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常，男，196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洋，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洲，男，194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学文，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化，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纪明传，男，195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第三人：石蕊，女，196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李忠常因与被上诉人刘永洲及原审第三人纪明传、石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3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忠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洋，被上诉人刘永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学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纪明传、石蕊经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忠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永洲返还和县宁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县宁和公司）5%股权，并协助其办理股权转让过户登记手续。事实和理由：一是和县宁和公司从开业至今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要求各股东按照股权所占比例投入到公司投资款不少于股本金，刘永洲实际股金及投资款为200万元，并非300万元，另外100万元根本不存在，其在和县宁和公司的股权应为10%，一审判决认定至2015年12月31日刘永洲的股金加投资款为300万元错误。二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内容及一审法院（2018）皖0523民初364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确定李忠常将其和县宁和公司5%股权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永洲，刘永洲一直未支付50万元转让款。三是石蕊是否向纪明传、李忠常支付对价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以此推翻一审法院（2018）皖0523民初3641号民事调解书。四是石蕊在2015年8月14日前不是和县宁和公司股东，而是该公司债权人，在债转股后成为股东，而其债权数额超过应交纳的股金和投资款，不需要李忠常代为交纳，且李忠常未签字认可代为交纳。 刘永洲辩称，一是和县宁和公司的财务记账可以证实截止2015年12月31日其在和县宁和公司投资款为300万元，该事实从一审中李忠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以及法庭依职权调取的相关记录可以相互佐证。二是和县宁和公司注册资本虽然是1000万元，但从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财务账目可以反映和证实，该公司因经营需要各股东追加了投资款，由1000万元增加至2000万元。三是和县宁和公司增资到2000万元时，各股东在公司投资的股金折算，由李忠常将原持有的5%股份转让给刘永洲，作为刘永洲追加投资的股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在工商部门变更持股比例登记。四是纪明传、石蕊、李忠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是2015年8月14日签订的，当时均未支付股权转让金，可以佐证其与李忠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配合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忠常的上诉请求。 李忠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永洲返还和县宁和公司5%的股权，并协助其办理股权转让过户登记手续；2.诉讼费用由刘永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载明，和县宁和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19日，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纪明传、李忠常、刘永洲，分别持有62%、28%、10%的股权。2015年8月14日，和县宁和公司《股东会决议》第2项载明：“决议变更股东，增加一名股东石蕊，同意纪明传将持有的和县宁和公司22%股份股金220万元转让给石蕊，同意李忠常将持有的和县宁和公司1%股份股金10万元转让给石蕊，同意李忠常将持有的和县宁和公司5%股份股金50万元转让给刘永洲，转让后纪明传持有和县宁和公司40%股份，刘永洲持有和县宁和公司15%股份，李忠常持有和县宁和公司22%股份，石蕊持有和县宁和公司23%股份，修改公司章程，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全体股东签名：李忠常（签名）纪明传（签名）刘永洲（签名）”。当日，李忠常与刘永洲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李忠常将其在公司持有公司5%计50万元的股权，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永洲。当日，和县宁和公司对章程进行了修正，修正案载明，公司股东为纪明传、刘永洲、李忠常、石蕊，分别出资400万元、150万元、220万元、230万元；纪明传持股40%、刘永洲持股15%、李忠常持股22%、石蕊持股23%。和县宁和公司出具的复印于该公司财务账册中的2份记账凭证及2份股东股金交款记录记载了各股东的出资额。2013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记载收纪明传、李忠常、刘永洲的资本情况：纪明传620万元，李忠常280万元，刘永洲100万元。记账凭证所对应的股东股金交款记录明细如下：纪明传于2011年10月交300万元，于2012年5月23日交100万元，于2013年1月28日交199万元，打欠条欠公司21万元，合计620万元；刘永洲于2011年6月交100万元，合计100万元；李忠常于2011年12月交280万元,总计收股金10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记载实收纪明传、李忠常、刘永洲、石蕊的资本情况：纪明传180万元，刘永洲200万元，李忠常160万元，石蕊460万元。记账凭证所对应的股东股金交款记录明细如下：纪明传于2015年2月7日交140万元，于2015年6月12日交20万元(交45万元,其中25万元作为付息)，于2015年7月29日交20万元，合计180万元；公司归还刘永洲借款200万元转股金200万元,合计200万元；公司归还李忠常借款568.8万元，转股金160万元，下余408.8万元代石蕊转为股金，2015年1月10日石蕊交股金51.2万元（石蕊共计交股金460万元）,李忠常、石蕊合计620万元，上述四股东总计收股金1000万元。2018年6月8日，李忠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永洲履行协助李忠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后李忠常撤回起诉。同年8月8日，李忠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李忠常、刘永洲双方于2015年8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后经双方协商一致，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皖0523民初3641号民事调解书，李忠常与刘永洲自愿解除双方于2015年8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庭审中，刘永洲对前述调解书的抗辩理由为正是因为该股权转让并非真实，故同意对虚假的转让协议进行解除。2018年9月12日，经李忠常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523民初3951号民事裁定书，对刘永洲在和县宁和公司5%的股权予以冻结。另查明，2020年6月11日，一审法院在依法向第三人纪明传、石蕊送达第三人参加诉讼通知书以及开庭传票时一并向纪明传作了询问笔录，纪明传证实2015年8月14日股东会决议实际是对各股东原持有的股份进行增减调整，是公司按当时各股东已实投股本金的数额、按每股20万元的标准进行的重新配置，公司调整后各股东所持股份的比例是其本人40%、李忠常22%、刘永洲15%、石蕊23%，股东会所记载的各股东之间的转让以及股东之间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股东个人之间的有价转让，实际为空转。再查明，石蕊系李忠常妻。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李忠常是否以50万元将自己持有的和县宁和公司5%股权实际转让给刘永洲。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案证据和县宁和公司出具的两份股东股金缴款记录及两份记账凭证清楚载明，截至2013年12月31日，该公司股金为1000万元，纪明传持股62%、李忠常持股28%、刘永洲持股10%；截至2015年12月31日该公司的股金实际为2000万元，纪明传的股金为800万元、持股40%，刘永洲股金为300万元、持股15%，李忠常股金为440万元、持股22%，石蕊股金为460万元、持股23%。上述股东的股权取得实为认购取得。李忠常主张刘永洲持股的5%系其受让取得，但李忠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纪明传在一审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2015年8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所记载的各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未实际发生，各股东也并未按照前述《股东会决议》所载明的股金对价支付给对方，该公司股东的持股均为实际认缴资本取得。因和县宁和公司各股东之间并不存在股权的受让取得，故对李忠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其与刘永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双方自愿达成一致意见同意解除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皖0523民初3641号民事调解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李忠常要求判令刘永洲返还和县宁和公司5%的股权，并协助李忠常办理股权转让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李忠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4320元，合计4400元，由李忠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纪明传持有的和县宁和公司40%股权、石蕊持有的和县宁和公司23%股权、刘永洲持有的和县宁和公司10%股权均已转让给案外人朱云燕。 本院认为，综合李忠常的上诉请求及刘永洲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刘永洲是否应当退还李忠常的和县宁和公司5%股权。李忠常以双方于2015年8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并经一审法院（2018）皖0523民初364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为由，诉请刘永洲退还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和县宁和公司5%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要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而定。就本案而言，刘永洲是否应当退还和县宁和公司5%股权，要看刘永洲实际取得该股权的方式，其中关键在于和县宁和公司2015年8月14日股东会议是否决议根据股东的投资额占比对股东的持股比例进行增减调整。虽然案涉《股东会决议》没有载明按照股东投资额占比对各股东持股比例进行增减调整，但李忠常在上诉中称和县宁和公司曾要求股东按照占股比例交纳不少于股本金的投资款，原始股东纪明传在一审法院调查询问中亦称2015年8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所记载的各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是根据股东投入到公司资金数额而作的增减调整，各股东并未按照《股东会决议》载明的股金对价向对方支付转让款，此陈述与和县宁和公司出具的股东股金缴款记录及记账凭证记载的各股东投入资金数额【合计2000万元（出资款1000万元+投资款1000万元），其中纪明传（620万元+180万元）、刘永洲3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李忠常440万元(280万元+160万元)、石蕊460万元】及持股比例相印证（纪明传占股40%、刘永洲占股15%、李忠常占股22%、石蕊占股23%），亦与石蕊取得23%股权向和县宁和公司交纳460万元股金，未向转让人纪明传、李忠常支付对价股金的事实相吻合。此外，据调查了解，2015年8月14日，李忠常将其持有的和县宁和公司5%股权转让给刘永洲，纪明传将其持有的和县宁和公司22%股权转让给石蕊及李忠常将其持有的和县宁和公司1%股权转让给石蕊，都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且后期石蕊、纪明传、刘永洲将其持有的和县宁和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朱云燕的每股实际价格均不低于20万元/股。综上，2015年8月14日，和县宁和公司股东会决议根据股东的投资数额对各股东持股比例进行增减调整具有高度盖然性，且此种调整并未导致公司注册资本减少，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而刘永洲实际上是根据和县宁和公司股东会确定的股权调整规则取得的涉案股权，其辩称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具有可信性。因此，李忠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永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有偿转让，其要求刘永洲退还和县宁和公司5%股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李忠常辩称刘永洲只投入了200万元的问题，此系股东有无按照股东会决议实际履行出资或投资义务的问题，不影响股东根据股东会确定的股权调整规则调整持股比例。各方对2011年11月3日和县宁和公司《第一次股东会议纪要》载明的“前期工作办到现在包括关系处理共需要支出100万元，此100万元交给刘永洲主任”款项是否实际支付有争议，该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权利人如有异议，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李忠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忠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长城 审判员  吴静旻 审判员  郝静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艾海涛 书记员倪清怡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