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22民初1956号 原告：农立章，男，壮族，1973年7月21日出生，住田东县。 原告：徐剑，男，汉族，1973年6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代理人：零桂基，广西东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韦文现，男，壮族，1957年7月14日出生，农民，住田东县。 委托代理人：黄旭，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田东县林逢镇平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田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526231957××××××××。 法定代表人：韦秉弟，该村村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潘红梅，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农立章、徐剑与被告韦文现、田东县林逢镇平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林逢平洪村委）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欧阳阳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刘建成、韦玉强组成的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书记员周玲担任法庭记录。原告农立章、徐剑的委托代理人零桂基，被告韦文现的委托代理人黄旭，被告林逢平洪村委的委托代理人潘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立章、徐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韦文现退还原告的承包金300000元；赔偿损失245440元；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共计645440元。2、判决田东 县林逢镇平洪村民委员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间原告与被告协商，有意承包被告种植于林逢镇平洪村“马安山”（壮话地名为：元卜昂）附近面积为12.8亩的果园。签订合同前，为了证实该果园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性，原告还特地向林逢镇平洪村民委员会求证，林逢镇平洪村民委员会出具书面证明，证实该果园的土地使用权为被告韦文现使用。2012年6月1日，原告和被告签订了《果园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果园承包金每年壹万元整，承包期为三十年，承包金支付方式为原告一次性付清三十年承包费。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支付了全部的承包费290000元（2012年6月1日付12万元；同年8月4日支付12万元；2013年7月23日支付5万）。原告从2012年6月起取得了该果园的承包权。原告承包后，便投资在果场内投资搭建棚舍进行种养。但是，从2013年开始，因公路扩建果园面积就被征用了1.172亩（青苗费约一万多由被告领取，充抵原告1万元承包费）；此后，原 告搭建的养殖棚架又因违法占地被县国土局处罚而不能经营；更为严重的是于2018年田东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并没有发包果园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人是案外人田东县小龙苗圃场所有（见[2018]桂10**民初586号）。2020年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田东县小龙苗圃场完全收回原告承包的果场，原告与被告签订承包果园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且完全灭失，原告为此损失惨重。根据《果园承包协议》第6条的规定，如因被告的原因造成原告不能经营的，被告应全部返还原告所交付的全部承包金，并赔偿原告承包果园投资的损失。经统计，原告损失为245440元(1、勾平园地：72000着元[6000平方米X12元/米];2、硬化场地、盖铁棚：115440元[624平方米X185元/米];3、建地磅及值班房50000元；4、果园的水电安装：8000元）。由于被告隐瞒该果园与第三方存在土地使用权纠纷的事实，并与原告签订果园承包协议，造成原告履行承包合同义务后，不但没有实现合同权利反而受到重大损失，因此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除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外，还应返还原告支付的承包费和赔偿损 失。另外，被告林逢镇平洪村民委出具虚假证明，对原告损失也应与韦文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依法判决。 被告韦文现辩称，答辩人将果园发包给被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被答辩人要求退回30万元承包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果园是答辩人退伍后于1985年开荒建设的，里面的果树都是答辩人种植，这一事实有平洪村民委员会及本组组长《证明》证实，2012年8月因政府征部分土地而向答辩人支付青苗补偿费一事也可以证实果园就是被答辩人开荒建设的。2011年，被答辩人找到答辩人说要承包该果园，答辩人便同意了，当时果园里芒果树共1024棵(平均直径在15公分以上)，外围还有一些龙眼树。果园面积是按芒果树每亩种植80棵的标准折算为12.8亩。果园交给被答辩人后，答辩人就不再参与任何经营管理活动。直到2018年4月份，答辩人收到田东县人民法院送达田东县小龙苗圃场起诉答辩人返还原物(该果园土地)纠纷一案的应诉材料后，才知道答辩人一直经营的果园土地被田东县人民政府于1990年3月2日确权给了田东县小龙苗圃场。答辩人发包给被答辩人时并不知道这个事情，而且在此之前包括田东县小龙苗场在内没有任何人向被答辩人主张过任何权利，答辩人并没有隐瞒被答辩人的意思，而是根本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2、退一万步讲，即使果园土地使用权被确权给田东县小龙苗场了，但果园里的果树是答辩人在该土地被确权给田东县小龙苗圃场之前已经种植，果树的所有权还是被答辩人的，任何人是不可以非法侵占的，要不然2012年政府征地时有关青苗补偿费也不会支付给答辩人。如果被答辩人不砍掉果树，被答辩人承包果园的目的是完全可以实现的。但是，由于被答辩人承包之后，擅自将果园内所有果树全部砍伐，并进行平整、硬化地面、建起铁棚地磅、房屋等建筑工程并出租给他人用于车辆维修，从而也彻底改变了该果园农业用地的使用性质，并且最终导致了田东县小龙苗圃场起诉要求返还该果园土地的恶果。可以说，造成目前的后果，完全是被答辩人个人行为造成的，与答辩人无关。3、被答辩人目前支付给答辩人的承包金尚不足弥补答辩人的损失。答辩人发包果园给被答辩人时，果园内的芒果树一共1024棵，2012年政府征地砍了68棵，还剩956棵，按2019年的青苗补偿标准芒果树直径15公分以上每棵341元计算，剩下的芒果树价值达325996元，而目前被 答辩人所支付的承包金尚不足以赔偿答辩人被砍芒果树的损失，况且还有自2012年6月1日(承包开始之日)至2019年4月28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田东县小龙苗场返还原物案的终审判决日)期间的承包金尚未计算在内。综上，被答辩人要求判决答辩人退回其已付承包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将答辩人的果园勾平、硬化地面、盖铁棚、建地磅及值班房的行为属非法建设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答辩人发包果园给被答辩人，面积是以当时果园内芒果树数量1024棵，然后按每亩80棵的种植标准折算成12.8亩的，后2012年8月份政府征了0.756亩、68棵芒果树，实际发包给被答辩人的果园面积还有12.04亩，芒果树还有956棵。被答辩人在其起诉状中称其“勾平园地”6000平方米、“硬化场地、盖铁”624平方米。这两项合计6624平方米，经过折算，6624平方米约等于9.94亩。也就是说，答辩人发包给被答辩人12.04亩土地，被答辩人用了将近10亩土地来搞非法建设项目(被答辩人在其诉状亦承认被县国土局处罚过)，而事实上，被答辩人是将全部的芒果树砍了，在项目建设过程中，被田东县小龙苗国场起诉之后才停止的。被答辩人没有关于其项目建设已经依法获得批准、其使用农业用地作为非农用建设用地已经依法获得批准的证据材料，因此，被答辩人的建设行为是非法的，不应受法律保护。三、果园的水电设施并非被答辩人安装，其主张该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有证据证明水电设施是答辩人出资安装，与被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要求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请。 被告平洪村委辩称，原告起诉答辩人不适格。理由是本案属于承包合同纠纷，答辩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是土地发包方，合同纠纷案件应由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去解决，原告起诉答辩人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原告以答辩人出具假证明为由，要求答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合同纠纷的法律后果是承担违约责任，不是侵权责任，原告的诉请将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混同，没有法律依据。2、答辩人出具的证明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为该证明说明该地是无主荒地，答辩人不是国土部门，不知道该地的权属，且该地确实是丢荒多年的荒地，韦文现确实于85年左右在那里开荒种果树，是其使用土地，田东县法院(2018)桂1022民初586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己经确认该地属于韦文现 种植果树，于2012年12月政府征用土地扩建公路时已将青苗补偿款补偿给韦文现，这个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答辩人出具的证明，没有认为该地的所有权是韦文现或村集体，只证明属于无主地，又是韦文现开荒，属于村委了解的事实，不属于虚假证明，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与韦文现承包土地不是为种植树木，而是为经营汽车修理，生效的判决书已经查明的事实是:韦文现出租该地给他人用于车辆维修，原告承包土地改变土地用途，其对改变用途的费用应自行承担四、原告若要追究违约责任，应向韦文现提出，另外，原告自2012年至土地被小龙苗圃场收回，已经使用了7年时间，原告使用了7年还要韦文现退回3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合情理。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告起诉答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不是承包合同当事人，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不是适格的当事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辩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果园承包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及韦金九（被告妻子：已病故）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的果场三十年，并对双方权利义务约定；2、证明，证明被告平洪村委对承包果园作出无争议的虚假证明；3、收据、转账明细、补偿清单，证明原告签订协议后，已经如约向被告支付29万元承包金，其中有1.4万元是承包期内果园被征用部分土地的青苗补偿，被告领取充抵承包费；4、民事判决书，证明经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被告发包给原告承包的果园，其土地使用权为案外人田东县小龙苗圃场所有，目前法院已经拒此判决执行完毕，原告已经无法按《果园承包协议》实现合同权利；5、图片，证明原告在果场投资的棚舍等设施，已经被执行拆除。 被告韦文现为支持其辩解提供的证据有：1、证明，证明平洪村民委员会证明案涉果园是被告退伍后自1985年开荒种植果树的事实；2、证明，证明本集体经济组织证明案涉果园是被告退伍后自1985年开荒种植果树的事实；3、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证明2012年政府征收土地地上的青苗是被告所有，进一步印证案涉果园里种有芒果树的事实；4、现场照片，证明案涉果园里的芒果树已被原告砍伐；5、领料单，证明水电安装时被告出资建设，与原告无关；6、（2019）桂10民终19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维持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586号判决，于2 019年4月28日作出，其中认定浇灌砼地面、建铁棚、出租于他人用于车辆维修、2017年9月再次欲将土地推平后出租的事实，其实是原告的行为，与被告无关。 被告平洪村委没有提交证据支持其辩解。 经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在事实查明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法律事实如下：2012年6月1日，原告和被告韦文现达成果园承包的协议。双方约定，原告一次性付清30万元，承包韦文现位于田东县马安山的果园，承包期三十年。随后，原告如约于2012年6月1日付12万元、同年8月4日支付12万元、2013年7月23日支付5万，共计支付韦文现29万元。2013年，因公路扩建，涉案的果园被征用1.172亩，青苗费一万多由被告领取，充抵原告1万元承包费。原告承包该果园后进行种植、养殖等。2018年，田东县小龙苗圃场因涉案果园的土地使用权属争议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桂102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果园的土地使用权归田东县小龙苗圃场。民事判决送达后，韦文现不服提起上诉。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桂10民终19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该案经本院强制执行后，案涉土地收归田东县小龙苗圃场管理使用。因案涉土地无法使用，原告遂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 另查明，1990年，田东县人民政府向田东县小龙苗圃场颁发国营林场山界林权证书，证书确认的山林包括案涉的土地。田东县小龙苗圃场获得使用权后，并未对该地块进行有效经营，案涉土地呈荒坡状。期间，被告韦文现对案涉土地开荒种植果树，形成案涉承包协议所称的马安山芒果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平洪村民委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韦文现是否存在隐瞒事实与原告缔约？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各自是否存在过错？被告韦文现是否应赔偿原告的投资损失？ 本案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涉《果园承包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原告与被告韦文现。被告平洪村民委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起诉平洪村民委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土地原属田东县百笔林场，1989划拨给田东县小龙苗圃场。田东县小龙苗圃场于1990年获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无论是田东县百笔林场或是田东县小龙苗圃场，均并未对该地块进行有效经营，致案涉土地呈荒坡状。因长达数十年无人管理，平洪村民委认为该地属无主荒地。期间，被告韦文现对该地进行开荒种植，种上芒果树等经济林，并依据相关政策规定“谁开荒谁受益”，认为该土地的使用权归其所有。2018年，田东县小龙苗圃场向韦文现主张权利引发纠纷。2019年4月28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维持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属田东县小龙苗圃场。至此，韦文现才确认其对案涉土地不享有使用权。故，韦文现与原告签订《果园承包协议》时不存在故意隐瞒土地存在纠纷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韦文现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属于无处分权人。该合同未获得权利人小龙苗圃场的追认，故，原告与韦文现签订的《果园承包协议》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于2012年6月1日达成果园承包的协议，后韦文现分三次收取原告款项29万元。双方约定韦文现在征地补偿中获得的青苗补偿费14551.75元折抵1万元。合计原告已付韦文现30万元。现合同确认无效，韦文现应当予以返还。但是，至2019年被确认无效，果园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7年，原告期间使用该土地并获取了相当收益，故，本院确定韦文现返还原告尚未履行合同的金额，即23万元。关于原告方主张的违约金，由于在订立合同时，韦文现根据个人所能了解的情况，认为其开荒的土地原为无主土地，开荒后由其受益。在耕种十余年后，才被确认系他人享有使用权的土地。这种情况是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所不能预见和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双方均不存在过错，亦无其他违约事实。但韦文现收取原告款项造成原告的损失是事实，根据公平原则，本院确定原告付给韦文现23万元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双方各承担50%。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本院确定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按2020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而原告主张的果园投资的损失，由于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韦文现自本案生效判决确定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230000元给原告农立章、徐剑，并按50%的比例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以230000元为本数，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2020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 二、驳回原告农立章、徐剑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254元，由原告农立章、徐剑负担6600元，被告韦文现负担365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依法预交上诉费（户名：待结算财政款项----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60×××97，开户行：农行百色分行营业部）。 审 判 长  欧阳阳 人民陪审员  刘建成 人民陪审员  韦玉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