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6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卫国，男，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老南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华航社区振兴路**上步工业区****4A52。 法定代表人：张义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义娟，女，199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尹，北京博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卫国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老南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南洋公司）、被上诉人张义娟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卫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老南洋公司退回货款5274.66元、赔偿52746.6元，张义娟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4a和5a燕窝具有合法来源并经入境检验检疫合格错误，老南洋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兽医（卫生）证书、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等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老南洋公司、被上诉人张义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老南洋公司、张义娟在一审审理中已经提交案涉燕窝具有合法来源，只是销售标签有一点瑕疵，但是标签的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李卫国是职业打假人，并非消费者。 李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老南洋公司赔偿李卫国货款5956.78元，并惩罚性赔偿李卫国59567.8元，两项金额合计65524.58元；2.张义娟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老南洋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义娟。2019年6月21日，李卫国通过淘宝网在老南洋公司经营的网店购买了三种燕窝，金额共计5956.78元。李卫国付款后，老南洋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寄送燕窝，李卫国于2019年6月26日签收。三种燕窝分别为：“进口印尼燕窝正品半干挑金丝4a燕盏滋补礼盒装50g”，价格1288.74元×2件=2577.48元，网页介绍产地印尼、白燕；“5a大盏小角小底新加坡同货源孕妇滋补营养礼品50g”，价格1348.59元×2件=2697.18元，网页介绍产地印尼、白燕；“雨季燕窝正品精选橙黄色天然金丝毛燕孕妇滋补30g”1件，价格682.1元，网页介绍产地印尼、黄燕。老南洋公司寄送的燕窝系分装，包装盒上贴有打印标签，标有品类、净重、产地及生产日。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销售合同、出库单、发票、兽医（卫生）证书、进口货物报关单、原产地证明、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李卫国通过淘宝网在老南洋公司经营的网店购买燕窝，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李卫国举示的案涉燕窝包装盒标签上未标注加工企业名称、地址、注册号等信息，存在标签瑕疵。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燕窝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关于“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案涉燕窝产地为印度尼西亚，老南洋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该进口食品系经过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的合法入境食品。本案中，老南洋公司就案涉的4a、5a燕盏提交了供货商信息、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合格证明等材料，已尽到经营者的食品安全查验义务，故对李卫国以该部分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案涉30g毛燕，老南洋公司未提供任何进货及检验检疫材料，系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对李卫国要求老南洋公司退还该部分燕窝货款682.1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张义娟的责任。因老南洋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义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张义娟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独立，故张义娟应对老南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李卫国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老南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卫国货款682.1元并支付李卫国赔偿款6821元；张义娟对老南洋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李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8元，减半收取719元，由李卫国负担637元，由深圳市老南洋贸易有限公司、张义娟负担82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老南洋公司、张义娟应否就销售给李卫国的案涉燕窝承担货款损失和十倍价款的赔偿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老南洋公司关于李卫国是职业打假人，故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答辩理由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本案中，老南洋公司销售给李卫国的案涉燕窝属于进口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老南洋公司、张义娟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广州市淘陶贸易公司作为收货人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并在二审中明确销售给李卫国的案涉燕窝系前述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附页2第一栏载明的“燕窝（白燕盏）”，规格为“**500克/盒”。而李卫国于2019年6月21日通过淘宝网在老南洋公司经营的网店购买的三种燕窝规格分别为50g、50g、30g，与老南洋公司、张义娟明确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载明的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的燕窝规格均不能吻合。老南洋公司、张义娟对此的解释是，进口燕窝后对“**500克/盒”规格的“燕窝（白燕盏）”重新进行了分装，然后销售给李卫国；但是老南洋公司、张义娟并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经过分装后销售给李卫国的案涉燕窝即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载明的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的燕窝。因此本院认为，老南洋公司、张义娟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销售给李卫国的案涉燕窝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老南洋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向李卫国销售没有相应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进口食品，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老南洋公司应当向李卫国承担货款损失和十倍价款的赔偿责任。 综上，李卫国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各方当事人未上诉提出异议的赔偿责任主体和赔偿金额，本院不作调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2523号民事判决； 二、深圳市老南洋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卫国货款5956.78元、十倍价款59567.8元，合计65524.58元；张义娟对深圳市老南洋贸易有限公司的前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均由深圳市老南洋贸易有限公司、张义娟负担（李卫国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退还；深圳市老南洋贸易有限公司、张义娟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李卫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元，本院予以退还；深圳市老南洋贸易有限公司、张义娟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王 丹 庭审书记员代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