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02民再4号原审原告：张国红,女,1959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本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敬东，江苏汉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永枝,男,1950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本市鼓楼区。原审被告:张洪兰,女,1954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本市鼓楼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江苏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国红与原审被告周永枝、张洪兰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苏0302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苏030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张国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敬东、原审被告周永枝、张洪兰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永枝、张洪兰再审请求：要求撤销（2017）苏0302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国红的诉讼请求，并由张国红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张国红于2017年9月25日向法院提起本案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已超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为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6月1日，张国红在2013年1月9日向被告催要款项后未再主张过权利。2、涉案《信用借款合同》无效。二被告不识字，《信用借款合同》由张国红书写，强迫二被告按的手印。张国红在原借款人周振辉（二被告之子）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将债务转移给二被告。债务转移并非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也无债务转移内容，双方不存在债务转移合同的关系，也未实际发生借款。3、即便债务转移成立，二被告也只应承担与原债务相当的债务，而不应承担利息。原债务并未约定利息，故张国红关于月息2%的主张超出了原债务的范围，应为无效。4、张国红实际向周振辉出借本金数额27万元，周振辉和二被告已经偿还本金13600元，故张国红主张本金错误，剩余本金数额应为256400元。张国红再审辩称：1、原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周振辉，担保人为周永枝、张洪兰。周振辉借款到期后不偿还本息，并失去联系，故原告找到周永枝、张洪兰，其二人表示愿意替周振辉偿还借款，故原告填写《信用借款合同》后，由周永枝、张洪兰之女查看后交给其二人捺手印，现周永枝、张洪兰称受胁迫捺印不符合事实。2、《信用借款合同》出具后，周永枝、张洪兰陆续向原告归还部分利息，期间，周振辉也联系原告表示要分期归还，但都未兑现，因周永枝、张洪兰不再偿还款项，原告与朋友多次前往其住处催要款项，但发现周永枝、张洪兰已搬离该地，原告于2017年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张国红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永枝、张洪兰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36万元（按月息2%，从2012年6月2日计算至2017年6月3日），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5月6日，周振辉向张国红出具借据，约定借款30万元，借期6个月，自2011年5月6日至2011年11月5日。同日，张国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振辉支付27万元。因周永枝、张洪兰愿意代替周振辉偿还该笔借款，其二人于2012年2月10日向张国红出具《信用借款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周永枝、张洪兰向张国红借款30万元，借期4个月，自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6月1日止，月利率2%。庭审中，张国红自认：向周振辉出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借款期间内5个月的利息3万元；2012年2月10日前张洪兰偿还利息13600元，之后又偿还利息2000元。原审认为，周永枝、张洪兰向张国红出具借据，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债务转让的合意。张国红既已向原债务人周振辉履行款项交付的义务，周永枝、张洪兰就应当代替原债务人周振辉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周永枝、张洪兰未到庭提出异议，且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即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借款本金30万元，张国红要求周永枝、张洪兰偿还30万元借款并未违反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依法支持。关于利息，张国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2012年6月2日至2017年6月3日利息36万元，并未违反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已还款项，张国红称2012年2月10日后周永枝、张洪兰曾支付2000元利息，本院依法予以扣除，扣减后的利息数额为358000元。原审判决：周永枝、张洪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张国红借款30万元及利息358000元，共计658000元。再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审原告张国红提供的证据：1、《信用借款合同》，周永枝、张洪兰对该合同不予认可，认为签订合同时存在胁迫，对合同内容不知情。本院认为，周永枝、张洪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国红存在胁迫其签订合同的行为，且周永枝、张洪兰为原债务人周振辉的父母和债务担保人，张国红在原债务到期后向其催要款项时双方形成新的《信用借款合同》，结合张洪兰在庭审中关于签订该合同过程的陈述，本院认为《信用借款合同》客观真实，是双方当事人协商后达成的合意，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2、证人陈某的证言，欲证明陈某于2013年至2016年间多次跟随张国红前往周永枝、张洪兰住处索要欠款，但其二人都不在家居住。周永枝、张洪兰认为证人与张国红是朋友，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证实张国红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过权利。本院认为，证人虽系张国红朋友，其陈述内容与张国红陈述基本一致，且其陈述的地址也系周永枝、张洪兰原住址，故本院认为陈某的证言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原审被告周永枝、张洪兰提供证人周某（周永枝、张洪兰之女）的证言，欲证明周永枝、张洪兰签借款合同时，周某不在现场，没见过合同。张国红对周某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合同签订时周某在场，其看过合同内容后周永枝、张洪兰才捺印。本院认为，该证人是否在现场并不影响双方签订《信用借款合同》事实的认定，故对该证人证言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不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及本院认定的证据，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6日，周永枝、张洪兰之子周振辉向张国红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期6个月，即自2011年5月6日起至2011年11月5日止，约定如到期未还清，逾期每月按本金30%支付违约罚息，借据未约定借款利息。当日,张国红扣除借款期间利息3万元后向周振辉转账支付27万元。同日，周永枝、张洪兰向张国红出具《担保人保证书》，约定：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周振辉作保证担保，对所担保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如因担保人的保证行为，或是其他原告给有关当事人造成经济损失，担保人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经济责任、法律责任及后果，愿意接受依法强制执行等内容。上述借款到期后，张国红因周振辉躲避债务，找到周永枝、张洪兰要求还款。双方于2012年2月10日签订《信用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周永枝、张洪兰向张国红借款30万元，借期4个月，即自2012年2月10日起至2012年6月1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如周永枝、张洪兰不按约定时间付息，每迟一天加收应付利息金额的2%作为罚金，以此类推；借款期限到期，周永枝、张洪兰未按合同约定清偿借款本息，张国红对借款余额按每日万分之四的利率加收逾期利息，并一次性收取借款余额的20%为作为违约赔偿金等内容。另查明，张洪兰当庭陈述，在签订上述《信用借款合同》时，张国红曾说“那就重新写个条子吧，以上的条子都不作数了，从现在打条子开始作数”。再查明：2012年1月21日张洪兰给付张国红1万元、2012年7月31日张洪兰给付张国红1200元、2012年10月26日张洪兰给付张国红1200元，2013年1月9日张洪兰给付张国红1200元。庭审中原审原告表示不同意调解，双方均要求依法判决。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国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双方签订的《信用借款合同》是否构成债务转移；3、借款本金的数额如何认定；4、张洪兰偿还的13600元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5、张国红主张的利息能否支持。对于张国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国红在借款到期后，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带证人陈某到周永枝、张洪兰家中催要款项，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时应重新计算，故张国红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双方签订的《信用借款合同》是否构成债务转移的问题。首先，周永枝、张洪兰主张其在受胁迫下签订合同，但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其也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合同，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庭审中张洪兰认可在签订该合同时张国红明确告知其“以上的条子都不作数了”，即原债务人周振辉书写的借据及《担保人保证书》不再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结算的凭据，而新的《信用借款合同》则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结算的凭据，也就是说张国红与周永枝、张洪兰就免除原借款人周振辉的债务而由周永枝、张洪兰承担该债务达成了合意，且周永枝、张洪兰在签订合同后又向张国红偿还了三次款项，亦可证明周永枝、张洪兰同意履行《信用借款合同》确定的还款义务，故该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应为债务转让。第三，关于周永枝、张洪兰主张未经原债务人周振辉同意，涉案债务转让不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债务转让系债权人与债务受让人之间达成的合意，该合意并未增加原债务人周振辉的债务负担，原债务人周振辉即便不知情，也并不影响该《信用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故对周永枝、张洪兰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实际出借本金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张国红自认其在向周振辉支付30万元借款本金时预先扣除利息3万元，故本院认定原借款本金数额为27万元。张国红与周永枝、张洪兰签订《信用借款合同》系对周振辉上述债务负担的重新约定，故周永枝、张洪兰应承担的借款本金应为27万元。关于已还款项136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未明确本金、利息的清偿顺序的，应按先息后本顺序予以冲抵。本案中，原借据以及《信用借款合同》均未约定本息先后偿还顺序，故本院认为上述款项应为利息。其中1万元还款发生在《信用借款合同》签订前，系偿还原借据产生的利息。其余3600元发生在《信用借款合同》签订后，系偿还《信用借款合同》约定的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6月1日期间的利息。周永枝、张洪兰主张13600元为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张国红持《信用借款合同》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2012年6月2日起至2017年6月3日的利息，本院认为，其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27万元本金在2012年6月2日至2017年6月3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为328860元，故对张国红超出该部分的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302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二、周永枝、张洪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张国红借款本金270000元及利息328860元，合计5988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保全费3820元，公告费1560元，合计15780元，由周永枝、张洪兰负担14318元，张国红负担14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冯玉荣审判员  张向阳审判员  王艳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