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1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市金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 法定代表人邓传芳，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露，泸州市金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交通运输局。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交子北二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翼刚，局长。 原审第三人涂国平，男，1974年12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泸州市金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金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市交通局）道路交通管理（道路）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行初4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5日，市交通局执法人员在成都市成渝立交地铁口Ｄ出口巡查时，发现涂国平驾驶的川ＥＧ××××号车辆（以下简称案涉车辆）存在载客行为，执法人员要求涂国平停车后，对案涉车辆进行现场检查，制作现场笔录，载明案涉车辆“车内有1名驾驶员和3名乘客。乘客与驾驶员互不认识，驾驶员涂国平无法出示本次营运手续”，涂国平在该现场笔录上签字确认。执法人员通过进一步对驾驶员涂国平、乘客杨某、袁某调查、询问，认为涂国平驾驶案涉车辆载客3人，从贵州省赤水市到四川省成都市，乘客与涂国平互不相识、未签订租赁等运输合同，涂国平将收取3名乘客共计390元的费用；案涉车辆具有道路运输证，经营范围为客车租赁，所属公司为泸州金源公司。执法人员制作行政强制措施现场笔录，告知涂国平涉嫌存在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违法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的规定，根据该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拟采取扣押案涉车辆的强制措施，同时告知如对强制措施有异议，可以提出陈述和申辩，并在该行政强制措施现场笔录上签字确认。市交通局当场作出成交执扣〔2019〕1203101501号《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以下简称1501号强制措施决定），载明“2019年10月15日，你（单位）涉嫌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运输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本机关决定对你（单位）的川ＥＧ××××号车实施扣押30日的行政强制措施，期限为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13日。”市交通局当场将该决定送达涂国平。2019年11月8日，因案件情况复杂，市交通局决定延长扣押期限，向涂国平作出成交执延〔2019〕10300487号《行政强制措施期限延长通知书》，决定扣押期限延长至2019年12月13日，并按涂国平确认的送达地址邮寄送达该通知书。泸州金源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市交通局作出1501号强制措施决定，强制扣押案涉车辆的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市交通局作为成都市交通主管部门，对于其行政区域内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违法行为，具有依法查处并采取相应行政强制措施的职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市交通局执法人员在执法检查中向涂国平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制作执法现场检查笔录，向作为驾驶员的涂国平及当事乘客进行询问、调查，制作询问笔录、行政强制措施现场笔录，告知拟采取扣押案涉车辆的强制措施，并告知涂国平享有陈述和申辩权利，在涂国平陈述和申辩后，认为其陈述和申辩理由不成立，当场作出强制措施决定，并载明扣押物品清单，经涂国平签字确认后向其送达，并在实施强制措施后报经市交通局负责人审批同意。同时，市交通局在扣押期限内经负责人批准决定延长扣押期限，将延长扣押期限决定的理由和延长期限书面告知涂国平。市交通局实施扣押案涉车辆的强制措施，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车辆属于泸州金源公司所有，泸州金源公司具有从事客车租赁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案涉车辆使用性质载明为“租赁”的基本事实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市交通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以涉嫌存在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为由对案涉车辆予以扣押，是否正确。 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二条“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如何理解，可以适用系统解释的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章对从事客运、货运及道路运输相关业务经营活动的许可条件进行了详细的规定。同时，《四川省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第三款规定，道路运输相关业务包括道路运输站（场）经营、机动车维修经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客车租赁等；第三十四条规定，道路运输相关业务经营者应当在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许可的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通过上述道路运输经营的整个部门法律体系的规定可知，进行任何道路运输经营，都必须依法取得相应的行政许可，并在该许可项下从事相应的运营活动；超出许可范围、超过有效期限，或者使用通过非法转让、租借、伪造等不正当手段获得的车辆营运证，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的“没有车辆营运证”的情形。具体到本案中，案涉车辆所具有的租赁经营性质的道路运输证，根据《四川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客车租赁经营者应当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不得从事经营性运输，不得向承租人提供或者变相提供驾驶劳务。由此可知，“客车租赁”应是乘客自行向客车租赁经营者租赁车辆，泸州金源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客车租赁经营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案涉乘客之间签订有租赁合同。因此，涂国平驾驶案涉车辆载客3人，从贵州省赤水市到四川省成都市，并收取乘客车费的行为，属于“客车租赁”行为以外的其他客运经营行为，应当具备相应的客运营运许可证件，案涉车辆所具有的客车租赁运输许可证并不能证明此次运营行为的合法性。因此，市交通局在经调查确认涂国平不能提供其具有客运从业资格证、案涉车辆具有客运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的情况下，认定涂国平此次载客运营行为涉嫌非法运营，为制止违法行为、防止证据损毁，对涂国平驾驶的案涉车辆采取扣押的行政强制措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泸州金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泸州金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泸州金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市交通局对泸州金源公司所有的案涉车辆采取强制措施，却未通知泸州金源公司，仅通知驾驶员涂国平，1501号强制措施决定确定的行政相对人也是驾驶员涂国平，认定主体错误。案涉车辆具有车辆营运证件，不因“是否超出许可范围”而发生改变，对于有车辆营运证件的，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采取强制措施。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泸州金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交通局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涂国平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第二款及第三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负责组织领导本行政区域的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具体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据此，被上诉人市交通局具有负责其行政辖区内道路运输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对违反道路运输管理规定的行为，具有依法查处并采取相应强制措施的行政职权。市交通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发现案涉车辆涉嫌违法行为时，依法调查后制作现场笔录，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及当事人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利，当场制作并送达1501号强制措施决定，采取强制措施后依法延长扣押期限，并将延长扣押期限的理由和延长期限书面告知涂国平，市交通局作出的1501号强制措施决定程序合法。因市交通局当场查获涂国平作为驾驶员的载客行为涉嫌非法运营，市交通局对涂国平进行现场调查，告知有关权利义务，送达有关行政文书等系列行为，并无不当。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市交通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以涉嫌存在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为由对案涉车辆予以扣押，事实认定是否清楚，法律适用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章对从事客运、货运及道路运输相关业务经营活动的许可条件进行了详细的规定，申请不同的经营活动应当具备不同的条件。《四川省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第三款规定，道路运输相关业务包括道路运输站（场）经营、机动车维修经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客车租赁等；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运输相关业务经营者应当在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许可的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据此，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依法应当取得相应的行政许可，并在所取得的行政许可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本案中，案涉车辆具有道路运输证，且其经营范围限定为客车租赁，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泸州金源公司与案涉乘客之间是车辆租赁关系，且经市交通局调查认定，案涉车辆载客3人从贵州省赤水市到四川省成都市，并收取乘客车费，该行为属于“客车租赁”行为以外的其他客运经营行为。因此，市交通局在调查确认原审第三人涂国平不能提供其具有客运从业资格证、案涉车辆具有客运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的情况下，认定涂国平的此次载客运营行为涉嫌非法运营，为制止违法行为、防止证据损毁，对案涉车辆采取扣押的行政强制措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上诉人泸州金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泸州市金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娜娜 审判员  雍卫红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张 慧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