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亚辉，男，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红，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洳圻，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广武镇水泉村**村北。法定代表人：周占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纪银，男，1966年3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战线，男，1975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母艺绵，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市栋桡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母冠琼，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母冠琼，女，汉族，1987年9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吴亚辉、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瑞天农业公司）、张纪银、王战线因与原审被告郑州市栋桡广告有限公司、母冠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亚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条第二项，并维持一审判决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四条；依法判决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承瑞天农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违反了处分原则，判决第二条第二项超出了吴亚辉的一审诉讼请求，违反了处分原则。一审法院对判决书的补正裁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并不属于笔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承瑞天农业公司从未向吴亚辉交付过大河农景庄园内编号为D-60号的大棚及耳房等，承瑞天农业公司也未向人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向吴亚辉交付过上述建筑物，且承瑞天农业公司也不存在交付的可能，承瑞天农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针对吴亚辉的上诉，承瑞天农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同无效错误。一审判决没有违反处分原则，吴亚辉与承瑞天农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有交付条件，如果没有交付不会存在交付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如果认定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亏损各自返还，既然判决承瑞天农业公司返还吴亚辉承包费，吴亚辉自然应当将收到的蔬菜大棚返还给承瑞天公司。承瑞天农业公司也认为补正裁定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补正的范围，故一审程序违法。吴亚辉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针对吴亚辉的上诉，张纪银述称，其同意承瑞天农业公司的答辩意见。针对吴亚辉的上诉，王战线述称，其同意承瑞天农业公司的答辩意见，吴亚辉与承瑞天农业公司在2017年签订了书面的租赁合同，如果如吴亚辉所说一直未交付，即表示三年内承瑞天农业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如果承瑞天农业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吴亚辉也没有主张权利，这也与一般的权利主张不符。承瑞天农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驳回吴亚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吴亚辉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承瑞天农业公司与吴亚辉签订的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即使存在过被整改的情况，也早已通过验收，荥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也出具了相关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不能因曾经被政府要求整改就认定承瑞天农业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禁止性规定，整改已通过验收，并未影响吴亚辉的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错误。案涉合作合同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吴亚辉的一审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如二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应当扣除吴亚辉之前的使用费，张纪银未出资金额为22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针对承瑞天农业公司的上诉，吴亚辉辩称，承瑞天农业公司与吴亚辉签订的大河农景蔬菜种植大棚合作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且承瑞天农业公司的建设行为明显未经政府及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没有相关手续和合法产权，不受法律保护，即使承瑞天农业公司已对相关违法建设行为进行整改并经过了验收，但该整改是对除蔬菜大棚以外的房屋进行的拆除整改，会导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整改也不能改变承瑞天农业公司违反强制性规定的事实，案涉合同仍然属于无效合同。吴亚辉已经向承瑞天农业公司支付了165000元的土地合作费用，该费用承瑞天农业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因承瑞天农业公司从未向吴亚辉交付过编号为D-60号的大棚及耳房等，吴亚辉也不存在返还的义务。针对承瑞天农业公司的上诉，张纪银、王战线述称，其同意承瑞天农业公司的意见。张纪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亚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亚辉承担。事实和理由：张纪银作为承瑞天农业公司的股东，不具备法律规定对吴亚辉承担法律责任的条件，只有在承瑞天农业公司不能承担清偿债务的前提下，张纪银作为承瑞天农业公司的股东，才在一定范围内对吴亚辉承担相应的补充法律责任。张纪银约定注册资本认缴期限为2026年3月25日，无法定条件下，张纪银不对承瑞天农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效力适用法律并不合理明确，且适用法律无充分证据支持，不能认定双方合同为无效合同。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张纪银的上诉，吴亚辉辩称，张纪银作为承瑞天农业公司的股东，认缴资本为200万，但实缴资金仅为12万元，未履行出资义务为188万元，虽然张纪银的188万元的出资义务于2026年3月25日到期，但其作为承瑞天农业公司的股东，在承瑞天农业公司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尚未申请破产的情况下，已经出现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吴亚辉有权请求张纪银在未出资188万范围内对吴亚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张纪银的上诉请求。针对张纪银的上诉，承瑞天农业公司、王战线述称，同意张纪银的上诉意见。王战线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吴亚辉对王战线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吴亚辉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战线已经不是承瑞天农业公司的股东，对该公司已经没有出资义务，王战线已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周占峰，不应当对承瑞天农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承瑞天农业公司注册时是认缴制，现并未到认缴期限，一审法院判令股东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承瑞天农业公司与吴亚辉签订的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即使存在过被整改的情况，也早已通过验收，不能因为曾经被政府要求整改就认定承瑞天农业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禁止性规定，认定合同无效，案涉合作合同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针对王战线的上诉，吴亚辉辩称，王战线最后作为承瑞天农业公司的股东时，认缴资本1800万元，但实缴资本却仅为20万元，未履行出资义务为1780万元，王战线作为承瑞天农业公司的原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吴亚辉有权要求王战线在未出资1780万元范围内对吴亚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虽然王战线作为承瑞天农业公司股东时出资义务于2026年3月25日到期，但承瑞天农业公司已经出现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吴亚辉有权要求王战线在未出资1780万元范围内对吴亚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王战线的上诉请求。针对王战线的上诉，承瑞天农业公司、张纪银述称，同意王战线的上诉请求。郑州市栋桡广告有限公司、母冠琼未到庭未陈述意见。吴亚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签订的大河农景庄园蔬菜种植大棚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被告王战线、被告张纪银连带退还原告购房款165000元及利息21257.81元（暂计至2020年8月1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被告郑州市栋桡广告有限公司、被告母冠琼对以上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原告与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签订《大河农景庄园蔬菜种植大棚合作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将其开发的大河农景庄园内编号为D-60号的大棚及耳房等交由原告使用。合同约定的期限为二十年，从2017年12月31日至2037年12月31日止；土地合作费用为165000元，费用于签订本合同当日一次性支付；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为：1．农场主体结构完成；2．耳房建设安装完成；3．安装木栅栏和木质大门；4．水、电安装到户，独立电表；5．蔬菜大棚和耳房门窗安装好；6．场区排水系统基本铺装完成。同日，原告向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指定的被告郑州市栋桡广告有限公司转账165000元，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2018年10月份，荥阳市农业农村工作委员会、荥阳市国土资源局等相关政府职能部门以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擅自占用广武镇水泉村土地建房的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责令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停止违法行为，要求其拆除违法占地上的建筑物。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5日。该公司申请成立时的股东为：被告张纪银、被告王战线及任伟，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由全体股东分二期于2015年9月9日前缴足。首次出资额为40万元，截止2013年9月10日，被告王战线实际出资20万元，被告张纪银实际出资12万元，任伟实际出资8万元。2015年11月24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决议，任伟将其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被告王战线，被告张纪银将其持有2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王战线，转让后，被告王战线持有该公司90%的股权，被告张纪银持有该公司10%的股权，出资日期为2015年11月24日。2016年3月21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决议，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被告王战线持有该公司90%的股权，出资额为1800万元；被告张纪银持有该公司10%的股权，出资额为200万元；出资日期均为2026年3月25日。2019年4月26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决议，被告王战线将持有该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周占峰，被告张纪银持有该公司10%的股权，出资日期为2026年3月25日，周占峰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郑州市栋桡广告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24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母冠琼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为100%。2020年6月5日，该院作出（2019）豫0182执296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已穷尽执行措施，对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当依法成立。本案所涉大棚房及耳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禁止性规定，已由相关政府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后被强制整改，故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大河农景庄园蔬菜种植大棚合作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应返还原告所交的费用165000元，原告应当返还其购买的大河农景庄园内编号为D-60号的大棚及耳房等。原告要求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返还费用过高”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被告王战线作为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的股东负有足额缴纳出资的义务，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故其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张纪银作为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的股东负有足额缴纳出资的义务，其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战线、被告张纪银对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的债务清偿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王战线、被告张纪银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郑州市栋桡广告有限公司、被告母冠琼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郑州市栋桡广告有限公司仅系收款单位，被告承瑞天农业公司向原告出具相关收据，被告郑州市栋桡广告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均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吴亚辉、被告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大河农景庄园蔬菜种植大棚合作合同》无效；二、被告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亚辉165000元；原告吴亚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购买的大河农景庄园内编号为D-60号的大棚及耳房等返还被告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三、被告王战线在未缴纳出资（1780万元）的范围内对原告吴亚辉承担还款责任；四、被告张纪银在未缴纳出资（188万元）的范围内对原告吴亚辉承担还款责任；五、驳回原告吴亚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王战线、被告张纪银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3元，由原告吴亚辉负担230元，被告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王战线、被告张纪银负担1783元。本院二审期间，吴亚辉与承瑞天农业公司、张纪银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所涉大棚及耳房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由相关政府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被强制整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大河农景庄园蔬菜种植大棚合作合同》为无效合同合法有据。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约束力，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综合案情，判决承瑞天农业公司返还吴亚辉所交费用165000元并无不当，但承瑞天农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大棚交付给吴亚辉，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大棚及耳房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王战线、张纪银未足额出资，在承瑞天农业公司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虽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吴亚辉要求两位股东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符合加速到期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王战线、张纪银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吴亚辉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承瑞天农业公司称合同合法有效、张纪银、王战线称未到认缴期限等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亚辉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张纪银、王战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和第五项；二、变更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亚辉16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3元，由吴亚辉负担230元，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王战线、张纪银负担1783元。吴亚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张纪银、王战线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600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明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