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01行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奉明大花惠兰繁育基地,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投资人：孙显超，该基地经理。委托代理人：凌志军、迟雪妍，均系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沈水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法定代表人：唐守东，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出庭负责人：白君祥，系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程士达，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奉明大花惠兰繁育基地（以下简称奉明大花蕙兰繁育基地）与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沈水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沈水街道办）履行行政协议一案，当事人双方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92行初6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奉明大花惠兰繁育基地的投资人孙显超及其委托代理人凌志军，上诉人沈水街道办的负责人白君祥、委托代理人程士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8年5月16日，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临湖街道办事处东谟地区停耕停建的通知》，《通知》中写明：“市政府决定在我区临湖街道办事处东谟村建设沈阳市南部污水处理厂。……从即日起停止征地拆迁范围内的一切耕种和建设活动，确保征地拆迁工作的顺利实施。2008年7月24日《关于苏家屯区临湖街道办事处东谟村拆迁补偿评估意见》的附件1《崔立华所有的“沙粒园”委托资产拆迁补偿价值明细》中记载总计金额为2,000,145元，附件4《孙显超所有的“沈阳市奉明大花惠兰”委托资产拆迁补偿价值明细》中记载总计金额为3890万元。2010年1月15日，苏家屯区东谟地区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沈阳市南部污水处理厂征地补偿费说明》，第6项记载“四家花卉大棚，原评估补偿费4210万元，现增加18万元合计补偿费4228万元”。2013年11月22日，苏家屯区东谟地区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甲方）与奉明大花惠兰繁育基地（乙方）签订《关于抵押借款及地上物评估的协议》，约定：2.乙方同意甲方对其位于东谟村的全部地上物分两个阶段进行补偿。3.第一阶段先对除兰花之外的地上物进行补偿。……双方按评估审计的结果签订除兰花之外的地上物补偿协议，按协议进行补偿后，乙方同意由甲方拆除其全部地上物，乙方所借的100万元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第一笔补偿款中扣除”。后于2018年11月19日又签订《关于抵押借款的补充协议》。同日，双方签订《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对乙方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为（大写）叁佰伍拾捌万叁仟壹佰零柒元伍角（小写）3,583,107.5元”，第五条约定“乙方就兰花问题通过诉讼解决，一审法院判决后，甲方在一周内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生效后，甲方按判决金额依法履行（一次性支付）”。协议签订后，甲方已将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补偿款支付给乙方。原审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奉明大花惠兰繁育基地以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和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临湖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二被告支付拆迁补偿款3890万元及利息。2019年5月6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行初120号行政裁定，该裁定认定“二被告承诺由临湖街道继续履行《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协议书》，因此临湖街道办系合同相对方，原告应当以临湖街道办为被告，提起行政协议之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19日，原告按照上述裁定的释明，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被告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申请对兰花数量及价值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6日，本院委托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司法鉴定。同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告知：本鉴定现无相关鉴定机构备案，故无法指定鉴定机构，当事人可在办案人规定期限自行寻找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后，由办案人自行委托。2020年1月2日，本院向原告、被告告知了鉴定机构的意见。并限被告于2020年2月10日前自行寻找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逾期将承担不利后果。因之后新冠××疫情的发生，考虑到此因素，本院再次告知被告，限被告于2020年4月20日自行寻找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如逾期，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鉴于被告未在上述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供证据，亦未向本院说明情况，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再次针对前述问题向被告释明，并告知被告，案涉金额巨大，应引起重视，并积极作为，同时又将期限延长至2020年8月1日。但截至目前，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亦未向本院说明情况。原审又查明，崔立华诉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临湖街道办事处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行初438号行政判决，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写明“《关于对“关于苏家屯区临湖街道办事处东谟村拆迁补偿评估意见”的评定意见》，系当时作出评估意见的部分专家事后对作出评估意见的再次出具的评估意见，认为‘专家组认定原评估意见基本符合现实情况’。崔立华在动迁中系自动拆迁，基于政府信赖保护原则，应对崔立华予以补偿。现二被告不予支付剩余款项、以国家审计署不同意崔立华“沙粒园”资产的评估报告，且崔立华在2.9亩的大棚种植花卉的数量及价值不合常理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故对二被告主张崔立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据此作出相应判决。在该案的二审判决即（2018）辽行终1590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法院调取的证据，在无法进一步评估的情况下，认定崔立华为涉案地块的受偿人，并以《关于苏家屯区临湖街道办事处东谟村拆迁补偿评估意见》作为‘沙粒园’拆迁补偿依据，并无不当”。原审再查明，沈阳市苏家屯区临湖街道办事处已更名为沈阳市苏家屯区沈水街道办事处。原审认为，一、关于本案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庭审中，被告称其不是适格被告。对此，本院认为，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行初120号生效行政裁定中已经认定“原告应当以临湖街道办为被告，提起行政协议之诉”，现原告依该生效裁定提起本案行政协议之诉，沈水街道办事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花卉征收补偿款3890万元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原告提起的是金钱补偿请求，属于给付之诉。对于给付之诉，如果法院能够查清当事人的损失，相关补偿数额依据合法、明确，法院应当作出给付判决，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但如果相关补偿数额依据并不明确，补偿款给付主体尚需要调查或者有裁量余地的，应由该给付主体先行处理后，法院再对其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在补偿款给付主体没有就补偿问题作出决定的情况下，不宜由法院进行司法评价。具体到本案，原告依据的《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协议书》实际上已履行完毕，原告已得到该协议约定的地上物补偿款3,583,107.5元，原告依此协议要求被告履行协议已无事实根据。但需要指出，被告与原告签订了除兰花之外的地上物征收补偿协议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告地上物属于征收范围，包括原告所有的兰花，原告依据《地上物补偿费用明细表》及《评估意见》要求被告支付征收补偿款3890万元，但对于《地上物补偿费用明细表》，被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对该表下面的五人签字有异议，并称其中一人曹恩东因动迁问题被刑事判刑，而对原告提供的《评估意见》，被告提出无评估人员签字、无评估单位公章，不符合正式评估报告的形式。此外，原告对明细表中兰花的数量也提出异议，认为兰花实际数量比明细表中统计的数量多。由此可见，本案补偿数额依据是不明确的。故在此情况下，被告作为补偿款给付主体，应对此先行处理，在调查后再作出处理决定。这样既不损害国家利益，又保障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被告应当对案涉地上物兰花的数量、面积及使用情况积极展开调查。同时，原告也应将被告应予补偿的证据一并提交给被告，双方协商解决，如不能协商解决，被告应在法定期限内就兰花补偿问题作出书面处理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责令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沈水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原告的兰花补偿问题作出书面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299026元，其中50元由被告负担，其余298,976元返还原告。上诉人奉明大花惠兰繁育基地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关于苏家屯去临湖街道办事处东谟村拆迁补偿评估意见》等证据材料，已经在生效的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行初438号行政判决书崔立华案件中确认为合法的拆迁补偿依据。在原审中，被上诉人虽然对该《评估意见》提出异议，但经过原审法院几次告知和释明，被上诉人仍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上诉人虽然提出兰花数量比评估时确定的数量更多，这只是对当时评估情况的叙述，在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认可该《评估意见》、《地上物补偿费用明细表》中确定的数量和补偿金额。对此，本案应当认定该《评估意见》作为拆迁补偿的合法依据。此外，原审判决第5-6页已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16日，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临湖街道办事处东谟地区停耕停建的通知》……附件四《孙显超所有的“沈阳市奉明大花惠兰”委托资产拆迁补偿价值明细》中记载总计金额为3890万元……”，却又在本院认为中表述：“……对原告提供的《评估意见》，被告提出无评估人员签字、无评估单位公章，不符合正式评估报告的形式。此外，原告对明细表中兰花的数量也提出异议，认为兰花数量比明细表中统计的数量多。由此可见，本案补偿数额依据是不正确的。……”（一审判决第10页第6-11行）。也就是说，在同一份判决中可以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证据得到了法院认可，而判决的最终结果却不能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本院认为的内容与事实认定相矛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既然就补偿的具体金额所依据的《评估意见》在生效的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行初438号行政判决书崔立华同类型案件中已经确认，数额清楚明确，原审判决就应当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以及2020年7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四条：“类案检索范围一般包括：……（三）本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参考性案例及裁判生效的案件；（四）上一级人民法院及本院裁判生效的案件。除指导性案例以外，优先检索近三年的案例或者案件；已经在前一顺位中检索到类案的，可以不再进行检索。”、第九条：“检索到的类案为指导性案例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作出裁判，但与新的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相冲突或者为新的指导性案例所取代的除外。检索到其他类案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作出裁判的参考。”的规定，直接作出有具体数额的赔偿裁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应当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再就拆迁补偿事宜作出处理决定，延误上诉人取得赔偿的时间，从而出现“同类型案件不同判”的错误判决。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9）辽0192行初609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沈水街道办上诉人称，1、上诉人奉明大花蕙兰繁育基地不在2009年征地拆迁范围内，不应补偿；2、奉明大花蕙兰繁育基地提供的评估意见无任何人签字、无公章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补偿依据；3、因奉明大花蕙兰繁育基地的兰花为盆栽，具有可移动性，不是种植在被征收的土地上，不属于征收对象，不应给予补偿，但可以给付搬迁费补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奉明大花蕙兰繁育基地诉求，由奉明大花蕙兰繁育基地承担诉讼费用。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9）辽01行初120号生效行政裁定中认定“原告应当以临湖街道办为被告，提起行政协议之诉”，原审应按该裁定审理行政协议。原审判决由临湖街道办履行补偿职责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三）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92行初609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本案上诉费10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沈 虹审判员 张振岭审判员 周玺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