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生，男，1956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萍，女，194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玉，北京市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新京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楼**。法定代表人：张宇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娟，女，北京新京润房地产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张永生因与被上诉人孙玉萍、原审第三人北京新京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京润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0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永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孙玉萍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有书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证明孙玉萍为张永生的代理人。一审法院因孙玉萍口头否认及新京润公司语焉不详的模糊用语，否认张永生与孙玉萍之间的代理关系，与法律规定不符；2.一审法院确认杨雁、张永生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偿协议》，同时确认乙方委托代理人处有孙玉萍签字，却又认为张永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委托孙玉萍代为签订《补偿协议》的主张，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不明；3.一审法院在确认孙玉萍作为杨雁的代理人，又同时认为其因为新京润公司的描述而认定为被拆迁人。一个签字不能具备两种身份，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4.杨雁、张永生同为被拆迁房屋的户主，同为《补偿协议》的乙方，一审法院却得出杨雁是委托人，张永生不是委托人的结论，与事实不符；5.本案是委托代理关系纠纷，而一审法院越过《补偿协议》，审查被拆迁安置人，属于超越审理范围；6.孙玉萍已经与新京润公司签订《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取得拆迁款，事实上不可能再就北京市朝阳区东坝河55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签订补偿协议；7.孙玉萍与新京润公司否认张永生是委托人，是拆迁补偿对象，却无法解释张永生为何存在《补偿协议》上，也无法解释张永生在申请经济适用房、两限房、公租房等所有政策住房时，均以存在拆迁为由被拒绝在申请人之外。一审判决对张永生不公正。孙玉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永生的上诉意见。新京润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永生的上诉请求。张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玉萍返还北京市朝阳区东坝河55号房屋涉及的拆迁补偿款2169636元、拆迁补助费1397042.8元，并支付上述未付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566678.8为基数，自2007年8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孙玉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29日，新京润公司作为甲方，杨雁、张永生作为乙方签订《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受拆迁人北京京润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与乙方即被拆迁人签订本协议，根据《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和有关规定，甲方与乙方经协商，同意实行货币补偿。因京润水上花园绿化带征地环境整治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朝阳区东坝河55号所有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18间。乙方现有在册人口2人，实际居住人口2人，分别是户主杨雁、户主张永生。乙方房屋的区位价补偿款共计1836330元，重置价补偿共计284004元，附属物49302元，以上拆迁补偿款合计2169636元。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共计1397042.8元。甲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将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合计3566678.8元向被拆迁人开具领款凭证。被拆迁人按照有关规定持领款凭证到银行支取补偿款。乙方同意，甲方向乙方开具领款凭证后，拆迁人已履行了全部拆迁安置补偿义务，乙方不再就本协议项下的房屋拆迁向甲方或北京京润房地产有限公司要求承担其他任何补偿或赔偿。乙方应在2007年8月3日前完成搬迁，并将原住房交给甲方拆除。该《补偿协议》乙方落款处为空白，乙方身份证号与孙玉萍身份证号一致，乙方“委托代理人”处有孙玉萍签字。关于孙玉萍在《补偿协议》尾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的原因，张永生称其口头委托孙玉萍作为代理人签订该《补偿协议》，但未授权孙玉萍领取拆迁款项。孙玉萍称其为《补偿协议》的被拆迁人，当时拆迁工作人员让孙玉萍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孙玉萍就签了。孙玉萍不认可与张永生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新京润公司称孙玉萍虽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但乙方身份证号为孙玉萍的号码，应该是拆迁工作人员失误，被拆迁人是孙玉萍，根据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拆迁补偿只是补偿给房屋所有权人，张永生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所以其不是被拆迁人。一审庭审中，孙玉萍确认其已领取《补偿协议》项下拆迁款3566678.8元。孙玉萍提交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牛王庙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之《证明》、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地区办事处规划建设管理科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之《证明》《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以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张永生称其委托孙玉萍签订《补偿协议》，但并未委托其领取拆迁款，孙玉萍作为其代理人，应向其返还拆迁款项。张永生应为《补偿协议》唯一乙方，杨雁的户口在拆迁前两个月才迁入，不应作为协议乙方。关于涉案房屋拆迁情况，新京润公司提交《情况说明》称：2007年，新京润公司与北京腾龙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签订拆迁服务协议，约定有腾龙公司负责具体实施“京润水上花园绿化代征地环境整治项目”拆迁工作，包括东坝河55号、五里沟72号房屋在内上百户的拆迁任务。上述拆迁工作腾龙公司至今尚未全部完成，故其未向政府相关部门做拆迁档案备案，新京润公司无法向相关政府部门调取涉案房屋的拆迁档案。且因时间久远，经办人几经更替，相关拆迁资料未能完好的保存，故无法查找到拆迁档案及相应的付款资料。杨雁为东坝河55号户主，并委托孙玉萍全权代理其签署拆迁协议书及各项文件，因此发生的任何纠纷与拆迁人、拆迁公司无关。又因东坝河55号房屋的产权确为孙玉萍所有，故新京润公司将拆迁补偿款支付至孙玉萍有合理、合法的依据。新京润公司提交《北京市房屋拆迁基本情况调查表》和《委托书》对此加以证明。另查，孙玉萍系张永生亲姨，杨雁系孙玉萍之女。2006年8月5日，张永生的户籍住址登记为朝阳区东坝河**。2007年5月21日，杨雁的户户籍住址登记为朝阳区东坝河**。/div>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永生主张其与孙玉萍就签订涉案《补偿协议》事宜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就此签署书面委托协议，孙玉萍亦对此予以否认，张永生应就委托合同关系的成立举证加以证明。首先，《补偿协议》尾部孙玉萍虽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但乙方处却手写有孙玉萍身份证号码。其次，新京润公司提交之证据亦显示，杨雁曾出具委托书，委托孙玉萍作为其代理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其三，新京润作为拆迁人陈述称孙玉萍系作为被拆迁人，而非基于张永生的授权领取拆迁款项。故张永生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委托孙玉萍代为签订《补偿协议》的主张。张永生据此要求孙玉萍返还拆迁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永生可就其与孙玉萍之间就拆迁事宜之争议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永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永生主张其与孙玉萍建立委托代理关系，张永生委托孙玉萍签订《补偿协议》，但并未提交书面委托代理协议。根据《补偿协议》内容，张永生为被拆迁人（乙方），同时乙方处却手写有孙玉萍身份证号码，故乙方主体存在两种可能性，需要当事人进一步举证证明。孙玉萍提交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牛王庙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地区办事处规划建设管理科《证明》及《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可以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故应确认被拆迁主体即《补偿协议》的乙方应为孙玉萍。新京润公司作为《补偿协议》甲方，确认是拆迁工作人员失误所致，被拆迁人是孙玉萍，且根据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拆迁补偿只是补偿给房屋所有权人，张永生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所以其不是被拆迁人。新京润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其陈述与孙玉萍所提交的证据具有一致性。一审法院根据证据采信原则，确认孙玉萍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进而根据拆迁补偿合同的性质，确认孙玉萍为合同主体并无不当。张永生根据《补偿协议》对主体的标注和孙玉萍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的情况，主张其为被拆迁人。在新京润公司对其工作人员失误作出说明的情况下，张永生既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委托孙玉萍代为签订合同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其为被拆迁土地的使用权人和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补偿协议》虽注明张永生为乙方、户主，但因张永生不能证明自己为合法、合规的被拆迁人，且《补偿协议》的相对方新京润公司也明确相关合同内容为其员工失误所致，本院不能确认张永生为被拆迁主体，即不能确认张永生享有委托孙玉萍代为签订《补偿协议》的权利。张永生上诉主张所依据的理由，或为猜测，或为行政管理事项，均不能直接证明其享有拆迁权益，故其主张的委托代理关系缺乏必要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永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7元，由张永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