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晨旭，男，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长华，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凌云，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炜，湖北勤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蕊（武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特**国际企业中心******。法定代表人：孙卿，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孙晨旭与被上诉人宋凌云、第三人中蕊（武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蕊光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7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晨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宋凌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孙晨旭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王珏的投资行为是股权投资行为，其一直在行使股东权利。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股权投资代持股权的法律关系，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晨旭与王珏签订的《委托与投资协议》是股权投资代持股权协议，王珏对出资的性质是股权投资款明知，不存在欺诈与重大误解等情形。从协议第二款和第三款的前后词句内容来看，投资一年期内撤回投资的条件是除非有新的融资进入公司，公司全体股东按比例稀释股份的情形。投资满1年后撤回投资没有条件限制，但是对撤回投资有时间限制即在投资满1年后在5个工作日内选择撤回资金或继续持有中蕊光电股份。从协议条款前后词句的意思表示来看，双方当事人对投资后如何撤回投资约定了投资的条件和时间限制，意清楚明白，没有约定在投资满1年5个工作日后可以撤回投资的意思表示，投资满1年后应在5个工作日内行使权利。如果王珏投资1年期满后超过5个工作日后依然有权要求孙晨旭返还投资款，双方当事人之前签订协议约定的投资将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既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约定股权投资由孙晨旭代持股权的合同目的，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王珏、孙晨旭签订协议已经明确约定是股权投资锁定期为1年，1年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只是给当事人一个股权投资退出的时间安排，如果王珏在该时间内不选择撤回投资，则应继续履行股权投资代持股权的义务。若允许王珏在投资1年期满后超过5个工作日后仍然可以任意撤回投资，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投资就不是股权投资了而是民间借贷了，显然也不符合当初签订协议的背景和目的。孙晨旭一审中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3份生效判决，对股权投资中类似上述条款的认定，也都一致性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和诚实守信的原则，王珏应遵守该条款的约定，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行使权力。宋凌云和刘刚（另一名代持股权投资人刘敏君的哥哥）是上下级关系，因工作关系以军代表身份多次到公司考察投资了解公司经营情况，对于公司经营情形有充分了解。2018年11月17日第三人召开临时董事会，选举刘刚为第三人董事，宋凌云对这次董事会召开及决议都是知晓的。2019年1月5日，宋凌云和刘刚还共同委托律师参加了第三人召开的临时股东会。王珏（宋凌云）至始至终追求的是股权投资收益，收获创业型公司的高风险投资收益并没有与孙晨旭达成民间借贷融资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孙卿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明确确认，王珏（宋凌云）和案外人刘刚（另一名代持股权投资人刘敏君的哥哥）的投资是股权投资，公司当时的情况也不具备借款的条件，公司也没有抵押物，也没有办理借款手续。二、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约定是附期限的条款，当事人超过约定期限行使权利，不发生法律效力。王珏于2018年12月29日才向孙晨旭发出返还投资款的通知，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期限，因此，该行为对孙晨旭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三、王珏于2018年12月29日向孙晨旭发出撤回投资款的通知是要约，孙晨旭未作出接受该要约的承诺。王珏于2018年12月29日通过微信向孙晨旭发出撤回投资款的通知，但是孙晨旭未作出任何接受该要约的承诺，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未形成新的合同债权债务关系。四、王珏（宋凌云）一直以自己实际行动行使的是股东权利，没有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和期限外作出选择撤回投资的意思表示。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孙卿提供与宋凌云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从2018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25日的聊天内容全部是孙卿与宋凌云关于第三人公司经营管理方面的沟通内容，并没有提出撤回投资的内容。2019年1月5日，宋凌云和刘刚还共同委托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刘祖武参加了第三人召开的临时股会，行使股东的权利。孙晨旭一审中提供的孙晨旭与宋凌云的聊天记录、孙晨旭与孙卿的聊天记录，第三人公司股东出具的情况说明，孙卿在一审中的陈述，均能证明王珏（宋凌云）不论是在协议约定的撤回投资期限内，还是超过了撤回投资期限后，都一直在行使股东的权利，并没有作出选择撤回投资的意思表示。五、第三人同意孙晨旭转让股权给王珏，并同意其代持公司股权，同时也对王珏进行股权投资作出了承诺。第三人在本协议中作出了有关投资承诺，并加盖公司公章。对于孙晨旭转让给王珏公司股权，并代持第三人公司股权协议不仅知情，而且还同意并作出了相关投资承诺。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在第二次出庭中也明确表示是对双方投资股权和股东身份的确认，第三人享有知情权。六、王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与宋凌云进行债权转让不符合法定情形。违背诚实信用基本原则，应依法不予支持。孙晨旭与王珏之前约定的是股权转让投资款，其已经丧失了股权转让投资款撤回投资的权利，王珏应按照协议约定由孙晨旭代持其股权继续履行本协议，依法不能将其50万元股权转让给宋凌云，因此该债权转让行为对孙晨旭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孙晨旭的上诉请求。宋凌云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中蕊光电公司认可孙晨旭的上诉请求。宋凌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宋凌云的债权转让人王珏与孙晨旭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投资与委托协议》；2.孙晨旭返还宋凌云投资款50万元；3.孙晨旭从2017年12月5日起至投资款全部返还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0%的标准支付宋凌云利息损失，暂定为97500元（截止2019年11月7日决定起诉日）；4.本案诉讼费由孙晨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凌云与王珏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30日，王珏（甲方）与孙晨旭（乙方）签订一份《投资与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向第三人投资50万元，占第三人注册资本的1%股份，甲方所占有的股份由乙方名下的股份转让取得，并委托乙方代为持有，代为行使相关权利。甲方于2017年12月7日前将50万元一次性转入双方约定的现金账户，资金转入的同时即享受对应股份的全部权益。甲方承诺50万元投资资金自转入时间起锁定期为1年，即1年时间内除有新的融资进入公司，股东按比例稀释股份的情况下，不得随意撤资和退出股份。甲方投资满一年后，可在5个工作日选择撤出资金或继续持有第三人股份。甲方选择撤资的情况下，乙方在5个工作日内将甲方投资资金连同年化10%的利息一次性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双方另对保密条款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5日，王珏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50万元汇入孙晨旭的账户。2017年12月12日，孙晨旭向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孙卿的个人账户转款100万元（孙晨旭自述含有宋凌云的50万元）。2018年12月29日，宋凌云通过微信的方式向孙晨旭送达律师函，内容为王珏在一年投资期限届满后，选择撤出资金，多次要求孙晨旭还本付息，遭到孙晨旭拒绝，请孙晨旭在收到律师函5日内一次性向王珏支付5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9年11月5日，王珏与宋凌云达成债权投资款转让协议，约定王珏对宋凌云的债权投资款共计50万元及其收益全部转让给宋凌云行使。2019年11月6日，王珏向孙晨旭邮寄了债权投资款转让通知。另查明，中蕊光电公司于2015年6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孙晨旭为该公司股东，出资比例为5%。一审法院认为：王珏与孙晨旭签订的《投资与委托协议》中约定孙晨旭以50万元向王珏转让其持有的中蕊光电公司1%股份，王珏委托孙晨旭代为持有，王珏享有相应股份权益，投资资金锁定期1年，1年后王珏可在5个工作日内选择撤出资金或继续持有股份，王珏选择撤出资金的情况下，孙晨旭将王珏投资资金连同年化10%利息一次性转让王珏指定账户。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协议签订后，王珏按约向孙晨旭转账50万元，1年期满后王珏要求撤回资金，虽超过5个工作日，但依照合同约定王珏有选择权，现王珏明确表示撤回投资符合合同约定，合同未明确禁止5个工作日后不能选择撤资，王珏与孙晨旭亦未就涉案款项的处理达成新的协议，王珏的撤资行为系其与孙晨旭之间的约定，对中蕊光电公司经营不构成任何影响，故孙晨旭应按合同约定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孙晨旭未按约返还投资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王珏与宋凌云签署了债权投资款转让协议，将50万元及其收益全部转让给宋凌云行使，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王珏作为债权人通过邮寄方式向孙晨旭送达了债权投资款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对孙晨旭发生效力，孙晨旭应向宋凌云承担返还款项及利息的责任。宋凌云的逾期利息损失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宋凌云诉讼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孙晨旭抗辩不承担返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晨旭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凌云返还投资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50000元；二、孙晨旭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凌云利息损失，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宋凌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孙晨旭向本院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1.2018年11月15日，孙卿向中蕊光电公司各董事发送召开第一届董事会通知；证据2、中蕊光电公司第一届的董事会第一次会议的会议记录；证据3、2020年10月23日孙卿出具的《关于刘刚、宋凌云入股中蕊光电公司的情况说明》。宋凌云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系单方制作与本案事实不符。中蕊光电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因系中蕊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卿所做单方陈述，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均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珏与孙晨旭签订的《投资与委托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按协议约定，1年投资期满后的5个工作日内王珏可以选择撤出资金或者继续持有中蕊光电股份。此后，2018年12月29日，王珏委托律师向孙晨旭发出《律师函》明确选择撤出资金。王珏虽未能提供其在约定时间内曾向孙晨旭主张撤销出资的证据但亦未明示其继续持有中蕊光电股份。且协议中并未约定王珏在投资锁定时间到期后多长时间后不能行使撤销权或者自动选择继续持有中蕊光电股份。故，王珏按照合同有权撤回资金。关于孙晨旭称王珏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的上诉理由，因孙晨旭和中蕊光电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均没有王珏或宋凌云签字授权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决策，证实王珏或宋凌云明确选择继续持有中蕊光电公司股份，故孙晨旭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孙晨旭未能在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王珏选择继续持有股份且参与了第三人中蕊光电公司的经营管理享受股东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王珏将其对孙晨旭的债权转让给宋凌云，系债权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且两人在债权转让后通知了孙晨旭，王珏与宋凌云间的债权转让已经完成，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孙晨旭以债权转让无效作为上诉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晨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6元，由上诉人孙晨旭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曼审判员  胡劲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