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昌礼，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武，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卫，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昕，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戢洪洲，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峰，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上诉人颜昌礼因与被上诉人陈红卫，原审第三人朱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昌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及对事实的描述断章取义，未能客观地、完整地表述本案事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关系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借款关系各自独立，不能混同。上诉人不认识原审第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在赚取利息差。上诉人事后知晓被上诉人的借款借与原审第三人不能理解或推断为上诉人“愿意”将所谓借款借与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作为还款义务人仍然在向上诉人偿付利息，债务没有转移，所谓的转移行为没有实际发生。债务转移作为法律行为，其具有明确的法律特征，它就是债务人在征得债权人同意的前提下，将其债务转移于第三人，而不是由债权人与第三人另行的、重新的建立债权债务（或所谓的投资）关系。2、被上诉人忽悠上诉人将所谓借款“转移”于第三人时，双方有着明确的约定，即具有确切的“前提”，那即是“对等投资”。作为前提作为条件，这是本案必须查明的关键点，行为双方有无该条件约定，该条件是否构成法律中的“附条件”？附条件是否成就，若条件未成就则该行为是否对行为人具有法律约束效力？所谓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书写的借条仅仅就只是“写”而己，其间没有相应的出借凭证，原审第三人也没有一次还款及付息行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书写的原始借条没有收回一直作为其借款凭据予以妥善保管。二、一审判决否定73.4万元为借款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经被上诉人介绍认识原审第三人后，也曾数次直接向第三人出借款项。不需要以被上诉人作为中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73.4万元，就是为了及时结算6.6万元的利息，使双方的借款数额形成整数。三、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以偏概全，遗漏本案关键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未就其主张的债务转移以及对等投资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红卫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00万元的债务发生了转移，一审开庭时颜昌礼同意而且从事实上也转移了，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已经同意了，受让人也同意并打了借条。73.4万元是打给陈红卫的当天包含6.6万元的利息一共是80万元，加上陈红卫向朱峰转的50万元一共是130万元，实际借款人是朱峰。朱峰对颜昌礼的上诉没有意见。颜昌礼向一审法院主张诉讼请求：1、判令陈红卫立即偿还颜昌礼借款本金373.4万元及逾期利息267万元（截止2019年10月）；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红卫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5月31日，陈红卫向颜昌礼借款100万元，约定年利息为12万元，借期为1年；颜昌礼于当日向陈红卫转款100万元，陈红卫于当日向朱峰转款100万元。该笔借款到期后，陈红卫向颜昌礼支付利息12万元；2015年5月31日陈红卫就该笔借款重新向颜昌礼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颜昌礼壹佰万元整，利息为年壹拾伍万元整，借款期暂定壹年。陈红卫签名并捺手印。2014年8月13日，陈红卫向颜昌礼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颜昌礼现金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贰年，年利息为壹拾捌万元整，每年支付壹次利息。陈红卫签名并捺手印。颜昌礼依约于当日向陈红卫支付100万元，陈红卫于当日向朱峰转款96万元（另四万元是朱峰向陈红卫支付的利息）。2014年8月29日，陈红卫向颜昌礼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颜昌礼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贰年，年利息为壹拾捌万元整，壹年支付壹次利息。陈红卫签名并捺手印。颜昌礼依约于当日向其支付100万元，陈红卫于2014年9月1日向朱峰转款150万元（包括颜昌礼的100万元）。一审另查明，2016年1月15日，朱峰向颜昌礼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颜昌礼现金贰佰万元整，此借款用于石门项目。说明：1.石门项目按项目收益结算；2.若石门项目未落地，按30%年回报计算。朱峰在《借条》上签字。2016年8月25日，朱峰向颜昌礼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颜昌礼贰佰万元整，约定年利息按30%（百分之三十）计至2017年8月25日止，本息一次结清。朱峰在《借条》上签字。一审庭审中，朱峰陈述上述400万元的组成如下：颜昌礼向陈红卫出借的300万元，颜昌礼同意陈红卫将该笔债务转给朱峰；另100万元，系由颜昌礼直接转给朱峰（即2016年1月13日从颜昌礼交行账户转款50万元，2016年1月26日从颜昌礼交行账户转款50万元），颜昌礼、陈卫红、朱峰对此均予以认可，因而朱峰向颜昌礼出具了上述两张《借条》。2016年1月15日《借条》中的200万元是由2015年5月31日中的100万元及颜昌礼转账给朱峰的100万元组成；2016年8月25日《借条》中的200万元是由2014年8月13日的100万元及2014年8月29日的100万元组成。一审再查明，颜昌礼于2016年5月6日向陈红卫转款73.4万元，陈红卫于当日向朱峰转款130万元，该130万元的组成如下：2016年1月15日的借款100万元，其借款利息自2015年5月31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15日为6.6万元，加上颜昌礼向朱峰转款73.4万元，共计80万元；另50万元，系陈红卫以其自有资金向朱峰转款。上述事实，有颜昌礼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及陈红卫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等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颜昌礼向陈红卫出借的300万元是否存在债务转移；2.颜昌礼向陈红卫转款的73.4万元是否系借款。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观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颜昌礼向陈红卫出借的300万元是否存在债务转移的问题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颜昌礼向陈红卫出借300万元系事实，但该笔债务已分别通过朱峰于2016年1月15日、2016年8月25日向颜昌礼出具《借条》，依法转移给朱峰。庭审中，一审法院就朱峰为何向颜昌礼出具400万元借款的《借条》询问颜昌礼，颜昌礼称“被告做工作，说是要把我跟被告之间的债务300万元转给朱峰，这样会有更多的收益”，一审法院追问“那原告同意了没有”，颜昌礼回答“我同意了，前提是他跟朱峰的投资要跟我对等，后来发现被告给朱峰的钱没有我的多”，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颜昌礼对于陈红卫将300万元债务转移给朱峰系知情且同意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颜昌礼诉请陈红卫向其承担还款责任的300万元债务，已转移至朱峰，其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颜昌礼向陈红卫转款的73.4万元是否系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颜昌礼主张其向陈红卫转款73.4万元系其向陈红卫的出借款；陈红卫抗辩称该款项连同此前借款利息6.6万元，共计80万元，系朱峰向颜昌礼的借款，陈红卫已于收到颜昌礼转款73.4万元当日将款项转至朱峰；朱峰于2020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称“陈红卫于2016年5月6日向我指定账户转入现金130万元，他俩告诉我其中73.4万元由颜昌礼转给陈红卫，再加上陈红卫差颜昌礼6.6万元借款利息，此次转入130万元资金中的80万元本金属于颜昌礼”；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就该笔款项为何没有《借条》询问各方当事人，陈红卫称“是三方口头约好了，每个月付利息，所以没写借条”、颜昌礼称“不是事实，是被告跟我两个人在车上说的，说朱峰需要钱”。依据法律规定及本案案件事实，颜昌礼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与陈红卫之间就该笔款项存在借款的合意，双方之间并未就该笔款项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其要求陈红卫向其偿还借款73.4万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颜昌礼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628元，由颜昌礼承担。二审中，颜昌礼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陈红卫于2019年6月28日通过微信向颜昌礼发送的一份word文档，文档的内容是朱峰借款转账记录。拟证明陈红卫和颜昌礼在朱峰那里的投资是不对等的，包括颜昌礼的投资300万元在内，在朱峰那里的投资一共有570万元左右，说明陈红卫和颜昌礼的投资是不对等的，约定的债务转移所附的条件“对等投资”没有成立。证据二、2019年12月4日颜昌礼与陈红卫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对“对等投资”有明确约定。陈红卫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是发过这个微信，但是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双方的投资对等，真实的债务转移原因是因为颜昌礼认为利息低了，将18%的利息转为30%，朱峰给的利息是30%，利息约定由低变高是债务转移的重要原因，没有约定过对等投资的条件。假设按照上诉人所说的对等投资，通过转账记录可以看出，陈红卫转给朱峰的一共是897万元，包含颜昌礼的300万元，剩余的就是陈红卫的，陈红卫的投资是597万元还多于颜昌礼的投资。对证据二，短信内容是陈红卫发的，但是陈红卫要表达的意思是，颜昌礼想跟陈红卫投资一样多，但是实际上没有陈红卫投的多。陈红卫有500多万元在项目上，颜昌礼只有300万。朱峰认为其对颜昌礼与陈红卫之间的往来不清楚。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颜昌礼不能证明其提交的打印版文稿的完整性，打印文稿也不能体现出颜昌礼、陈红卫各自向朱峰的出借数额，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陈红卫在短信中的表述为“你当时一再承诺跟我一样多的对朱峰项目进行投入”，即所谓“对等投入”仅为颜昌礼单方主张，不能证明就“对等投入”与陈红卫达成一致，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4自然段第4行存在笔误，应为“加上颜昌礼向陈红卫转款73.4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1、陈红卫在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73.4万元情况说明”中，陈述“我在收到朱峰支付短期借贷利息的当天转账给颜昌礼指定账户，共支付颜昌礼短期借贷利息27.6万元”。本院另查明，颜昌礼与陈红卫共同签字确认的“73.4万元应付、已付利息对账单”载明，陈红卫于2016年6月7日至2017年2月7日共计向颜昌礼支付利息27.6万元。2、二审审理中，颜昌礼、陈红卫、朱峰三方均认可73.4万元对应的利率为月息3%。3、颜昌礼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主张73.4万元的利率为月息1.5%。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300万元借款是否发生了债务转移。二、73.4万元借款应否支持。一、关于300万元借款是否发生债务转移朱峰于2016年1月15日及2016年8月25日向颜昌礼出具2张借条，确认借款400万元，其中包括了颜昌礼向陈红卫出借的300万元，一审庭审中颜昌礼对此亦表示同意，故陈红卫对颜昌礼的300万元债务已经发生转移，应由朱峰作为债务人向颜昌礼承担还款责任。颜昌礼主张该300万元债务的转移附有条件，即颜昌礼与陈红卫向朱峰“对等投资”，但颜昌礼不能证明其与陈红卫就“对等投资”进行了约定，陈红卫对颜昌礼所称的“对等投资”亦不认可，故对于颜昌礼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颜昌礼主张的73.4万元应否支持颜昌礼于2016年5月6日向陈红卫转账支付了73.4万元，陈红卫自述向颜昌礼就该73.4万元支付了利息，且双方对利息的实际支付情况也进行了签字确认，故应当认为陈红卫与颜昌礼之间就该73.4万元存在借贷关系，至于陈红卫收到颜昌礼支付的73.4万元后转给了朱峰，则系陈红卫与朱峰之间的法律关系，陈红卫应当向颜昌礼就该73.4万元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对于陈红卫应偿还金额的认定，颜昌礼、陈红卫、朱峰三方均认可73.4万元对应的利率为月息3%，颜昌礼与陈红卫共同签字确认的“73.4万元应付、已付利息对账单”也可以证明陈红卫实际按照月息3%向颜昌礼支付利息。故已经支付的部分按照月息3%计算。截至2017年2月7日，陈红卫尚欠本金652217元。（本息计算详情见附表）。对于未支付的部分，由于颜昌礼诉请中明确主张为月息1.5%，故自2017年2月8日起即按照颜昌礼主张的月息1.5%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颜昌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814号民事判决；二、陈红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颜昌礼本金652217元，并以65221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支付自2017年2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颜昌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28元，由颜昌礼负担46306元，陈红卫负担10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628元，由颜昌礼负担46306元，陈红卫负担103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双利审判员  潘 捷审判员  张 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附表：            日期              出借金额              还款金额              年利率              时间间隔              上期欠息              当期利息              偿还利息              偿还本金              剩余本金                  2016-5-6              734000                                                                                                                       734000                   2016-6-7                             24000              36.00%              32               0               23166               23166               834               733166                   2016-7-5                             24000              36.00%              28               0               20247               20247               3753               729414                   2016-8-8                             24000              36.00%              34               0               24460               24000               0               729414                   2016-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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