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中路二段**湘豪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431715051。法定代表人：王长根，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技芝，湖南正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丁，湖南正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容县双龙打包厂，住所地：湖南省华容县章华镇二桥东路1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30623MA4PPXH1X7。经营者：张思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琼英，女，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可菊，女，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湖南榕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容县双龙打包厂、兰琼英、陈可菊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12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余国郎及兰琼英、陈可菊对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有履行义务，但并没有确定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对余国郎及兰琼英、陈可菊有给付金钱等任何义务。二、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依法取得华容县城东加油站资产后，兰琼英、陈可菊占有该站资产属于侵权，而一审裁定错误认定“重新收回了城东加油站”。三、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已履行支付加油站转让款义务，并得到法院确认。四、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6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可以作为本案判决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兰琼英答辩称，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双方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有效。二、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固然已将华容县城东加油站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但因为没有支付完对价，且打算不再支付对价，所以兰琼英从未、至今没有将加油站交付给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也从未取得城东加油站的占有、使用、收益权。本案一审认定“重新收回了城东加油站”的事实基本正确。根据高院二审判决认定，华容县城东加油站应认定为合伙企业。三合伙人余国郎、兰琼英、陈可菊是受让款的权利人，应当按份享有受让款。在转让合同中，出让方三人已经指定收款帐户，但除57万元定金外，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再未向该指定帐户付款，也没有对兰琼英、陈可菊直接付款，且现在也不打算再付款，属违法行为。四、本案属于一事二诉，重复诉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陈可菊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兰琼英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华容县双龙打包厂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兰琼英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中，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容县双龙打包厂、兰琼英、陈可菊立即停止对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坐落于华容县××镇××路的华容县城东加油站所有权和经营权等权利的侵害，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返还所侵占的华容县城东加油站的土地、房屋及配套设施设备等所有财产，排除妨碍，腾空场地，恢复原状；2.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经审理查明，2001年，余国郎（案外人）、兰琼英、陈可菊三人在华容县章华镇（原城关镇）二桥东路共同出资建设了华容县城东加油站。2003年4月2日，余国郎、兰琼英、陈可菊（甲方）共同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加油站转让合同》。双方约定，余国郎、兰琼英、陈可菊将华容县城东加油站以380万元价格转让给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双方在履行资产转让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于2003年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2月17日作出（2003）岳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余国郎、兰琼英、陈可菊继续履行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并交付华容县城东加油站相关资产及证照。兰琼英、陈可菊因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6月18日作出（200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在履行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岳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和《加油站转让合同》时，兰琼英、陈可菊作为城东加油站的合伙投资人，除在合同签订时，与余国郎共同收取了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支付的定金57万元外，未收到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支付的其他转让价款，遂不同意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交付加油站。2005年8月26日，兰琼英、陈可菊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未按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岳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的要求，履行《加油站转让合同》，向其支付加油站转让价款323万元为由，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立案后，强制扣划了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330万元。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以已向余国郎支付了加油站对价款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故陈可菊、兰琼英在该次执行程序中未实际收到加油站转让款。2006年9月20日，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保留申请人兰琼英、陈可菊债权的情况下”，终结该案的执行程序。因兰琼英、陈可菊一直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未向其支付加油站转让对价款为由不同意交付加油站，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余国郎、兰琼英、陈可菊交付加油站证照和场地。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17日立案执行。2010年6月4日，在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员的组织下，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余国郎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给付余国郎50万元用于办理产权证过户手续，余国郎在2010年6月15日前，在法院监督下移交华容县城东加油站的资产（以移交清单为准）。和解协议签订后，余国郎在未经共有人兰琼英、陈可菊同意的情况，单方面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移交了加油站场地。2010年6月12日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岳中执字第82号执行完毕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本院依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立案执行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余国郎兰琼英、陈可菊资产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中，经本院主持双方自愿达成了和解协议，并按和解协议履行了华容县城东油站及有关证、照的交付义务，本案现已执行完毕”。2010年9月6日，兰琼英、陈可菊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未向其支付转让对价款，余国郎交付财产行为未得到两合伙人同意为由，书面通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并重新收回了城东加油站。兰琼英、陈可菊收回加油站后，于2018年将加油站租赁给华容县双龙打包厂使用至今。期间，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在余国郎的配合下，分别于2004年12月1日、2011年5月18日取得加油站所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2019年7月1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以前述理由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兰琼英、陈可菊在诉讼中得知，余国郎与中石油单方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0）岳中执字第82号执行完毕通知书。遂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4月9日，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6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认可执行程序存瑕疵。但因申请人执行人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未提出异议，故裁定驳回了兰琼英、陈可菊的异议请求。2020年4月20日，兰琼英、陈可菊因不服该执行裁定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对兰琼英、陈可菊的复议申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现已调卷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余国郎、兰琼英、陈可菊履行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岳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引起。就该案的执行，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余国郎、兰琼英、陈可菊互为义务履行人。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先后受理了两方申请执行人的强制执行申请，兰琼英、陈可菊申请执行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加油站转让价款一案，虽然终结了执行程序，但兰琼英、陈可菊未实际收到执行款项，该案尚未执行完毕。在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申请执行余国郎、兰琼英、陈可菊交付加油站资产案中，虽然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已经取得了华容县城东加油站的产权证照，且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执行完毕通知书，并驳回了兰琼英、陈可菊的执行异议，但兰琼英、陈可菊已在法定期限内申请了复议，其复议申请还在上级法院审理过程中，该案是否执行完毕还没有最终裁定。两案的执行依据是同一个生效判决书，两案当事人应当互相履行各自义务。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尚未执行完毕，其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案件也未作出最终裁决。因此在上级法院未就该案的执行完成与否作出最终裁决前，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向法院诉请确认三被告构成侵权，要求返还执行财产，有可能造成下级法院作出的裁判对抗上级法院裁判结果的情形。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应当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是否执行完毕作出生效裁决后，再决定是申请继续执行还是主张被执行人返还执行财产。综上所述，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本次诉讼不当，应予依法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的起诉。二审中，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提交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湘执复67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岳阳中院（2003）岳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兰琼英、陈可菊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在岳阳中院执行法官组织、监督下，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已依法取得华容县城东加油站资产。2010年6月12日，岳阳中院作出（2010）岳中执字第82号执行完毕通知书，确认该案已执行完毕。兰琼英、陈可菊不服申请复议，岳阳中院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均裁定确认第82号执行完毕通知书为生效法律文书，本案兰琼英、陈可菊占有华容县城东加油站系侵权，依法应承担侵权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兰琼英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裁定书有一段认定是岳阳中院的执行属于程序不当。同时，在本案一审和该执行异议的一审期间，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书面答辩认可上一执行尚未完毕，因此，不属于兰琼英、陈可菊侵占加油站，而是从未交出。双方当事人共同认为上一执行尚未完毕。被上诉人陈可菊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兰琼英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二审查明，2001年，余国郎（案外人）、兰琼英、陈可菊三人在华容县章华镇（原城关镇）二桥东路共同出资建设了华容县城东加油站。2003年4月2日，余国郎、兰琼英、陈可菊（甲方）共同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加油站转让合同》。双方约定，余国郎、兰琼英、陈可菊将华容县城东加油站以380万元价格转让给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双方在履行资产转让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于2003年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04年2月17日作出（2003）岳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余国郎、兰琼英、陈可菊继续履行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并交付华容县城东加油站相关资产及证照。兰琼英、陈可菊因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6月18日作出（200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本院的一审判决。在履行本院（2003）岳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和《加油站转让合同》时，兰琼英、陈可菊以其作为城东加油站的合伙投资人，除在合同签订时，与余国郎共同收取了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支付的定金57万元外，未收到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支付的其他转让价款为由，不同意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交付加油站。2005年8月26日，兰琼英、陈可菊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未按本院（2003）岳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的要求，履行《加油站转让合同》，向其支付加油站转让价款323万元为由，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执行立案后，强制扣划了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330万元。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以已向余国郎支付了加油站对价款为由提出执行异议。2006年9月20日，本院终结该案的执行程序。因兰琼英、陈可菊一直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未向其支付加油站转让对价款为由不同意交付加油站，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余国郎、兰琼英、陈可菊交付加油站证照和场地。本院于2010年5月17日立案执行。2010年6月4日，在本院执行员的组织下，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余国郎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给付余国郎50万元用于办理产权证过户手续，余国郎在2010年6月15日前，在法院监督下移交华容县城东加油站的资产（以移交清单为准）。和解协议签订后，余国郎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移交了加油站场地。2010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10）岳中执字第82号执行完毕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本院依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立案执行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余国郎、兰琼英、陈可菊资产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中，经本院主持双方自愿达成了和解协议，并按和解协议履行了华容县城东加油站及有关证照的交付义务，本案现已执行完毕。”2010年9月6日，兰琼英、陈可菊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未向其支付转让对价款，余国郎交付财产行为未得到两合伙人同意为由，书面通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并进驻了城东加油站。2018年，兰琼英、陈可菊将加油站租赁给华容县双龙打包厂使用至今。期间，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在余国郎的配合下，分别于2004年12月1日、2011年5月18日取得加油站所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2019年7月1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以前述理由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兰琼英、陈可菊就本院作出的（2010）岳中执字第82号执行完毕通知书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4月9日，本院作出（2020）湘06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认可执行程序存瑕疵。但因申请人执行人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未提出异议，故裁定驳回了兰琼英、陈可菊的异议请求。2020年4月20日，兰琼英、陈可菊因不服该执行裁定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一审结束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执复67号执行裁定书，结论为：驳回兰琼英、陈可菊的复议申请，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6执异7号执行裁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具备起诉及审理的条件。本案一审裁定以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执复67号执行裁定书,在案涉加油站的交付义务是否执行完毕的问题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湘执复67号执行裁定书中作出如下评判:"2010年5月17日,岳阳中院受理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申请，要求余国郎、兰琼英、陈可菊履行交付华容县城东加油站相关资产及证照的义务，该强制执行内容本就是上述生效判决（(2003)岳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判项的应有之义，不论该案是以执行和解还是强制执行方式，抑或兰琼英、陈可菊是否参与了执行和解，余国郎、兰琼英、陈可菊三人都应依法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在岳阳中院的组织及监督下，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已接收加油站相关资产，并办理了相关证照，其二人提出该案未执行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此，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申请执行余国郎、兰琼英、陈可菊的事项已经执行完毕已有明确的生效结论。同时,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以侵权之诉起诉兰琼英、陈可菊和华容县双龙打包厂，所依据的事实和主张的诉求，与(2003)岳中民二初字第23号资产合同转让纠纷案均不相同，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故此，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本案符合起诉和审理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127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 哲审判员 赵顺容审判员 任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陈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