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兴街**。法定代表人：范惠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圣峰、娄冰，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艳，女，195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曲福国，男，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普兰店市。上诉人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艳，原审被告曲福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3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圣峰、娄冰，被上诉人李春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曲福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辽0703民初91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同意支付钢材款和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明显错判。上诉人举证的《出库单》中，已经列明含税和不含税的单据，既然出库票标注了“不含税”，意即没有标注的就是含税价，这是根据书面证据体现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在2014年9月25日的一笔无缝管业务中，标注了“不含税”，另一笔2015年4月9日的33456.50元标注了“不含税”。这都是被上诉人自己开具的书面凭证，被上诉人却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采购价格系不含税价格。录音证据若被采信为认定重要事实的依据，就必须依据谈话时的语境和前后内容，确定该谈话者的录音认可的事实必须内容确定，而不能含糊不清，具有迎合对方的意思。本案中，先抛开录音的谈话者是否为曲福国与唐克，但就录音中曲福国明显是被唐克引诱做出的不能反映起主动陈述的意思表示，能够体现的非常明显。且录音中双方一方为案外人唐珂并非本案当事人，该录音不能真实反映本案事实，且在录音中多出存在如下表述（唐珂）“要不你把钱给他，让他愿意咋开咋开去呗，税钱给他，你俩商量啊”（唐珂）“现在他跟我要发票，那你把税钱给我呀，你不给我钱我咋给你开发票”。上述录音根本不确定，还缺少重要的“4%”比例的的内容。也同时表明唐克要求承担责任的主体是曲福国而非上诉人星沣公司。另外，两份录音证据的形成时间分别为2019年5月9日，2019年9月16日。而李春艳完成供货的时间为2015年，此时供货合同早已履行完毕，曲福国也早与上诉人解除挂靠关系，据此曲福国对钢材款是否含税的认可与上诉人星沣公司无关，且在原一审中曲福国对此节事实明确表示否认。三、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该笔业务的税款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除2019年11月12日增值税税款为该笔业务外，其余税款无法证明与该比业务具有唯一性，尤其是教育附加税、维护建设税、个人所得税均为当年即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全年所涉业务的税费总和，不能单独指向该笔发票交易。关于此观点，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陈述，但一审法院却只字未提，不予评判，明显不公平。四、即便按照被上诉人所述，当时有口头约定税款和发票事宜，但被上诉人的说法同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第六项证据也未予理睬，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1、该组证据共10组证据12张，按照被上诉人举证该组明细证明目的陈述：被上诉人与曲福国谈好自第五笔开始，每吨货款少计100元，则被上诉人不为曲福国开具发票。但从下表中可以看出，曲富文确认的总税款也仅为312,374.10元。退一步说，即使星沣公司应当承担含税价款的差额部分也不应是李春艳主张的1552817.13元，而是被上诉人举证的312,374.80元。2、根据被上诉人举证，上诉人10笔计算的税款，货款总额7471663.11,税款总计312374.10。3、如按照被上诉人所述，当时和曲富文约定每吨降价100元为税款，则该312374.10元即为当时确定的税款，被上诉人无论实际发生多少，均应由其自行承担，这更符合约定。而且被上诉人举证的明细中，确定写明“税额”价格为100元。4、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中所称的税款1,552,817.13元对应的货款总额为8,579,720.20元的全部税种，但是根据上诉人前述分析，涉及通过当事人口头约定减少单价不开发票的四笔交易的货款总额为7,471,663.11元，对于多余的1,108,057.09元货款所涉税款，双方并无约定，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缴纳税款是经营者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五、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11月12日和13日将税款缴纳至税务局的，而不是在开完发票的2019年9月24日的第二天，就应该按照被上诉人已经缴纳的税款1,552,817.13元计算利息的。利息的判决内容错误。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最高院规定利息的标准应该为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利率LPR。被上诉人李春艳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没有遗漏重要事实，原审中提交的清单中没有标明降价100元的是含税价格，标明降价100元的为不含税价格。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供货价格是不含税价格。该录音在原审中当庭播放经过全面质证，录音能够全面真实反映本案事实，明确约定如果开发票由曲福国代表大连公司承担相应的税款，录音形成时间虽然是发生在供货以后但是在合同履行中，2015年时曲福国是该工程的具体负责人，代表大连公司，原生效判决对曲福国的身份予以确认。3、原审判决中税款计算无错误，教育附加税、维护建设税、个人所得税均是8579720元为基数，分别按照7%、2%、3%计算，并非上诉人在上诉意见中认为的其他所涉业务产生的税费总和。4、双方约定每吨降价100元为货款价格，100元只是降价数额并非税款，按双方约定实际交付的发票数额由上诉人承担。5、原审判决中利息计算的起算点和标准正确。最高院关于利息标准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市场利率，是民间借贷产生利息的计算标准不适用本案。原告李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原告钢材款人民币1552817.13元（尚欠的钢材款数额与原告交付的税款等额）及相当于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资金占用费的损失；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经原审查明：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沈铁青橙社区项目，由被告锦州锦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开发建设，该项目7#、13#-16#住宅新建工程由大连瑞恒建设有限公司（2015年6月18日变更为被告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负责施工。2014年10月19日大连瑞恒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曲福国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沈铁青橙社区7#、13#-16#住宅新建工程承包给曲福国施工。被告曲福国雇佣其哥哥曲富文在施工现场负责相关管理工作。2014年9月13日，锦州龙腾乌钢钢材经销处投资人李春艳代表经销处与曲富文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双方约定就青橙社区项目工程（7#、13#-16#）钢材供应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曲富文提出先不出具发票，如果在需要开具发票时补交相当于该税款数额的钢材款，原告表示同意。并于2014年10月以后按照不含税价格计算了钢材款。此时，锦州龙腾乌钢钢材经销处已经为大连瑞恒建设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合计金额3193850.8元。后被告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提出要求对剩余钢材款开具发票，2019年10月原告开具发票时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1552817.13元。2018年7月19日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以请求确认抹账协议无效为由起诉至锦州铁路运输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辽7102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017年5月27日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与锦州锦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锦州龙腾乌钢钢材经销处三方签订的抹账协议无效。锦州龙腾乌钢钢材经销处上诉至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该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辽71民终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017年5月27日被告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与锦州锦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锦州龙腾乌钢钢材经销处三方签订的抹账协议中400万元部分无效，其余1177.3571万元部分有效。抹账协议的内容为“甲方锦州锦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丙方锦州龙腾钨钢钢材经销处。上述三方经平等自愿协商，就债权债务转移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供三方遵守履行。一、乙方承担的锦州青橙社区7号13-16号住宅新建工程，合同金额12822.9576万元，流水号为15100801037623，截止到2017年3月13日，验工金额11895万元，已入账发票1685万元，已付款3831.166291万元。未付款8063.833709万元，质保金594.75万元，扣除质保金后未付款7469.08371万元。二、三方一致确认，按总包合同，甲方应在交钥匙2个月内付主体工程款的90%。在主体施工中，乙方对丙方负有债务，1577.3571万元。三、经三方同意，乙方对丙方负有的债务15773571元转移给甲方，由甲方直接向丙方偿还该笔债务。还款期限执行原合同，即在乙方竣工移交钥匙后付款。四、甲方向丙方偿还该笔债务后，甲方与乙方之间同等数额的债权债务消灭。乙方与丙方之间同等债务数额的债权债务消灭，消灭后剩余的债权债务或者其他债权、债务，按照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签订的其他有关协议或合同的约定履行。五、履行本协议发生的争议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本协议签订地的铁路运输法院诉讼”。原告提交的唐克与曲福国的通话录音载明，（唐克）“当时咱商量给你这个价格就是不含税，对不对呀？”（曲福国）“对对对”。（唐克）现在它（大连星沣）跟我要发票，那你把税钱给我呀，（曲福国）是、对。（唐克）“你后来在沈阳给他开的800多万发票你是给星沣开的还是瑞恒开的”，（曲福国）（给星沣啊）。锦州龙腾乌钢钢材经销处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07年8月21日登记成立，投资人为原告李春艳。该经销处于2020年3月4日被登记核准注销。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履行钢材买卖合同过程中，双方是否对钢材价格有特别的约定以及该约定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原告提交的唐克与曲福国的对话录音证据，可看出曲福国承认部分钢材款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如含税，则应承担相关税款。且曲福国为被告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开具800万元发票的事实，亦可印证双方在供货后期价格不含税的事实，故双方存在钢材售价含税与不含税的特别约定。现被告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开具发票，按约定应当承担相当于税款的钢材款差价，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双方之间约定是否违背法律强制规定而无效一节，虽然法律规定纳税义务是法定义务。但交易主体通过合同约定价格是否为含税价，实际是对交易价格的特别约定，属于交易各方意思自治的范畴。这样的约定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损失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应按照该标准执行。计算损失的开始时间为原告为被告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的第一笔时间2019年9月24日的次日。关于被告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经查，锦州龙腾乌钢钢材经销处系个人独资企业，李春艳作为该公司的投资人在其公司注销后有权提起诉讼。故对被告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曲福国的是否为适格被告问题，经查，被告曲福国作为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将曲福国列为被告有利于查清本案事实，但因其代表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其在该项目工地上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李春艳钢材款1552817.13元，并支付以1552817.1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损失；二、驳回原告李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75元，由被告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上诉人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提出，撤销原判，不同意支付钢材款和利息的上诉理由。经查，锦州龙腾乌钢钢材经销处向青橙社区项目工程（7#、13#-16#）供应钢材，并得到部分货款。后因上诉人索要剩余钢材款的税票，2019年10月锦州龙腾乌钢钢材经销处开具发票时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1552817.13元。根据通话录音可确认，锦州龙腾乌钢钢材经销处在向青橙社区项目工程供应钢材过程中双方存在含税价格及不含税价格的约定，且在供货单中亦有100元的体现以佐证双方的约定。由于买卖关系中的税款应由出卖方支付，因此出卖货物的价格中都包含税款在内，而在供应钢材的过程中因双方的约定，锦州龙腾乌钢钢材经销处没有为上诉人出具发票而节省了相关费用，故在供货的价格上亦有所降低，但该降低的价格并非与不出具发票而节省的相关费用等同。现锦州龙腾乌钢钢材经销处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1552817.13元，对于该笔费用，按约定理应由上诉人以钢材款的形式向对方支付。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75元，由上诉人大连星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 广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田稷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