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昌海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荔枝沟第四小组东侧三亚小院对面吉明杰住宅房（仅作办公场所使用）。法定代表人：郑育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娜娜，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和平路**。法定代表人：解佳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祚晨，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海南昌海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海洋公司）因与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局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海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娜娜、上诉人十九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祚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海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1002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十九局二公司支付货款721,837.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721,837.44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到实际付清货款721,837.44元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十九局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钢材采购合同》第5条5.3项约定不能成为十九局二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理由。《钢材采购合同》第5.3供货和付款方式：“本合同为分批供货、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卖方在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7日内向买方开具与结算金额等额的合法有效的增值说专用发票，并于开票后15日内将发票送达买方，买方签收发票的日期为发票的送达日期。买方在收到发票并进行认证无误后，扣除该批物资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付款到位后，在6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如前所述，“十九局二公司与项目发包方海口美兰国际机场有限责任公司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按月计量支付进度款。每月支付当月己完成工程形象进度产值的80%。”而昌海洋公司与十九局二公司的《钢材采购合同》约定“本合同为分批供货、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因此，十九局二公司在收到当月进度款的60天内，就应当将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并开具与结算金额等额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该批次货款的95%支付给昌海洋公司。一审以“现被告提供的工程进度产值审核表能够证明发包方仅支付了工程总价款的76.62%，尚未全额支付，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严重错误，明显与《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分批供货、分期付款”相违背；明显与“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付款到位后，在6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的通常理解相违背。本案的合同付款条件应当是：昌海洋公司所供应的该批次货款，十九局二公司在收到发包人关于使用该批次货物所产生的工程进度款的60天内，就应当将该批次货款的95%支付给昌海洋公司。也就是说，每次货款的付款条件成就的时间是不一致的。其中最后一批次货款的付款条件应当是在十九局二公司收到发包方支付的2018年7月份的工程进度款之日起60天内，付款条件成就。二、《钢材采购合同》第5.3供货和付款方式：“……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付款到位后，在6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属于格式条款。1、《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2、十九局二公司辩称“根据发包人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比例为80%，剩余15%在竣工验收后支付”，对此十九局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昌海洋公司知晓十九局二公司与发包方关于付款阶段约定的事实，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昌海洋公司与十九局二公司约定付款条件成就是指业主单位向十九局二公司支付工程款达到80%的比例。故十九局二公司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辩解不能成立。十九局二公司辩称：原审判决第二项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十九局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1002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昌海洋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昌海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昌海洋公司主张的所有款项均为材料款，并非含有质保金，其主张的款项不应得到支持。双方于2017年3月5日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第5.3款中明确约定了“本合同为分批供货、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卖方在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7日内向买方开具与结算金额等额的合法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开票后15日内将发票送迖买方，买方签收发票日为发票的送迖日期。买方在收到发票并进行认定无误后，扣除该批物资价款5的质保金，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6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说明了该工程款的给付前提为发包人支付十九局二公司之后，再予以支付。而在原审中十九局二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工程进度审核表及十九局二公司与发包人之间的施工合同。可以证明发包人支付款项仅为76.62%，以及可以证明根据发包人的合同工程款仅支付80%，剩余款项在竣工验收后再予以支付的事实。而对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均已经予以认可并且证据已经采信，但原审法院的判决与认定事实存在矛盾。原审法院将昌海洋公司的主张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为材料款，一部分为质保金。但实质并不是，昌海洋公司主张的全部为材料款，质保金十九局二公司已经按照约定予以返还。根据昌海洋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看出，双方的总结算金额为22,444,039.44元，十九局二公司已经支付货款20,600,000元。根据该付款比例可以计算出十九局二公司支付材料款比例已经达到91%，但根据合同约定十九局二公司仅支付昌海洋公司76.62%即完成了付款义务。其中多余拨付的3,366,605元中的1,122,202元即是给付昌海洋公司的质保金，剩余超拨的款项因是双方之间属于长期合作伙伴，并且昌海洋公司经常以资金不足为由向十九局二公司索要款项，正是考虑到长期合作的关系，十九局二公司将本应是其他公司的款项，拨付给昌海洋公司，但昌海洋公司却不领情，反而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主张未到给付条件的款项。十九局二公司认为昌海洋公司向法院的主张并不真实，其主张的金额全部属于未到期的货款，质保金部分十九局二公司已经按照约定进行了支付。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一定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昌海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质保金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给付条件，是合理的。关于其他货款，已经在我方上诉状中充分说明，货款已经达到给付条件。昌海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844,039.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1）以721,837.44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6日；（2）以1,844,039.44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到付清之日止；暂计算到2019年8月16日的利息为40,116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5日，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海南昌海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钢材，交货地点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墟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美兰机场二期扩建工程二标项目部钢筋加工厂。该《钢材采购合同》第5条5.3项供货和付款方式约定：本合同为分批供货、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卖方在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7日内向买方开具与结算金额等额的合法有效的增值说专用发票，并于开票后15日内将发票送达买方，买方签收发票日为发票的送达日期。买方在收到发票并进行认证无误后，扣除该批物资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付款到位后，在6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该合同第7条等约定：卖方承诺质量保证期为1年，自最后一批货物通过验收之日起算。买方在每批次结算的货款中扣除当批次货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如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质保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分批向被告供应货物。2018年7月16日，被告通知原告结束供货。原、被告于2018年7月16日对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的钢材进行对账。2019年8月17日，原、被告签署《结算对账单》，确认截至2019年8月17日，原告向被告供应货物的总金额为22,444,039.44元，被告已支付货款20,600,000元，未付款为1,844,039.44元，其中未付货款为721,837.44元、被告扣除的质量保证金为1,122,202元（按总货款的5%计算）。另查明，被告与项目发包方海口美兰国际机场有限责任公司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按月计量支付进度款。每月支付当月已完成工程形象进度产值的80%。工程竣工验收完成（按发包人审核后的工程产值）支付至工程形象进度产值的80%，且累计支付不得超过合同总额的80%（其中暂列金额按实际发生的费用80%计取，未确认的不计取）。2019年9月25日，经被告与项目发包方海口美兰国际机场有限责任公司核算，发包方向被告累计支付比例为76.62%。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海南昌海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了供货和付款方式及质量保证金扣除比例退还期限，被告于2018年7月16日通知原告结束供货后，原、被告双方于结束供货当日对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所供钢材进行对账。2019年8月17日，原、被告签署《结算对账单》，对截至2019年8月17日原告向被告供应货物的总金额及已付货款进行确认。对于未付款，应按双方约定进行支付。因双方已在案涉合同中约定，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付款到位后，在6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现被告提供的工程进度产值审核表能够证明发包方仅支付了工程总价款的76.62%，尚未全额支付，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未付货款721,837.44元及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未付款中的质保金1,122,202元，因案涉合同中未约定质保金的退还以发包人付款到位为条件，原告结束供货日为2018年7月16日，按双方约定，质保期为一年，被告应在质保期满后即2019年7月17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告无息退还，自2019年8月17日起被告即已就退还原告质保金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给付逾期退还质保金的违约金。判决：一、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海南昌海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1,122,202.00元，并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二、驳回原告海南昌海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98.00元（已减半收取），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450.00，原告海南昌海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3,248.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质保金1,122,202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双方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第7条约定：“卖方承诺质量保证期为1年，自最后一批货物通过验收之日起算。买方在每批次结算的货款中扣除当批次货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如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质保金。”现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已过，且无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出现质量问题，故应认定返还质保金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判决十九局二公司返还质保金并给付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十九局二公司关于不应返还质保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十九局二公司是否应给付尚欠货款721,837.44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十九局二公司主张，其与工程发包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付款比例为80%，剩余15%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发包方向其拨款比例为76.62%，十九局二公司亦应按此比例支付昌海洋公司货款，昌海洋公司主张的货款未到给付期限。经查，案涉《钢材采购合同》5.3条约定：“本合同为分批供货、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卖方在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7日内向买方开具与结算金额等额的合法有效的增值说专用发票，并于开票后15日内将发票送达买方，买方签收发票日为发票的送达日期。买方在收到发票并进行认证无误后，扣除该批物资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6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首先，该合同条款并未约定十九局二公司按工程发包方向其支付验工计价款的比例支付货款。其次，十九局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截至目前工程发包方的付款情况以及在工程发包方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十九局二公司是否积极主张权利索要工程款。因此，十九局二公司在已经支付大部分货款的情况下，再以工程发包方向其拨付工程款不到位，进而主张本案货款未到给付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十九局二公司应当给付昌海洋公司尚欠货款721,837.44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其中逾期付款损失应以721,837.44元为本金，自双方签订结算对账单之日即2019年8月17日起计算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因昌海洋公司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并无异议，故本院认定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所述，十九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昌海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海南昌海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货款721,837.44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721,837.4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海南昌海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98元（已减半收取），由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792元（海南昌海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分别预交21,396元），由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