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干，男，197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锋，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莹，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思裕，男，1966年8月10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晓，广西五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广西五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贵港市新时代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平南县平南街道二环路（客运中心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21682111751C。 法定代表人：李月薪，总经理。 上诉人张干因与被上诉人刘思裕、原审被告贵港市新时代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思裕返还张干371692.42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张干与刘思裕签订的《调换转让公司股权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协议）的约定，2018年5月22日之前新时代公司的债务由原股东承担，与张干无关。2018年5月22日之前，新时代公司发生了三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为三起纠纷支付了1093213元赔偿款。刘思裕原占新时代公司股份比例为34%，则刘思裕应承担的赔偿款数额为371692.42元。刘思裕一直没有履行支付赔偿款的义务，后来新时代公司按照股权比例从张干应获得的利润中扣除了上述赔偿款，即张干已经代刘思裕垫付了赔偿款，刘思裕应当向张干返还该371692.4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刘思裕辩称，虽然新时代公司的交通事故是发生在股权调换之前，但债务是形成在股权调换之后，依法不属于刘思裕的债务。并且，新时代公司的债务应当先由公司财产进行偿还，公司股东只有在出资不足的情况下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即本案债务不应由刘思裕承担，本案的债务事实上也是由新时代公司负责赔偿。因此，张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时代公司未提出陈述意见。 张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刘思裕归还款项564754.19元给原告，并从2019年8月1日起以564754.1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张干庭后变更诉讼请求为518792.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张干作为甲方，刘思裕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股权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平南县田湖庄园旅游有限公司8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经营所有；乙方将其持有的新时代公司34%的股权和平南县永富炮竹有限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调换转让公司股权后，双方公司原有债权债务分别由双方原股东各自承担，包括新时代公司在本协议前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均由刘思裕、刘通和李月薪承担，与张干无关；平南县田湖庄园旅游有限公司在本协议前的债权债务或经济纠纷由张干和刘思裕承担。2018年5月31日张干及新时代公司的股东李月薪、刘通等召开会议，2018年6月5日张干与新时代公司的股东李月薪、刘通签订《合作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在新时代公司中刘通占股43%、李月薪占股23%、张干占股34%；从2018年6月1日起由上述三方合作人共同经营管理，2018年5月31日前新时代公司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债务先由新合伙人张干按股份比例承担，张干承担的部分由其个人向原股东刘思裕追偿；从2018年6月1日前原属刘思裕已收的客运车辆风险保证金（押金）由张干承担，然后再由张干向原股东刘思裕追偿。刘思裕于2018年7月20日签字确认共收取车辆押金141100元。新时代公司为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支付赔偿款692751.5元。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协议、《合作经营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股权协议中关于双方调换转让公司股权后，双方公司原有债权债务分别由双方原股东各自承担的约定，是张干与刘思裕进行股权转让时对债权债务承担进行的约定，在没有证据证明该约定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该约定在合同当事人张干和刘思裕之间具有法律效力。《合作经营合同》的当事人是张干与新时代公司的股东李月薪、刘通，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经营合同》对刘思裕不产生效力。张干向刘思裕行使追偿权利的前提是其代刘思裕履行了应当由刘思裕承担的义务，案外人将车辆挂靠运营并缴纳押金，该押金的退还应根据挂靠合同的约定进行。现有证据既不足以证实刘思裕具有退还押金的义务，亦不足以证实张干已退还押金给挂靠的车主，张干向刘思裕追偿押金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在签订股权协议之前挂靠在新时代公司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新时代公司由此需承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赔偿义务，新时代公司履行赔偿义务而支出的款项在股东之间如何承担应按照法律规定、公司章程规定及各方约定确定。股权协议约定双方调换转让公司股权后，双方公司原有债权债务分别由双方原股东各自承担，该约定在张干与刘思裕之间具有效力。张干主张其已代刘思裕承担应由刘思裕承担的赔偿款，该款项在张干应得的利润中扣除，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在其应得利润中实际扣除，其向刘思裕追偿应由刘思裕承担的赔偿款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干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张干提交以下证据：1.新时代公司股东会议记录4份，拟证明张干于2018年6月1日成为新时代公司股东，占公司34%股份的事实；2.结案通知书、收条、领款凭证、发票、新时代公司2019年4、6、9月收支明细，拟证明新时代公司已赔偿交通事故受害人912751.5元，张干替刘思裕承担了34%赔偿责任即310343.67元的事实。刘思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刘思裕应否向张干返还371692.42元问题。张干与刘思裕签订的股权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股权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调换公司股权之前，公司的原有债权债务分别由原股东各自承担。本案中，根据张干提交的证据，证明在双方调换公司股权之前，新时代公司发生了三起交通事故，后经法院判决，新时代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912751.5元。虽然新时代公司实际支付赔偿款是在张干与刘思裕签订股权协议之后，但债务发生在双方签订股权协议之前，属于签订股权协议之前的公司债务，根据股权协议的约定，应由原公司股东承担。又根据刘思裕原占新时代公司股权34%的比例，新时代公司的债务中属于刘思裕负担的份额应为310343.67元。现新时代公司已经实际对外承担了赔偿912751.5元的义务，则根据股权协议，张干依法可以向刘思裕行使追偿权。因此，张干请求刘思裕向其返还310343.67元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新时代公司对外承担的债务属于公司债务而不应由公司股东承担为由，认定刘思裕不应向张干返还款项不符合双方在股权协议的约定，据此驳回张干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 二、刘思裕向张干返还371692.42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9448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11468元，由张干负担4468元，由刘思裕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75元，由刘思裕负担，张干已预交的687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