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兴盛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兴桥镇兴桥光彩市场**楼**。 法定代表人：蒋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将，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元沛，男，195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国举，射阳县陈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陈晓军，男，197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开发区。 原审第三人：陈可友，男，195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开发区。 上诉人射阳县兴盛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元沛、原审第三人陈晓军、陈可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盛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兴盛公司不承担还款义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戴元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兴盛公司最后一次向戴元沛付款的时间为2015年2月18日，戴元沛直至2020年7月6日才向提起诉讼。一审过程中，戴元沛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的中止或中断。二、一审认定兴盛公司未支付2014年1月10日的2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兴盛公司已支付戴元沛4万元。1.戴元沛向兴盛公司交付收条，兴盛公司支付款项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2.付条上虽然没有兴盛公司负责人的签名，但记账凭证上有兴盛公司时任总经理陈治将的签名，付条上签名并不是兴盛公司财务审批的唯一方式。3.时任财务人员王某因时隔多年，对部分细节不能准确回忆，符合人的遗忘规律。应以对方出具的收条为准。4.虽然施工合同以及两份付条上均留有戴元沛的个人账号，但双方合同上并没有约定银行转账是唯一的付款方式。 戴元沛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兴盛公司向戴元沛两次付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付条上都有兴盛公司领导签字同意付款。2014年1月10日戴元沛出具付条后，至今未收到兴盛公司付款，此付条上没有兴盛公司领导签字，也没有相应的记账凭证，进一步证明兴盛公司未付款。2.兴盛公司诉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合同第七条约定，竣工结算甲方支付完毕，本合同终止。至今兴盛公司还尾欠工程款25000元未结清，戴元沛每年都向兴盛公司追要工程款，情况属实。3.兴盛公司尾欠戴元沛工程款25000元，依法应支付给戴元沛，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报销单据不是记账凭证，记账凭证上显示单据的支出事项。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晓军陈述同意兴盛公司的意见。 陈可友未到庭陈述意见。 戴元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兴盛公司立即支付戴元沛工程款25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47250元，合计72250元，及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2.兴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5月9日，兴盛公司（甲方）与戴元沛（乙方）签订《小区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1、由乙方承包兴盛豪庭商住小区绿化工程，承包内容为栽植23棵银杏、20棵紫叶李、78棵红色石某球、27棵紫薇花等，工程造价为45000元（包括种植施工费、养护管养费及相关服务费）。2、付款方式为种植结束付款50%，8月30日之前付款20%，余款在2014年5月30日结清。3、违约责任包括甲方如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工程款的，每推迟一天按工程价款的千分之一偿付给乙方逾期违约金。该合同下方标注了乙方的联系电话及银行账号。 工程结束后，戴元沛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射阳合兴支行的银行账户（卡号62×××11）于2015年2月18日收到王某（卡号62×××10）转账绿化款10000元。另戴元沛分别于2013年9月10日、2014年1月10日各向兴盛公司出具付条1份，载明付到绿化工程款10000元、20000元，并在每张付条下方均载明了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1），其中2013年9月10日的付条右上方注有陈可友于2013年9月16日签署的“同意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兴盛公司（卡号62×××17）曾于2013年10月17日向戴元沛（卡号62×××11）转存10000元。 2020年8月24日，在一审法院与王某的谈话笔录中，王某陈述“我从2011年起至2014年5、6月份在兴盛公司担任会计。我担任会计的时候，开始时陈可友管理公司大概到2013年年底，后来是陈治将负责…付款的话，我只认条子和领导签字，开始时陈可友签字，后来是陈治将签字。不一定是付条给我之后待领导签字后再付款，比较急的话，领导先跟我说，我把钱付了，然后再让领导补手续，条子上肯定有领导签名…该条子上虽然没有领导签字，但是封面上肯定有领导签字…当时是准备先打条子后转账的，后来是年底，现场人多，比较混乱，印象中原告住在陈治将亲戚旁边，陈治将就说把现金拉倒，当时就付了现金了”。 一审法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戴元沛并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其与兴盛公司签订的《小区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鉴于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兴盛公司也认可工程价款45000元，现戴元沛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二、兴盛公司辩称已在2015年2月18日向戴元沛转账10000元，另有戴元沛在2013年9月10日和2014年1月10日各出具的付条2份证明收到30000元，2013年9月10日10000元是转账的，具体哪一天不清楚，2014年1月10日20000元是现金支付的。1.对双方无争议的兴盛公司于2015年2月18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付款1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对2013年9月10日10000元的付条。戴元沛主张在该份付条出具后，兴盛公司没有立即付款，直至2013年10月17日才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10000元。陈可友在该份付条上于9月16日签署“同意付”，表明系先打付条后付款。戴元沛的该主张与一审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射阳合兴支行调取的戴元沛账户在2013年10月17日收到由兴盛公司转存的10000元相一致，汇入的是戴元沛留在付条下方的银行账户，实际付款时间在戴元沛出具付条之后。3.对2014年1月10日20000元付条。从2013年9月10日的付条可知，兴盛公司的实际付款时间与付条出具时间并不一致。兴盛公司的财务人员王某陈述“不一定是付条给我之后待领导签字后再付款，比较急的话，领导先跟我说，我把钱付了，然后再让领导补手续，条子上肯定有领导签名…当时是准备先打条子后转账的，后来是年底，现场人多，比较混乱，印象中原告住在陈治将亲戚旁边，陈治将就说把现金拉倒，当时就付了现金了”。兴盛公司主张已经以现金方式支付20000元但未能说明具体的时间，该份付条上亦无兴盛公司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一般财务制度，亦与该公司时任财务人员王某的陈述不一致，且案涉《小区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最下方留有戴元沛的银行账号、两份付条下方亦均留有戴元沛的银行账号，兴盛公司向戴元沛分两次转账计20000元的账号也均与上述材料中留有的账号一致，故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兴盛公司未就该份付条上载明的20000元向戴元沛支付。三、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故戴元沛要求兴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可主张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兴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元沛支付工程款25000元及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戴元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6元，减半收取803元（已由戴元沛预交），由戴元沛负担590.5元，兴盛公司负担21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兴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1月10日的费用报销单，证明案涉20000元已经过公司领导同意支付且已实际支付。戴元沛对兴盛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兴盛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费用报销单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查证，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5月9日，兴盛公司与戴元沛签订《小区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将兴盛豪庭商住小区绿化工程分包给戴元沛施工，因戴元沛个人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故上述合同依法应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戴元沛已经按约完成了施工，兴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 关于兴盛公司是否差欠戴元沛工程款25000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小区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造价为45000元。兴盛公司上诉提出除2013年10月17日、2015年2月18日向戴元沛提供的卡号汇款10000元、10000元外，还向戴元沛支付现金20000元，共计支付工程款40000元。本案双方存有争议的是兴盛公司是否向戴元沛支付了20000元现金。本院认为，2014年1月10日戴元沛向兴盛公司出具了2万元付条，但该付条并不能证明兴盛公司实际已向戴元沛支付了20000元现金。其理由：1.戴元沛在出具的两张付条下方均载明了收款银行账号，其中有一笔款项即为转账支付，说明双方系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款。2.兴盛公司二审提交的2014年1月10日的费用报销单，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及时提交，在一审法院对兴盛公司会计王某调查时也未提交，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该证据，并非装订在公司账册中，而仅是单独一页纸，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兴盛公司已经实际向戴元沛支付了该笔款项。3.两份付条的总金额为30000元，如已经全部支付完毕，2015年2月18日兴盛公司向戴元沛再支付10000元时，却未要求戴元沛出具收条或付条，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综上，兴盛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另行支付20000元现金，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兴盛公司提出戴元沛要求付款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兴盛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未提出戴元沛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戴元沛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兴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射阳县兴盛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平 审 判 员 谢超亮 审 判 员 曹 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徐 平 书 记 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