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女，1974年3月15日出生，傈僳族，住址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权，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上诉人李萍因与被上诉人王忠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20）云0723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萍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云0723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收取的3万元是介绍费而非转让费，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时主观臆断，严重违背证据规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法无禁止则自由”的原则，目前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介绍费”不能在转让行为中存在。况且，根据一般事务发展规律可知，任何转让行为前期都不可避免的存在介绍和了解的过程。所以，从《收据》的内容看，明确记载了先收取的3万元为介绍费，转让费在后期工程拨款时再支付。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该补充协议签订在后，是双方的最终达成的合意，应该依照该《补充协议》的内容来认定本案事实。从《补充协议》内容可知，双方对3万元的性质是区别于后面的12万元的。而且对12万元的支付时间做出过修改。从第5行起，先是约定两次结款后再支付12万，上诉人才把承包合同转让给被上诉人。从第八行起，双方协商进场当天被上诉人就必须先付12万，上诉人把承包合同转让给被上诉人。如果收到12万后不转让承包合同，属于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有权停工。如果不支付这12万属于被上诉人违约。可见，12万元的支付与转让行为履行存在密切对等关系，而且支付12万在先，转让的履行在后。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支付该12万转让费，违约在先。上诉人享有顺序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要求上诉人提前履行转让的行为之债。（事实上，上诉人已经提前履行了转让行为，被上诉人应当依约支付转让费12万元）综上，结合《收据》中明确记载3万元为介绍费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当庭的陈述，应当依法认定该3万元属于介绍费而并非转让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引用了《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第六十条明显确认了《转让合同》有效。而后又引用《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但并没有依约或依法判决。1.本案中，一审要么依约维护债权人的权利，依照合同约定双方应当依约继续履行转让合同；2.要么一审依照法律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自己先违约而又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根本性违约的前提下，对没有被解除而至今有效的合同，就不应该判决停止履行，更不应该判决返还“转让费”；（二）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而一审错误的引用《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关于民间借贷之债的规定，属于文不对题；（三）一审即便是认定上诉人未完全履行转让合同，也应该判决继续履行，因为该债属于行为之债而非金钱之债。一审错误引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属于对事实判断不清，对债的种类认定不清；（四）一审引用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但又完全背道而驰进行判决属于有法不依，该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一审对3万元的介绍费的认定存在主观臆断，没有遵循客观公正原则依法判决；三、任何事务都是从了解到接受的。假如李萍一直没有完成介绍的义务（仅带其看了工地），那么王忠权作为一个有完全认知能力的成年人，不可能会支付介绍费。更不可能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决定受让该业务。还与李萍一起商定转让费12万；四、从时间上看，如果李萍没有完成介绍义务，王忠权不可能一直不与李萍联系，而是在“计划结束日2019年10月”过后，事隔两年才于2020年中旬电话联系李萍。这是不符合常理的。本案中李萍非但完成了介绍义务，而且已经完成转让行为，王忠权当庭自认其与发包方吴明春已经就承包行为实施进行过多次接洽，后因沟通不畅发生了争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所谓的“转让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错误进行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公平公正、依法依规进行裁判。被上诉人王忠权辩称：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答辩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被答辩人告知答辩人其承包了S018红河弥勒低压集抄改造项目，欲对外劳务分包施工，还告知答辩人该项目涉及到约5万户居民的电表安装，总工程款上打三百万余元，并其再三承诺该工程是真实的。答辩人觉得该项工程有利润，才有意受让该项工程。在双方签订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后，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先支付3万元转让费后，被答辩人才带答辩人进场施工。但答辩人将该笔3万元的费用支付给被答辩人后，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带答辩人进场施工，被答辩人均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脱。在答辩人的再三要求下，被答辩人也未将答辩人带给施工方进行交接，答辩人根本无法进场，更不用说施工。被答辩人仅向答辩人提供了一个电话号码，要求答辩人自己通过电话联系施工方进场，答辩人按照被答辩人的指示打电话联系，对方表示没有低压集抄改造项目，后面便直接拒绝接听答辩人的电话。答辩人未能进场施工，导致合同至今未能履行，是由于被答辩人的原因，而非答辩人的原因。自合同签订至今两年内，答辩人对该工程是否真实存疑，多次要求被答辩人出示获得该工程项目的合同，被答辩人均以各种理由拒绝。答辩人也多次与被答辩人协商进场施工事宜，还与被答辩人协商退还3万元费用，但被答辩人均不予理会。因答辩人不清楚工程项目的真实情况，认为被答辩人有欺诈行为，答辩人曾向公安机关控告被答辩人诈骗答辩人钱财，但公安机关认为属于民事纠纷不予立案，建议答辩人通过民事途径解决；二、本案涉及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如上所述，答辩人多次要求被答辩人出示合法享有工程资格的证据，被答辩人一直拒绝。因此，答辩人根本无法确认该工程项目是否存在。直至庭审过程中，被答辩人出示了其与吴明春签订的合同，而该合同根本无法证实工程项目确实存在以及被答辩人有权转让合同。但庭审调查阶段，审判长询问被答辩人是否有施工资质。被答辩人回答没有。本案中，被答辩人从吴明春处承包工程时没有施工资质，因此被答辩人与吴明春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在此情况下，被答辩人不具有主体资格，无权对外将工程转让给答辩人，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令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支付的3万元转让费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答辩人支付给被答辩人的3万元属于转让费，并非介绍费。何为介绍费，“工程掮客”提供居间、咨询、斡旋等信息服务，通过向施工单位以提供工程信息、引荐发承包双方“联络感情”、协助进行资料传递等各类方式提供居间服务，促成交易并从中收取一定的居间费或介绍费。但本案中，被答辩人与吴明春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于2018年10月19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而从该两份合同的内容看，除了时间和主体不一致，其余合同内容是完全一致的。因此，足以证实被答辩人将从吴明春分包的工程项目整体转让给了答辩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也多次提及工程项目转让事宜、转让费的支付事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收取的费用的属于转让费，认定事实清楚；（二）被答辩人以本案涉及的费用为介绍费，而抗辩不应返还，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承包单位及其工作人员不得利用向发包单位及其工作人员行贿、提供回扣或者给予其他好处等不正当手段承揽工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给承包单位介绍工程索要信息费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认为承包工程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政策、法规，严禁行贿受贿、索承回扣、弄虚作假。不准任何单位或个人私自介绍工程收取工程“介绍费”。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收取介绍费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即使被答辩人认为该费用属于介绍费，同样应当返还答辩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忠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人民币3万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当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维权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住宿费440元，餐费100元，共计554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18日以工程承包人吴春明为甲方，与劳务分包人李萍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LMDYICE（2018-007）《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S018红河弥勒低压集抄改造项目、计划开工时间、结束时间、工程质量、承包方式、工程验收”等作了详细约定，该合同经吴春明、李萍签字捺印确认。2018年10月19日以工程承包人李萍为甲方，与劳务分包人王忠权为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LMDYICE（2018-007）《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S018红河弥勒低压集抄改造项目、计划开工时间、结束时间、工程质量、承包方式、工程验收、结算、质保期限”等作了详细约定，该合同经李萍、王忠权签字捺印确认。同日，以李萍为甲方，与王忠权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因S018红河弥勒低压集抄改造项目五万户，由李萍承包后，经双方公平公正协商转让给乙方，乙方先预付甲方壹万元，开工之前付两万元，甲方才带乙方进场施工。工程进展两次结款乙方再给甲方120000元，甲方把承包合同转让给乙方。补充协议与原劳务分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责任，未尽事宜，经双方共同协商解决，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带乙方进场开工当天就必须付甲方12万元，如乙方支付完给甲方的转让费，甲方不把原承包的劳务合同转让给乙方，乙方有权停工，属甲方违约处理。如乙方不支付甲方转让费，属乙方违约。该协议经李萍、王忠权签名捺印。之后，王忠权向李萍付款3万元，2018年10月23日李萍向王忠权出具收据，该收据书写有“今收到王忠权，S018红河弥勒低压集抄改造项目五万户，工程介绍费叁万元，工程地点包括：昆明、曲靖、红河、会泽做完五万户左右为止；补充：工程真实，王忠权本人自己不做，对李萍本人不负责任退还叁万元；工程二次拨款再付12万元给李萍，工程不真实，李萍欺骗王忠权。王忠权有权利追究李萍法律责任。包括所有损失。王忠权进场施工时出现自己工人不得力做不了，还有价格单相表76元一户，进场了价格做不出来，王忠权不做了或者进场了跳槽其它施工队。作为王忠权违约。还要付清李萍一切合同法律责任。如李萍材料不到位，工程协调不到位给王忠权造成的损失按合同处理。”的字样。原、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经双方协商未果。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签订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不能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收据写明“今收到王忠权，S018红河弥勒低压集抄改造项目五万户，工程介绍费叁万元”，但结合本案原、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和《收据》记载：“工程二次拨款再付12万元给李萍”，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的行为是转让行为。本案中，被告李萍与工程承包人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后将《劳务分包合同》转让给原告王忠权，该转让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原、被告之间因劳务分包合同转让关系，形成事实上债权债务关系即合同之债，其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主张被告返院人民币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维权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住宿费440元、餐费1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忠权转让款人民币3万元。二、驳回王忠权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被告李萍负担。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至本院审查。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萍与被上诉人王忠权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承装、承修、承试电力设施活动的，应当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取得许可证。除国家能源局另有规定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许可证，不得从事承装、承修、承试电力设施活动”之规定，在我国境内从事承装、承修、承试电力设施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应当获得相应的行政许可并取得相应资质。上述规定系对在我国境内从事承装、承修、承试电力设施活动主体资质的强制性要求，而在本案中，上诉人李萍及被上诉人王忠权均不具备电表安装的资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均系无效合同。上诉人李萍与被上诉人王忠权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后，被上诉人王忠权向上诉人李萍支付了人民币三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现被上诉人王忠权要求上诉人李萍返还人民币三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0元，由上诉人李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淑华审判员  马 昕审判员  王康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王钦书记员谌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