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南园林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奔牛镇润园路63号，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西湖路**。法定代表人：毛新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秀凤，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航，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白龙路世博园/div>法定代表人：张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秀凤，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航，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九如，男，1986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晓中，男，1968年7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清，男，1987年12月5日生，汉族，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国，男，1962年9月5日生，汉族，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鹰，女，1971年4月18日生，汉族，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娜，女，1987年6月1日生，汉族，住，住江苏省宜兴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威，男，1980年7月27日生，汉族，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曙炎，男，1945年6月22日生，汉族，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峰，男，1975年1月26日生，汉族，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汇，男，1989年7月11日生，汉族，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芳，女，1981年11月2日生，汉族，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中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珠江路**。执行事务合伙人：杨建国。以上十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十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志锋，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第三人：许刚，男，1960年3月11日生，汉族，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div>第三人:王吉雷，男，1975年8月20日生，汉族，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div>第三人：葛建华，男，1972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住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div>第三人：金永民，男，1970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住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div>第三人：张建国，男，1974年5月6日生，汉族，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div>第三人：石荣婷，女，1982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第三人：顾汉强，男，1965年8月25日生，汉族，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div>上诉人江南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园林公司）、云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九如、胥晓中、杨清、杨建国、卢鹰、胡娜、秦威、陆曙炎、罗海峰、毛汇、杨小芳、常州中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驰合伙企业）、第三人许刚、王吉雷、葛建华、金永民、张建国、石荣婷、顾汉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4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园林公司、云南旅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4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江南园林公司、云南旅游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协议7.4条明确约定对江南园林公司应收账款净额明细及其账龄的考核方式是单笔考核，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整体考核。协议7.4条约定“2016年由上市公司聘请的乙方认可的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对江南园林公司2016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净额明细及其账龄出具专项审计报告。2016年12月31日以后，上市公司每年年末对江南园林公司截至2016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净额的回收情况及期末账龄进行逐项复核”。即明确约定了应逐项复核每个项目的应收账款净额，确定每个项目的清偿额度，考核方式是按照单笔（即个体），而非整体。由此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并未完成清偿义务。二、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江南园林公司超收款项可以冲抵账龄满5年且未收回的应收账款净额，该冲抵不符合协议约定。协议7.4条清偿额度计算公式有：清偿额度＝2016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应收账款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坏账准备）及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存货、长期应收款等）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减值准备）－合理账期内收回的款项。即超收款项不属于清偿额度中的清偿对象，不能计入清偿额度。以不在清偿额度范围的款项来冲抵属于清偿额度的款项，该计算方式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以“整体角度理解”进行冲抵不符合协议约定，“整体角度理解”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片面认定协议7.4条约定的目的，认为存在对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显失公平的情形，该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每个项目的账龄满5年且未收回的应收账款净额所负的清偿义务是非终局性的，在江南园林公司收回相关债权性资产后，江南园林公司会向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返还其先行垫付清偿的资产。2.超收部分应收账款发生在2017至2018年度期间，江南园林公司已根据《2017〜2019年经营绩效管理合同》开展绩效奖励，如2017年已实际支付利润额33%的奖励金额，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超收部分应收账款不冲抵则显失公平的情况。3.协议7.4条确定了两个责任排除情形：第一，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合理账期内的款项不负清偿义务；第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计提的坏账准备款项不负清偿义务。即上诉人不要求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合理账期内的款项”及“计提的坏账准备款项”承担清偿义务，排除了该部分款项的责任，对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有利。但一审法院对7.4条“从整体角度理解”，进行不符协议约定的冲抵，使得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从排除其责任的约定中进一步获益，实则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对上诉人不公平。4.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核减，2016年12月31日确认的江南园林公司部分项目应收账款净额存在大额审减，如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不予清偿，则对上诉人不公平。四、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协议7.4条对各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条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是错误的。第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应当按照协议7.4条全面履行清偿义务，但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未判决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承担清偿义务是错误的。补充：1.一审判决混淆了应收账款净额和应收账款金额的概念，错误的认定由于48个单位的实际收款超过应收款净额，视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已经完成2018年度江南园林公司2016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应收账款截止2018年末应收的净额。①应收账款净额和应收账款金额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书中对于48个单位的实际收款包含了坏账准备金和应收账款净额两个部分，其中坏账准备金是11528680.45元，一审判决不但将48个单位的坏账准备金认定为超收金额，还将坏账准备金错误的认定为江南园林公司实际收回的应收账款净额。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截至2016年12月31日，查明江南园林公司经审计的81个单位的应收账款净额和坏账准备金数字清晰、明确，而且根据财务准则，应收账款的金额和净额是两个不同类别的概念，按照协议7.4条的约定，被上诉人针对应收账款净额的回收承担的是担保责任，其担保责任的范围是该应收回的净额部分。②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如果仅存在…显失公平”，这句话是错误的，因为①按照协议7.4条约定，应收账款净额的部分不包含坏账准备金，对于应收账款净额的实际回收金额就不可能超过合同约定的金额，云南旅游公司和被上诉人在2014年8月13日签署的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第7.4条清晰的表述每年年末由江南园林公司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应收账款的回收情况和期末账龄逐项复核，经复核存在应收账款净额账龄已满五年，仍未收回的部分由被上诉人按约定比例向江南园林公司用现金清偿，随后若江南园林公司再收回该等款项，则由江南园林公司向被上诉人做相应返还。首先从事实上看，81个单位的应收账款净额无论从整体上看还是从个别单位看，都实际存在1年内账龄、1-2年账龄、2-3年账龄、3-4年账龄、4-5年账龄、5年以上账龄的不同账龄，因此想要判断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约定的清偿义务，必须从每一个单位逐个审查是否存在账龄满5年但仍未收回的应收账款净额，同时因为81个单位的应收账款总额是全部个别单位的应收账款净额累加所得，故不可能出现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情况。另外，从合同约定的7.4条内容看，合同既约定了应收账款超过五年仍未收回的补偿义务，同时也约定了如果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清偿义务但款项收回后江南园林公司的返还义务，如果像一审判决这样认定，那么后续的返还义务在合同中约定将没有任何异议，因此无论从协议约定和事实上证据所反映出的客观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均是错误的，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要求判如所请。胡九如、胥晓中、杨清、杨建国、卢鹰、胡娜、秦威、陆曙炎、罗海峰、毛汇、杨小芳、中驰合伙企业二审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履行完毕了应收账款及BT项目长期资产净额，不需要履行补偿义务。第三人许刚、王吉雷、葛建华、金永民、张建国、石荣婷、顾汉强未作陈述。胡九如、胥晓中、杨清、杨建国、卢鹰、胡娜、秦威、陆曙炎、罗海峰、毛汇、杨小芳、中驰合伙企业一审起诉共同请求：1、确认胡九如、胥晓中、杨清、杨建国、卢鹰、胡娜、秦威、陆曙炎、罗海峰、毛汇、杨小芳、中驰合伙企业及第三人已完成2018年度关于江南园林公司应收账款和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特别约定和承诺的义务；2、江南园林公司、云南旅游公司立即支付业绩奖励7532490元；3、诉讼费用由江南园林公司、云南旅游公司共同承担。一审认定案件事实：胡九如、胥晓中、杨清、杨建国、卢鹰、胡娜、秦威、陆曙炎、罗海峰、毛汇、杨小芳、中驰合伙企业及第三人系江南园林公司股东，原合计持有江南园林公司100%股权。2014年8月13日，云南旅游公司（甲方）与胡九如、胥晓中、杨清、杨建国、卢鹰、胡娜、秦威、陆曙炎、罗海峰、毛汇、杨小芳、中驰合伙企业及第三人（乙方）签订《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一份，由云南旅游公司收购胡九如、胥晓中、杨清、杨建国、卢鹰、胡娜、秦威、陆曙炎、罗海峰、毛汇、杨小芳、中驰合伙企业及第三人持有江南园林公司80%的股权，胡九如、胥晓中、杨清、杨建国、卢鹰、胡娜、秦威、陆曙炎、罗海峰、毛汇、杨小芳、中驰合伙企业及第三人仍持有公司江南园林20%的股权。协议6.1(4)约定：江南园林公司核心团队成员包括董事、监事、总经理、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核心业务人员以及新聘任的总工程师，详见本协议附件《核心团队成员名单》。协议7.3条约定：如江南园林公司100%股权在承诺年度内每年均能完成业绩承诺，且在承诺年度实现的净利润总和超出承诺净利润总和（即江南园林公司100%股权在承诺年度实现净利润总和高于6,000万元+7,500万元+9,375万元=22,875万元），在承诺年度结束并经由上市公司聘请乙方认可的、具有证券业务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对江南园林公司进行审计后，实现净利润超出承诺净利润总和中的30%，将作为业绩奖励由江南园林公司支付给江南园林公司核心团队；同时约定该奖励的实际支付应当于胡九如、胥晓中、杨清、杨建国、卢鹰、胡娜、秦威、陆曙炎、罗海峰、毛汇、杨小芳、中驰合伙企业及第三人履行完毕本协议第7.4条“关于江南园林应收账款和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特别约定和承诺”的义务后予以实施。该协议第7.4条约定：如果江南园林公司2016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应收账款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坏账准备）及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存货、长期应收款等）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减值准备）在下列所述的合理账期内仍未收回，乙方承诺以现金、甲方认可的土地、其持有的江南园林的股权、其持有的上市公司的股权或各方同意的其他方式向江南园林公司进行清偿。清偿额度＝2016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应收账款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坏账准备）及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存货、长期应收款等）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减值准备）-合理账期内收回的款项。2016年由上市公司聘请的乙方认可的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事务所对江南园林公司2016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净额明细及其账龄出具专项审计报告。2016年12月31日以后，上市公司每年年末对江南园林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净额的回收情况及期末账龄进行逐项复核，经复核上述应收账款净额仍未收回且账龄已满五年部分，乙方应在复核当年经审计的江南园林年度财务报告签发后2个月内先行用现金向江南园林公司清偿。2016年由上市公司聘请的乙方认可的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事务所对江南园林公司2016年12月31日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存货、长期应收款等）明细出具专项审计报告。截止2016年12月31日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存货、长期应收款等）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减值准备）在根据《截止2016年12月31日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分阶段收款统计表》确定的分阶段时间点后3年内仍未收回，对于依据BT合同约定的分阶段回款额，乙方在分阶段收款时点年度经审计的江南园林公司年度财务报告签发后2个月内先行用现金向江南园林公司清偿。如在乙方清偿债权之后，江南园林公司又收回相关债权性资产，江南园林公司将在收回相关债权性资产之日起2个月内，在乙方提前清偿债权的范围内，按收回的金额，向乙方进行返还。协议10.1（7）约定：根据中同华出具的中同华评报字（2014)第339号《资产评估报告》，江南园林公司位于常州市新北区珠江路111号的房地产评估值为305.99万元。甲方承诺，若该房地产因为拆迁补偿取得的收益净额（未来处置收入扣除房产账面净额及交易相关税负）超过房地产评估值305.99万元，超出部分可在计算7.4条下乙方“清偿额度”时予以抵减。协议附件核心团队名单为秦威、胥晓中、罗海峰、毛汇、杨小芳和第三人王吉雷、葛建华、金永民、张建国、石荣婷、顾汉强。2017年4月，云南旅游公司向证监会公布的《西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云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度重大资产重组2016年盈利实现情况之独立财务顾问核查意见》载明：2014-2016年江南园林公司累计实现经审计后的净利润为25385.83万元，累计超过重组方业绩承诺数2510.83万元。2017年4月11日，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云南旅游公司2016年度应收账款等情况专项审核报告》，报告编制了《江南园林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明细表》、《江南园林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长期应收账款明细表》、《江南园林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BT项目形成的存货明细表》。根据《江南园林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明细表》记载，被告江南园林截止2016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共81个单位，应收账款417269956.89元，计提坏账准备50076356.89元，应收账款净额367193600元；根据《江南园林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长期应收账款明细表》记载，江南园林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长期应收账款（BT项目）共5个单位，应收账款148058337.10元；根据《江南园林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BT项目形成的存货明细表》记载，江南园林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BT项目形成的存货余额3634363.42元，形成时间2014年9月。2019年4月29日，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江南园林公司2018年度应收账款等情况专项审核报告》，报告编制了《江南园林公司对赌期未结存的应收款截止2018年12月31日收回明细表》、《江南园林公司对赌期未结存的长期应收款截止2018年12月31日收回明细表》、《江南园林公司对赌期未结存的BT项目形成的存货明细表截止2018年12月31日情况表》。根据《江南园林公司对赌期未结存的应收款截止2018年12月31日收回明细表》记载，江南园林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81个单位应收账款净额3671936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合计收回229658103.43元，其中有49个单位实际收回款项超过应收账款净额，超收金额为11528680.45元；尚有应收款净额137535496.57元未收回，未收回净额中账龄已满5年的分别为：1、沈阳鑫鸿建实业有限公司3545220.61元，2、黄冈市园林绿化管理局3911291.92元，3、济宁高新区城建投资有限公司1934956.01元，上述三项合计9391468.54元；超收金额高于账龄已满5年的未收回净额。根据《江南园林公司对赌期未结存的长期应收款截止2018年12月31日收回明细表》记载，江南园林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长期应收账款148058337.10元，至2018年12月31日尚余8817144.25元，其中合同约定2015年回款2165432.71元。根据《江南园林公司对赌期未结存的BT项目形成的存货明细表截止2018年12月31日情况表》记载，被告江南园林截止2016年12月31日BT项目形成的存货余额3634363.42元，至2018年12月31日余额为0。2019年5月29日，云南旅游公司向胡九如、胥晓中、杨清、杨建国、卢鹰、胡娜、秦威、陆曙炎、罗海峰、毛汇、杨小芳、中驰合伙企业和第三人发送《关于清偿江南园林公司部分应收账款及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8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未收回且账龄已满五年部分净额9391468.54元，BT项目形成的2015年长期应收款2165432.71元；2016年3月31日和2016年8月11日收到常州市新北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支付珠江路111号房屋拆迁款9503190元，拆迁收益净额8875135.42元，扣除房地产评估值3059900元，超出金额5815235.42元；上述应收款项、长期应收款和BT项目形成的存货清偿金额合计11556901.25元，扣除抵减金额5815235.42元后的清偿金额为5741665.83元，根据约定，应在2018年度经审计的江南园林年度财务报告签发后2个月内（即2019年6月20日前）用现金向江南园林公司进行清偿，具体清偿金额见列表，请于2019年6月20日前将款项支付至江南园林公司，若不依法履行上述义务，本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2019年6月3日-6日，胡九如、胥晓中、杨清、杨建国、卢鹰、胡娜、秦威、陆曙炎、罗海峰、毛汇、杨小芳、中驰合伙企业及第三人等向云南旅游公司发送《关于清偿江南园林公司部分应收账款及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回函》，主要内容为：江南园林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81个单位应收账款净额367193600元，至2018年12月31日合计收回229658103.43元，截止2018年未无需补偿的未到期应收款净额139183377.98元，2019年1-4月收回超期应收账款390499.74元，按照协议约定,应收账款清偿额＝2016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应收账款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坏账准备)-合理账期内收回的款项(截止2018年未)-无需补偿的未到期应收款净额(截止2018年未)-2019年1-4月收回超期应收账款＝-2038381.15元，即截止2018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部分无需向江南园林公司进行清偿；BT项目形成的2015年长期应收款2165432.71元需向江南园林公司清偿；常州市新北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支付珠江路111号房屋拆迁款净额8875135.42元，超过房地产评估值3059900元，超出金额5815235.42元可以及以抵减清偿额度。根据协议，江南园林公司原股东2018年未不仅不需要向江南园林公司清偿，还余有568.8万元的可抵减余额，这还不考虑江南园林公司应付对赌奖励753.2万元因素，望云南旅游公司于6月20日前纠正错误行为，否则我们将采取一切合法措施维护自身权益。云南旅游公司在2019年7月15日以原告身份向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提起18起诉讼，以江南园林公司原18名股东（即本案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为被告、江南园林公司为第三人，要求本案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按《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第7.4条约定向江南园林公司支付相应的清偿款。一审的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是否已完成2018年度关于江南园林公司应收账款和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特别约定和承诺的义务？二、如果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已完成2018年度关于江南园林公司应收账款和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特别约定和承诺的义务，江南园林公司、云南旅游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业绩奖励款7532490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一审认为，审查2018年度审计报告应从整体角度计算江南园林公司的应收账款情况，不应当以个别单位存在超五年账期未收回金额而否定超收金额的存在，现在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就48个单位的超收金额已经高于3个单位超五年账期未收回净额，加上双方一致认可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余额，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已完成2018年度关于江南园林公司应收账款和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特别约定和承诺的义务。上诉人一审认为，根据协议约定，2016年12月31日以后，上市公司每年年末对江南园林截止2016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净额的回收情况及期末账龄进行逐项复核，经复核上述应收账款净额仍未收回且账龄已满五年部分，乙方应在复核当年经审计的江南园林公司年度财务报告签发后2个月内先行用现金向江南园林公司清偿，截止2018年未，上述应收账款净额仍未收回且账龄已满五年部分有3个单位合计9391468.54元，加上BT项目形成的2015年长期应收款2165432.71元，扣减拆迁款增值金额5815235.42元后，还应清偿金额为5741665.83元，所以，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未完成2018年度关于江南园林公司应收账款和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特别约定和承诺的义务。由于双方对BT项目形成的2015年长期应收款2165432.71元和拆迁款增值金额5815235.42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在双方对协议7.4中应收账款合理账期约定：“2016年12月31日以后，上市公司每年年末对江南园林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净额的回收情况及期末账龄进行逐项复核，经复核上述应收账款净额仍未收回且账龄已满五年部分，乙方应在复核当年经审计的江南园林公司年度财务报告签发后2个月内先行用现金向江南园林公司清偿”内容理解不一致，被上诉人是从整体角度理解，而上诉人是从单个角度理解。一审法院认为，要正确理解上述约定内容的实质，必须看协议7.4条约定的真正目的，协议7.4条首先约定“如果江南园林2016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应收账款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坏账准备）及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存货、长期应收款等）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减值准备）在下列所述的合理账期内仍未收回，乙方承诺以现金、甲方认可的土地、其持有的江南园林公司的股权、其持有的上市公司的股权或各方同意的其他方式向江南园林公司进行清偿”，由此可见，订立协议7.4条的真正目的是保证江南园林公司2016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应收账款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坏账准备）及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存货、长期应收款等）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减值准备）在合理账期内能够全部收回，如不能全部收回，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必须全额补足后核心团队方能实际取得业绩奖励款，即协议7.4条是对江南园林公司2016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应收账款净额及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净额的整体回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需要用现金先行清偿的前提是“经复核上述应收账款净额仍未收回且账龄已满五年部分”，所以“应收账款净额仍未收回”是现金清偿的前提，如果仅存在个别单位的应收账款净额未能完全收回且账龄超过五年，但整体的应收账款净额只要超过约定的金额，就应当视为已完成“关于江南园林公司应收账款和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特别约定和承诺”的义务，否则就会产生“账龄期满后，净额的整体回款已超过约定，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仍应以现金等支付巨额的账龄超过五年部分的应收款”，这显然违背协议的初衷，对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显失公平；通过对《江南园林2018年度应收账款等情况专项审核报告》的分析，由于48个单位的实际收款超过应收款净额，且超收金额高于个别账龄已满5年的未收回净额，故截止2018年未，江南园林公司实际收回的应收账款净额已经超过应当收回的应收账款净额，即应当视为2018年度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已经完成江南园林公司2016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应收账款截止2018年未应收的净额，结合双方无异议的BT项目形成的2015年长期应收款2165432.71元和拆迁款增值金额5815235.42元，该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已经完成2018年度关于江南园林公司应收账款和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特别约定和承诺的义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一审认为按照协议约定业绩奖励款的支付应当以原江南园林公司股东完成协议7.4款约定的应收账款及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清收及清偿义务后方能实施。该院采信上诉人一审的抗辩意见，因为协议7.4条的约定是对江南园林公司2016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应收账款净额及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存货、长期应收款等）净额整体回款的约定，只有当江南园林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81个单位应收账款净额367193600元等全部收回或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对应收未收回部分按协议约定以现金等方式补足后方能取得业绩奖励款项，现在尚有1亿多的应收账款净额未收回，并且应收账款的合理账期尚未期满，故该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不能以已完成2018年度关于江南园林公司应收账款和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特别约定和承诺的义务而要求上诉人支付业绩奖励款7532490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与云南旅游公司签订的《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协议双方均有拘束力，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享受权利。对协议约定不具体或者未作约定的内容，应结合协议的最终目的，作出全面、客观、公正的理解，充分保护协议双方的合法权益。《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最终目的是保证江南园林公司在一定期限内的净利润达到规定的上限，并且在该期限内发生的业务应收款净额在合理账期内能全部收回。虽然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已经完成江南园林公司在一定期限内的净利润达到规定上限的目标，但该期限内发生的业务应收款净额尚未全部收回，并且合理账期尚未期满，即被上诉耐热要求上诉人兑现业绩奖励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业绩奖励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江南园林公司2018年度应收账款等情况专项审核报告》记载，截止2018年未，江南园林公司实际收回的应收账款净额已经超过应当收回的应收账款净额，需要现金清偿的前提条件不成立，加上拆迁款增值金额大于BT项目形成的2015年长期应收款净额，即协议约定的2018年度对赌目标已经实现，所以，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其和第三人已经完成2018年度关于江南园林公司应收账款和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特别约定和承诺的义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确认胡九如、胥晓中、杨清、杨建国、中驰合伙企业、卢鹰、胡娜、秦威、陆曙炎、罗海峰、毛汇、杨小芳和第三人许刚、王吉雷、葛建华、金永民、张建国、石荣婷、顾汉强已经完成2018年度关于江南园林公司应收账款和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特别约定和承诺的义务。二、驳回胡九如、胥晓中、杨清、杨建国、中驰合伙企业、卢鹰、胡娜、秦威、陆曙炎、罗海峰、毛汇、杨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528元，由胡九如、胥晓中、杨清、杨建国、中驰合伙企业、卢鹰、胡娜、秦威、陆曙炎、罗海峰、毛汇、杨小芳负担。江南园林公司、云南旅游公司二审提交证据：提交江南园林有限公司2017-2019年经营绩效管理合同一份，证明对于2017-2018年收回的超过应收账款净额，属于坏账准备科目的款项，该款项将增加公司净利润，被上诉人根据净利润实现情况可享有绩效奖励。被上诉人对此质证称：这份证据在2016年就已经形成，二审才提交，江南园林公司一直持有这份合同，我方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从证据形式上讲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1.上诉人混淆了两份协议，把它视为同一类型，案涉《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是股东和股东之间签订的，双方就股权的转让以及应收账款做了详细的约定，而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是绩效考核合同，是类似于单位与核心团队之间的绩效，类似于劳动合同，两个主体完全不同，一个是股东一个是核心团队，虽然核心团队有些是股东，但是股东中有部分是财务投资者，根本不在单位任职，所以这两份合同不能相互类比。2.一审判决书中写明了，上诉人拿出三个工程我方没有完成应收账款，但是双方签订的协议的本质是对整个应收账款的约定，一审中查明我方有48个工程超过了收回应收账款的承诺，具体的财务数字一审中双方是没有异议的，因为是从江南园林公司的报表中引出的，就是一个如何计算的问题，是整体考核还是单个工程的考核。比如有个工程我多收了，另一个少收了，按理应该相抵之后来计算，我方认为应该整体计算。无论是新北的一审判决还是昆明的一审判决，都是按照这个理解来判决的。被上诉人提交：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906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云南旅游公司在盘龙区法院起诉胥晓中要求他支付因未完成应收账款的清偿款，云南旅游公司同时也向盘龙区人民法院起诉了其他16名股东的同类案件，经审理，法院认定胥晓中等股东已经完成了应收账款及BT项目的承诺，不需要履行清偿义务，法院判决的理由详见判决书。江南园林公司、云南旅游公司对此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该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和认定有异议，该案已经提起了上诉，正在二审审理中，该民事判决书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云南旅游公司以胥晓中等人为被告、江南园林公司为第三人向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提起17起诉讼，请求判令胥晓中等人向江南园林公司支付清偿款及相应利息。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以胥晓中已经完成2018年年度关于江南园林公司应收账款和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特别约定和承诺的义务为由驳回了云南旅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云南旅游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中。江南园林公司董事会代表计应全与江南园林公司杨建国为核心的经营团队代表杨建国2016年12月30日签订《江南园林公司2017-2019年经营绩效管理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了对杨建国个人及核心经营团队2017、2018、2019年的绩效目标、奖励标准、奖励支付及条件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对案涉协议7.4条约定应如何理解；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是否已完成2018年度关于江南园林公司应收账款和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特别约定和承诺的义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云南旅游公司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案涉协议第7.4条系对江南园林公司应收账款和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特别约定和承诺的约定，该条约定：“如果江南园林公司2016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应收账款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坏账准备）及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存货、长期应收款等）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减值准备）在下列所述的合理账期内仍未收回，乙方承诺以现金、甲方认可的土地、其持有的江南园林的股权、其持有的上市公司的股权或各方同意的其他方式向江南园林公司进行清偿。清偿额度＝2016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应收账款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坏账准备）及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存货、长期应收款等）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减值准备）－合理账期内收回的款项”、“应收账款合理账期约定如下：2016年12月31日以后，上市公司每年年末对江南园林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净额的回收情况及期末账龄进行逐项复核，经复核上述应收账款净额仍未收回且账龄已满五年部分，乙方应在复核当年经审计的江南园林公司年度财务报告签发后2个月内先行用现金向江南园林公司清偿”。关于对该条约定的理解，双方当事人存在分歧，到底是单笔考核还是整体考核？第一，从订立案涉协议7.4条的订立目的分析，该条约定显然是确保江南园林公司2016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应收账款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坏账准备）及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存货、长期应收款等）净额（扣除已计提的减值准备）在合理账期内能够全部收回，如不能全部收回，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必须全额补足后核心团队才能取得相应的业绩奖励款。这里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无论是先行“清偿”还是受到“奖励”，都是对整体工程回款的考核，而非细分对单个工程回款的考核。因此，应收账款收回应为整体收回，而非单项收回。第二，从案涉协议内容及上诉人的主张分析，案涉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进行单笔考核，而上诉人在秦威2018年向其提起回购股权的诉讼后主张单笔考核，从81个单位中挑取了3个单位的应收账款，认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未完成2018年度该三个单位应收账款回收任务，应向上诉人先行“清偿”，但根据2018年度专项审计报告，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对其中48个单位的应收账款回款超过应收款净额，且超收金额高于个别账龄已满5年的未收回净额。按照上诉人的逻辑，是否应就该48个项目单独对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进行奖励？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按照上诉人的逻辑，本案显然就会出现账龄期满后，净额的整体回款已超过约定，而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仍应以现金等支付巨额的账龄超过五年部分应收款的情形。据此，本院对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单笔考核违背案涉协议初衷、对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显失公平予以认同。综上分析，案涉协议7.4条约定应认定为从整体角度而非单项角度对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进行应收账款及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回款的考核。本院对上诉人单笔考核的意见不予采信。截止2018年12月31日，按照案涉7.4条约定的计算公式，根据2018年度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2016年年末应收账款净额367193600元－2017至2018年的回款229658103.43元﹤无需补偿的未到期2-3年、3-4年、4-5年账龄的应收账款净额，再结合双方均无异议的BT项目形成的2015年长期应收款2165432.71元和拆迁款增值金额为5815235.42元，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已经完成2018年度关于江南园林公司应收账款和BT项目形成的长期资产的特别约定和承诺的义务。综上所述，云南旅游公司、江南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28元，由上诉人云南旅游公司、江南园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