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5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立秋，男，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林，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君，湖南鉴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钢，男，198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晶，湖南云天（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被告）：刘有田，男，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杨立秋因与被上诉人李钢、刘有田民间借贷暨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杨立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林、李科君，被上诉人李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晶到庭接受询问调查。被上诉人刘有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立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李钢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处理；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本案涉嫌高利放贷、借民间借贷名义实施诈骗等犯罪，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进行侦查处理。一审法院对李钢的金融从业人员身份视而不见，未引起警觉，出借人是金融从业人员，其提供的两份《借条》和《收条》均为事先打印在同一张纸上，借条不约定利息，只约定10天借款期限违约金为本金的百分之二十，且逾期外加每天百分之一的违约金，如此做法明显属于高利贷，且涉嫌以借款方式实施诈骗。人民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相关部委联合发布的有关文件规定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驳回起诉并把本案移送公安进行侦查处理。2.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没有认定更没有处理错误。李钢在起诉状中诉称刘有田借款后分文未还，在开庭的最后陈述阶段，两人才抖落出刘有田已偿还10300元现金。20000元的借款双方说是现金，100000元的借款有担保，刘有田不先还自己承担责任的借款，反而先还有担保的借款，这样的做法和说法不符合常理和常情，唯一的可能就是20000元的借款事实虚假。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无论借款期限内还是逾期，均只约定了高额违约金，既然没有约定利息，李钢提出的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就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支持利息的做法明显违法，应予纠正。借条约定高额违约金，起诉以可获支持的利息起诉明显是以合法方式掩盖诈骗的非法目的和犯罪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应依法惩处。由于借款不具有合法性，要求承担律师费的要求不合法，一审处理错误，应予纠正。李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有田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有田偿还李钢借款2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从2020年3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刘有田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从2020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刘有田支付李钢律师代理费8000元；4.判令杨立秋对上述诉讼请求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刘有田、杨立秋承担。杨立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李钢与刘有田于2020年3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2.确认杨立秋于2020年3月30日签订的担保协议无效（数额为壹拾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8日，刘有田向李钢出具借条具明：“兹有刘有田于2020年3月18日向李钢借款人民币￥20000元（大写：贰万圆整），借款用于临时周转，借款期限个月。此借款须于2020年3月28日前还款￥20000元结清，若逾期按借款本金的20%收取违约金，另按照借款本金的1%每天计算违约金。如借款人未按时还本付息引起诉讼的，由当地人民法院管辖。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由借款人承担。”同日，李钢向刘有田交付20000元现金，并由刘有田出具收条，具明“兹收到李钢借款人民币（小写）￥20000元，大写￥贰万圆整，用于资金周转。”另查明，杨立秋因银行贷款于2020年4月1日到期，需要100000元偿还银行贷款。且此前刘有田拖欠杨立秋借款，杨立秋遂要求刘有田偿还100000元用以归还银行贷款。刘有田遂于2020年3月30日，又向李钢出具借条具明：“兹有刘有田于2020年3月30日向李钢借款人民币￥10万元（大写：壹拾万圆整），借款用于临时周转，借款期限个月。此借款须于2020年4月10日前还款￥10万元结清。若逾期按借款本金的20%收取违约金，另按照借款本金的1%每天计算违约金。如借款人未按时还本付息引起诉讼的，由当地人民法院管辖。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由借款人承担。”同时，杨立秋在借条上注明“担保人：杨立秋”并捺印。同日，刘有田向李钢出具收条，具明“兹收到李钢借款人民币（小写）￥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用于资金周转。收款姓名及账号：杨立秋，6215392003030167827，开户行：岳塘支行”。刘有田在收条上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确认，杨立秋作为担保人在收条上签名并捺印确认。同时，李钢即通过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6236××××7930账户向杨立秋6215392003030167827的账户转账100000元。刘有田已于2020年4月10日前归还借款10300元，余欠本金89700元。上述两笔借款共计109700元逾期后，刘有田未再偿还，李钢遂诉至法院。又查明，李钢为本案诉讼，于2020年5月18日与湖南云天（湘潭）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并交纳8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分别涉及二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合并一案审理可以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且更有利于尽快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提高审判效率。现就各法律关系逐项分析如下：一、关于2020年3月18日刘有田出具的20000元借条效力问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2020年3月18日，刘有田以现金的方式向李钢借款20000元，出具借条并约定还款期限。双方的借款合同自刘有田收到借款时生效，刘有田应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金及法律规定范围内的利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但李钢主张自2020年3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20年3月28日，逾期之日为2020年3月29日，故应从2020年3月29日起计算逾期占用资金利息。二、关于2020年3月30日100000元借条效力问题。1、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诚实信用应当贯穿民事行为的始终。本案中，出借人李钢已按约定将100000元借款转账支付至担保人杨立秋的银行账户，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即发生法律效力。杨立秋提交的李钢的个人信用报告，并不足以证实出借人李钢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用于转贷。其中，李钢的非循环贷款账户系以抵押方式进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而非信用贷款；另外的贷记卡账户亦非因本案案涉出借资金而向金融机构贷款所得。贷记卡是指持卡人拥有一定的信用额度、可在信用额度内先消费后还款的信用卡。出借人李钢使用贷记卡资金的行为属于日常消费方式，不应认定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行为。并且，杨立秋已实际收取100000元借款，亦无证据证实系被迫进行担保签名，因此，杨立秋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杨立秋在借条和收条中均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2、刘有田应按约定的期限返还余欠的借款本金89700元及法律规定范围内的利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但李钢主张自2020年4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20年4月10日，逾期之日为2020年4月11日，故应从2020年4月11日起计算逾期占用资金利息。三、关于李钢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问题。刘有田在2020年3月18日和2020年3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中均承诺如借款人未按时还本付息引起诉讼，将承担律师费等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该承诺系出借人和借款人共同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本案中，李钢已实际交纳8000元律师费，刘有田因违约未按期偿还借款，应按约定赔偿该律师费损失，杨立秋作为其中部分借款的担保人，对其担保部分的债务造成的律师费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四、综合以上分析，反诉原告杨立秋的反诉理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有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钢借款20000元及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20年3月2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刘有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钢借款89700元及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20年4月1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被告杨立秋对上述89700元借款及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刘有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李钢律师费损失8000元；被告杨立秋对其中6667元律师费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杨立秋的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860元，减半收取143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2700元，由李钢负担30元，由刘有田负担450元，刘有田、杨立秋共同负担22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杨立秋负担。二审中，杨立秋提交了一份证据：催促收款提示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刘有田、李钢串通合谋加害杨立秋，根据担保法规定，就算杨立秋是所谓担保人，担保人可以免除担保责任。李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真实性无异议，李钢确实收到了该证据，但对其中催款函上的内容有异议，李钢从未表示放弃要求担保人承担责任，以催收函的形式来回避责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借条上有担保人和借款人的签字。10万元是李钢支付至杨立秋的账户上，因此杨立秋称李钢与刘有田串通是无稽之谈，期间李钢向杨立秋和刘有田主张偿还借款，两人均未积极履行相应责任。本院认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不能达到举证人的证明目的，从其内容分析，该证据反而能证明杨立秋明知并认可其担保人身份。二审审理查明，杨立秋于2020年10月15日向李钢发出《催促收款提示通知书》，其内容为“李钢先生：您好！兹有刘有田先生在湘潭县人民法院当面表示，其自愿于中秋节之后稻谷收获时节偿还其向您的全部借款。现在，收获时节已经届至，特通知您积极向刘有田先生收款！若怠于积极行使收款权，本人依法应该免除保证义务！特此通知！提示人：杨立秋”。李钢认可收到该通知书。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杨立秋应否承担担保责任。杨立秋称李钢系金融从业人员，本案涉及金融诈骗。经查，一审时调取了李钢的征信记录，李钢的个人信用报告不足以证明李钢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用于转贷的行为，10万元借条所涉的款项亦全部支付给了杨立秋，故杨立秋称本案涉及金融诈骗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立秋又称本案涉及虚假诉讼，2万元借款为虚假借款，但该笔借款与杨立秋无关，杨立秋并非该笔借款的当事人，既未参与亦不承担相应权利义务，杨立秋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不存在，该借款也没有损害杨立秋的利益，故杨立秋主张该笔借款涉嫌虚假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10万元借条中，杨立秋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一审后杨立秋向李钢发出的《催促收款提示通知书》，更证实其明知并认可自己的担保人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所涉借款还款期限为2020年4月10日，李钢于2020年5月26日起诉至法院，故杨立秋应当对1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立秋向李钢发出的《催促收款提示通知书》系单方行为，其内容是免除自身的担保责任，李钢作为债权人对此不予认可，杨立秋凭此主张担保人免除担保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催促收款提示通知书》不能免除杨立秋的保证责任。杨立秋关于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的认定及律师费的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钢与刘有田的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但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李钢起诉时主张的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李钢起诉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判项中将逾期付款违约金写为利息确有不当。本院考虑到逾期付款违约金与逾期付款利息均为逾期责任的承担方式，且与刘有田最终承担的金额并无区别，故一审法院该判项虽有瑕疵，但结果正确，不影响责任承担，本院予以维持。杨立秋认为一审法院支持利息违法、约定违约金起诉利息系以合法方式掩盖诈骗的非法目的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李钢与刘有田的10万元借款合同中约定“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由借款人承担”，故刘有田应当按约定承担相应律师费。杨立秋作为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在其与李钢未对担保范围另行明确约定不包含律师费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应当包含实现债权的费用，故杨立秋应当对李钢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杨立秋认为不承担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立秋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上诉人杨立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曾庆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