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星群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法定代表人：曹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蒙恩，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启安建设集团金恒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v>法定代表人：张浩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东，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耿，男，1985年3月27日生，××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上诉人上海星群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启安建设集团金恒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源公司）、原审被告曹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7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恒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恒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协议书虽对管理人员工资的数额有明确约定，但一审对工资明细表是否真实反映管理人员工资未进行实质审查，直接依据协议书附件工资明细表进行认定存在错误。且双方在协议书附则中约定详见收款凭证或收条，金恒源公司至今未能提供。2.双方之间签订了两份光伏电站项目开发建设合作合同书，该合同第4.3.2条明确约定以实际成本对项目利润进行核算和分配。因此对于管理人员工资数额也应当据实结算，因管理人员工资系通过金恒源公司账户进行支付，故在案涉协议书签订时，双方曾口头约定金恒源公司要补充提交管理人员工资发放凭证，以确保其发放的工资数额没有造假，金恒源公司至今亦未能提供。金恒源公司辩称：1.双方在山东存在两个合作项目，本公司负责项目的建设施工，期间必然产生管理人员的工资和其他费用，该费用客观存在。2.案涉协议书签订的前提为双方合作的两个项目正在结算，由本公司和担保人具体负责进行。双方在对账时就管理人员的工资金额经过了充分的磋商，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且该协议书签订后，星群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100万元。3.双方之所以约定管理人员工资由星群公司承担系基于两个项目在协议书签订之后的利润与本公司无关，本公司在项目利润尚不明确的情况下签订了该协议，而星群公司对项目利润是清楚的，其签订协议系出于自愿，该协议不存在所谓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4.双方在本案之前曾合作过6-8个其他项目，这些项目经过一审法院的审理都发生了法律效力，星群公司已经支付了1000余万元的款项，剩余400余万元没有履行，目前尚在执行过程中，因此双方本案项目的合作存在基础，不属双方彼此都不相识的情形。同时，双方都是在光伏领域有多年从业经验的企业，星群公司不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案涉协议，因此本案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此执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恒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群公司支付4889759.95元及2020年1月2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2.曹耿对星群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星群公司、曹耿承担。后金恒源公司自愿放弃诉请中的145631.07元，要求星群公司支付的金额变更为4744128.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擎和能源工程有限公司系星群公司的曾用名。2017年2月1日，上海擎和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金恒源公司作为乙方就山东巨野30MW光伏电站项目开发建设达成合作合同书，约定由甲方负责项目的开发及商务谈判部分，乙方负责项目的施工建设部分，合作期限为两年，双方对资金筹措、利润分配等作了相关约定。2017年4月12日，双方又就山东巨野董官屯30MW光伏电站项目开发建设达成合作意向，签订了合作合同书，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2019年5月28日，就上述两份合作合同书所涉项目的利润分配等事宜，星群公司（甲方）、金恒源公司（乙方）和曹耿（丙方、担保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分配金额(一)甲方支付乙方两个项目的管理人员工资3889759.95元；(二)根据2017年2月1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光伏电站项目开发建设合作合同书及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光伏电站项目开发建设合作合同书的约定，经甲乙双方最终结算，两个项目乙方共应获得项目利润500万元，甲方已支付给乙方300万元，甲方应再向乙方支付200万元；根据(一)和(二)，甲方共应向乙方支付5889759.95元，该款项为双方就两个项目的最终结算协议，乙方不得就这两个项目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要求支付任何款项。(三)此两个项目所有债权债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与乙方无关，由甲方承担；(四)乙方须于2019年7月30日前，向甲方提供劳务类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票额为500万元。二、支付方式(一)甲方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乙方100万元；（二)甲方于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乙方100万元；（三）甲方于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乙方100万元；(四)甲方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乙方100万元；(五)甲方于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乙方1889759.95元；(六)以上所有款项汇入乙方指定账户：（账户名：徐彩虹，账号：62×××15，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幸福岛支行）。三、违约责任(一)乙方应按本协议第一条第(四)款的约定于2019年7月30日前向甲方提供500万的劳务类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乙方迟延提供或未足额提供的，均视为乙方违约：乙方违约的，每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以本协议总金额为基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每日违约金，甲方有权从应付款项中直接扣除：乙方违约超过30日的，则甲方有权暂停支付乙方任何款项，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二)如乙方按时提交发票后，甲方逾期付款，乙方有权就甲方未履行部分向法院提起诉讼，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三)丙方对上述甲方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甲方不履行相应的义务，乙方有权直接向丙方追偿；……上述协议达成后，星群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支付了40万元，2019年8月8日支付了60万元，余4889759.95元至今未支付。2019年9月20日，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星群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金额为500万元，名称为建筑服务工程款，备注项目名称：南通泉象厂房维修改造及附属设施功能，项目地址：江苏省启东市滨海工业园区。星群公司于同月23日收到该发票。当日，金恒源公司人员在微信上询问“500万发票收到后回复我一下”、“张飞总500万发票收到没有”，星群公司人员回复“收到了”。2019年10月12日，金恒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星群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驳回管辖权异议的裁定后，星群公司又上诉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裁定驳回其上诉。星群公司又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撤销其与金恒源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由星群公司向金恒源公司支付管理人员工资3889759.95元的约定，该院于2020年5月30日立诉前调解案件，后正式立案，案号为（2020）沪0115民初42382号。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书中关于管理人员工资承担条款的效力；2.星群公司可否以协议书关于发票的约定对抗金恒源公司的付款请求；3.星群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及违约金计算方式；4.曹耿应当承担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系本案审查的范围，星群公司在本案中已经提出相关抗辩，又就同一事项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此要求中止本案的诉讼，属恶意拖延本案的审理进程，故对其中止审理的要求不予采纳。案涉协议书关于管理人员工资承担及利润分配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载明“甲乙双方合作建设的山东巨野鼎浩30MW光伏电站项目、山东董官屯30MW光伏电站项目，并称‘两个项目’正在与业主方进行移交结算，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以上两个项目的利润分配等有关问题作如下约定”，可见星群公司、曹耿是在明知“两个项目”正在与业主方移交结算的情形下与金恒源公司就合伙事项进行了最终结算，签订了案涉协议书，作为理性的商业主体，应视为其对案涉项目的成本、利润有充分的认识，管理人员工资在结算时已经实际发生，并非在结算后才产生，不是新增加的成本，星群公司、曹耿在签订时不可能对此产生重大误解。协议书是对双方合伙项目的成本、利润的系统性结算，管理人员工资只是项目成本的一项，该成本由星群公司承担可能与原合作合同书中的约定不一致，但双方进行最终结算时对原约定进行变更也符合常理，星群公司承担该成本系基于全盘考虑，并不属于显失公平。协议书签订后，星群公司也支付了部分款项，现无故要求重新分摊成本后再进行利润分配显然有违诚信。故对星群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协议书，星群公司应向金恒源公司支付5889759.95元，已实际支付100万元，尚欠4889759.95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星群公司认为金恒源公司交付的发票非约定合格的发票，其有权暂停支付款项。对此，金恒源公司交付了星群公司为购买方，票额为500万元，税率为3%的增值税发票，符合协议书中“向甲方提供劳务类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票额为500万元”关于发票的描述，故该发票的表象符合协议约定，星群公司在收到发票后长时间内既未提出异议也未退还，故不得以发票不符合约定而拒付案涉款项。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管理人员工资仅为3889759.95元，而要求开具的发票金额却为500万元。该条约定有违国家税收管理的相关规定，现金恒源公司自愿扣减应得款项145631.07元以弥补星群公司不能以发票进行税款抵扣的损失，没有损害星群公司的利益，应予照准。至于案涉项目是否应当开具发票及发票的种类、金额等，双方应当在遵守税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进行，本案对此不予理涉。故星群公司还应向金恒源公司支付4744128.88元（4889759.95元-145631.07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星群公司认为双方约定金恒源公司应于2019年7月30日前交付发票，逾期视为违约，违约超过30日的，则星群公司有权暂停支付款项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对此，金恒源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向星群公司交付发票，在此之前星群公司有权暂停支付款项，发票交付后星群公司则应继续支付款项。现金恒源公司主张自最后一期款项的支付之日次日（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双方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星群公司辩称该计算标准过高，金恒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综合考虑案涉合同履行过程、违约程度等，酌情调整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关于争议焦点四，协议书明确载明曹耿作为担保人为星群公司的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曹耿辩称仅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一、星群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恒源公司4744128.8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744128.88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二、曹耿对星群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金恒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星群公司应否按协议约定向金恒源公司支付管理人员工资。本院认为，根据案涉2019年5月28日协议，双方明确其合作建设“鼎浩项目”及“董官屯项目”，经友好协商就以上两个项目的利润分配等事宜进行约定，由星群公司支付金恒源公司管理人员工资3889759.95元及项目利润500万元等。该约定具有结算性质，系星群公司认可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以及就该两项目其还应给付金恒源公司款项的书面证明，金恒源公司据此要求星群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支持。关于管理人员的工资明细，已作为附件列入该协议正文之后，且该表下方注明详见汇款凭证或收条。星群公司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在商事活动中较一般公众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在协议落款处盖章并在协议和附件上加盖骑缝章，能够表明其对管理人员工资的具体组成已进行审核确认，并知晓由此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现星群公司在诉讼中反悔，要求对管理人员工资重新进行审核，该行为违反了禁反言原则，在星群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前述协议书约定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星群公司提出在案涉协议书签订时双方曾口头约定金恒源公司要向其补充提交管理人员工资发放凭证的主张，金恒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星群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碍难采纳。综上，星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7元，由上诉人上海星群能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