审被告：张小娟，女，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022，住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林卓升因与被上诉人余昌就、原审被告张小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卓升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的650万元未到期，一审判决上诉人需承担该笔款的还款义务有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七次共计1550万元，其中，上诉人于2018年12月8日向被上诉人借款650万元的期限为二年，并在借据中备注借款人不得提前还款、出借人不得提前要求还款，否则均处以罚息。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22日起诉请求上诉人归还该笔650万元，违反双方约定，不应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二、截至2020年7月1日，上诉人已基本支付被上诉人全部到期借款本金(包括一审判决书第二项认定的本金50万元)和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计算本金和利息可知，截至2020年7月1日，上诉人应支付到期本金为900万元(1550万元-650万元)，应支付利息410.7135万元(4018082+89053)，本金加利息总共应支付1310.7135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自认上诉人自2019年8月13日到2020年7月1日期间共偿还了被上诉人本息1310万元。按照先利息后到期本金的顺序进行偿还，至2020年7月1日上诉人已基本偿还到期本息，不存在本金50万元未还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判决。余昌就辩称，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以及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上诉人出具了七份借款借据交被上诉人收执，共计借款1550万元，除了上诉人主张650万元本金未到期外，其余六笔共900万元本金均已到期。上诉人拒不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只能起诉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才于2020年6月5日至2020年7月1日偿还本息1250万元，还剩650.7135万元本息未归还。二、上诉人以2018年12月8日的650万元借款未到期为由提起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不应支持。上诉人已经实际违约并且650万元的借款履行期届满之前上诉人亦多次用行动表示无法还款，上诉人的行为表明其将不履行合同。三、对于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主张，1550万元借款均到期，不存在多判50万元的情况。原审被告张小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余昌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550万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8日为890900元，2019年8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5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483897元及自2020年6月1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48389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卓升与被告张小娟于2006年8月3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是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林卓升、张小娟是朋友关系，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被告林卓升以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分七次向原告借款合计1550万元，分别于2018年9月26日借款200万元；于2018年10月29日借款100万元；于2018年11月5日借款100万元；于2018年11月25日借款200万元；于2018年12月8日借款650万元；于2019年3月25日借款250万元；于2019年4月4日借款50万元，同时出具了七份借款借据交原告收执。七份借款借据均为打印好的格式制式借据，前四笔借款借据的主要内容均为：“本人林卓升(身份证号码：440************430)因生意经营资金周转需要，现向余昌就先生借款人民币(大写)：××元整，(小写)￥××元，借款期限为1年，利息另付，本金到期一次付清。【备注：按照银行常规做法，不得提前还款，(若提前还款需罚一个月利息)同样原因，借出人也不得要求提前还款，若违反也需罚息一个月，双方义务权利均等。】借款人：林卓升张小娟”，借款金额为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及200万元；签订日期为2018年12月8日的借款借据的主要内容为：“本人林卓升(身份证号码：440************430)因生意经营资金周转，向余昌就先生借款人民币(大写)：陆佰伍拾万元整，(小写)￥65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贰年，利息另付，本金到期一次付清。【备注：按照银行常规做法，不得提前还款，(若提前还款需罚一个月利息)同样原因，借出人也不得要求提前还款，若违反也需罚息一个月，双方义务权利均等。】借款人：林卓升张小娟”；签订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的借款借据的主要内容为：“本人林卓升(身份证号码：440************430)因生产经营资金周转，向余昌就先生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整，(小写)￥25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壹年，利息另付，本金到期一次付清。【备注：按照银行常规做法，不得提前还款，(若提前还款需罚2个月利息)同样原因，借出人也不得要求提前还款，若违反也需罚息2个月，双方义务权利均等。】借款人：林卓升张小娟”，被告林卓升、张小娟在上述六份借款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指印确认。而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4日的借款借据的主要内容则为：“本人林卓升(身份证号码：440************430)因生产经营资金周转，向余昌就先生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壹年，利息另付，本金到期一次付清。借款人：林卓升”，被告林卓升在该份借款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指印确认。另，被告林卓升、张小娟于2019年3月25日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款补充说明》，内容为：“本人林卓升(身份证号码：440************430)自2018年9月26日起截止2019年3月25日，总共向余昌就先生借了6笔款，总金额为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00元)，每月需支付一次利息，借款利率月息2分，即每月需支付利息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特此说明!谢谢!”，被告林卓升于2020年5月5日承诺于2020年5月20日前结清原告的欠款1550万元本金及利息。涉案款项合计1550万元，原告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至被告林卓升的银行账户上，分别是：于2018年9月28日支付163万元，于2018年10月9日支付37万元，于2018年10月29日支付100万元，于2018年11月5日支付100万元，于2018年11月22日支付80万元，于2018年11月25日支付100万元，于2018年11月27日支付20万元，于2018年12月7日支付500.5万元，于2018年12月8日支付100万元，于2018年12月10日支付49.5万元，于2019年3月22日支付40万元，于2019年3月25日支付210万元，于2019年4月4日支付50万元。庭审中，原告称涉案七笔借款双方均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但实际上被告并未按约还本付息，仅偿还了部分利息。原告称，被告欠原告6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从2019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8日为388000元，65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从2019年5月8日计算至2019年8月8日为39万元，25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从2019年6月25日计算至2019年8月8日为71600元，5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从2019年4月4日计算至2019年8月8日为41300元，故利息合计为890900元。另查明，原告自认被告分别于2019年8月13日还款20万元，于2020年1月10日还款20万元，于2020年1月13日还款10万元，于2020年1月22日还款10万元，于2020年6月5日还款190万元，于2020年6月17日还款710万元，于2020年7月1日还款350万元。上述查明的事实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被告签名确认的借款借据、借款补充说明、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结婚证复印件等为凭，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林卓升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共向原告借款1550万元的事实，有被告林卓升出具的借款借据及银行转账明细等为凭，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张小娟作为被告林卓升的配偶，在涉案其中六笔借款借据合计1500万元的借款人处签名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涉案借款合计150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林卓升和被告张小娟共同偿还。对于2019年4月4日被告林卓升向原告借款50万元，虽然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笔借款金额明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由于被告张小娟并未在该借款借据中签名确认或事后予以追认，且原告亦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该笔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认定为属于被告林卓升的个人借款，由被告林卓升偿还。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如何认定及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的涉案六笔借款合计1500万元，双方未在借款借据中对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但被告林卓升及被告张小娟事后对该款项的利息进行了补充说明，双方均确认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且本案立案时间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2019年4月4日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款，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由于被告对此未予确认，且双方未在借款借据中对利息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前）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主张该笔借款借期内及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可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20年4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本案中，由于被告于2019年3月25日向原告出具的一份《借款补充说明》中确认每月需要支付利息30万元，而原告主张借款600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5月1日开始计算，650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5月8日开始计算，250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6月25日开始计算，符合常理，且被告亦未在一审法院送达相关的证据材料副本后向法院提出抗辩意见，因此对上述款项的利息起算点，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8日，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32000元；自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6月25日，以借款本金12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40万元；自2019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17日，以借款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358万元，合计利息为4012000元。又因2019年4月4日借款5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故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应从2020年4月5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7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为6082元。综上，被告应付利息合计为4018082元（4012000元＋6082元）。因被告截止至2020年6月17日共偿还原告款项合计960万元，按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顺序，即偿还的款项先偿还利息即4018082元后，剩余款项5581918元（9600000元－4018082元）为偿还本金，故被告在2020年6月17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9918082元（1550万元－5581918元）。又因被告于2020年7月1日偿还原告350万元，按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顺序，自2020年6月18日至2020年7月1日，以借款本金941808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87902元，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1151元，合计利息为89053元（87902元＋1151元），因此，截止至2020年7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9918082元－（350万元－89053元）=6507135元（含被告林卓升的借款本金500000元），原告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林卓升、张小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前）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卓升、张小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余昌就借款本金600713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林卓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余昌就借款本金5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余昌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04元，减半收取计42352元（原告已预交60073元，扣除原告负担部分，予以退还），由被告林卓升、张小娟负担26268元，原告余昌就负担1608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上诉人认可其出具的《承诺》载明借款本金包含2018年12月8日的650万元借款。双方均认可除本案争议的1550万元借款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自2019年5月1日起欠付利息。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还款情况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650万元借款期限是否届满；上诉人、原审被告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息的认定。关于650万元借款期限是否届满的问题。2018年12月8日，上诉人、原审被告出具给被上诉人收执的《借款借据》载明65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二年，即650万元于2020年12月7日借款期限届满。后上诉人承诺于2020年5月20日前结清欠被上诉人借款1550万元本、息，包含2018年12月8日的650万元借款。上诉人出具《承诺》时与原审被告是夫妻关系，可以代表其两夫妻。上诉人的承诺对650万元还款期限作出变更，被上诉人收取《承诺》后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双方对2018年12月8日650万元借款变更还款期限至2020年5月20日。因此，被上诉人在2020年5月22日起诉要求上诉人、原审被告偿还上述650万元借款条件成就，上诉人主张650万元借款期限未届满，不符合起诉条件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七张《借款借据》均约定利息另付，除2019年4月4日50万元借款外，上诉人、原审被告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借款补充说明》对其余六笔共计1500万元借款的利息进行明确，即月息2%每月支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中六笔共计1500万元的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支持，上诉人还款超过应付利息部分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双方未约定借款逾期利息，可按月息2%计算逾期利息。2019年4月4日50万元借款因利息约定不明，可自逾期还款之日2020年4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具体计算如下：债务人支付金额1500万元按月息0.02，50万元按月息0.005计算的利息利息超出部分抵扣后仍欠本金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0900000.00-900000.001500万元2019年8月200000300000.00-1000000.001500万元2019年9月0300000.00-1300000.001500万元2019年10月0300000.00-1600000.001500万元2019年11月0300000.00-1900000.001500万元2019年12月0300000.00-2200000.001500万元2020年1月400000300000.00-2100000.001500万元2020年2月0300000.00-2400000.001500万元2020年3月0300000.00-2700000.001500万元2020年4月0300000.00-3000000.001500万元02500.00-2500.0050万元2020年5月0300000.00-3302500.001500万元02500.00-2500.0050万元2020年6月9000000300000.005392500.00960.75万元02500.0050万元2020年7月3500000192150.003305350.00630.215万元2500.0050万元经计算，至2020年7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630.215万元，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0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同偿还被上诉人600.7135万元及利息，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50万元及利息。因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故一审判决可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其不欠被上诉人借款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卓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林卓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黄莉芬审判员张孟棋审判员罗锡芳二○二○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范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