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恒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滨河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庭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延军，河北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男，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燕，女，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华（刘海燕丈夫），197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原审被告：北京中恒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宣化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解放南路**院。 负责人：杨庭相，董事长。 上诉人北京中恒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燕及原审被告北京中恒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宣化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恒伟业宣化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 —2— 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恒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延军、杨**，被上诉人刘海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恒伟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刘海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恒伟业公司并非漏水管道的实际管理人和控制人，对管道无维护义务，不应对漏水后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09年，宣化区人民政府委托中恒伟业公司对宣化区九庙街南侧、解放路东侧一宗土地进行拆迁。中恒伟业公司将拆迁工程发包给房管局，房屋拆迁前将电、水、煤气通知各个部门处理，各部门将费用结清后才能开始拆迁工作。本案涉及的漏水点位于2014年11月26日拆迁的一户，当时已电话通知自来水公司的人过来断管，自来水公司过来将水费结清后掐断水管。之后，水管不知何种原因仍然有水，才引起之后的事情发生。一审法院仅查明漏水管位于分水闸阀之后，但没有查明具体漏水位置是否属于结算水表以后的管道。《河北省城市供水用水管理办法》（2016年1月1日实施）第四章供水设施管理与维护中第二十五条规定：“城镇供水设施维护责任以结算水表为界，结算水表水端以前的，由供水单位负责维护；用水端以后的，由用户或者产权人负责维护。”本管理办法的出台是为了厘清管护界限，防止日常纠纷 —3— 的产生。本案中的漏水位置属于地下管网，应当属于供水单位维护范围。从2014年至2019年的5年时间里，地下管道一直漏水，供水单位对本辖区范围内超大量用水情况从未进行调查，存在失职，应当对因漏水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恒伟业公司在2014年并非属于地下水管等配套设施的管理维护义务人。2010年8月19日，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宣化分局说明显示，宣化区解放路东侧一宗土地当时仅办理征地审批手续，拟出让给中恒伟业公司，但直到2019年6月5日，中恒伟业公司才取得红线内土地，7月开始动工。刘海燕在2019年5月7日发现墙体漏水，该时间点在中恒伟业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前，发生漏水时中恒伟业公司并非属于土地实际权利人。因此，中恒伟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中恒伟业公司属于房屋、管道的实际权利人属于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中恒伟业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用的理由牵强，中恒伟业公司不应承担全部鉴定费用。刘海燕在本案中对损失原因和损失情况申请司法鉴定，河北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市政管线跑水与刘海燕房屋受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市政管线跑水不是造成房屋受损的唯一原因。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按照比例对损失进行判决，但鉴定费用方面却以中恒伟业公司答辩认为房屋坍塌与其没有因果关系，拒绝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为由，判决中恒伟业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用，该种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如果不经鉴定部门鉴定，任何人无法确定坍塌原因及相应损失，中恒伟业 —4— 公司在一审期间的抗辩理由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于鉴定费用也应当按照比例判决各自分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中恒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海燕答辩称，一、对于该问题，一审判决中已明确说明，中恒伟业公司于2010年8月19日对宣化区解放路东侧，面积7.36亩土地进行拆迁。此次跑水位置就是于2013年11月20日拆迁的一户房屋，中恒伟业公司将住户房屋拆除，但未将该住户房屋内水管掐断。中恒伟业公司在与该拆迁户达成产权兑换协议后，就对该房屋及其附属配套设备具有所有权。在拆除该房屋后，中恒伟业公司对该房屋地下水管等配套设备具有管理维护的义务。中恒伟业公司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致地下水管跑水，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跑水水管位于分水闸阀之后，不属于供水公司管理的供水设施，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供水条例》第五章第一条规定的情形。中恒伟业公司虽于2019年6月5日才取得该土地使用权，但中恒伟业公司早在2010年8月就开始对该土地上的房屋进行拆迁工作，并将该土地用围墙围起来，只有一个大门可以出入该地，还在围起来的土地上盖了二屋的办公楼及售楼处等房屋，中恒伟业公司在2010年8月开始迁拆后就一直是该土地的实际使用及管理人。二、由于该跑水点位于中恒伟业公司工地院内，刘海燕在房屋跑水坍塌后多次与该公司协商，但其一直推脱，无奈之下只能到政府相关部门反映问题。张家口 —5— 市宣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刘海燕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及南大街街道办事处的情况报告均回复该地跑水属于房屋拆迁后屋内水管未掐断造成，应由拆迁部门负责，跑水的房屋就是由中恒伟业公司负责拆迁的。在多个部门均认定房屋坍塌的损失应由负责拆迁的中恒伟业公司进行赔偿的情况下，中恒伟业公司仍否认其事实的存在。在多次沟通无果的情况下，刘海燕为维护合法权益，将中恒伟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刘海燕在发现水管漏水后房屋坍塌，水管漏水与房屋坍塌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如果没有水管漏水，房屋就不会坍塌，水管漏水直接导致了房屋坍塌。中恒伟业公司在一审法院调解及答辩中仍称房屋坍塌与其没有因果关系，拒绝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刘海燕才对损失情况和造成损失原因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并支付鉴定费8000元。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应当由中恒伟业公司全部予以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恒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修复受损财产、恢复原状或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1306.5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9日，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宣化分局作出说明：位于宣化区解放路东侧一宗土地，面积7.36亩，征地审批手续已办理完毕。拟出让给中恒伟业公司，为推进旧城改造步伐，可先行委托中恒伟业公司进行拆迁。2013年11月20日，中恒伟业公司与该宗土地 —6— 内住户刘万贵达成产权兑换协议，中恒伟业将坐落在九××改造区域内的回迁楼房2套（尚未建设）与刘万贵兑换产权。签订该协议后，中恒伟业将该住户的房屋拆除，但未将该住户的地下水管掐断。刘万贵西面的房屋就是刘海燕的房屋（正房两间，建筑面积35.28平方米。刘海燕未在该房屋居住）。2019年5月7日，刘海燕发现自己房屋地面出水，墙壁潮湿。刘海燕向供水公司报告。5月8日，两间房屋坍塌。供水公司现场勘查，发现跑水管线位于刘海燕房屋东墙外约2米处，分水闸阀之后。供水公司于5月9日对该跑水点进行了义务维修。2019年6月5日，中恒伟业与张家口市宣化区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刘海燕的房屋不在该宗土地范围内。在诉讼过程中，刘海燕对损失情况和造成损失原因，提出司法鉴定申请。2020年4月30日，河北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市政管线跑水与刘海燕房屋受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市政管线跑水不是造成房屋受损的唯一原因。2、刘海燕的房屋已经无修复价值，按重建考虑，重建费用为73306.54元。刘海燕因此支付鉴定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恒伟业公司与住户刘万贵达成产权兑换协议，就对该房屋及其附属及配套设施具有所有权。在拆除该房屋后，中恒伟业公司对该房屋地下水管等配套设施具有管理维护的义务。中恒伟业公司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致地下水管跑水，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恒伟业宣化公司 —7— 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刘海燕要求该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跑水水管位于分水闸阀之后，不属于供水公司管理的供水设施，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供水条例》第五章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故对中恒伟业公司辩称应由供水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时间上看，刘海燕发现水管漏水后房屋坍塌，水管漏水与房屋坍塌又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可以认定没有水管漏水房屋尚不足以坍塌，水管漏水直接导致房屋坍塌。同时刘海燕在房屋坍塌中没有过错，综合中恒伟业公司的过错和原因力角度考虑，中恒伟业公司应承担重建费用70%的赔偿责任。中恒伟业公司自答辩中称房屋坍塌与其没有因果关系，拒绝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应当予以负担。综上所述，中恒伟业公司应承担重建费用的73306.54元的70%即51314.58元及鉴定费8000元。判决：被告北京中恒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刘海燕房屋重建费用51314.58元及鉴定费8000元。案件受理费1832元，减半收取计931元，北京中恒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9元，刘海燕负担252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恒伟业公司与刘万贵、刘万斌等人签订《产权兑换协议书》，将其坐落于解放路××号的砖木结构房屋与中恒伟业公司坐落于九××改造区域内的楼房进行了产权兑换。据此，中恒伟业公司对于坐 —8— 落于解放路××号的房屋及其附属及配套设施享有所有权，并应承担相应的管理义务。作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在该房屋被拆除后后，中恒伟业公司对该房屋地下水管等配套设施具有管理维护的义务亦无不当。根据宣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刘海燕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案涉跑水管线位置处于分水闸之后，根据《张家口市城市供水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此跑水管线的产权不属于供水公司。故，一审法院判令中恒伟业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河北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宣化解放路××号刘海燕房屋受损因果关系及重建费用的鉴定意见》的结论认为，市政管线跑水与刘海燕房屋受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不是唯一原因。一审法院结合水管漏水时间、案涉房屋坍塌时间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认为中恒伟业公司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用问题。中恒伟业公司基于产权兑换取得坐落于解放路××号砖木结构房屋及其附属配套设施所有权后疏于管理，而刘海燕在本案中并无明显过错，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及本案实际情况等，一审法院认为中恒伟业公司应当承担的鉴定费数额并无不当。中恒伟业公司的其他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恒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9—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由北京中恒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万军 审判员  雷 鹏 审判员  薛团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