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哲，男，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院**楼**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秀丽，女，199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哲与被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网）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351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哲，被上诉人搜狐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秀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剥夺我的署名权。一审法院对我的赔礼道歉请求未予支持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类案不同判，在一审法院审理的众多搜狐侵权案件中均支持侵犯署名权的赔礼道歉请求。二、一审判决赔偿数额偏低，不能维护我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搜狐公司侵权主观恶意较小完全背离事实，一审判决机械套用最低赔偿标准500元，背离了著作权法和裁判标准的本意，对我的救济不足。而且搜狐公司对我其他图片的侵权案件，侵权时间从2015年持续到2020年，情节严重。搜狐网辩称：涉案作品本身没有任何署名信息，我方没有侵犯署名权的故意。一审法院的判赔金额合理。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张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搜狐网：1．在搜狐网首页连续48小时道歉；2．赔偿我经济损失2000元。事实和理由：我创作了涉案摄影作品。现发现搜狐网在未经我授权的情况下在其网站中使用了我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作品，搜狐网的行为已经构成对于我著作权的侵犯。故起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哲为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向一审法院提交：包含拍摄信息的电子原图截图、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其中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登记号苏作登字-2019-G-00064435、作品名称第33届中国秦淮灯会溧水第二届秦淮源头灯会-05028、著作权人张哲、首次发表日期2019年1月26日。搜狐网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中，张哲当庭通过“屏幕共享”功能展示了涉案作品的原图。张哲提交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及存证截图，证明网站“搜狐网”（网址：www．sohu．com）的主办单位为被告，该网站中使用了涉案作品。搜狐网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涉案作品是第三方用户上传，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搜狐网为证明涉案作品系第三方上传，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提交：搜狐公众平台简介、搜狐号服务协议、用户信息。该套证据显示：软件或网站具有用户发布和存储信息的功能，有权删除侵害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内容，公布了通知删除的联系方式。用户信息显示：账号名称“这里是江苏”、账号×××。张哲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搜狐网未提供上传用户的详细信息，不能排除是搜狐网上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张哲提交了涉案图片的包含拍摄信息的电子原图截图、作品登记证书并在庭审中展示了涉案作品原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哲享有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图片。关于搜狐网是否侵权一节，搜狐网认可在其网站中存在涉案作品，但主张涉案作品为第三方用户上传，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主张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一般综合下列因素予以认定：搜狐网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网站具备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搜狐网站中的相关内容明确标示了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搜狐网能够提供上传者的用户名、注册IP地址、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上传时间以及联系方式等证据。本案中，搜狐网提交的搜狐公众平台简介、搜狐号服务协议虽显示：软件或网站具有用户发布和存储信息的功能，有权删除侵害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内容，公布了通知删除的联系方式，但搜狐网未提交上传用户的详细信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中尽到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的平台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搜狐网应承担侵犯张哲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法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一节，因搜狐网在本案中的侵权主观恶意较小且张哲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控侵权行为致使其名誉受损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张哲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搜狐网因使用涉案图片而获得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考虑涉案作品创作难度，市场价值，搜狐网使用涉案作品的数量、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张哲经济损失500元；二、驳回张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经本院释明，搜狐网当庭向张哲致歉。搜狐网称，鉴于搜狐公司有海量信息传播，故搜狐网站未能获取到张哲的署名信息，现在搜狐公司就此给张哲造成的不良影响表示真诚的歉意。经询问，张哲表示接受搜狐网的道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张哲提供的涉案图片拍摄信息电子原图截图、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张哲为涉案作品的作者，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因搜狐网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或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应当认定搜狐网侵害了张哲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应否判决搜狐网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本案应否判决搜狐网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搜狐网未经权利人张哲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中使用涉案作品，未为张哲署名，侵犯了张哲的署名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在确定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上应当考虑著作人身权受侵害的方式、程度等因素，并应当与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影响范围相适应。本案中，搜狐网作为海量信息提供的网络平台，其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时未为权利人署名并非具有明显恶意，考虑到搜狐网的侵权情节轻微，并且在本案诉讼中已经主动当庭道歉，张哲亦已接受搜狐网的道歉，故本案可以不再判令其赔礼道歉。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张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搜狐网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创作难度、市场价值，搜狐网使用涉案作品的数量、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失赔偿金额500元，所确定数额在合理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对于张哲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张哲的上诉理由部分被采纳，故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哲与搜狐网按比例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哲负担25元（已交纳），由搜狐网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