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2民终11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殷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尚某，住甘肃省徽县。   一审被告谢某，住甘肃省兰州市。   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尚某、谢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徽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7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简单的依据《土建与安装分包协议》直接计算应付工程款项，并将扣减已付款后的数字做为欠付款数额，完全错误。本案中，抛开《土建与安装分包协议》的真实性与合同签订主体等问题不谈，单就一审法院简单的依据《土建与安装分包协议》中约定的单价及建筑面积直接计算应付款项总额本身就是错误的。因为该《土建与安装分包协议》中虽然约定了单价及面积，但是该约定仅仅限于纸面上的约定，如被上诉人欲主张全部合同价款，应证实已实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并证实无质量问题，且提供经过项目部确认的结算单据，如此方才足以支撑其诉讼请求。然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完全举证证实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便自行简单的以合同约定的单价及面积计算应付款项数颓，确有不当之处。一审法院认定谢某与上诉人构成挂靠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如一审法院欲认定谢某与上诉人构戎挂靠关系，应当查证、核实谢某与上诉人是否存存挂靠协议，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明确的授权文件，并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谢某是否构成挂靠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在并无充实有效的证据证实上述问题的情形下，便轻易认定谢某与上诉人构成挂靠关系，并进而认定上诉人基于所谓的挂靠关系承担连带责任，确有不妥。此外，在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所请求的是“被告支付工程款”，并未明确要求上诉人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无事实、法律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逻辑是：“本案被告谢某庭审中承认原告一直在催要借款，故该笔债务诉讼时效未中断，被告六建集团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但是这一逻辑本身就是错误的。如一审法院判决载明内容所言，该笔债务诉讼时效“未中断”，那么既然未中断，当然的不存在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问题（即便存在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情形，也应明确具体时问，从而确定重新计算的诉讼时效是否经过），至被上诉人起诉日，诉讼时效便已经经过。同时，一审法院载明内容为“原告一直在催要借款”，如此所述，本案涉及的是工程款，而非借款，岂能因与本案无关的借款而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最后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列明的被告为两方，即谢某及上诉人，那么对于谢某及上诉人而言，当然的分别享有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岂能以谢某一方的自认为由，从而否认本应属于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并据此认定上诉人诉讼时效的抗辩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尚某、一审被告谢某，均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材料。   被上诉人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谢某支付徽县人社中心综合办公室安装工程的工程款219576.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谢某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承包“徽县人社中心综合办公楼”工程。谢某挂靠于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办公楼的承建。2011年8月29日，尚某与谢某签订《土建与安装分包协议》，协议约定将徽县人社中心综合办公楼施工蓝图以内相关的电气、消防、喷淋、给排水、通风等安装工程分包给尚某，该工程建筑面积为23043.8㎡，双方约定承包单价为36元／㎡，合同总价款为829576.8元，由尚某组织工人对该工程具体施工。尚某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谢某累计支付尚某工程款640000元，剩余189576.8元工程款经尚某多次催要，均未支付，故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尚某与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谢某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谢某是否应支付徽县人社中心综合办公室安装工程的工程款219576.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问题；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谢某是否应支付徽县人社中心综合办公室安装工程的工程款219576.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尚某与谢某协商签订《土建与安装分包协议》，尚某已完成了协议约定的施工工程，且通过了验收并交付使用，谢某承认双方在工程质量上没有争议，谢某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尚某工程款829576.8元。一审庭审中，经双方核对，尚某承认谢某已支付工程款640000元，剩余189576.8元谢某应承担继续支付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筑施工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施工单位也应该依法将工程承包或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具体施工单位，若将工程分包或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或者个人挂靠给有资质的单位，单位应该对没有资质的施工人或承包人对外雇请的工人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义务。故对尚某要求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谢某支付安装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额应按庭审确认的189576.8元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尚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施工工程向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谢某交付的具体日期，该工程现虽已交付使用，但尚某的工程交付日期不能确认，故对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2020年7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关于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谢某庭审中承认尚某一直在催要借款，故该笔债务诉讼时效未中断，六建集团公司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一、由谢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原告尚某支付拖欠工程款189576.8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尚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在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时，一审被告谢某述称，其与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涉案项目系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包的项目。一审被告谢某的以上陈述，与被上诉人尚某（乙方）与甘肃六建徽县人社中心综合办公大楼项目部（甲方）就甲方将徽县人社中心综合办公大楼施工蓝图以内相关的电气、消防、喷淋、给排水、通风等安装工程签订的《土建与安装分包协议》及甘肃陇南市昌信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能够相互印证。为此，被上诉人尚某依法无需对一审被告谢某与上诉人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在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尚某陈述其一直向一审被告谢某催要未付的工程款，一审被告谢某也承认被上诉人一直在催要该款，但被上诉人尚某与一审被告谢某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最后一次催要拖欠该工程款的确切时间，故应推定被上诉人尚某起诉时诉讼时效尚在重新计算期间，未超过诉讼时效法定期间。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无事实、无法律依据”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简单的依据《土建与安装分包协议》直接计算应付工程款项，并将扣减已付款后的数字做为欠付款数额，完全错误”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93元，由上诉人湖南风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彩霞   审判员 张曜曦   审判员 李海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邓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