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3民终3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某，男，1987年4月8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马婷，女，1990年3月16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巧丽，宿迁市宿城区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男，1961年10月2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恒道，男，1966年4月1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191966********,汉族，住宿迁市宿豫 区顺河镇雨露居委会五组34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马婷因与被上诉人王**及原审第三人王恒道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城法院）（2020）苏1302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王**与王恒道、宿迁同心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倪某、邱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宿城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苏1302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王恒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医疗费588913.15元；二、驳回王**其他诉讼请求。 根据王**的申请，宿城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1302执4326号。2019年11月15日，宿城法院作出（2019）苏1302执4326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王恒道登记在其子王某名下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房屋。王某、马婷对宿城法院的查封行为不服，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2020年1月2日，宿城法院作出（2019）苏1302执异301号执行裁定，驳回王某、马婷的异议请求。 王某、马婷不服（2019）苏1302执异301号执行裁定，向宿城法院提起诉讼称，王某、马婷系夫妻关系，王某系王恒道的儿子。2014年，王恒道原居住的房屋被拆迁安置，被征收人为王恒道，但王恒道将拆迁款赠与王某用于购买安置房。2014年11月21日，《宿迁市宿豫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约定案涉房产的产权人为王某，后由王某、马婷办理选房、签署安置合同、房屋认购书、购房合同等手续。案涉房屋于2015年12月28日交付王某、马婷。王**受伤时间为2016年，王恒道并没有为躲避债务而转移财产的行为。请求：1.停止对位于宿迁市宿豫区豫新街道帝景某2幢401室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诉讼费由王**承担。 王**辩称，王某、马婷在执行异议之诉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其提出执行异议时主张的内容互相矛盾。本案中，王某、马婷称王恒道将拆迁款向其赠与用于购买案涉房屋；执行异议程序中，二人主张其签署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其用应得份额订购案涉房屋。王某、马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被拆迁房屋享有份额。 原审第三人王恒道未作陈述。 宿城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1日，王恒道（乙方）与宿迁市宿豫区房屋征收和补偿办公室（甲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应得补偿款917936元，产权调换房屋产权人王某，帝景某2-1-401，面积127㎡，调换房单价3398元/㎡，调换房款431546元。该协议内容系由王某代王恒道签字。 2014年12月4日，王某与宿迁万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万鸿公司）签订《帝景某回购房认购书》，认购帝景某21幢一单元401室房屋。2016年4月1日，王某与万鸿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帝景某2幢一单元401室房屋，建筑面积125.32平方米，房价425837元，于2016年3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房屋交付时间为2016年4月1日前。2016年3月31日，万鸿公司向王某出具案涉房屋不动产销售统一发票。2016年4月6日，税务机关出具契税减免税核定通知书。后王某、马婷取得帝景某2幢401室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证，房屋所有权性质为动迁房。 2020年1月13日，万鸿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涉案房屋单价3398元/㎡，面积为125.32㎡，总价为425837元，房款结算方式为宿豫区财政局与万鸿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分批次结账。 宿城法院认为，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王某、马婷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法院执行的民事权益，要求停止执行该房屋，不予以支持，理由：1.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一般情况下，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亦应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登记在王某、马婷名下，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系由王恒道原房屋拆迁置换所得，王某、马婷二人并未出资；2.王某提供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由其代王恒道签署，不足以证明其父亲王恒道及其母亲有赠与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不排除借名登记情形；3.案涉房屋现由王某及其母亲共同居住，王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亲王恒道和母亲有其他住所；4.王某与万鸿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和不动产登记时间均在事故发生之后。因案涉房屋涉及王某母亲的利益，故关于王某和马婷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的份额及份额比例，其可另行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某、马婷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王某、马婷负担。 王某、马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4年11月21日，王恒道名下的家庭共有财产房屋一套拆迁，拆迁款为974787元，本应安置两套房屋，但王恒道不同意安置，因而家庭成员内部产生矛盾。在王某母亲协调下，进行了分家，王某分得部分拆迁款，加上王某母亲赠与的款项合计431546元。后王某用该部分款项置换了案涉房屋，拆迁部门扣除了该部分款项后，余款由王恒道领取。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负担。 被上诉人王**辩称，上诉人主张的上诉理由不真实，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王恒道述称，二上诉人主张的上诉理由客观真实。2014年王恒道名下房屋在拆迁过程中王恒道与王某及王某母亲因款项支配问题产生冲突，后进行了分家，王某及其母亲分得431546元用于订购案涉房屋，剩余543241元由王恒道领取用于投资，后分给女儿100000元。目前王恒道与家人不在一起生活。 围绕其上诉请求，二上诉人二审程序中提供如下证据： 1.加盖宿迁市宿豫区房屋征收和补偿办公室财务专用章的收条和付款支票复印件各1份，主要内容为王恒道于2014年12月14日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房屋补偿款974787元，其中置换房款431546元，领取现金543241元，该543241元通过支票方式向王恒道支付。拟证明案涉房屋购房款支付时间为2014年12月14日，支付方式为拆迁部门先行扣留，后向开发商支付。 2.证人陈某2（系王某母亲、王恒道配偶）的证言1份，主要内容为：王恒道名下的原房屋在拆迁时，就拆迁款的使用问题家庭成员内部产生争议，王恒道主张把全部拆迁款用于投资，陈某2不同意并要求分家。经协商，拆迁款中王某分得三十余万元，女儿分得十万元，陈某2分得十余万，余款归王恒道。王某用其分得的三十余万加上陈某2赠与的十余万元，合计四十余万元置换了案涉房屋。拟证明案涉房屋归王某、马婷所有。 被上诉人王**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收条载明的收款人为王恒道并非王某；对证据2，因陈某2与王某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 原审第三人王恒道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王恒道领取了拆迁款543241元，余款用于支付王某名下的案涉房屋，亦能够证明双方对拆迁款进行了分割，王恒道领取了自己分得的部分款项。对证据2予以认可，证人陈述的内容客观真实，与证据1互相印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虽系复印件，但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证人证言，因证人陈某2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证人陈某2有关其家庭成员对拆迁款分割的陈述不予采信。 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王恒道于2014年12月14日向宿迁市宿豫区房屋征收和补偿办公室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星海湾北侧地块征收号为169#房屋征收补偿款974787元，其中置换房款431546元，领取现金543241元，该543241元由王恒道通过支票方式领取。 上诉人王某陈述，原星海湾北侧地块征收号为169#房屋由主屋、东屋、西屋、前屋组成，上述房屋均在王某2011年结婚成家前建成。证人陈某2陈述，上述房屋中主屋和西屋建成时间为1996年，东屋与前屋建成时间为2000年，王某于2010年大学毕业并参加工作。 被上诉人王**受雇于王恒道从事砸墙工作受伤的时间为2016年1月15日。本案争议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时间为2016年11月。 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某、马婷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进而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般而言，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即推定为不动产的所有权人，但有其他证据证明不动产实际所有权人与不动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不一致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系由王恒道原位于星海湾北侧地块征收号为169#房屋拆迁置换而来，而王恒道又系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中尚未履行法定义务的被执行人，故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王某、马婷名下，因涉及第三人（申请执行人）利益，不能仅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所有权人判断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王某、马婷主张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主要理由为原星海湾北侧地块征收号为169#房屋在拆迁时其家庭成员内部对拆迁款进行了分割，王某用其应分得的份额加上其母亲陈某2赠与的款项购买了案涉房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星海湾北侧地块征收号为169#房屋主要由主屋、东屋、西屋、前屋组成，而王某母亲陈某2陈述，上述房屋最迟在2000年已建成，而王某当时尚未成年。据此，王某对原星海湾北侧地块征收号为169#房屋并不享有份额，该被拆迁的房屋应认定为王恒道与其配偶陈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而该房屋因拆迁所得的拆迁款亦应属于王恒道与陈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拆迁款属于王恒道与陈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案涉房屋本质上是由被拆迁房屋产权置换而来，故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王某、马婷名下，因其二人并未实际出资，该房屋仍应认定为王恒道与陈某2的夫妻共财产。因案涉房屋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的时间为2016年11月，而在此前的2016年1月，王**因受雇王恒道从事砸墙工作受伤，王恒道客观上已对王**负有债务，在王恒道负债的前提下，将其与陈某2的共有财产即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子王某及王某配偶马婷名下，王某及马婷亦未支付相应对价，王恒道转移财产行为客观上减损了其责任财产范围，降低了债务偿还能力，在王恒道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前提下，王恒道的上述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王**的合法权益，应属规避执行的行为。鉴于王某、马婷对原被拆迁房屋不享有份额，又未对案涉房屋支付相应对价，其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并主张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王某、马婷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某、马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淮成 审 判 员 吴军良 审 判 员 陈 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丁涛涛 书 记 员 于 青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