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德军，男，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叶绍彬，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铭，广东益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广州市顺风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兆昌北路**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749918999J。法定代表人：何学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好，该司职工。上诉人杨德军因与被上诉人叶绍彬、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顺风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杨德军、被上诉人叶绍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铭、原审第三人顺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德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为登记在顺风公司名下的粤Ａ×××**号乘龙牌车辆可以继续执行；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绍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叶绍彬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收据、机动车行驶证、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足以认定涉案车辆是叶绍彬于2014年8月23日以138000元的价格向广州市东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标公司）购买的事实错误。叶绍彬于2014年8月23日以138000元的价格向东标公司购买粤Ａ×××**大货车，其中88000元由叶绍彬直接支付给了东标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另外50000元由叶绍彬向顺风公司指定的庾x借款，由其支付给了东标公司，这一购买过程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足以认定涉案车辆是叶绍彬于2014年8月23日以138000元的价格向东标公司购买的，不排除叶绍彬存在为了应付诉讼而形成的此证据的可能性。（二）一审判决认定叶绍彬出资购买涉案车辆，对该车辆进行直接的占有、控制和使用，享有并支配该车运营利益，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叶绍彬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二）该权利人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上述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叶绍彬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中登记的涉案车辆所有人为被执行人顺风公司。因此，一审法院执行查封涉案车辆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杨德军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叶绍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德军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叶绍彬一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收据、机动车辆行驶证已证实了其于2014年8月23日从东标公司购买涉案大货车，车牌号为粤Ａ×××**，且提供了合同书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于证明叶绍彬与顺风公司之间仅存在挂靠关系，实际的车辆所有权人仍为叶绍彬，一审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杨德军的所有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顺风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德军的上述请求、事实和理由。叶绍彬于2020年2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车牌号码为粤Ａ×××**号乘龙牌车辆为叶绍彬所有；2.停止执行（2018）粤0114执7633号执行裁定，停止对粤Ａ×××**号大货车的强制执行措施，包括查封、拍卖等；3.案件诉讼费由杨德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对杨德军与顺风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作出的（2016）粤0114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顺风公司向杨德军支付赔偿款180876元、评估费4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975元、诉讼保全费357元。根据申请执行人的要求，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对被执行人的正常状态的号牌号码为粤Ａ×××**的车辆档案进行了锁定。叶绍彬对此提出执行异议，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粤0114执异46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叶绍彬的执行异议。叶绍彬于2014年8月23日以138000元的价格向广州市东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粤Ａ×××**大货车，其中88000元由叶绍彬直接支付给了东标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另外50000元叶绍彬是向顺风公司指定的庾x借款，由其支付给了东标公司。叶绍彬称，因我国交通运输法规不允许个人从事车辆运输业务，故其将上述车辆挂靠在顺风公司处，并以其名义申请了行驶证，车牌号为粤Ａ×××**，但相关的车辆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等都由叶绍彬实际支付。为此，提交了叶绍彬与顺风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叶绍彬将自用乘龙车，车辆号牌粤Ａ×××**，发动机号J26L2E30390，车架号LGGR2A134EL922652，核定载重9.805T，核定座位3座，挂靠顺风公司；叶绍彬以顺风公司单位名称使用车辆，车辆所有权由叶绍彬所有，叶绍彬按年向顺风公司支付600元服务费。粤Ａ×××**大货车从上牌后一直都是由叶绍彬实际控制和支配，所以顺风公司并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叶绍彬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实际支配人。因该车辆档案被法院锁定，叶绍彬无法办理年审，也无法实际使用车辆从事运输业务，叶绍彬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叶绍彬交如下证据：1.（2019）粤0114执异462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证明叶绍彬已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并已被驳回。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收据、机动车行驶证，证明叶绍彬于2014年8月23日从东标公司购买了涉案粤Ａ×××**号大货车，系该大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3.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叶绍彬与顺风公司之间仅存在挂靠关系，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叶绍彬。4.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回单，证明叶绍彬2017年、2018年一直有向顺风公司缴纳保险费及服务费。5.借款合同，证明叶绍彬购买涉案车辆的另外50000元是向顺风公司的经理庾x借款，由庾x直接向东标公司支付的，叶绍彬每月向顺风公司还款5000元，10个月还清，现在欠款已经清偿完毕。杨德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彰显机动车所有权享有与转移的形式仍是占有与交付（包括简易交付等交付形式），未经登记仅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这种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机动车所有权，性质上属排他效力部分受限的所有权，是立法平衡物权的静态秩序与动态安全的结果，立法的平衡点在于物权的排他效力止于交易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之规定，所有权的内涵包括对物的直接支配和排他效力两个方面。前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机动车所有权，仍是所有权，只是为保障交易安全目的而被部分限制了排他效力的权能。公安部公交管（2000）98号《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和公安部公交管[2000]110号《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均讲到“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在2000年11月给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的问题”的答复（[2000]执他字第25号）中认为，如果能够证明车辆实际出资购买人与登记名义人不一致，“对本案的三辆机动车不应确定登记名义人为车主，而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归第三人所有”。因此，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车主信息，不能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唯一依据，机动车实际所有权需结合车辆交付、占有、使用情况进行综合认定。叶绍彬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收据、机动车行驶证、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足以认定涉案车辆是叶绍彬于2014年8月23日以138000元的价格向东标公司购买的，顺风公司的书面答辩意见也认可涉案车辆属于叶绍彬所有，与其公司系挂靠关系。因此，可以认定本案中被查封的车牌号为粤Ａ×××**号货车系叶绍彬出于营运需要挂靠登记在顺风公司名下。该挂靠经营，并无转移所有权的真实意思，也无交付的事实。此种行为，基于物权法角度而言，仅是增添了其享有的机动车所有权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后果。杨德军作为执行申请人，并不构成任何以车牌号为粤Ａ×××**货车为标的物的交易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善意第三人”。叶绍彬出资购买涉案车辆，对该车进行直接的占有、控制和使用，享有并支配该车运营利益，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叶绍彬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叶绍彬诉请确认其对粤Ａ×××**号车辆享有所有权、停止对粤Ａ×××**号车辆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登记在顺风公司名下的粤Ａ×××**号乘龙牌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叶绍彬；二、停止对车牌号码为粤Ａ×××**号乘龙牌车辆的执行；三、驳回叶绍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顺风公司负担。经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叶绍彬主张确认其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以及要求停止对该车辆的执行应否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其所有权的设立、变更和转让采取登记对抗主义，单独的车辆登记并不能真实表彰权利的实际状态，并非能产生法律上的权利推定效力，而应根据实际购车情况、购车款的支付、车辆的交付和占有等综合认定所有权归属。叶绍彬为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收据、机动车行驶证、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已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实涉案车辆虽然现登记在顺风公司名下，但涉案车辆由叶绍彬购买并实际占有及使用，实际权利人为叶绍彬的事实。因此，叶绍彬就该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对涉案车辆执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叶绍彬确权及停止执行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德军不确认叶绍彬支付购车款事实，但对于叶绍彬提交的证据并无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其上诉认为叶绍彬不享有涉案车辆民事权益，并要求驳回叶绍彬诉请，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德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杨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