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清爱，女，194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兵喜，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笔文，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培都，女，194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香，武汉市武昌区楚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川，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香，武汉市武昌区楚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春，女，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香，武汉市武昌区楚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彬，男，197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香，武汉市武昌区楚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云秀，女，195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肖清爱、刘培都因与被上诉人鄂川、鄂春、鄂彬、鄂云秀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清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三项；2．改判确认肖清爱与刘培都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肖清爱享有坐落于武昌区富贵里附23号房屋的拆迁权益，由肖清爱支付刘培都82570元房屋补偿费；３．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培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培都于2019年12月2日在武昌区人民法院故意隐瞒案件重大客观事实，故意遗漏享有当然继承权的肖清爱，刘培都、鄂川、鄂春、鄂彬、鄂云秀恶意串通一气，在法庭自编自演，骗取了（2019）鄂0106民初19649号《民事调解书》，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犯罪，二审人民法院应依法剥夺其继承权，另外还应依法追究其相应刑事责任，移送有管辖权相关机关处理。二、一审法院认定肖清爱与胡全学、张嫦娥的收养关系不能成立是错误的。肖清爱与胡全学、张嫦娥收养关系成立有铁的证据：其一，肖清爱所在基层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材料数份，退休的社区主任书记及现任的社区主任书记都可以证实。其二，肖清爱所在的街道人民政府也可以证实。其三，肖清爱养父胡全学的单位组织可以证明胡全学生前与肖清爱的身份亲属关系以及胡全学的生养死葬义务是谁来完成。其四，胡全学的墓碑碑文明确载明肖清爱是胡全学孝女身份，而且一审庭审过程中各方一致认可。其五，一审法院认为肖清爱个人的公务员档案资料显示信息没有记载过养父胡全学和养母张嫦娥的任何信息，并记载自己父母双亡，由舅父舅母养大成人，一审法院忽视了肖清爱在阶级斗争为纲，个人政治面貌、家庭成份等特殊的历史年代。肖清爱在自己档案中规避了此事实。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遵循当时客观社会历史事实。其六，一审法院认为（1986）武区民初第01107号卷宗材料载明胡全学、张嫦娥夫妻无儿无女，是孤老的情况，该事实在2020年8月25日该档案中记载的时任处理此事故的领导柯汉文主任亲笔写的《情况说明》已解释其记载内容形成的真实历史背景。三、一审法院酌情判决肖清爱分得30%份额的遗产于情于理于法相悖，抑制了社会正能量的发展。养母张嫦娥应享有50%的份额完全应归肖清爱个人所有，余下50%属养父胡全学的部分肖清爱应享有70%的份额，养父胡全学50%份额的30%肖清爱以货币方式量化为82570元补偿给刘培都符合人情味和客观事实，2017年8月16日刘培都亦表示认可，也符合法律规定。刘培都辩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的调解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涉房屋拆迁分割说明是无效协议，房屋门牌号和面积都是错误的，且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刘培都是在受肖清爱的诱骗情况下签订。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肖清爱自行承担。四、一审认定肖清爱与胡全学没有收养关系，但判令其享有份额，存在自相矛盾。肖清爱的档案资料记载肖清爱没有曾用名，也没有被收养，利用自己在社区工作的便利条件向法院出具多份假证明来证明其系胡全学养女，肖清爱又在2018年12月18日以胡全学养女身份临时制作墓碑，说明肖清爱利用其身份谋取胡全学财产。肖清爱却多次对胡全学两位婆婆进行言语辱骂。五、抚养应具有经常性稳定性特征，肖清爱没有对胡全学进行过抚养。肖清爱是居委会工作人员，对孤寡老人有协调帮助责任，肖清爱对胡全学只是帮助行为而非抚养行为。肖清爱是退休干部和党员，利用自己的身份出具假证明，私自到拆迁部门签订拆迁协议，后诱骗刘培都签订协议。六、张嫦娥死亡赔偿的案卷资料证明肖清爱与胡全学没有收养关系，肖清爱自己的档案资料也没有相关说明，肖清爱称其系胡全学养女没有依据，不应继承胡全学财产。鄂川、鄂春、鄂彬共同辩称，针对肖清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刘培都的意见。鄂云秀辩称，针对肖清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刘培都的意见。刘培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培都对诉争房屋的拆迁权益享有全部权益；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肖清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肖清爱对被继承人胡全学照顾较多，依据继承法第十四条酌情分配其遗产30%，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武昌区委组织部肖清爱的档案资料显示，肖清爱1949年5月13日出生，7岁父母双亡，由舅父肖桂友，舅母游啟兰，祖母王秀英抚养长大，1965年武汉纺织中学毕业后到新疆支边，1986年至今是新河街办事处干事。而肖清爱利用自己是新河街办事处工作人员的便利，通过社区出具假证伪证（肖清爱的证据二）、社区居民杨秀珍做虚假证人证言（肖清爱的证据十四）、武汉市石门峰墓碑文孝女胡桂芳（肖清爱的证据三），证明自己系胡全学养女，1956年被收养，收养的名字是胡桂芳，参加工作后名字为肖清爱。而肖清爱档案资料清楚记载，肖清爱从上学到参加工作至今都没有更改过名字，至今名字肖清爱，7岁父母双亡，由舅父舅母祖母抚养长大。这充分说明肖清爱与社区工作人员及社区居民串通勾结，以合法行为掩盖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目的。肖清爱1986年才到新河街办事处工作，被继承人胡全学与原配张嫦娥当时已经60岁，没有生育子女，因此根据政策及党的号召，社区对辖区的孤寡老人应给予生活上的帮助，而肖清爱1986年系新河街社区工作人员，及时对两位老人提供帮助完全是基于工作原因，也就是平时为他们买药取工资生活费等，并非实际意义上的抚养和照顾，不能因此对孤寡老人的财产享有继承权。并且一审法院也查明，肖清爱与被继承人不存在收养关系。肖清爱也不属于继承人以外的尽了抚养义务的继承人，肖清爱并非遗产继承人的范围。（二）（1986）武区民初字第01107号卷宗资料中邻居证人证言，武昌区新河街司法办事处、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新河街华康里居民委员会的调查、调解报告，派出所调查笔录，均多次提到胡全学、张嫦娥无儿无女，是孤老的情况，张嫦娥的丧事由侄儿侄女办理。以上卷宗材料从未提到过肖清爱系胡全学养女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肖清爱享有被继承人拆迁房屋30%的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刘培都与肖清爱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分割说明予以部分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分割说明上载明的房屋门牌号××和房屋面积23.03平方均错误，该分割说明也没有履行，并且刘培都当时是在被肖清爱诱骗的情况下签的字。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分割说明系无效协议，并非部分有效。肖清爱辩称，请求驳回刘培都对肖清爱的上诉，依法支持肖清爱的上诉请求。一、刘培都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肖清爱没有利用工作便利作假证。肖清爱是积玉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三、胡全学的墓碑制作是在2019年完成，但胡全学的墓片区的墓碑都因为洪水灾害有塌方现象，坍塌墓碑的家属与墓碑管理处协商才做了墓碑。四、肖清爱的档案资料信息与客观事实不符，在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档案记录与事实有出入。1986年张嫦娥案件的办事处主任已出具情况说明，对卷宗中与事实不符的情况进行了说明。肖清爱与胡全学、张嫦娥夫妇之间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肖清爱与刘培都在2017年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且是在人民征收办公室由工作人员执笔代书的。肖清爱愿意给予刘培都8万余元的补偿。鄂川、鄂春、鄂彬述称，同意刘培都的上诉。鄂云秀述称，同意刘培都的上诉。肖清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刘培都、鄂川、鄂春、鄂彬、鄂云秀在武昌区法院达成的（2019）鄂0106民初19649号民事调解书；2．依法确认肖清爱与刘培都在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肖清爱享有坐落于武昌区富贵里附23号房屋的拆迁权益，肖清爱支付刘培都82570元房屋补偿费；3．本案受理费由刘培都、鄂川、鄂春、鄂彬、鄂云秀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全学（公民身份号码）与前妻张嫦娥（1926年4月3日出生）未生育子女。张嫦娥于1986年9月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1983年8月，胡全学取得居民修建私房许可证，地址为临江大道**（新号富贵里付**）。《公证房屋产权联系单》上载明：房屋坐落武昌区富贵里附23号，棚9.57平方米，砖木10.46平方米，产权所有人胡全学。1988年1月16日，胡全学与刘兰英（1919年9月出生）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1992年6月27日胡全学因死亡注销户口，1992年6月28日安葬于武汉市石门峰公墓，主办人肖清爱。在胡全学的碑文上，载有“慈父胡全学1914.12.2—1992.6.27孝女肖清爱（胡桂芳）敬立”字样。1993年1月3日刘兰英因死亡注销户口。一审查明，刘兰英与鄂海卿（1919年出生）于1950年结婚，鄂云波（公民身份号码）系刘兰英与前夫所生之子，随二人共同生活，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共同收养一女鄂云秀。1987年一审法院作出（86）民字第73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准许刘兰英与鄂海卿离婚。2012年12月27日鄂云波死亡。鄂云波与妻子刘培都共生育三子女，分别为鄂川、鄂春、鄂彬。2017年8月16日，肖清爱、刘培都在武昌区房地公司房屋拆迁事务所工作人员的主持下，达成“关于富贵里付××产权分割说明”，载明：“兹有富贵里付××产权人胡全学（已故）建筑面积23.03平方米，现由肖清爱和鄂云波的配偶共同继承。经双方协商，肖清爱占总份额62.5%，刘培都占总份额37.5%，折合人民币82510元。现肖清爱提出，将刘培都所占份额的37.5%，折合人民币82510元将其买断，现刘培都自愿放弃37.5%的继承权，肖清爱占100%完全产权。协议人：肖清爱刘培都2017.8.16”。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15日，鄂川、鄂彬分别出具内容相同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载明：鄂川（鄂彬）的父亲鄂云波于2012年12月27日在宜昌市死亡。鄂云波的继父胡全学于1992年6月27日因死亡注销户籍，鄂云波的生母刘兰英于1993年1月3日因死亡注销户籍，胡全学、刘兰英生前在武汉市武昌区富贵里附23号有一套房屋，已经拆迁。父亲鄂云波对胡全学、刘兰英上述房屋的继承权益是父亲鄂云波的遗产。父亲鄂云波生前无遗嘱，也未与他人签订过遗赠扶养协议，无夫妻财产约定，也无债务。父亲鄂云波与母亲刘培都共有三个子女，即鄂川、鄂春、鄂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我鄂川（鄂彬）是父亲上述武昌房屋权益遗产的合法继承人，经过慎重考虑，现我声明如下：我自愿放弃继承父亲鄂云波上述武昌房屋权益遗产的权利，绝不反悔。如隐瞒、遗漏其他继承人，因此侵权他人合法权益，我愿承担一切责任。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17日，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公证处出具（2019）鄂宜昌三峡证字第3595号、（2019）鄂宜昌三峡证字第3857号公证书，对鄂川、鄂彬出具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予以公证。2019年8月20日，鄂春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载明：（前述内容同鄂川、鄂彬出具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我鄂春是胡全学、刘兰英的合法继承人之一，对胡全学、刘兰英所遗留的上述财产份额享有继承权，现我经过慎重考虑，声明如下：我自愿放弃上述遗产中属于我应继承的份额，以后有关上述遗产的权利、义务均与我无涉，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我愿意承担，永不反悔。2019年9月3日湖北省武汉市黄鹤公证处出具（2019）鄂黄鹤内证字第12785号公证书，对鄂春出具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予以公证。2019年10月22日，鄂云秀出具《声明》，载明：本人系刘兰英与鄂海卿养女，刘兰英与鄂海卿于1987年协议离婚，1988年养母刘兰英与胡全学再婚，婚后养母刘兰英与胡全学在武汉市武昌区富贵里附23号居住，养母刘兰英于1993年1月3日死亡，其配偶胡全学1992年6月27日死亡，现本人郑重声明放弃养母刘兰英财产继承权。2019年11月19日，武昌区房地产公司房屋拆迁事务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武昌区富贵里附23号房屋属武昌热电厂宿舍片房屋征收红线范围，该房产权人为胡全学，建筑面积20.03平方米，现该房屋已拆除。2019年11月，刘培都、鄂川、鄂春、鄂彬以继承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鄂云秀，要求确认坐落于武昌区富贵里附23号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刘培都所有。该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鄂0106民初1964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坐落于武昌区富贵里附**房屋的拆迁利益由原告刘培都继承享有。二、原告鄂川、鄂春、鄂彬与被告鄂云秀对坐落于武昌区富贵里附23号房屋的拆迁利益不再主张任何权利。三、原告刘培都领取拆迁款10日内向被告鄂云秀支付补偿款15000元。”。2019年12月18日，肖清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鄂0106财保176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刘培都享有的坐落于武昌区富贵里附23号房屋拆迁利益100万元。肖清爱垫付保全费5000元。现肖清爱认为该民事调解书严重损害了其合法继承财产的权利，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武昌区委组织部肖清爱《干部档案》显示：肖清爱于1965年由武汉市纺织子弟中学毕业到新疆支边，1982年3月在武汉市武昌区新河街办事处任干事；在其“武汉市纺织子弟中学学生情况记录表”上“家庭主要成员”一栏填有：舅父肖桂友、舅母游啟兰，祖母王秀英；在其1965年6月个人履历表上“父母或抚养人情况”一栏填有：“舅父肖桂友、舅母游啟兰”，“其他亲属和主要社会关系情况”一栏填有：“祖母王秀英、舅父肖云清”，“评语”一栏填有：“该生父母去世很早，靠舅父养大，家庭温暖和教育不够，家务较重…”，并加盖有“武汉市纺织子弟中学”公章；在其“武汉市青年参加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建设报名登记表”上“家庭人员及经济情况”一栏填有：舅父肖桂友、舅母游啟兰、外祖母王秀英及弟弟妹妹。肖清爱本人书写的《自传》中写到：父亲因病死的很早，母亲在我7岁那年去世了，从此以后我就靠舅父、舅母的工资来养活我，供养我读书以及其他的生活费。现在我家庭中的主要成员是外祖母王秀英、舅父肖桂友、舅母游啟兰，还有舅父的三个孩子，家庭一共7口人。一审法院（1986）武区民初字第01107号卷宗材料显示：1986年8月6日因与邻居祝腊生家发生纠纷，张嫦娥服毒自杀，1986年8月23日胡全学以要求祝腊生损害赔偿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胡全学委托其干女儿黄引娣、侄女张建春为诉讼代理人。卷宗材料中，邻居街坊的证人证言、武汉市武昌区新河街司法办公室、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新河街华康里居民委员会的调查、调解报告，均多次提到胡全学、张嫦娥无儿无女，是孤老的情况。一审庭审中，刘培都陈述：产权分割说明的协议只有一份，我手上没有。我当时是认可了分割说明，我们拿到这个东西，就到公证处去，肖清爱手上没有材料，一样没有办，我把我的材料带去了。公证的说名字对不上，公证处调过档案，说肖清爱不是养女，不给我们办。当时我没有分割说明，所以没有向法院谈这个事情。后来，就把鄂云秀扯出来了，才打的这个官司。胡全学死亡的事情，没有告知我们，我们没有参加。肖清爱陈述：1956年7岁时被胡全学、张嫦娥收养，1965年毕业即支边到新疆，1982年返程回汉工作。我平时经常照料胡全学，胡全学的后事，由我安排处理，刘培都、鄂川、鄂春、鄂彬、鄂云秀均未参与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为第三人可撤销之诉。本案的审理焦点为：一、肖清爱与胡全学、张嫦娥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二、一审法院（2019）鄂0106民初1964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存在错误，是否侵犯了肖清爱的民事权益，肖清爱对于胡全学的遗产是否享有继承权。一、肖清爱与胡全学、张嫦娥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的问题：收养是指自然人按照法律规定，领养他人的子女为自己的子女，在本无自然血亲关系的收养人与被收养人之间形成拟制血亲的养父母子女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养父母子女关系是通过收养法律行为在收养人与被收养人之间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1年12月29日颁布，1992年4月1日起施行，后在1998年11月4日被修正，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自1999年4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的通知》第二条“收养法施行后，各级人民法院必须严格执行。收养法施行后发生的收养关系，审理时适用收养法。收养法施行前受理，施行时尚未审结的收养案件，或者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没有规定的，可比照收养法处理。对于收养法施行前成立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解除收养关系的，应适用收养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在收养法施行前对收养问题所作的规定、解释，凡与收养法相抵触的，今后不再适用”的规定，当时并没有法律法规对收养的条件作出专门的规定，但在1984年8月30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对于收养问题作出规定，该司法解释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2019年7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第十三批）的决定》，已将上述《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废止（原因：社会形势发生变化，不再适用）。本案的收养行为发生于1956年，当时尚未有对收养关系进行规范的法律法规。故本案应比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规定进行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的，办理登记的民政部门应当在登记前予以公告。收养关系当事人愿意订立收养协议的，可以订立收养协议。收养关系当事人各方或者一方要求办理收养公证的，应当办理收养公证”的规定，肖清爱与胡全学、张嫦娥之间并未进行收养登记。肖清爱自述于1956年被胡全学、张嫦娥收养，1965年从武汉市纺织子弟中学毕业后就支边到新疆，1982年返程回汉工作。档案为个人资料的客观反映，由个人填写相关部门审核，对于像父母、子女等主要家庭成员关系个人最为熟悉重要的信息，个人填写时一般不会出现遗漏、错误。从肖清爱的档案资料看，未记载过胡全学、张嫦娥的任何信息，记载七岁父母双亡，由舅父肖桂友、舅母游啟兰抚养长大。从一审法院（1986）武区民初字第01107号卷宗材料来看，也多次提到胡全学、张嫦娥无儿无女，是孤老的情况，在处理张嫦娥服毒自杀之后的事情上，未记载有肖清爱的任何信息。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肖清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胡全学、张嫦娥之间的收养关系，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肖清爱与胡全学、张嫦娥的收养关系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2019）鄂0106民初1964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存在错误，是否侵犯了肖清爱的民事权益，肖清爱对于胡全学的遗产是否享有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肖清爱不属于此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31．“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32．“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在其依法取得被继承人遗产的权利受到侵犯时，本人有权以独立的诉讼主体的资格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在遗产分割时，明知而未提出请求的，一般不予受理；不知而未提出请求，在二年以内起诉的，应予受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审查证据后认为，现有证据虽不能认定肖清爱是胡全学的养女，但通过证人证言及各方的陈述，可以确认刘培都、鄂川、鄂春、鄂彬、鄂云秀未与胡全学共同生活，并较少与胡全学来往，肖清爱平时照料胡全学较多，且对于被继承人胡全学的后事，刘培都、鄂川、鄂春、鄂彬、鄂云秀均未参与和处理，由肖清爱安排处理，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肖清爱对胡全学扶养较多，可以分配给肖清爱适当的遗产，酌情分得遗产的30%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的规定，肖清爱未能参与一审法院（2019）鄂0106民初19649号民事案件的审理，并不能归责于其本人，该调解书载明的协议内容第一项“坐落于武昌区富贵里附23号房屋的拆迁利益由原告刘培都继承享有”损害了肖清爱的合法民事权益，肖清爱要求撤销，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该调解内容第二、三项并未损害肖清爱的合法权益，是刘培都、鄂川、鄂春、鄂彬、鄂云秀对自己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部分内容继续有效。肖清爱要求确认肖清爱与刘培都在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因肖清爱与刘培都签订的《关于富贵里付××产权分割说明》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该协议书无效。故对肖清爱要求撤销刘培都、鄂川、鄂春、鄂彬、鄂云秀在武昌区法院达成的（2019）鄂0106民初1964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肖清爱与刘培都在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肖清爱享有坐落于武昌区富贵里附23号房屋的拆迁权益，肖清爱支付刘培都82570元房屋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条、第3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撤销刘培都、鄂川、鄂春、鄂彬、鄂云秀在武昌区人民法院达成的（2019）鄂0106民初19649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即坐落于武昌区富贵里附23号房屋的拆迁利益由原告刘培都继承享有；二、肖清爱对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富贵里附23号房屋的拆迁权益享有30%的份额；三、刘培都对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富贵里附23号房屋的拆迁权益享有70%的份额；四、驳回肖清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0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09元，由肖清爱负担3693元，刘培都负担8616元（该款项已由肖清爱垫付，刘培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肖清爱）。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肖清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即2020年8月25日武昌区人民政府积玉桥街办事处主任柯汉文对1986年张嫦娥事故卷宗档案的相关信息与客观事实不符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在2020年9月11日经过武昌区人民政府积玉桥街办事处盖章认可，拟证明1986年张嫦娥事故卷宗档案的相关信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原因。经质证，刘培都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刘培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刘培都认为柯汉文写的内容是1985年外出支边，胡全学夫妇收养了一个小孩还让其去新疆支边，这不符合逻辑和常理，且支边需要家里有多个子女，肖清爱是因为舅舅家里有多个子女才去新疆支边；另外，情况说明内容不真实，与本案无关，本案问题在于肖清爱与胡全学是否有收养关系、是否对胡全学有抚养行为。鄂川、鄂春、鄂彬、鄂云秀对肖清爱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刘培都的意见。本院认为，肖清爱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肖清爱二审申请证人邬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邬某出庭称：其2000年到社区工作，在2006年担任社区主任，在工作时了解知道房子是肖清爱的，通过房子知道了肖清爱这个人；是隔壁左右告知房屋是肖清爱的，之后每年房屋检查都和肖清爱联系。经质询，肖清爱认为证人证言充分说明肖清爱与胡全学、张嫦娥之间收养关系成立的客观事实，且胡全学的房屋在胡全学去世后没有任何人对房屋进行维修、居住使用，是肖清爱进行了维修，但也没有居住使用。刘培都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刘培都认为邬某在2000年到社区工作，当时胡全学、张嫦娥都已经死亡，邬某对之前的事实都是听说，且没有看到房产证件，对房屋权利人和收养关系也是听说，听说的不一定是事实。鄂川、鄂春、鄂彬、鄂云秀对证人邬某的意见同刘培都的意见。本院认为，证人邬某的证言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肖清爱上诉称刘培都于2019年12月2日在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故意隐瞒案件重大客观事实，遗漏享有继承权的肖清爱，刘培都、鄂川、鄂春、鄂彬、鄂云秀恶意串通，骗取了（2019）鄂0106民初19649号《民事调解书》，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犯罪；一审法院认定肖清爱与胡全学、张嫦娥的收养关系不能成立是错误的，肖清爱与胡全学、张嫦娥收养关系成立；一审法院酌情判决肖清爱分得30%份额的遗产于情于理于法相悖。本案中，肖清爱所主张的收养行为发生于1956年，当时尚未有对收养关系进行规范的法律法规，故本案在比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规定进行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规定，肖清爱与胡全学、张嫦娥之间并未进行收养登记，且肖清爱的档案资料及武昌区人民法院（1986）武区民初字第01107号卷宗材料，均未记载有肖清爱为养女的任何信息，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据此，一审认定肖清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胡全学、张嫦娥之间的收养关系，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肖清爱虽无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与被继承人胡全学存在合法的收养关系，但刘培都、鄂川、鄂春、鄂彬、鄂云秀并未与胡全学共同生活，较少与胡全学来往，胡全学平时由肖清爱照料较多，胡全学的后事由肖清爱安排处理，刘培都、鄂川、鄂春、鄂彬、鄂云秀均未参与和处理，故一审认定肖清爱属于“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分配得适当遗产；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9649号民事调解书侵犯了肖清爱的民事权益，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肖清爱对胡全学扶养程度，酌定肖清爱分得遗产的30%份额，并无不当，对肖清爱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刘培都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肖清爱享有被继承人拆迁房屋30%的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刘培都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刘培都与肖清爱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分割说明予以部分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因肖清爱与刘培都签订的《关于富贵里付××产权分割说明》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认定该协议书无效，并不存在刘培都所称情形，对刘培都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清爱、刘培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8元，由肖清爱负担7309元，由刘培都负担73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