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红霞，女，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邝丛，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兰，女，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文。上诉人邱红霞因与被上诉人胡小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红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小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小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胡小兰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涉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6月23日，资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6年7月25日做出事故认定书，2017年5月10日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至此，胡小兰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胡小兰应在2020年5月9日前起诉，胡小兰2020年6月24日起诉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错误。一审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说明》是资兴市法院兴宁法庭出具的，在形式上和内容上都不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向法院起诉时，法院应当出具书面凭证，而非事后出具《情况说明》，且该《情况说明》是应胡小兰的申请出具的，也没有出具人员的签名，没有说明是哪位工作人员接待的胡小兰还是其代理人。邱红霞所收到应诉通知书上载明由兴宁法庭审理，但开庭时则是州门司法庭，一审法院这一做法让当事人感到不公平。胡小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事故发生后，胡小兰的儿子曾到邱红霞家中协商赔偿事宜，但邱红霞一直不同意，后胡小兰多次找一审法院立案庭协调。胡小兰一直在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胡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红霞赔偿胡小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0,730.63元（医疗费45,963.99元、伤残赔偿金76,494.64元、误工费8100元、护理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1080元、鉴定费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2.本案受理费由邱红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3日，侯云信驾驶湘Ｌ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胡小兰，从资五公路路口方向沿杉杉大道驶往东江街道上灶坪社区方向，18时34分许，当车辆行驶至资兴市杉杉大道创兴人造板厂路口路段时，与其前方从东往西横过道路由邱红霞骑行的自行车相刮擦，摩托车倒地后驾驶员侯云信头部撞上人行道树木，致使侯云信和胡小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侯云信经资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6月23日22时许死亡。2016年7月25日资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云信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邱红霞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胡小兰无责任。胡小兰受伤后被送至资兴市××人民医院治疗，花医疗费7974.80元。胡小兰住院4天后于2016年6月27日转至郴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被诊断为：1.腹部闭合性外伤脾脏破裂；2.双下肺实变并胸腔积液；3.左肾挫伤；4.双肺挫伤；5.外伤性迟发型胃穿孔。2016年6月28日该院对胡小兰进行了急诊脾切除、胰腺修补术。2016年7月3日该院对胡小兰进行了胃穿孔修补术。2016年8月10日胡小兰伤情好转出院，郴州市××人民医院对其最后诊断为：1.外伤性脾破裂；2.外伤性迟发型胃穿孔；3.胰腺挫伤；4.双下肺实变并胸腔积液；5.左肾挫伤；6.腹腔感染；7.双肺挫伤；8.双下肺感染；9.食管多发鳞状上皮乳头状瘤；10.食管Ｃａ待排。胡小兰在该院住院治疗44天，花医疗费144833.40元。2017年5月4日资兴市星光法律服务所委托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对胡小兰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7年5月10日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对胡小兰的伤残程度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对胡小兰的伤残程度进行了分析说明：胡小兰的外伤性脾破裂，已在医院行脾切除术，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4.8.6b条之规定，评定为捌级伤残；胡小兰的胰腺挫伤，已在医院行胰尾修补术，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4.10.6a条之规定，评定为拾级伤残；胡小兰的胃穿孔，已在医院行胃穿孔修补术，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4.10.6a条之规定，评定为拾级伤残。鉴定意见为：胡小兰的外伤性脾破裂，已行脾切除术，评定为捌级伤残；胰腺挫伤，已行修补术，评定为拾级伤残；胃穿孔，已行胃穿孔修补术，评定为拾级伤残。为此胡小兰花检查费、鉴定费1905.1元。另查明，资兴市人民法院兴宁法庭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6月12日胡小兰、侯几凯、王菊德向一审法院兴宁人民法庭提交了起诉材料，要求邱红霞赔偿因此次事故造成侯云信死亡及胡小兰人身伤害的各项损失共计493,765.76元。经兴宁法庭审查，该庭认为该涉案及死者与伤者，损害事实、权利人主体、适用法律等均有所不同，兴宁法庭告知胡小兰、侯几凯等人需分案诉讼，并将起诉材料交还胡小兰等人修改，当时未立案受理。2020年6月24日胡小兰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胡小兰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胡小兰的损失认定及本案事故责任承担。关于焦点一。事故发生后，胡小兰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胡小兰出院后委托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5月10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据此胡小兰的损失已基本可以确定，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日开始起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跨越民法总则实施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2019年6月12日胡小兰等人就胡小兰的人身损害、侯云信的死亡赔偿向资兴市人民法院兴宁人民法庭提交了起诉状，后该法庭认为胡小兰人身伤害损失、侯云信死亡的损失需要分别起诉，兴宁法庭未立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诉讼时效于2019年6月12日起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2020年6月24日胡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邱红霞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胡小兰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152,808.2元（7974.8元+144,833.4元），有医疗发票及相关诊断证明予以证实,予以认定;2.残疾赔偿金254,988.8元（39,842元/年×20年×32%）；3.误工费，经鉴定胡小兰的误工期为180日，胡小兰无固定收入，且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其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计算为26,764元（54,272元/年÷365天×180天），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4.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为60日，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计算为8921元（54,272元/年÷365天×6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100元/天×48天）；6.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为120日，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7.鉴定、检查费1905.1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事故给胡小兰造成伤残，其精神遭到损害，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68,787.1元；关于本案事故的责任承担，本次事故经资兴市交警大队认定，胡小兰之夫侯云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邱红霞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胡小兰无责任。本案双方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资兴市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综合本案，一审法院确认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给胡小兰造成的损失，应当分别由侯云信承担80%责任，邱红霞承担20%责任，因此邱红霞应赔偿各项损失93,757.42元（468,787.1元×2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邱红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胡小兰各项损失93,757.42元；二、驳回原告胡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4.62元，减半收取计1557.3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胡小兰负担485.31元，被告邱红霞负担107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通知《情况说明》的出具人即资兴市人民法院兴宁法庭庭长袁宏到庭核实相关情况，制作了笔录。袁宏陈述：1.该《情况说明》是兴宁法庭出具的。2020年6月24日，兴宁法庭收到胡小兰的起诉状后立了案。立案时发现案件可能涉及诉讼时效会影响当事人的权利，把这一诉讼风险告知了胡小兰的代理人。胡小兰的代理人就提出去年已经来过一次，兴宁法庭可以证明。立案后，兴宁法庭考虑到自己审理可能会存在利害关系，于是向主管院领汇报，经审批，将案件交给了州门司法庭审理。2.2019年6月12日，胡小兰及其儿子和代理人黄守文到资兴市兴宁法庭立案，是我接待他们的。胡小兰等人当时交来的诉状是对胡小兰受伤和侯云信死亡一并提出请求。兴宁法庭考虑到这是两个不同的损害事实，适用的法律和权利主体都不同，应该分案起诉，把这一情况告知了当事人，要求当事人修改诉状后再提交材料。当天把所有材料都退还给了当事人，没有收当事人任何材料，所以就没有出具书面凭证。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袁宏的笔录进行了质证，并通知袁宏到庭接受询问。其中，邱红霞质证认为：袁宏在笔录中的陈述属实，但与当庭陈述相互矛盾。《情况说明》中载明的起诉时间是胡小兰一方自己填写的，不是根据立案登记本登记的时间确定。即使立案时间属实，法庭没有将起诉状副本、证据等诉讼资料送达给邱红霞，不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袁宏自己陈述2020年6月24日收到起诉状后，向胡小兰释明了诉讼时效，程序违法。故兴宁法庭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袁宏的证言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胡小兰质证认为：胡小兰对袁宏的陈述无异议，胡小兰一直没有放弃权利，同时还去邱红霞家中主张过权利，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资兴市兴宁法庭庭长袁宏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该陈述能够反映胡小兰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的相关情况，袁某到庭作证接受询问，故其陈述符合证据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核定的胡小兰各项损失以及责任承担比例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为：胡小兰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2017年5月10日，胡小兰的损伤经司法鉴定做出司法鉴定意见，至此，胡小兰的损害基本确定，应当依法起算诉讼时效。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胡小兰于2019年6月12日向资兴市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向邱红霞主张权利，该次诉讼中，因胡小兰及其儿子对胡小兰和侯云信的伤亡一并提出诉请，涉及到两个不同的基础法律关系，故而资兴市兴宁法庭将起诉材料退还给了胡小兰及其代理人。胡小兰上述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的事实，由资兴市兴宁法庭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予以证实，胡小兰还提供了同日的起诉状予以佐证，本院亦传唤《情况说明》的出具人即2019年6月12日接待胡小兰及其代理人的经办人到庭核实情况，足以认定胡小兰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已向资兴市人民法院兴宁法庭起诉。同时，胡小兰二审答辩在诉讼时效届满前曾经到邱红霞家中协商赔偿事宜，邱红霞未予否认。由上述事实可见，胡小兰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已经向邱红霞明确主张了权利，其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胡小兰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中断时起另行起算。胡小兰于2020年6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邱红霞提出超过诉讼时效抗辩不履行赔偿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邱红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元，由邱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曹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