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世雄，男，1958年7月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科，广西吉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瑞玲，女，1938年5月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世荣，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世保，男，1965年8月1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雪梅，女，1968年10月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玉梅，女，1975年11月12日出生，壮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平，广东威纳氏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农世英，男，1956年8月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原审第三人：宁明县城中镇怀利村馗龙屯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城中镇怀利村馗龙屯。 负责人：农建青，组长。 上诉人农世雄因与被上诉人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农雪梅、农玉梅（以下简称卢瑞玲等五人）及原审第三人农世英、宁明县城中镇怀利村馗龙屯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馗龙村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2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本案，于2020年11月5日组织询问，上诉人农世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科，被上诉人农世荣、农世保、农雪梅、农玉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平，原审第三人农世英、馗龙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农建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卢瑞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世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2民初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涉案的15.44亩土地中的1.97亩土地对应的征收补偿款108941元归农世雄所有，13.47亩土地对应的征收补偿款共计744891元归卢瑞玲、农世雄、农世荣、农世保共同平均享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卢瑞玲等五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后来农务川将剩下的承包地分为8份，农世雄分出一份经营，但没有具体亩数，剩下的山林土地并没有再分配。”的事实错误。事实是，农雪梅、农玉梅出嫁后，剩下的山林分为四份，有林木多的亩数就少，是荒地多的亩数就多，然后由农世雄、农世荣、农世保抽签经营，农世雄抽签得林木少的7.2亩荒地，农世荣抽签得林木较多的5.93亩，农世保抽签得林木最多的2.56亩。父亲母亲可任意跟随各方生活，随谁生活的，就由谁赡养。农世雄虽申请办理了林权证7.2亩，但因土地是与未分配部分连接在一起，实际农世雄仅经营了5.23亩，仍有1.97亩包含在共有人15.44亩当中，事实上未分配的林地只有13.47亩，并不是有15.44亩未分配。农世雄对未分配的13.47亩征收补偿款享有分配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土地征用补偿款分配时拥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享有土地征用补偿费用分配权的必要条件，也是唯一条件。本案中，农雪梅、农玉梅提交的是已被公安机关作废的没有原件的户籍材料，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户籍材料，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两人有条件、资格可以分配被征收土地的补偿款，而一审法院未进行任何释明，直接驳回农世雄的辩解意见，是适用法律错误。（三）农世雄已依法取得林权证，但是一审法院仍以即使取得林权证也未改变是家庭成员共同承包的事实，这是混淆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和村集体发包荒地、自留地、开荒地等土地的不同性质，并因此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不公平公正、侵害农世雄合法权益的判决。同时，一审法院作出否认林权证是林权所有权属证明的判决，是典型的将司法权改变行政权的不合法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卢瑞玲等五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981年落实农业生产承包责任制时，当时户主农务川一家有12口人参与集体山林土地承包经营，共分得那窝岭（地名）坡地林地约45亩进行经营。约1983年，父亲农务川将这块坡地林地分割成三块，然后用抽签的方式让农世英抽签中一块，由农世英一家4口人自主经营。农世雄结婚后，父亲农务川将剩下的坡地林地分成八块，然后用抽签的方式让农世雄抽签中其中一块，之后由农世雄自主经营。剩下七块，由户主农务川夫妇及儿女农世荣、农世保、农雪梅、农玉梅继续经营，直到现在没有分配。父亲在进行分配的时候是平均分配，没有林木多土地就少、土地多林木就少。2.农雪梅、农玉梅出嫁到夫家后没有分配得土地，该事实有夫家的村委会证实。农雪梅、农玉梅仍然是馗龙村民小组的成员，有权利参与本集体承包经营。家庭承包经营土地被征收的补偿款分配与经联社没有任何关系，卢瑞玲等五人均对该土地都有平均分配的权利，农世雄把承包成员农雪梅、农玉梅及其母亲排除在外，不符合法律规定。3.农世雄持有的林权证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在村、乡镇调解及一审法院庭前调解时，农世雄没有提供林权证，开庭时才拿出林权证，一审时卢瑞玲等人不予质证，一审法院还是认可了这份证据，但认定林权证不能改变1981年家庭联产承包的事实。这块林地44.16亩（5.23+5.93+2.56+15.44+15=44.16亩），农世雄林权证标明有7.2亩，而目前农世英、农世荣、农世保均没有林权证，卢瑞玲、农雪梅、农玉梅也没有林权证。因此，农世雄持有的林权证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 农世英述称，同意卢瑞玲等五人的答辩意见，其不参与分配农世雄与卢瑞玲等五人争议的853832元补偿款。 馗龙村民小组述称，1.关于林权证，从林权证发放登记表可以证明，农世保有10.2亩，农世荣有8.7亩，农世雄有7.2亩，农世英有11.8亩。农世保、农世荣、农世雄已经签领林权证，农世英没有签领林权证；2.关于涉案补偿款853832元，由于三兄弟有争议，所以该款项还在馗龙村民小组的账户，待法院判决确定后，村民小组再依据判决发放补偿款。至于农世雄与卢瑞玲等五人应该分配得多少数额，村民小组不发表意见；3.关于农雪梅、农玉梅已经出嫁是否分得补偿款，只要他们兄弟之间愿意分给农雪梅、农玉梅，村民小组也没有意见。村民小组同意农世雄按7.2亩土地得补偿款，余下的卢瑞玲等五人怎么分，村民小组没有意见。 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农雪梅、农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农世雄停止妨碍宁明县城中镇怀利村馗龙屯村民小组发放征地补偿款给卢瑞玲等五人；二、判令农世雄停止侵害卢瑞玲等五人征地补偿款的行为，支付卢瑞玲等五人征地补偿款迟延发放造成资金被占用损失25000元（资金占用费按照6%计算，以实际损失数额支付，从本屯开始可以领取征地补偿款之日计算至土地补偿款发放之日止）；三、判令宁明县城中镇怀利村馗龙屯村民小组将土地补偿款853832元支付给卢瑞玲等五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1年落实土地承包责任制的时候，怀利村馗龙屯生产队按照人口落实山林土地承包责任制，卢瑞玲等五人一家以父亲农务川为户主共12口人参与生产队土地承包经营分配，分别是祖母农周氏（已过世）、父亲农务川（已过世）、母亲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农雪梅、农玉梅、农世雄及农世英、农爱荣、农伟强、农美荷等12个人，其中农世英、农爱荣、农伟强、农美荷为一家4口人分4份。其后，农务川户决定分出4份承包地由农世英一家自主经营，剩下的承包地由祖母、父母及农世荣、农世保、农雪梅、农玉梅、农世雄8人共同经营，共同承包经营的土地为29.16亩。后来农务川将剩下的承包地分为8份，农世雄分出一份经营，但没有具体亩数，剩下的山林土地并没有再分配。之后祖母农周氏、父亲农务川相继过世。1993年农雪梅嫁到宁明县城中镇松林村那卡屯。1998年农玉梅嫁广西北流市六麻镇端寨村。农世雄于2011年7月16日办理了林权证，面积为7.2亩。2017年宁明至凭祥产业大道建设，政府征用土地，征用卢瑞玲等一家土地，其中农世雄领取了5.23亩的土地征用补偿款287650元，农世荣领取5.93亩的土地征用补偿款327336元，扣除支付给他人竹子补偿2000元后分给农雪梅75000元，分给农玉梅55000元。2018年产业大道再次征用卢瑞玲户18亩地，其中农世保领取2.56亩的土地征用补偿款140800元，剩下的涉案15.44亩的土地征用补偿款共计853832元存于怀利村馗龙屯村民小组账户。另查明，除了农世英一家分出后，原由农周氏（已过世）、父亲农务川（已过世）、母亲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农雪梅、农玉梅、农世雄共同承包经营的29.16亩承包地全部被政府征用，所得土地补偿款共计1607618元。 一审法院认为，征收土地补偿费是国家对被征用土地的农户给予的经济补偿，是对失去土地农户的生活给予的一种保障，征用土地补偿主要用于被征用的农户为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及第十七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家庭承包的承包方依法应当是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而非个人，家庭成员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在承包期内，当承包户中的一人或数人死亡时，承包地应由其他成员继承承包经营，家庭农户所承包土地被征收、征用的，农户的家庭成员应享有平等补偿权利。本案在生产队落实承包责任制时，卢瑞玲及子女当时是以农务川为户主共12口人参与集体山林土地承包经营分配。农世英一家4口分出15亩地自主经营后，农周氏、农务川、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农雪梅、农玉梅、农世雄等8人共同承包经营山林土地29.16亩。虽然农世雄分出地块自主经营，并取得林权证，但是并不改变家庭成员共同承包经营的事实。因此，在农周氏、农务川过世后这29.16亩山林土地应由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农雪梅、农玉梅、农世雄继续承包经营，该承包地被征用的，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农雪梅、农玉梅、农世雄均享有获得补偿的权利。因此，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农雪梅、农玉梅、农世雄共同承包经营的29.16亩土地征用补偿款共计1607618元应归卢瑞玲等五人及农世雄共同享有，人均均分267936.33元。农世雄认为农雪梅、农玉梅已经出嫁，不属于怀利村馗龙屯集体经济成员，不享有分配权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是家庭成员对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引发的争议，涉案资金并非农世雄实质占有，不存在侵权行为，卢瑞玲等五人要求的农世雄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农世雄已经领取了补偿款287650元，超过家庭成员人均平分补偿款的数额，对涉案15.44亩的土地征用补偿款853832元，农世雄不宜再进行分配。因此，涉案的土地征用补偿款853832元应归卢瑞玲等五人享有，由卢瑞玲等五人按照领取的补偿款及本案的补偿款的总额，按照人均平等的原则进行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判决：一、涉案的15.44亩土地征用补偿款共计853832元，归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农雪梅、农玉梅共同享有，由宁明县城中镇怀利村馗龙屯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发放给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农雪梅、农玉梅；二、驳回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农雪梅、农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88元、减半收取6294元，由农世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农世雄、农世英、馗龙村民小组没有提交新证据，卢瑞玲等五人提交以下证据：1.松林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实农雪梅在夫家没有分得田地；2.端寨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农玉梅在夫家没有分得田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农世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农雪梅户口已经迁出，户籍不在馗龙村民小组，说明其已经丧失了涉案的土地承包权。农玉梅户口没有迁出，但是其已经出嫁十几年，农玉梅主要生活来源不依靠原来在娘家的土地作为其生活来源，不享有分配征收补偿款的资格。农世英对卢瑞玲提交的证据1、2没有意见。馗龙村民小组同意农世雄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于松林村民委员会、端寨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农雪梅、农玉梅享有分配涉案土地补偿款的权利和资格，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卢瑞玲等五人、农世英、馗龙村民小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农世雄对一审法院认定“后来农务川将剩下的承包地分为8份，农世雄分出一份经营，但没有具体亩数，剩下的山林土地并没有再分配。”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一致，具体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查，一审法院庭审询问中，卢瑞玲等五人陈述农世雄成家后，父亲将承包林地分为8份，其中农世雄分得1份，其他人没有分；农世雄陈述当时分地分了8份，用纸抽签，其自己抽得现在那份。因此，农世雄主张涉案被征收的15.44亩林地，其与其他人尚未分配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补偿款853832元应如何分配。1981年落实土地承包责任制的时候，本案卢瑞玲等五人、农世雄及农世英一家以父亲农务川为户主共12口人参与生产队土地承包经营分配，其后，农务川决定分出4份承包地由农世英一家自主经营，剩下的承包地由祖母、父母及农世荣、农世保、农雪梅、农玉梅、农世雄8人共同经营。后来农务川将剩下的承包林地分为8份，农世雄分出一份经营，但没有具体林地亩数，涉案那窝岭剩下的山林土地没有再分配。农世雄户被征收涉案的土地5.23亩，其已经领取补偿款287650元，因农世雄户已经独立承包经营，其户与卢瑞玲户分开经营土地，故本案其他被征收土地的补偿款应由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享有，农世雄不再享有分配权利。至于农世雄以其持有的林权证主张分配涉案土地补偿款，因农世雄户经营的林地与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经营的林地已经分开，故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农雪梅、农玉梅是否享有分配涉案补偿款的资格。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因本案属于家庭成员内部对承包地补偿款的分配，涉案土地补偿款应归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所有，而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对于农雪梅、农玉梅要求分配补偿款没有意见，且一审判决“涉案的15.44亩土地征用补偿款共计853832元，归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农雪梅、农玉梅共同享有，由宁明县城中镇怀利村馗龙屯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发放给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农雪梅、农玉梅”后，卢瑞玲、农世荣、农世保对该判决无异议，故本院对于农雪梅、农玉梅是否享有分配涉案土地补偿款的资格不予分析。 综上所述，农世雄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8元（农世雄已预交），由农世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