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6行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成清，女，汉族，生于1958年2月25日，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邻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青年路**。 法定代表人肖丽，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邻水县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胜利街**/div> 法定代表人黄永鸿，县长。 委托代理人江勇，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成清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其他行政行为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行初3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曾成清于1978年2月在邻水县护邻乡卫生院工作。2002年4月12日，曾成清在邻水县护邻乡卫生院工作期间，在邻水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以个体劳动者身份参加了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并一次性缴纳了1993年至2002年期间的社会保险费13310元，后逐年缴纳2003年至2008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计15288元，共计28598元。2008年3月，曾成清办理领取养老金手续，便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直至2017年2月。自2008年3月起至2017年2月止，曾成清在邻水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领取养老保险待遇共计117953.02元。 2004年原邻水县卫生局以企业职工身份为包括曾成清等全县乡镇卫生院正式职工整体补缴了1992年至2004年的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费，随后逐年缴费至2006年。后根据邻水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邻水县机关事业单位职工养老保险试行办法〉的通知》（邻府发〔1995〕151号）文件精神，邻水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于2007年4月将曾成清1992年至2006年的养老保险关系转移到邻水县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局参加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2007年1月至2008年2月，曾成清在邻水县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局的养老保险费由邻水县护邻乡卫生院负责缴纳，参保缴费时间为1992年1月至2008年2月。曾成清于2008年办理退休后，于同年3月起领取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养老保险待遇至今。 2017年2月，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基金监督局疑似数据比对，曾成清疑似同时领取两份养老保险待遇。经邻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邻水县人社局”）核查，该情况属实。2018年12月4日，邻水县人社局作出《关于取消曾成清领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资格的通知》（邻人社发〔2018〕130号），取消曾成清领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资格，并追回领取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并于2018年12月6日邮寄送达曾成清。2020年1月21日，邻水县人社局作出《催告通知书》，告知曾成清退还邻水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89355.02元。2020年5月12日，邻水县人社局作出《邻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依法追回重复领取养老金的通知》，告知曾成清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日内，依法将已领取的企业职工养老金冲抵已缴纳的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费及个人帐户利息后余额79370.42元退还至邻水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养老保险基金帐户。同时告知曾成清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权利。曾成清不服，于2020年5月19日向邻水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月21日，邻水县人民政府经审查符合受理条件，遂作出了邻府行复（2020）10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曾成清和邻水县人社局。2020年7月16日，邻水县人民政府作出邻府行复（202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邻水县人社局作出的《邻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依法追回重复领取养老金的通知》，驳回曾成清提出的其他复议请求，并送达曾成清和邻水县人社局。 同时查明：《四川省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办法》（川劳社发〔2006〕17号）第三条第（十）项“参保人员只能享受一份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参保人员不得重复参保，对已建立多重基本养老保险关系的，按以下原则清理：未重复缴费的，归并或转移为一个个人帐户；重复缴费的，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只保留一个个人帐户，其它个人帐户中个人缴费部分由原缴费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一次性退还本人。个人参保人员重复缴纳的全部基本养老保险费一次性退还本人，企业为职工重复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一次性退还企业。对已重复领取二份及以上基本养老金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只认可发放的其中一份基本养老金，其他多领的基本养老金应予以追回，其中缴纳的个人账户储存额中的个人缴费部分，一次性清退给本人。” 另查明：曾成清领取的机关事业单位养老待遇高于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领取的养老保险待遇。 再查明：2019年5月29日，邻委办〔2019〕35号《邻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第二条“邻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是县政府工作部门，为正科级。”、第四条第（三）项“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设下列内设机构：（三）基金监督与计划财务股。…依法监督相关社会保险基金的收支、管理，受理投诉举报，依法查处涉及基金安全的违规违纪案件。…”。邻水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系事业单位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负责国有企业、集体企业、私营企业、个体工商户等参保人员的养老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的管理服务工作。中共邻水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邻机编〔2013〕36号载明：邻水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为邻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管理的副科级事业单位。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社会保险工作。”、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社会保险基金的收支、管理和投资运营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发现存在问题的，应当提出整改建议，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或者向有关行政部门提出处理建议。社会保险基金检查结果应当定期向社会公布。”的规定，邻水县人社局作为邻水县的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对邻水县行政区域内社会保险基金的收支、管理进行监督，发现问题并作出处理决定，负有法定职责，是适格被告。 邻水县人社局作出追回重复领取养老金待遇事实是否清楚问题。曾成清在领取了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待遇的同时领取了社会养老保险养待遇。根据《四川省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办法》（川劳社发〔2006〕17号）第三条第（十）之规定，对已重复领取二份及以上基本养老金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只认可发放的其中一份基本养老金，即机关事业单位养老金。对曾成清领取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待遇，予以追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邻水县人社局作出追回重复领取养老金待遇程序是否合法问题。邻水县人社局经核查，在认定曾成清重复领取养老金的事实下，作出《关于取消曾成清领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资格的通知》（邻人社发〔2018〕130号），取消曾成清领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资格，并追回领取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并于2018年12月6日邮寄送达曾成清。2020年1月21日，邻水县人社局作出《催告通知书》，告知曾成清退还邻水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89355.02元。2020年5月12日邻水县人社局作出《邻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依法追回重复领取养老金的通知》并送达曾成清。故，邻水县人社局作出的追回重复领取养老金待遇程序合法。 邻水县人社局作出追回重复领取养老金待遇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问题。根据《四川省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办法》（川劳社发〔2006〕17号）第三条第（十）之规定，对已重复领取二份及以上基本养老金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只认可发放的其中一份基本养老金。故，邻水县人社局作出追回重复领取养老金待遇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邻水县人民政府依法受理曾成清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过对邻水县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审查，在认定邻水县人社局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维持邻水县人社局对曾成清作出的《邻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依法追回重复领取养老金的通知》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邻水县人民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自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至作出并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之日，这一过程遵循的复议程序，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故，邻水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合法。 综上，曾成清要求撤销邻水县人社局、邻水县人民政府分别对其作出的追回重复领取养老金待遇的行政行为和行政复议决定的诉称理由不能成立，对曾成清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之规定，判决驳回曾成清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曾成清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邻水县人社局是适格被告错误。本案邻水县人社局不负责提供社会保险服务，不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而负责该项工作的是邻水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第七十九条和邻委办〔2019〕35号《邻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第二条第三项及第四条之规定，错误理解邻水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为邻水县人社局的副科级事业单位，认定邻水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是事业单位，不是行政机构与法相悖。2.一审法院认定邻水县人社局作出的追回重复领取养老保险待遇的程序合法错误。邻水县人社局不是社会养老保险征收、征缴、发放、追回、查处的行政机构，所作出的的邻人社发〔2018〕130号通知系无效通知，而且没有按照行政处罚法律规定告知陈述申辩、听证、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程序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邻水县人社局作出追回重复领取养老保险待遇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是错误的。在2002年4月至2008年2月期间，上诉人在缴纳个人养老保险和其所在医院为职工代缴养老保险费时，邻水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没有向上诉人告知职工不能同时购买两份养老保险。且上诉人2005年向经办人员提出退出个人所缴纳那份养老保险，但其答复不能退，领取养老保险时一并领取。因此，征收并发放两份养老保险金是属于邻水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的行为，上诉人并非强缴甚至骗取两份养老保险，双方的行为均是自愿的合法行为。《四川省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办法》（川劳社发〔2006〕17号）不属于法律法规，且该文件从出台至后10年期间并未执行，其被人社部〔2009〕17号文件及国办发〔2009〕17文件否定和废止，该文件对上诉人已缴纳和领取两份养老保险金的合法行为并无溯及力和约束力。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邻水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合法错误。邻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所查明的事实和适用法律与邻水县人社局的一致，但其仍然维持邻水县人社局的行政行为。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邻水县人社局行政行为无效，撤销邻水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综上，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行初340号行政判决；2.改判撤销邻水县人社局2020年5月12日作出《邻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依法追回重复领取养老金的通知》及邻府行复〔202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邻水县人社局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邻水县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作出有关保险金方面的行政决定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及相关法规、规章的规定；人民政府应依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应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本案讼争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邻水县人社局对上诉人曾成清作出的《邻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依法追回重复领取养老金的通知》是否合法；被上诉人邻水县人民政府应上诉人曾成清之申请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被上诉人邻水县人社局对上诉人曾成清作出的《邻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依法追回重复领取养老金的通知》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社会保险基金的收支、管理和投资运营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发现存在问题的，应当提出整改建议，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或者向有关行政部门提出处理建议。本案中，邻水县人社局作为邻水县的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负有对邻水县内社会保险基金进行监督，发现问题并作出处理决定的法定职责，系本案的适格被告。 《四川省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办法》（川劳社发〔2006〕17号）第三条第（十）规定，参保人员只能享受一份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参保人员不得重复参保，对重复缴费的，按照就高不就低原则只保留一个个人账户，个体参保人员重复缴纳的全部基本养老保险费一次性退还本人。对已重复领取二份及以上基本养老金的，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只认可发放的其中一份基本养老金，其他多领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应予追回。本案中，经邻水县人社局核查，曾成清同时领取了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及社会养老保险。邻水县人社局根据上述规定，作出案涉《邻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依法追回重复领取养老金的通知》，决定追回曾成清多领部分养老保险，同时对其缴纳部分及利息进行扣减，并告知其申请复议及提起诉讼的权利。该通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邻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邻水县人民政府应曾成清的行政复议申请，履行了立案受理，事实审查，权利义务告知，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送达法律文书的法定职责和义务，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认定邻水县人社局作出的《邻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依法追回重复领取养老金的通知》合法，对曾成清申请邻水县人社局赔偿的请求，因邻水县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未对曾成清的人身及财产权造成侵害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被上诉人邻水县人社局作出的《邻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依法追回重复领取养老金的通知》和被上诉人邻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曾成清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曾成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爱华 审 判 员 叶官清 审 判 员 冯烈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姚俊佚 书 记 员 吴 娇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