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8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某，男，200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攀枝花市东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建筑工程学校，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苏铁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300450959497A。 法定代表人：胡静，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东，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宏宇，男，200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法定代理人：郑某，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法定代理人：龚某，女，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国，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国，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女，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国，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姚泽，男，200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法定代理人：舒某，男，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法定代理人：姚某，女，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某，男，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女，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某（系姚某丈夫），男，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200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法定代理人：侯某，女，197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女，197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0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1，女，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1，男，200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 法定代理人：蔡某2，男，198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 法定代理人：刑某，女，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2，男，198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刑某，女，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200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法定代理人：胡某2，男，197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法定代理人：代某，女，198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2，男，197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某，女，198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仕昊，男，200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2，女，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 法定代理人：宋某，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玉超，男，200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法定代理人：唐某，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法定代理人：冯某，女，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秀，四川昌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秀，四川昌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女，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秀，四川昌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200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法定代理人：黄某2，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杨林，男，200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3，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林瑞，男，200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九龙县。 法定代理人：宗某，男，198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成龙（系宗林瑞姑父），男，汉族，1982年6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冕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某，男，198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成龙（系宗某妹夫），男，汉族，1982年6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冕宁县。 上诉人赖某、攀枝花市建筑工程学校（以下简称建工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郑宏宇、郑某、龚某、舒姚泽、舒某、姚某、刘某1、刘某2、侯某、张某1、张某2、李某1、蔡某1、蔡某2、刑某、胡某1、胡某2、代某、宋仕昊、李某2、冯玉超、唐某、冯某、黄某1、黄某2、李杨林、杨某、李某3、宗林瑞、宗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上诉人建工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东，被上诉人郑宏宇、郑某以及郑宏宇、郑某、龚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国，被上诉人舒姚泽、舒某（同时作为舒姚泽的法定代理人、姚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侯某（同时作为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张某2、李某1（二人同时作为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胡某2、代某（二人同时作为胡某1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宋仕昊的法定代理人宋某，被上诉人冯玉超、唐某、冯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秀，被上诉人黄某2（同时作为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杨某（同时作为李杨林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宗林瑞、宗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成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某2、蔡某1、蔡某2、刑某、李某2、李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赖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郑宏宇、郑某、龚某一次性连带支付赖某各项费用174327.70元；2.建工学校一次性支付赖某各项费用52522.20元，以上1-2项合计22685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宏宇、郑某、龚某、建工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赖某在一审中提交了在攀枝花市仁和区金江中小学、四川省德昌县××学校出具的就读证明，以及攀枝花市仁和区××镇××与攀枝花市仁和区××镇永胜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赖某未从事农业生产的证明，赖某一直都在城镇读书，未从事农业生产活动，其生活、消费均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即33216元／年×20年×0.3＝199296元。2.本案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并不能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本案的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系侵权行为的民事诉讼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郑宏宇的违法行为给赖某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及身体上的伤害等，因此，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3.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正确。郑宏宇不应当将赖某捅成重伤，建工学校作为管理方，并未采取有效措施积极制止斗殴行为发生，也没有及时疏散学生，使众多学生斗殴情况越演越烈。因此，责任划分应为郑宏宇承担70%责任，建工学校承担20%责任，赖某承担10%责任。4.“三期”鉴定意见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因此，“三期”鉴定意见应当被采信。 建工学校辩称：不认同赖某要求建工学校赔偿的份额。对于赖某要求的城镇标准不予认可。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是不该由建工学校赔偿。因为整个过程，建工学校尽到了管理责任，建工学校没有责任。认可“三期”鉴定意见。 郑宏宇、郑某、龚某、舒姚泽、舒某、姚某、刘某1、候永菊、张某1、张某2、李某1、胡某1、胡某2、代某、宋仕昊辩称：1.赖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赖某系农村户口居民，其在建工学校就读高中，但因其尚未成年，没有收入来源，全是依靠其父母支付包括生活费在内的所有费用，且其父母在农村以种田务农为主要收入来源。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只有在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时，残疾赔偿金才能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来计算，故只能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赖某虽然是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但本案已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定为故意伤害罪的刑事案件，在法律适用上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有关民事赔偿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郑宏宇已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刑事判决书判决承担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等刑事方面的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的公报案例也明确因刑事案件造成人身损害的，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因此，本案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赖某的提议及实施行为是造成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已经充分考虑了其在本案中受伤的情况。同时建工学校在本案中并未积极有效的劝阻，造成了学生打架，赖某受伤的严重后果，建工学校承担10%的管理责任是适当的。赖某、冯玉超的询问笔录已充分证实了赖某在本案中具有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故赖某应对其受伤自行承担30%的责任。4.“三期”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相关鉴定费用应由赖某自行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受害人因伤造成误工、护理、营养损失的均应由医疗机构根据伤者的伤情开具相应的证明予以计算赔偿，而不是依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计算赔偿。五、赖某的损失是由郑宏宇的行为造成，郑宏宇于2020年10月30日已年满18周岁。郑某、龚某二人不应对郑宏宇的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冯玉超、唐某、冯某、黄某1、黄某2、李杨林、杨某、宗林瑞、宗某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赖某没有要求冯玉超、唐某、冯某承担责任，二审法院应在上诉请求范围内予以审理、判决。冯玉超、黄某1、李杨林、宗林瑞未对赖某实施任何殴打、刺伤的侵权行为，其与赖某的损害后果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维持一审对于当事人的判决。 刘某2、蔡某1、蔡某2、刑某、李某2、李某3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建工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赖某对建工学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整个事件分成两个阶段，一是2019年4月16日17:00左右至21:30，二是21:30至21:50左右。第一阶段发生了舒姚泽与刘某1约架，校方老师任胜春对约架双方进行调解和劝导，约架双方言和不再打架。第二阶段发生刘某1和赖某等人打架，郑宏宇劝阻刘某1和赖某打架被殴打，然后到寝室斗殴伤及赖某。第二阶段双方斗殴具有突发性。学校下晚自习，回寝室的学生鱼贯而入，客观上流动的人群所形成的嘈杂声完全可以掩盖斗殴的声势。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斗殴在第二阶段的突发性，也没有考虑到学校是否需要相应的时间才能赶到斗殴现场。学生发生斗殴，在学校的劝导教育下，已经得到平息，但因学生自身好勇斗狠，致使死灰复燃。如果一旦学生斗殴，学校老师就应该立刻制止，才能算积极制止的，那么其前提条件就需要学校对在校学生做到寸步不离。即使校方尽到了合理职责后，仍然会因为个别学生的违纪违法行为形成管理上的死角。本案中，学校在得知寝室发生斗殴后，积极赶到了现场，及时进行了制止，防止了事态进一步扩大，并对善后事宜进行了合理的处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学校未采取有效措施积极制止斗殴行为并疏散学生，没有具体分析当时的客观情况，过于增大了学校的管理职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确定建工学校的责任时，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建工学校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所谓“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应当包括在教育机构学习的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学习的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仅仅是教育机构教育管理的对象，也没有与教育机构建立组织上的隶属关系，并非教育机构的工作人员。 赖某辩称：建工学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郑宏宇携带具有攻击性的折叠刀具进入学校，且还有很多其他学生带刀具进入学校，学校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多名学生在宿舍参与斗殴，观看的学生超过十多人，学校并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斗殴行为的发生，也没有将聚集的学生进行疏散，导致斗殴行为愈演愈烈，进而使郑宏宇用刀具刺伤赖某，具有较大过错。 郑宏宇、郑某、龚某、舒姚泽、舒某、姚某、刘某1、候永菊、张某1、张某2、李某1、胡某1、胡某2、代某、宋仕昊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建工学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本案的发生不具有突然性。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得知下午就存在双方多人约架的情况，学校仅是对参与的两人进行了说服教育，行为不具有积极性、有效性。2.在法律适用上，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学校所尽的是教育、管理责任，无论是学习上还是学习之外都应尽积极管理责任，在校期间受到伤害由其监护人承担责任明显违背学校管理、教育职责。 冯玉超、唐某、冯某、黄某1、黄某2、李杨林、杨某、宗林瑞、宗某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赖某没有要求冯玉超、唐某、冯某承担责任，二审法院应在上诉请求范围内予以审理、判决。冯玉超、黄某1、李杨林、宗林瑞未对赖某实施任何殴打、刺伤的侵权行为，其与赖某的损害后果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维持一审对于当事人的判决。 刘某2、蔡某1、蔡某2、刑某、李某2、李某3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郑宏宇、郑某、龚某、舒姚泽、舒某、姚某、刘某1、刘某2、侯某、张某1、张某2、李某1、蔡某1、蔡某2、刑某、胡某1、胡某2、代某、宋仕昊、李某2、建工学校赔偿给赖某所遭受的损失共计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叁仟玖佰叁拾玖元贰角壹分整（小写：￥303939.21元），其中具体包括以下12个项目：1．医疗费35163.0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3．营养费4000元；4．护理费16541.72元；5．误工费12663元；6．残疾赔偿金199296元；7．后续治疗费8000元；8．鉴定费及鉴定时产生的检查费合计4217.42元；9．复印费58元；10．租赁陪护床费用24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2．交通费等2000元，其中，建工学校在赔偿总金额的30%以内承担补充责任；二、不要求冯玉超、唐某、冯某、黄某1、黄某2、李杨林、杨某、李某3、宗林瑞、宗某承担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郑宏宇、郑某、龚某、舒姚泽、舒某、姚某、刘某1、刘某2、侯某、张某1、张某2、李某1、蔡某1、蔡某2、刑某、胡某1、胡某2、代某、宋仕昊、李某2、建工学校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下午，舒姚泽与刘某1因琐事发生纠纷并互相推搡。事后，舒姚泽请赖某帮忙处理该事，赖某与舒姚泽找刘某1理论，双方发生激烈争吵，并约定晚上在该学校足球场打架。随后，刘某1邀约张某1、蔡某1、胡某1等人，赖某邀约冯玉超等人。 期间，郑宏宇在入厕时听到刘某1、张某1谈论晚上约架之事。同日晚，该学校教师任胜春得知舒姚泽与刘某1约架之事后，将二人叫至办公室进行批评教育，让二人劝阻自己邀约的人，阻止继续发生打架。后舒姚泽到足球场当面告知赖某等人不再打架后自行离开。 郑宏宇下晚自习后回到寝室未见张某1，给张某1打电话，张某1未接电话，后得知宋仕昊、刘某1、张某1已经在打架，便从寝室走出来到四楼至五楼拐角处，看见赖某等人正在殴打刘某1等人。郑宏宇上前劝阻打架，但在劝阻时被冯玉超等人殴打，遂与赖某、冯玉超等人发生矛盾。郑宏宇叫嚣到五楼互殴，赖某等人跟随其到五楼。 郑宏宇到五楼后欲找朋友帮忙打架，但未找到。为防止自己打架吃亏，便回到寝室将用来削铅笔的折叠刀装在了后裤包里。后在五楼楼道，赖某、冯玉超、黄某1殴打郑宏宇，被人拉开后，赖某等三人欲离开，郑宏宇又追上找赖某等人，双方便再次发生互殴。期间，郑宏宇使用折叠刀捅刺赖某、冯玉超，致使赖某胸部受伤，宋仕昊左手手腕受伤，并造成自己右手食指受伤。 2019年5月21日，经攀枝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赖某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案发后，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通过肖洪鑫找到了郑宏宇打架时使用的折叠刀，经提取该刀刃和刀柄上的沾附物并送检。2019年5月5日，经攀枝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刀刃上的沾附物中检出DNA，与郑宏宇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453×1031。刀柄上的沾附物中检出混合型基因型，包含郑宏宇的DNA。 2019年11月14日，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检察院以攀西检未刑诉（2019）18号起诉书指控郑宏宇犯故意伤害罪向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12月10日，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判决郑宏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郑宏宇未上诉。 2019年9月17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攀法正［2019］临鉴字第92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赖某为八级伤残。 2019年9月17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攀法正［2019］临鉴字第9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赖某误工70日、护理110日、营养80日。 2019年9月17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攀法正［2019］临鉴字第10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赖某后续治疗费用为八千元。 2020年5月14日庭审中，赖某表示不要求冯玉超、唐某、冯某、黄某1、黄某2、李杨林、杨某、李某3、宗林瑞、宗某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之一，舒姚泽、刘某1、张某1、蔡某1、胡某1、宋仕昊及其法定代理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应当承担什么样的侵权责任。赖某认为是舒姚泽邀约自己打架，刘某1、张某1、蔡某1、胡某1、宋仕昊都参与了打架，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舒姚泽认为其不是加害方，和赖某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舒姚泽及其监护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刘某1、张某1、蔡某1、胡某1认为赖某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应该对其损失自己承担主要责任，应该自行承担70%的责任；同时刘某1、张某1、蔡某1、胡某1、宋仕昊在本案中是受赖某一方所殴打的对象；郑宏宇也不是刘某1邀约参与斗殴，故刘某1、张某1、蔡某1、胡某1不承担责任。宋仕昊认为其在阻止双方的过程中受伤了，是受害者，对赖某没有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赖某、冯玉超、黄某1三人与郑宏宇（三人对一人的形式）在建工学校宿舍五楼互相打斗，在赖某一方准备离开时被郑宏宇刺伤。郑宏宇的侵权行为单独直接的造成了赖某的伤害，郑宏宇应当对侵权行为造成的侵害结果承担责任。舒姚泽、蔡某1、刘某1、张某1、胡某1、宋仕昊均不是直接加害人，其行为与赖某主张损害结果无直接因果关系，以上被告及其法定代理人均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双方争议焦点之二，郑宏宇承担侵权责任的大小，赖某在郑宏宇侵权行为过程中是否有过错，能否减轻郑宏宇的侵权责任。赖某认为郑宏宇直接将自己用刀捅伤，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余被告人多势众，助威呐喊，使赖某不能正确判断逃离事发现场，从而导致赖某重伤二级的后果，与郑宏宇的侵权行为形成共同侵权行为，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某1、张某1、蔡某1、胡某1、郑宏宇认为虽然赖某的伤是郑宏宇直接造成的，但由于赖某及其邀约人员对郑宏宇进行殴打，郑宏宇反击行为带有防卫性质，因此只承担10%的责任。冯玉超、李杨林、宗林瑞认为，同意赖某不要求冯玉超、李杨林、宗林瑞及其法定代理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舒姚泽认为其全程不在场，未参与不知情，不应该承担任何侵权赔偿责任。宋仕昊认为其没有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黄某1认为其是由赖某喊去的，赖某也不要求其承担责任，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相互斗殴是因赖某一方逞能斗狠引起的，赖某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赖某承担30%的责任，郑宏宇应承担60%的责任。 双方争议焦点之三，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纳入本案的赔偿范围。赖某认为本案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案是刑事完结后另案提起的民事诉讼，因此赖某享有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的各项费用。郑宏宇、刘某1、张某1、蔡某1、胡某1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明确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本案系刑事案件所引发的单独提起的民事案件，因刑事案件引起的民事诉讼案件，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不应当支持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是属于财产损失赔偿，赖某因受伤致伤残，导致赖某生活上的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增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之规定，本案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中赖某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且郑宏宇已经接受了刑事处罚，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双方争议焦点之四，建工学校在本案中是否尽到完全的安全注意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应当承担多大的责任。赖某认为建工学校应当在赔偿总金额的30%内承担责任。建工学校认为发生事故是原被告的责任，学校尽到了管理责任，赖某存在重大过错；事故发生过程中，学校进行了积极的管理，履行了管理职责，不应当承担责任；学校有完善的管理制度，学生应该履行遵守学校规章制度的义务，赖某违反了制度。学校尽到了管理责任，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多名学生在学校宿舍楼相互斗殴且持续了一定时间，参与打架的学生与看热闹的学生加起来超过十人，学校作为管理方并未采取有效措施积极制止斗殴行为并疏散学生，学生斗殴情况愈演愈烈直至有人受伤，学校管理职责不到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学校应该承担10%的责任。 赖某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1．关于医疗费。郑某（郑宏宇之父）已经垫付医药费95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赖某出示的证据显示，2019年4月16日，赖某到院急诊。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22日，赖某在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23日至5月9日，赖某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两次住院费用共计35008.10元，双方均无异议。攀枝花市铁路金江医院出具的三张发票（2019年5月12日、5月23日、6月3日）共计154.97元，赖某称是为了就近换药而产生的费用，结合本案实际及换药日期，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医疗费共计35163.07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赖某实际住院天数为22天，按照22天×80元／天＝1760元计算，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营养费。赖某主张4000元，各被告均有异议。因赖某伤残等级鉴定为八级，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2400元。4．关于护理费。赖某主张按照110天×（39249元／年÷12个月÷21.75天）＝16541.72元计算。关于护理天数，赖某主张按照110天计算，被告主张按照22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及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的的医嘱，赖某两次住院期间均需陪护壹人，护理费用计算天数应该按照22天计算。关于计算标准，赖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工资收入，参照2018年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9249元，按每月30天计算，一审法院认可其护理费为2398.55元。5．关于误工费。赖某主张按照65124元／年÷12个月÷21.75天＝16541.72元，被告主张赖某为在校生，不应该支付误工费。赖某提供的攀枝花市仁和区火烧火聊烧烤店提供的加盖其发票专用章的《证明》，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赖某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收入，加之赖某受伤为4月，治疗时间为4-5月，养伤在6月，均为在校读书期间，赖某无误工费的损失。对于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残疾赔偿金。赖某主张按照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计算，被告主张按照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31元／年计算。赖某户籍地及现住址均为农村，应当按照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算为13331×20×0.3＝79986元。7．关于后续治疗费。赖某主张8000元，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关于鉴定费。赖某主张伤残鉴定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的鉴定费1000元，三期鉴定费1200元，鉴定检查费408.42元，挂号费9元。被告对后续治疗费的鉴定费、鉴定检查费、挂号费无异议。结合本案案情，伤残鉴定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的鉴定费1000元、鉴定检查费408.42元、挂号费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三期鉴定费，根据本案实际，赖某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护理期根据医嘱一审法院支持22天，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攀法正［2019］临鉴字第925-2号）中的：“误工70日、护理110日、营养80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期鉴定费12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关于复印费。赖某主张58元，各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关于租赁陪护床费用。赖某主张240元，各被告有异议，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护理费，故陪护床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赖某主张20000元，被告认为不应支持。结合本案案情，赖某受伤自身存在过错，且郑宏宇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2．关于交通费2000元。赖某主张2000元，各被告认为应支付300元，根据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 综上所述，住院医疗费35163.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2398.55元、残疾赔偿金79986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3017.42元、复印费58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33783.04元。由赖某承担40134.91元；郑宏宇承担80269.82元，扣除郑某已经垫付的9500元，郑宏宇还需支付赖某各项费用共计70769.82元；建工学校承担各项费用共计13378.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宏宇、郑某、龚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赖某各项费用共计70769.82元；二、攀枝花市建筑工程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赖某各项费用共计13378.3元；三、驳回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0元，由郑宏宇、郑某、龚某负担682元，攀枝花市建筑工程学校负担129元，赖某负担2119元。 二审中，赖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攀枝花市仁和区金江中小学出具的《学籍基本信息》、四川省德昌县职业高级中学校出具的《证明》、建工学校出具的《证明》、相应的荣誉证书，拟证明：赖某从2014年9月起分别一直在攀枝花市仁和区金江中小学、四川省德昌县××学校××学校就读，赖某的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 2.攀枝花市仁和区××镇××出具的两份《证明》、郭天军与赖忠菊的结婚证、户口本、攀枝花市公安局仁和区分局出具赖某的《户籍证明》，拟证明：郭天军、赖忠菊是赖某的父母，系城镇户口，非农村人口。赖某的父母郭天军、赖忠菊分别从2011年、2012年起在攀枝花市仁和区××镇××城建环保办工作，并没有从事农业生产，郭天军、赖忠菊将收入提供给赖某作为学习、生活开支，赖某的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 建工学校质证认为，对赖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达到赖某是在城镇生活的证明目的。 郑宏宇、郑某、龚某、舒姚泽、舒某质证认为，对攀枝花市仁和区金江中小学出具的《学籍基本信息》、四川省德昌县职业高级中学校出具的《证明》、建工学校出具的《证明》、相应的荣誉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改变赖某处于义务教育阶段的事实；对郭天军与赖忠菊的结婚证、户口本、攀枝花市公安局仁和区分局出具赖某的《户籍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攀枝花市仁和区××镇××出具的两份《证明》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无论是企业还是政府用工，均应有劳动合同、社保参保证明等，没有上述证明均不能证明赖某的父母在城镇务工的事实，且《证明》本身并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另，赖某没有提供其在村社没有承包土地的证明，不能改变赖某的父母在农村务农的状况，因此，不能达到赖某的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事实。 姚某、刘某1、候永菊、张某1、张某2、李某1、胡某1、胡某2、代某、宋仕昊、冯玉超、唐某、冯某、黄某1、黄某2、李杨林、杨某、宗林瑞、宗某质证认为，对攀枝花市仁和区金江中小学出具的《学籍基本信息》、四川省德昌县职业高级中学校出具的《证明》、建工学校出具的《证明》、相应的荣誉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请法院依法认定；对攀枝花市仁和区××镇××出具的两份《证明》、郭天军与赖忠菊的结婚证、户口本、攀枝花市公安局仁和区分局出具赖某的《户籍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认为，赖某提交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二审中，建工学校、郑宏宇、郑某、龚某、舒姚泽、舒某、姚某、刘某1、候永菊、张某1、张某2、李某1、胡某1、胡某2、代某、宋仕昊、冯玉超、唐某、冯某、黄某1、黄某2、李杨林、杨某、宗林瑞、宗某没有提交新证据。 刘某2、蔡某1、蔡某2、刑某、李某2、李某3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赖某系郭天军与赖忠菊之子。郭天军自2011年起一直在攀枝花市仁和区××镇××城建环保办工作。赖忠菊自2012年起一直在攀枝花市仁和区××镇××协助环境卫生整治。郭天军、赖忠菊、赖某的户别为“非农业户口”。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侵权责任比例划分问题；2.赖某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3.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4.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纳。 一、侵权责任比例划分问题。 本案中，赖某在舒姚泽告知不再打架的情况下，不听劝阻继续前往打架斗殴，系斗殴发生的主要原因，存在过错。另外，虽然赖某系被郑宏宇单独用刀刺伤，但郑宏宇本身系劝架之人，郑宏宇劝架的行为值得鼓励和倡导，赖某不听劝阻，反而殴打郑宏宇，以致激怒郑宏宇，导致郑宏宇参与斗殴，存在另一过错。在赖某停止殴打，欲离开的情况下，意味着危险已经消除，但郑宏宇又追上赖某导致双方互殴，并用危险刀具将赖某刺伤，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建工学校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的“教育、管理”职责不仅体现在对打架斗殴事件的及时制止和处理，还体现学校在教学过程中对学生安全教育意识的培养，通过校园安全、校园文明的教育使学生能够将校园文明和安全意识内化于心、外化于行。本案中，建工学校未提供其已进行校园安全文明教育的证据，且从打架斗殴学生人数众多的情况看，建工学校并未尽到安全教育管理的职责，特别是在得知学生要打架斗殴后，建工学校并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予以制止，存在一定的教育、管理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赖某自身承担30%责任，郑宏宇承担60%责任，建工学校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赖某上诉主张其只应承担10%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严重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建工学校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赖某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 赖某受伤时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在校寄宿学生，生活来源于父母的收入，其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标准应根据其生活经济来源考量并适用监护人的标准，而赖某的父母分别自2011年、2012年在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政府从事相关工作，并非从事农业活动，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同时，郭天军、赖忠菊、赖某的户别为“非农业户口”，故赖某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结合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赖某受伤时未满18周岁的事实，本院确认赖某的残疾赔偿金为199296元（33216元×20年×0.3）。 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赖某自身对于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且郑宏宇因伤害赖某的犯罪行为已被判处刑事责任，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对赖某而言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故赖某上诉主张郑宏宇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纳问题 1.关于误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误工时间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 2.关于营养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营养期应当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3.关于护理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本案中，关于住院期间是否需要护理，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出院医嘱确定护理费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后续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以及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受害人的护理依赖程度。”的规定，本案中，因赖某未提供其后续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意见予以证明其后续具备护理的前提条件，护理期鉴定非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故本院对护理期鉴定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赖某上诉主张应当采纳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鉴定意见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赖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建工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赖某的各项损失金额合计为253093.04元（住院医疗费35163.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2398.55元＋残疾赔偿金199296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3017.42元＋复印费58元＋交通费1000元），根据责任认定，郑宏宇应赔偿赖某各项费用合计151855.82元（253093.04元×60%），扣除郑某已经垫付的9500元，郑宏宇还需向赖某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42355.82元；建工学校应赔偿赖某各项费用合计25309.30元（253093.04元×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 二、郑宏宇、郑某、龚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赖某各项费用共计142355.82元； 三、攀枝花市建筑工程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赖某各项费用共计25309.30元； 四、驳回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0元，由郑宏宇、郑某、龚某负担1464元，攀枝花市建筑工程学校负担244元，赖某负担1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元，由郑宏宇、郑某、龚某负担594元，攀枝花市建筑工程学校负担499元，赖某负担4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庆华 审 判 员 胥 军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