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杰，男，199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玲，湖南同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湖南同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美娜亚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湘龙街道湘龙路**保利香槟国际****。法定代表人：陈传仪。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皆，湖南华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沙妮娜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望府路社区紫鑫御湖湾紫鑫戴斯大酒店**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马斌斌，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好，女，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长沙康美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开元路与星沙大道交汇西南角星沙商业乐园**401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肖顺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律明，男，199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高明杰因与被上诉人长沙美娜亚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娜亚公司）、被上诉人长沙妮娜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妮娜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沙康美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特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21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明杰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美娜亚公司支付高明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支付高明杰经济补偿金，妮娜公司与美娜亚公司就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美娜亚公司、妮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高明杰与美娜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高明杰与美娜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美娜亚公司应当支付高明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支付高明杰经济补偿金。第一，高明杰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了美娜亚公司的钉钉考勤系统打卡记录、美娜亚公司员工“谭雯文”“文亚”等人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核心管理人员“朱源”“文亚”“谈洁”“张好”“余漫”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经高明杰与客户签订的盖有美娜亚公司合同章的业务合同。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高明杰接受美娜亚公司的工作安排，接受其行政、人事、业务管理，因此高明杰与美娜亚公司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款规定，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用人单位可以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由此可知，劳动者在后订立的不影响先订立的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可以与用人单位订立多个劳动合同产生劳动关系。但是一审法院仅仅以高明杰的工作地点系康美特公司、妮娜公司的公司注册地址，就直接认定高明杰与康美特公司、妮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而否认高明杰与美娜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高明杰与康美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系劳动者认识对象错误，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一，高明杰一直在美娜亚公司上班，认为其上班的星沙店（康美特注册地址）就是美娜亚公司。2019年4月份高明杰被告知星沙店被卖给了其他人，与此同时，星沙店的员工发生了调动，被美娜亚公司调往旗下的其他门店工作，高明杰也被安排到了另一家门店上班。所以在星沙店新老板接手后，新老板要求原美娜亚公司员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时，高明杰误以为协议上的康美特公司是星沙店的新名字，自己本来与新店没有关系，这才在协议上签字。第二，康美特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高明杰系美娜亚健身管理团队的成员，曾代表美娜亚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康美特公司被收购后，公司是为了避免变更后产生争议，才与高明杰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协议。但是双方都没有对变更前的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的效力只及于变更后的康美特公司，而非高明杰与美娜亚公司或者变更前的康美特公司。三、一审法院依据高明杰离职原因为"其他"，从而认定不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交社保、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经济补偿金。高明杰上班期间曾多次提出缴纳社保的请求，但是公司一直未为其缴纳，还要求员工连续加班。此外自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2日，三公司均未为其安排年休假。最终劳动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一）、（三）、（四）的规定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三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二，高明杰在钉钉办公系统提交了离职申请，离职原因填写其他，但从高明杰提交的聊天记录可知，其离职的原因是用人单位侵害了高明杰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仅因“其他”就直接认定高明杰系因个人原因而离职，明显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综上所述，高明杰与美娜亚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时妮娜公司、康美特公司与美娜亚公司存在共同用工的情形，应当与美娜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美娜亚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高明杰在其一审答辩时称其工作地点为长沙县星沙商业乐园C栋401工作，经法院查明，该公司系第三人康美特公司所有，并不是美娜亚公司所有，这充分说明高明杰并没有为美娜亚公司提供过劳动服务。第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显示，高明杰在离开康美特公司之后，与妮娜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劳动关系有劳动合同、离职申请书佐证，足以证明其与妮娜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进一步证明高明杰与美娜亚公司没有劳动关系。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美娜亚公司，第三人康美特公司和妮娜公司系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高明杰没有证据证明三公司系人格混同。因此三公司均独立对其用工关系承担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和公司人格独立原则作出的判决是合法也是符合事实的。妮娜公司辩称：2019年5月，高明杰入职妮娜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因此妮娜公司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019年8月高明杰因工作原因提出离职申请，但未提前一个月提出，因此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康美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康美特公司与高明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康美特公司与美娜亚公司之间是委托管理关系，高明杰系美娜亚公司委托管理团队成员，与康美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康美特公司在此期间发生因第三方收购，实际所有权人已经发生变更。康美特公司在第三方收购后，高明杰跟美娜亚公司终止了服务，双方签订了承诺不存在劳动争议的协议，该协议虽然以解除劳动关系的名义签订，但实际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不存在劳动争议及高明杰承诺不主张权利。三、基于以上理由，本案康美特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美娜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娜亚公司不予支付高明杰经济补偿金10602元、二倍工资差额72309元，合计82911元；2、高明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1、2018年9月3日，美娜亚公司的股东由谈六兰、朱源变更为谈六兰、文娜、朱源；2019年4月16日，第三人康美特公司的股东由曹彭斌、李龙、谈六兰变更为肖顺秀、肖四友；2019年3月11日，妮娜公司的股东由谈六兰变更为曹彭斌、谈六兰、朱源，后又于2019年12月5日变更为马斌斌、张新。2、高明杰入职位于长沙县××街道××路××道××栋××号的第三人康美特公司。2019年4月，新股东接手第三人康美特公司后，与高明杰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自2019年4月18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且高明杰承诺至此以后不再向第三人康美特公司追究任何经济补偿及赔偿责任。3、2019年5月5日，高明杰入职妮娜公司，从事会籍主管岗位工作，双方于2019年6月5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妮娜公司未为高明杰交纳社会保险。2019年8月2日，高明杰向妮娜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并再未向妮娜公司提供劳动。4、2018年9月1日，美娜亚公司与第三人康美特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三人康美特公司委托美娜亚公司管理钉钉服务，费用为1500元（半年800元）；委托管理内容包括开通钉钉费用报销流程、开通钉钉员工打卡功能（包含离职流程、罚款流程）、开通钉钉邮箱功能；委托管理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同日，美娜亚公司亦与妮娜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合同》。合同约定的管理内容及费用与前述合同内容一致，委托管理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5、高明杰以美娜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0602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2309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加班工资71564元；四、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补缴入职以来的社会保险。2019年12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县劳人仲案字［2019］第765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0602元、二倍工资差额72309元，合计82911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美娜亚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高明杰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第一，2019年4月18日前，高明杰在长沙县××街道××路××道××栋××号工作，该地址注册公司为第三人康美特公司，高明杰系与第三人康美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5日起，高明杰系与妮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高明杰与美娜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美娜亚公司无需向高明杰支付二倍工资差额72309元、经济补偿金10602元。第二，2019年4月18日，高明杰与第三人康美特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承诺不向第三人追究任何经济补偿及赔偿责任。高明杰称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甲方名称部分有修改的痕迹，但第三人康美特公司在落款签名处加盖了公章，根据证据优势规则，一审法院对于该份《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予以采信。高明杰放弃向第三人追究经济补偿及赔偿责任的承诺系高明杰意思自治，其主动放弃权利，现又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于其主张不予支持。故第三人康美特公司无需向高明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第三，2019年5月5日，高明杰入职妮娜公司，双方于2019年6月5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妮娜公司无需向高明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19年8月2日，高明杰通过钉钉系统向妮娜公司提出离职申请，离职原因为其他，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妮娜公司亦无需向高明杰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美娜亚公司无需向高明杰支付经济补偿金10602元；二、美娜亚公司无需向高明杰支付二倍工资差额72309元。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高明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明杰与美娜亚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以及高明杰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高明杰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明确认可其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工作地点为康美特公司住所地，2019年5月后为妮娜公司住所地，且未到美娜亚公司住所地工作过。因此，可以认定高明杰系先后为康美特公司、妮娜公司提供劳动。第二，根据高明杰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高明杰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工资由杨欣雨账号发放，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工资由谭雯文账号发放。高明杰在一审过程中明确认可，杨欣雨、谭雯文先后为星沙店财务，而星沙店系康美特公司住所地，且康美特公司与杨欣雨签订的《劳动合同》亦能证明杨欣雨于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7月30日为康美特公司出纳。因此，可以认定上述期间高明杰工资系由康美特公司发放。第三，高明杰于2019年4月18日与康美特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于2019年5月5日入职妮娜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书》，于2019年8月2日从妮娜公司离职。第四，美娜亚公司与康美特公司以及美娜亚公司与妮娜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能够证明康美特公司及妮娜公司均委托美娜亚公司通过美娜亚公司钉钉系统对员工进行管理。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高明杰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系与康美特公司成立劳动关系，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2日系与妮娜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因此，高明杰要求美娜亚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高明杰关于妮娜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未经仲裁程序，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高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天剑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方思琪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