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2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蒋根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东，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珍境，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响水润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响水县黄海路东侧黄河路天工**商业107。 法定代表人：王守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珍境、原审被告响水润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季珍境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季珍境承担。事实与理由：1.润丰公司共向长城公司账户转账4312.4637万元，其中工程款为2950万元，以工程款名义借长城公司账户走账1362.4637万元，该1362.4637万元长城公司按照润丰公司的委托转入杨某2、左某等人账户，原审对该事实并未查清。2.根据季珍境与长城公司的约定，工程预付款及所有工程款均由项目负责人催收，收取的工程款必须汇进公司账户，项目负责人不得私设账户；项目负责人需用工程资金应填报申请单，经公司审核批准后方可到公司财务领取支票或现金。2015年10月23日至2016年1月21日，润丰公司向长城公司支付的1362.4637万元是系季珍境实施催收的，该款项为工程首付款，且至2018年9月工程竣工时季珍境也未向长城公司填报申请资金使用单。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季珍境对该款项是委托走账而非工程款的事实是明知的，原审认为长城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与事实相悖。3.工程付款应按合同约定的节点支付，根据有约定从约定的规定，未到工程节点时，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润丰公司向长城公司付款后，即委托长城公司汇入指定账户，属于当事人的处分权，不存在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更不存在损害已购房者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原审对该委托行为作了类推解释是错误的。4.恶意串通必须主观存在恶意、客观存在串通。本案中，一审仅凭杨建锁是润丰公司和长城公司的股东，小额贷款公司和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蒋根宝，即认定为恶意串通，缺乏事实依据。5.原审未追加杨某2、左某、丁某作为第三人错误，导致涉案款项未能查清。根据（2020）苏0612民初3021号案件中左某向法院提供的润丰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左某的银行汇款凭证，可证明左某为润丰公司的现金会计，负责现金管理和收支工作，左某收到款项后，即将款项交于润丰公司及相关人员。长城公司收到润丰公司未到工程节点支付的工程款，按照润丰公司要求退还并无不当，也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节点的诚实信用原则的体现。 季珍境辩称，一、涉案1362.4637万元应当为工程款。1.该款项从专用账户汇出，用途就是工程款。2.润丰公司出具了说明，证明该款项属于预付的工程款。3.长城公司将款项汇至左某等三人的私人账户，未得到季珍境的授权和委托。4.长城公司在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已经提起诉讼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起诉的前提是涉案的1362.4637万元就是工程款或者对其造成了损失，对其起诉的事实理由季珍境不认可。二、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三、长城公司要求追加左某等人为第三人，其一审中并未提出相关请求，二审中不应予以涉及，且其要求追加左某等人并无相关依据，因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季珍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长城公司给付工程款1362.4637万元及利息（以未付款金额为本金，从2017年1月19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决润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季珍境在润丰公司欠付工程款和利息范围内对响水县灌江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工程项目的折价、拍卖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4.长城公司、润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季珍境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长城公司给付工程款1362.296425万元及利息（以未付款金额为本金，从2017年1月19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撤回第二、三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28日，润丰公司（发包人）与长城公司（承包人）就响水县灌江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工程施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桩基、土建、水电、暖通安装（含消防工程）、工程保修，合同价格为可调单价合同（签约合同价为暂估价，按工程量据实结算）。双方按工程形象进度方式作为付款周期，具体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桩基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并支付至该阶段结算总款的80%，余款至主体封顶后一月内无息付清（因发包人要求延迟开工的部分打桩工程不影响已完工程的付款）。2.1#-3#、6#-8#、商务金融中心、1#精品粮油交易市场主体结构封顶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付至已完工程量预算价款的75%（含预埋管、盒），该部分结构全部完成时支付已完工程量预算价款的75%。3.4#、5#、9#、10#、2#干货交易市场、配电房等剩余主体工程结构全部封顶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付至已完工程量预算款的75%（含预埋管、盒），该部分结构全部完成时支付已完工程量预算价款的75%。4.1#-3#、6-8#、商务金融中心**精品粮油交易市场装饰工程完成经发包人、监理人初验合格后10日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预算价款75%。5.4#、5#、9#、10#、2#干货交易市场、配电房装饰工程完成经发包人、监理人初验合格后10日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预算价款75%。6.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全部完成经政府主管部门、发包人、监理竣工验收合格后〔取得竣工验收合格备案表（证书）〕十天内付至总完成量预算价款的85%。7.室外配套工程全部完成经甲方、监理初验合格付至本分项工程预算总价的85%。8.工程决算审计完成后三个月内付至决算总价的95%（总结算价款内不包含桩基分部的结算价款），剩余决算总价的5%留作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返还时间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的各项约定，保修期满后分别无息付清。润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守论和长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殷某在合同上签名、盖章。 2016年，润丰公司（发包人）与长城公司（承包人）签订响水县灌江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室外附属工程补充协议，工程内容为室外附属配套工程施工、质量保修，合同价格为可调价格合同。双方按工程形象进度方式作为付款节点，具体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室外配套工程全部完成经甲方、监理初验合格付至本分项工程已完实际合格工程量的85%。2.工程决算审计完成后三个月内付至决算总价的95%，剩余决算总价的5%留作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返还时间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的各项约定，保修期满后分别无息付清。 2015年6月3日，长城公司与季珍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管理责任书，约定将长城公司承接的响水县灌江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工程交由项目负责人进行施工管理，工程造价（合同价）为4350万元（暂估），要求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质量要求。项目部管理人员和职工由项目部负责人自行聘用或招用，报公司劳资科备案，由公司统一签订劳动合同。工程所用材料及机械设备与周转材料由项目部负责人自行组织采购供应。如发包方延期支付工程款，工程所需资金由项目负责人自行解决。项目负责人向公司缴纳项目盈利分成，采用包干的形式（即无论工程是否盈利均一定按比例缴纳），缴纳标准为工程结算造价的1%。缴费的方式和时间：公司在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时逐笔按缴纳标准扣交，在工程结算后按决算审计数计算应缴盈利分成总额，在工程款支付至95%时全部扣清。项目负责人承担公司应上交相关部门的税费等与工程项目有关的费用及公司文件规定应承担的有关费用。上述费用随同公司盈利分成时一并由公司扣收。公司刻制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一枚，供编制技术资料用，该专用章不得用于签发任何涉及经济往来的文件，更不得用于签订任何经济合同、协议，不得在对外应由公司签章的文件上使用该专用章。……项目负责人不得私自刻制其他任何项目部印章。 2018年9月11日，灌江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1#-10#农贸市场、商务金融中心及1#精品粮油交易市场、2#干货交易市场、13-A#、14-A#、15-A#农贸市场通过竣工验收备案。 受润丰公司委托，2019年6月28日，江苏天元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结算审核结果：该公司送审价为69642998.51元，审定价为63499085.53元，核减额为6143912.98元，以上审核结果已与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核对，并经双方认可。 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18日，润丰公司共向长城公司账户转账4312.4637万元，长城公司将其中1362.4637万元转入杨某2、左某等人账户。另润丰公司直接向季珍境及其指定账户支付1720.1167万元。关于1362.4637万元，长城公司认为是润丰公司的委托付款，季珍境认为是润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该款具体组成如下： 2015年10月23日，润丰公司向长城公司汇款200万元。2015年11月11日，润丰公司委托长城公司将其中的100万元汇至丁某账户以归还南通市通州区恒晟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到期贷款。2015年11月17日，长城公司将该款汇至南通市通州区恒晟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账户，备注代丁某还款。 2015年11月30日，润丰公司向长城公司汇款370万元，注明为工程款。同日，润丰公司委托长城公司将370万元汇至杨某2账户。2015年12月1日，长城公司分别将200万元、170万元汇至杨某2账户。 2015年12月30日，润丰公司向长城公司汇款65万元，注明为工程款。同日，润丰公司委托长城公司将65万元汇至左某账户。2016年1月4日，长城公司将65万元汇至左某账户。 2016年1月11日，润丰公司向长城公司汇款260万元，备注为工程款。同日，润丰公司委托长城公司将260万元汇至左某账户。同日，长城公司将260万元汇至左某账户，备注为往来。 2016年1月18日，润丰公司向长城公司汇款525万元，备注为工程款。同日，润丰公司委托长城公司将525万元汇至左某账户。长城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18日将300万元、2016年1月22日将80万元、2016年1月25日将20万元和40万元、2016年1月31日将20万元、2016年2月3日将65万元汇至左某账户，均备注为往来。 2016年1月21日，润丰公司向长城公司汇款42.4637万元，备注为工程款。同日，润丰公司委托长城公司将42.4637万元汇至左某账户。同日，长城公司将42.4637万元汇至左某账户，备注为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季珍境与长城公司之间的关系，季珍境认为是转包关系，转包是施工单位承包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行为，转包性质上属于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参与投标、订立合同、办理有关施工手续、从事施工等活动。本案中，季珍境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内部管理责任书对工程质量标准和奖惩等进行了约定，不符合转包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特征。内部管理责任书约定项目部管理人员和职工由项目部负责人自行聘用或招用，报公司劳资科备案，由公司统一签订劳动合同。工程所用材料及机械设备与周转材料由项目部负责人自行组织采购供应。如发包方延期支付工程款，工程所需资金由项目负责人自行解决。长城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时未提供人、财、物等生产资料，季珍境与长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个人无相应施工资质，实际为季珍境借用长城公司资质从事建设工程施工，故季珍境与长城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管理责任书无效。 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润丰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63499085.53元，已向长城公司汇款4312.4637万元，长城公司收到工程款2950万元，已支付给季珍境相应数额的工程款，润丰公司直接向季珍境或其指定账户支付工程款1720.1167万元，季珍境和长城公司对此均无异议。现季珍境与长城公司对1362.4637万元（4312.4637万元-2950万元）是润丰公司的已付工程款还是委托付款产生争议。季珍境认为1362.4637万元是润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长城公司应支付给其；长城公司认为是润丰公司的委托付款，且季珍境是知情的，故在长城公司实际未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不应向季珍境支付相应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362.4637万元应认定为工程款。首先，长城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季珍境对争议款项是委托付款而不是工程款是知情的。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必须用于有关的工程建设。润丰公司申请从商品房预售资金账户内支付工程款，即使如长城公司辩称的付款节点未到，但对商品房预售资金的用途不产生影响，该款只能用于案涉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不能用于其他支出。该工程款汇入长城公司账户后，长城公司对该款具有支配使用权，其明知该款为工程款，应用于案涉工程，但是仍接受润丰公司的委托将争议款项汇至润丰公司指定的账户内，系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可能会损害到已购房者和社会公共利益，长城公司其应对违规操作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最后，证人杨某2庭审中陈述，其为杨建锁的儿子，杨建锁是长城公司和润丰公司的股东，杨建锁于2016年1月2日去世。南通市通州区恒晟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蒋根宝。故润丰公司和长城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季珍境合法权益的可能。综上，对长城公司关于争议款项1362.4637万元是委托付款的辩解不予采信。 季珍境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管理责任书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季珍境可依据内部管理责任书的约定向长城公司主张工程款。内部管理责任书约定，长城公司在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时逐笔按缴纳标准扣交，对于润丰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长城公司没有直接付款义务，故季珍境有权要求长城公司转付润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但不能以长城公司与润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在审计决算完成三个月内付至决算总价的95%为由主张欠付工程款。根据双方庭审中的陈述，长城公司扣除了2950万元的管理费，其余工程款管理费未扣除。内部管理责任书约定公司在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时逐笔按缴纳标准扣交，在工程结算后按决算审计数计算应缴盈利分成总额，在工程款支付至95%时全部扣清。现工程款支付总额已达到95%，故长城公司可扣除全部管理费，长城公司尚有管理费339990.8553元[（6349.908553万元-2950万元）*1%]未扣除，故长城公司应支付季珍境工程款13284646.14元（13624637元-339990.8553元）。 对于逾期给付利息计算标准，因季珍境与长城公司未有约定，对季珍境主张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长城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季珍境工程款13284646.14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0354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8548元，由季珍境负担2040元，长城公司负担1065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长城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传票1份，证明长城公司另案起诉左某等三人。证据二、润丰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左某为润丰公司的现金会计，专门负责润丰公司的款项收支。证据三、网上银行电子回单9份，共计892.4637万元，证明长城公司收到润丰公司未到工程节点支付的工程款，按照润丰公司的要求退还润丰公司财务负责人左某。证据四、润丰公司工资卡卡号及工资明细表1份，证明杨某2、左某为润丰公司人员。证据五、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年4月9日的庭审笔录1份；证据六、一审法院2019年9月24日、12月19日的庭审笔录各1份。证据五、六证明季珍境在该两案中对项目部印章作虚假陈述。证据七、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年9月9日的庭审笔录1份；证据八、润丰公司、左某的答辩状各一份。证据七、八证明润丰公司认为案涉款项为挪用资金的走账款，而非工程款；左某陈述其为润丰公司的会计，使用的卡是润丰公司的公务卡，涉案款项已经汇到了润丰公司。证据九、长城公司自制的付款明细，证明长城公司尾号0178账户从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3月18日止收到润丰公司走账款2530万元，该2530万元是季珍境申请后住建局打入长城公司账户，季珍境已收1800万，730万元是季珍境知道并同意润丰公司走账的，另有632.4637万元与本案工程款无关。证据十、商品房预售资金使用通知书、资金使用申请书及调查情况表共47页，证明季珍境每次申请款项时对走账款均确认在累计已付工程款中，且从未对该款项提出过任何异议。证据十一、长城公司尾号7133账户银行流水、响水住建局汇入长城公司及季珍境的汇款明细表，证明本案争议的工程款根本不存在，本案属于虚假诉讼。证据十二、2016年4月30日的关于响水工程项目的会议纪要，证明润丰公司走账的事实，且涉案工程的审计并非真实，审计价格中起码包含了四套房屋的售房款，案涉工程应当启动司法鉴定程序。 季珍境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传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反而可证明长城公司自认该1362.4637万元是工程款。2.润丰公司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质证。3.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汇款的事实一审已经查明。4.证据四工资单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质证。5.对证据五、六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6.对证据七、八真实性无异议，润丰公司的第一条答辩意见可证明长城公司知道涉案1362.4637万元是支付的工程款。7.证据九是长城公司自己制作的表格，不能作为证据。8.证据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长城公司认为付款时累计支付2430万元，其中730万元季珍境未收到，但申请时已经包含了该款项，就证明季珍境知道并同意该款项用于走账，该逻辑是错误的。申请付款人是长城公司，并非季珍境。即使是季珍境申请的，对长城公司收到的款项数额，季珍境只能根据长城公司的财务记账进行申请，长城公司收到多少款项不代表季珍境收到多少。9.对证据十一，对长城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10.对证据十二，不属于新证据，季珍境未参加会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是真实的，反而可以证明长城公司与润丰公司串通挪用涉案工程款，长城公司认为工程造价审计中包含了四套房，是混淆了工程造价审计和财务审计的概念。 季珍境提交了2020年5月21日长城公司向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左某、丁某等人的民事起诉状，证明长城公司自认1362.4637万元是工程款或者该款项汇出后对其造成了损失。 长城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因为本案一审未追加左某等人作为第三人，案件事实未予查清，长城公司提起该案的诉讼目的是要查明事实。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长城公司每次申请付款时提交的付款申请书中均载明累计已付款金额，其中包含了部分走账款项。2017年1月18日申请付款200万元时，申请表中载明的已累计支付金额为3580万元。对申请付款的流程，季珍境一审中陈述：我们跟监理公司提出申请，监理公司会给一张申请表，申请表我们递上去以后业主审核，进入支付流程，审核表会拿到住建局去申报，然后申请批复以后由监管账户支付至指定账户。我们这边没有按照这个流程，主要是因为业主资金紧张，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实际上他们都走了捷径，是业主发起了申请，也不管有没有工程量，拿表来我们填写，监理盖章。从住建局所有的申请表上可以看得出来。……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跟长城公司要钱，因为项目没有竣工之前，长城公司不盖章给我，不进行结算，审计报告和竣工验收不完成，我是没有办法才起诉的；中途知道情况以后，我找过殷某，他说他也没办法，让我以后起诉。 还查明，长城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向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左某、丁某、杨某2、第三人润丰公司、季珍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11日申请撤诉。 本院认为，长城公司承接了响水县灌江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由季珍境施工。因季珍境个人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季珍境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管理责任书应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季珍境可依据内部管理责任书的约定向长城公司主张工程款。 根据内部管理责任书的约定，向建设单位催收工程款由季珍境负责，长城公司在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时逐笔按缴纳标准扣减管理费后，再根据季珍境的申请向其支付。根据该约定，长城公司仅负有收到工程款后的转付义务，对于润丰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长城公司没有向季珍境直接付款的义务。 经审查，长城公司共计收到润丰公司付款4312.4637万元，已向季珍境转付2950万元，双方现有争议的是1362.4637万元是否为工程款。长城公司认为该款项其并未实际收到，而是根据润丰公司走账的要求又转汇给了润丰公司。季珍境认为该款项系长城公司收到的工程款，长城公司与润丰公司的走账行为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润丰公司将该1362.4637万元以工程款的名义支付给长城公司，又通过委托付款的形式要求长城公司支付至指定账户，长城公司实际并未收到该部分款项。第二，长城公司与润丰公司以支付工程款的名义将监管资金账户资金转出，并进行走账的行为，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长城公司明知监管账户的资金应该用于工程建设，还同意与润丰公司进行走账，该恶意的行为损害了实际施工人的利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三，根据季珍境与长城公司的约定，案涉工程款均是由季珍境向润丰公司申请支付，季珍境也认可在每次付款时其需填写付款申请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季珍境在其填写的付款申请表中将部分未收到的款项列入已累计支付的款项，如2015年10月26日申请付款时，申请书中载明累计已付300万元，而长城公司收到润丰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后，仅向季珍境支付了200万，另将100万元支付给了润丰公司委托支付的丁某。2017年1月18日，季珍境申请支付200万元时，申请表中注明累计已付3580万元，但长城公司共向其支付的款项实为2950万元。根据上述付款情况，应认定季珍境已知晓润丰公司向长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高于其实际收取的款项，但其并未提出异议，亦未向长城公司申请支付未收到的款项。第四，根据润丰公司与长城公司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进度，润丰公司支付部分款项时，尚未到达支付工程款节点。第五，一审中长城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汤某、殷某和杨某2均陈述，季珍境对走账事实是明知的。综合以上几点，本院认定季珍境对长城公司与润丰公司之间的部分走账行为是明知且配合的，对该部分走账款项，季珍境要求长城公司承担转付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季珍境出具的付款申请书，本院认定季珍境对732.4367万元（4312.4637-3580）用于走账并不明知，长城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另，扣减双方约定的1%的管理费，长城公司应向季珍境支付732.4367万元*（1-1%）=725.1123万元。 综上，长城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 二、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季珍境工程款725.1123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季珍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5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8548元，由季珍境负担48439元，长城公司负担60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48元，由季珍境负担48439元，长城公司负担551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平 审判员  谢超亮 审判员  曹 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育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2.《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 第四十五条…… 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必须用于有关的工程建设。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