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阳，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林，湖北法正大（襄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继魏，湖北法正大（襄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慧莉，女，197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学，湖北米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东，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慧莉，系王卫东妻子。上诉人陈阳、韩慧莉因与被上诉人王卫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林、史继魏，上诉人韩慧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学，被上诉人王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慧莉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慧莉、王卫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陈阳主张的住宅房屋装饰装修奖励111673.5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所有人与宾馆前承租方关于房屋拆迁上浮部分分配的协议》约定，宾馆的装修补偿款陈阳得30%，本案中，虽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化补偿协议》中分别约定有“房屋装饰装修补偿金额”项和“住宅房屋装饰装修奖励”项，但住宅房屋装饰装修奖励是因为宾馆装修补偿而产生的奖励费用，其本质上属于装修补偿款的项目，应当认定为双方《分配协议》中约定的“装修补偿款”；二、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未约定违约损失从而对陈阳主张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的规定，陈阳主张从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三、陈阳主张的关于太阳能、空调、消防通道的移机费134771元应全额予以支持。韩慧莉、王卫东共同辩称，陈阳无权向韩慧莉、王卫东主张分配住宅房屋装饰装修奖励，双方《分配协议》中未约定违约责任，且韩慧莉、王卫东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韩慧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卫东、韩慧莉向陈阳支付拆迁补偿款31116.2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韩慧莉应得房屋征收补偿款中附属物补偿款“分体式空调5部评估价8400元；消防设备及相关费用32000元；宾馆热水系统（热水器18组及相关设施）36000元；三相电表2000元；水表2100元；无塔水井650元；敞口井6000元；室外铁楼梯3612元，合计90762元”判决给陈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分配协议》第二条仅约定“太阳能、空调、消防通道的移机费用归陈阳所得”，并未约定上述附属物补偿款归陈阳；二、双方签订的《分配协议》中互负给付义务，一审法院以韩慧莉未提出反诉为由对律师费及诉讼费15000元未予以扣减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规定，双方债务应当互抵。陈阳辩称，韩慧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陈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韩慧莉、王卫东向陈阳支付拆迁补偿款292560.76元（装修补偿款58769.40元；房屋装饰装修奖励款111673.50元；太阳能、空调及消防通道移机款134771元；二楼补偿43982.69元、三楼补偿43982.69元、四楼补偿9692.28元、五楼补偿款9015.20元；停业停产损失8674元，合计420560.76元，扣除应支付的房租款128000元）以及292560.76元利息（自2019年6月20日始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全部由韩慧莉、王卫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7日，陈阳与王卫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王卫东将其与韩慧莉共有的位于襄阳市××区航空路园林北路、××住房××栋出租给陈阳，陈阳装修后挂牌“东都宾馆”从事宾馆服务业务。2018年，襄阳市襄州园林路拓宽改造建设，上述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2019年6月19日，陈阳（乙方）与韩慧莉（甲方）签订了《房屋所有人与宾馆前承租方关于房屋拆迁上浮部分分配的协议》（以下简称分配协议），协议约定：1.宾馆的装修补偿款甲方得70%，乙方得30%；2.太阳能、空调、消防通道的移机费归乙方所得；3.二楼以上与宾馆营业执照相关部分：上浮的补偿款甲方得60%，乙方得40%；停产停业损失款甲方得80%，乙方得20%；4.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房租（每年房租柒万，共壹拾肆万）由乙方支付给甲方，6月1日终止。共22个月房租（拾贰万捌仟叁百元整）；5.在襄州区法院打官司诉讼费和律师费用壹万伍仟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6.补偿款到账后，甲方扣除乙方所欠的各项费用后，剩余部分在乙方腾退房屋办完所有手续后给乙方。7.以上协议以外的其他与拆迁有关款都与前承租人无关，双方签字后生效。2019年8月20日，襄阳市襄州房屋征收管理中心与韩慧莉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化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房屋第二、三层上浮补偿金额均为109956.72元，第四层上浮补偿金额为24230.69元，第五层上浮补偿金额为22537.98元；房屋装饰装修补偿金额195898元；房屋附属物补偿金额为134771元；非住宅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费43370.14元；住宅房屋装修装饰奖励372245元。2019年11月，陈阳腾退房屋。截止2020年5月26日，韩慧莉从拆迁部门分次领取拆迁补偿款共计8037820.51元。陈阳向韩慧莉、王卫东追索拆迁补偿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陈阳与王卫东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7年7月31日租赁期限届满，王卫东要求陈阳腾房无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07民初4367号判决书，判决陈阳将房屋腾出归还给王卫东，按每日87.67元赔偿自2017年8月1日至腾房之日止的损失，并支付违约金（按确定的逾期腾房损失的30%计算，以32000为限）。2018年，王卫东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8月21日，王卫东与陈阳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达成执行协议而申请结案，并承诺就此案不再追究陈阳责任。2019年9月4日，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07执1666号结案证明。一审还查明，王卫东、韩慧莉系夫妻关系，位于襄阳市××区航空路园林北××层的房屋为夫妻共同共有，原房产证号为襄阳市房权证襄州区字第**，该房屋已拆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针对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分别评析如下：一是关于陈阳与韩慧莉签订《分配协议》的法律效力以及对王卫东约束力的问题。韩慧莉认为陈阳利用其急于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形势下迫使其签订的《分配协议》无效。审理查明，《分配协议》是在韩慧莉家中且有拆迁办负责人在场的情况下签订，事后韩慧莉也未因《分配协议》无效而行使相关权益，韩慧莉辩称《分配协议》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分配协议》对王卫东约束力的问题，因《分配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王卫东于2019年8月21日针对其与陈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执行情况向法院出具的“结案证明”载明：“王卫东与陈阳房屋租赁纠纷一案，目前已达成新的协议，请予以结案，就此不再追究陈阳责任。”该“结案证明”中“已达成新的协议”不论是从时间上还是内容上均能推定为《分配协议》。据此认定王卫东知道并接受了《分配协议》的内容，故王卫东辩称《分配协议》对其无拘束力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分配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韩慧莉、王卫东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二是关于陈阳主张赔偿款的问题。1、关于装修补偿款30%即58769.40元（195898元×30%）和房屋装饰装修奖励30%即111673.50元（372245元×30%）的问题，因《分配协议》和《补偿协议》中关于“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款”和“住宅房屋装饰装修奖励”的定义都明确具体，补偿标准也是分类分项补偿，且金额较大，陈阳主张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款中包含了住宅房屋装饰装修奖励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陈阳主张房屋装修补偿款58769.4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主张住宅房屋装饰装修奖励111673.50元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太阳能、空调、消防通道的移机费134771元的请求，根据《襄阳市襄州园林大道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估价单》中关于附属物补偿明细可得出分体式空调5部评估价8400元；消防设备及相关费用32000元；宾馆热水系统（热水器18组及相关设施）36000元；三相电表2000元；水表2100元；无塔水井650元；敞口井6000元；室外铁楼梯3612元，合计90762元，其中敞口井、无塔供水等为热水系统和消防相关设施应当认定为附属物补偿项目，故予以支持；3.关于停业停产损失8674元的请求，《补偿协议》第四条相关补偿费用中非住宅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费为43370.14元，陈阳主张43370.14元的20%即8674.03元与《分配协议》的约定一致，予以支持；4.关于二楼以上与宾馆营业执照相关部分上浮补偿款的40%即106672.85元的请求，该请求数额与《补偿协议》第三条关于住改非上浮10%的补偿金额及其约定数额相符，予以支持；5、关于扣除房租费128000元的问题。韩慧莉、王卫东虽未提出反诉请求，但陈阳请求从补偿款中扣除房屋租金128000元，且陈阳自愿扣除128000元低于韩慧莉、王卫东辩称应当扣除租金140000元的意见，一并处理。至于双方对于租金差额的争议，韩慧莉、王卫东可另行主张。三是关于主张补偿款违约损失的问题，因《分配协议》第六条规定“补偿款到账后，甲方扣除乙方所欠的各项费用后，剩余部分在乙方腾房办完所有手续后给乙方”，陈阳于2019年11月份腾房及韩慧莉、王卫东于2020年5月26日领取全部拆迁补偿款，加之双方亦未约定违约损失的事实，陈阳主张从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和诉讼费15000元的问题，因韩慧莉、王卫东未提出反诉请求，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韩慧莉、王卫东尚应向陈阳支付补偿款264878.25元，扣除房屋租赁费128000元，尚应向陈阳支付补偿款136878.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卫东、韩慧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阳支付拆迁补偿款136878.25元；二、驳回陈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0元，减半收取2240元，由陈阳负担500元，王卫东、韩慧莉共同负担174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韩慧莉提交了两组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韩慧莉提交的证据一为《襄州苏岭山大桥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附件房屋附属物、附着物补偿参考标准，用于证明住宅房屋装饰装修奖励是为了鼓励被征收房屋所有人选择货币化补偿，放弃选择产权调换，为征收人节约产权调换资源和过渡费、激励被征收人在规定期限签约，而给予征收合同相对人的奖励，不是对宾馆装修装饰的补偿。上诉人陈阳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韩慧莉提交的证据二为房屋附属物、附着物征收补偿预评估单2份，用于证明宾馆热水系统补偿款36000元，包括给排水管、冷热水管等相关设施28800元，太阳能移装费仅7200元，消防通道补偿款为3612元。上诉人陈阳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评估机构的公章且是复印件。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韩慧莉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且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上诉人韩慧莉证据一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8月20日，襄阳市襄州房屋征收管理中心与韩慧莉、王卫东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化补偿协议》中第五条奖励补助办法规定了住宅房屋装饰装修奖励372245元，该住宅房屋装饰装修奖励属于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并在规定签约期限内与征收人签订征收协议的，征收人按照住宅房屋建筑面积给予被征收人的奖励，本案中，被征收人为韩慧莉和王卫东，上诉人陈阳主张其对住宅房屋装饰装修奖励享有分配权缺乏事实依据。另外韩慧莉与陈阳签订的《房屋所有人与宾馆前承租方关于房屋拆迁上浮部分分配的协议》中仅约定了对于宾馆的装修补偿款陈阳可得30%，而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款和住宅房屋装饰装修奖励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化补偿协议》中分属不同的拆迁补偿项目，因此上诉人陈阳主张其对住宅房屋装饰装修奖励享有分配权亦缺乏合同依据，故陈阳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陈阳与韩慧莉签订的《分配协议》仅约定了补偿款到账后韩慧莉在陈阳腾退房屋办完手续后予以支付，未约定违约责任条款，且陈阳也并未举证证明韩慧莉存在违约行为而自身因违约行为产生了损失，因此陈阳上诉主张从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韩慧莉上诉称诉讼费和律师费用15000元应当予以扣减，本院经审查认为，韩慧莉与陈阳在《分配协议》中约定在襄州区法院打官司诉讼费和律师费用15000元由陈阳支付给韩慧莉，该《分配协议》中对陈阳应付的房屋租金、韩慧莉应当支付给陈阳的房屋拆迁款等均进行了约定，属于当事人互负债务，且在《分配协议》签订之前陈阳与王卫东确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在襄州区人民法院进行过诉讼，因此将该诉讼费和律师费15000元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核减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上诉人韩慧莉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韩慧莉、王卫东未提出反诉为由对该笔费用不予核减属于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分配协议》条款的内容以及征收补偿估价单的价格明细，综合认定“太阳能，空调，消防通道的移机费用”为9076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陈阳及韩慧莉针对此事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韩慧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为：王卫东、韩慧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阳支付拆迁补偿款121878.25元；二、驳回陈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减半收取2240元，由陈阳负担500元，韩慧莉负担1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陈阳负担7616元，韩慧莉负担13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熊秋月书记员张焕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