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杭宁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门鹿山。 法定代表人：陈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良，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烽霄，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 法定代表人：朱俞震，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萍，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杭宁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杭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杭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人保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一、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本起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当事人及事实，不符、地点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交通事故证明只有在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情形之下才出具”的规定。且案涉事故证明记载的事故发生时间是在当日21时10分许，该记载时间与报案记录（20时59分）及杭宁公司的巡查拯救部日常清障施救情况记录表（21时05分）载明的时间均不符合。若根据该事故证明，本起事故是先报警后出险。施救部门实施救援的地点是太湖服务区，而非事故现场，无法见证事故原因系出险车辆碰撞路面石头导致。湖州高速交警支队父子岭卡点大队仅根据报警人口述记录，在未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施救人员未在事故现场进行施救的情况下，未经调查核实单方面出具案涉事故证明，缺乏客观依据。二、关于保险理赔问题。（一）根据机动车行驶证记载，浙ＡＵ××××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4月。而本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7月28日。马克在驾驶该机动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存在该机动车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违法情形。人保公司虽于原审庭审后向交警长兴父子岭大队调取涉案机动车信息，欲证明该机动车于出险时已办理年审业务。但机动车登记信息的管理机关是车辆管理部门，故相关查询信息不具有合法性。人保公司在办理保险理赔时，明知被保险车辆存在未按规定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的违法情形，不属于保险事故范围，仍予以赔付。其作为保险人不再享有保险代位权。（二）人保公司将案外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作出的定损单作为本起事故的定损依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且案涉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和结算清单存在明显的不一致。（三）结算清单的工时内容中事故修复项目已经收取4000元的工时费，但在配件物料项目中又收取了两笔人工费，存在重复收费。本案事故未造成发动机漏油现象。即便泄漏，本案中的车辆也不需要加10Ｌ的防冻液。结算清单中的机油和发动机底壳螺丝，可能是车辆做常规保养所需的费用。结算清单中10Ｌ的防冻液并非处理事故所需。三、有关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的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己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杭宁公司己举证证明按照交通部《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及《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规定的要求进行了定期巡查和清扫。交通部《《关于对〈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中对路面杂物清除规定中的“及时”并不等于“随时”。对清扫及巡查的间隙期间路面上随时可能出现的散落物，杭宁公司无法预见，也不可能做到随时清除散落物以避免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杭宁公司己经履行了符合行业技术规范的养护义务及道路巡查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参照同类案件的判决结果，亦应认定其已尽到了管理维护义务。 人保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涉案事故发生在高速公路上，驾驶员马克撞上异物，因高速公路上车速较快。作为有经验的驾驶员，马克不敢在事发当下停车查看，且考虑到离服务区并不远，故勉强行驶至服务区进行进一步处理。原审查明该事实时，已向高速公路父子岭高速卡点的民警进行验证，对事发时间存在几分钟的差距作出合理的认定。2、针对涉案车辆是否存在年检脱检的情况，一审中已根据法官的要求去父子岭高速卡点核实，根据车架号查到该车在2017年、2018年均进行了年检。3、关于维修清单上的费用。结算清单的工时费4000元，在配料物件里可能存在外送的情况，再产生一笔工时费。关于发动机底壳螺丝以及防冻液。因为本案事故撞击点是高速公路的异物撞击了车子的底盘，防冻液及发动机底壳螺丝的使用都是合理的。二、本案法律适用正确。高速公路异物撞击的类案判决，与原审的裁判规则是一致的。 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杭宁公司赔偿人保公司垫付的保险理赔款32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杭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8日20时45分许，案外人马克驾驶浙ＡＵ××××号小型轿车途经Ｇ25长深高速江苏方向2212公里500米处时，与路面凸起石块发生碰撞造成浙ＡＵ××××号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浙ＡＵ××××小型轿车登记于案外人陈琇名下，在人保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245008.4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7年3月3日至2018年3月2日，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属于保险责任。2017年8月29日，人保公司经被保险人陈琇要求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了全部垫付赔偿责任，赔偿陈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施救费1700元、维修费31000元，合计32700元，陈琇遂将赔偿责任索赔权转让给人保公司。人保公司认为，杭宁公司作为事发高速路段的养护单位，未尽保障道路畅通安全的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现人保公司向杭宁公司追偿未果，双方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车辆驶入高速公路时，领取收费通行卡，杭宁公司予以接受，双方已形成了有偿使用高速公路的服务合同关系。杭宁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和管理者对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享有依法收取费用的权利，亦负有保障公路完好、畅通、安全的义务且高速公路具有车辆行驶速度快、对路况要求高的特点，因此杭宁公司对保障路面安全具有更大的责任。本案中道路上的异物应属杭宁公司养护服务范围内，杭宁公司未能及时发现并清理路面异物，致使车辆受损，杭宁公司对此存在养护管理上的瑕疵，应对车主受到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人保公司作为车辆的保险人，已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的约定，向被保险人承担了理赔责任，依法取得被保险人向杭宁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故人保公司主张杭宁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时，考虑到车辆驾驶员对于本案事故发生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故酌定杭宁公司应按损失额的70%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宁公司赔偿人保公司2289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人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杭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元，减半收取计309元，由人保公司负担93元，由杭宁公司负担216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杭宁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责任；2.本案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事故发生原因。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湖州支队父子岭卡点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证明，案涉事故原因是浙ＡＵ××××号小型轿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与路面凸起石块发生碰撞造成，该内容有当事人报警和施救人员为证。根据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证明，当日该车刮石头，本车底盘损，无人伤。杭州西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清单显示，该车维修的项目包括车身下护板、下地护板、底板支架等处。杭宁公司出具的巡查拯救部日常清障施救情况记录表证明，案涉车辆撞路面石头需拖车，调平板车前往，无人受伤。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案涉车辆致损的原因是车辆撞到路面石头所致。根据《事故证明》内容，该证明系公安人员根据当事人和施救人员陈述所作。当事人陈述的时间与报案记录等存在一定的时差出入，亦属合理。上诉人提出案涉事故事实认定不清的意见，不能成立。其次，案涉机动车信息可以证明该车在发生事故时已办理年审手续。上诉人杭宁公司虽提出相关信息资料系交警长兴父子岭大队出具，并非车辆管理部门出具。但根据上述信息资料的内容来看，该信息资料系办案民警通过公安机关机动车查询系统进行查询反馈的情况，而车辆管理所也是公安机关的直属机构，因此该车辆信息查询能够客观反映车辆年审的登记情况。上诉人对相关车辆信息资料提出异议并认为案涉车辆未经年审不应理赔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案涉事故的车主在收到保险赔款后，已将相关权益转让给人保公司。人保公司依法享有保险代位权。最后，关于杭宁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车辆进入杭宁公司管理的高速公路后，领取了通行卡，双方即形成服务合同关系。杭宁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和管理者对进入高速公司的车辆享有依法收取费用的权利，同时也负有保障高速公路完好、安全、通畅的义务。案涉车损系高速公路未及时清理障碍物所致。在二审调查中杭宁公司亦表示案涉路面石块来源及掉落情况一无所知，案发事故期间的巡查情况的记录也未体现发现该石块及处理情况，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履行的养护义务及道路巡查义务。杭宁公司提出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杭宁公司未能及时发现并排除障碍物，未能保证该路段安全通行，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保险人驾驶车辆也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原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判决杭宁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人保公司对案涉损失的认定及损失费用的组成已作出合理解释，且有结算清单、维修费发票、施救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对损失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杭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元，由浙江杭宁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郑 扬 审判员 周 晓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慎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