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六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政府街**0-7。负责人：崔怀印，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宁，辽宁晟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敦建，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户籍地湖北省大悟县，现住址沈阳市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铁西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沈阳市铁**北二西路**。负责人：周怀忠，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辽宁睿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沈阳万和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沈阳市大**大北关街**div>法定代表人：叶文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魁嘉，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满族，该公司财务经理，住沈阳市沈河区。再审申请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市铁西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铁西区国资局）及一审第三人沈阳万和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顺景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90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辽民申16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宁、李敦建，被申请人铁西区国资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及一审第三人万和顺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魁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扶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2019）辽01民终903号民事判决；2.撤销（2017）辽0106执异00151号执行裁定书；3.判决支持中扶公司诉讼请求，即确认万和顺景公司将下列房屋抵顶给中扶公司的行为合法有效，能够排除在铁西区法院的执行，并解除对下列房屋的查封：（1）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北街27-1号1-5-2室；（2）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北街27-1号1-6-1室；（3）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北街27-2号2-6-1室；（4）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北街29-1号1-18-1室；（5）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北街31-1号1-18-1室；（6）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北街31-1号1-18-2室。4.判令案件受理费由铁西区国资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辽01民终903号民事判决，在认定案件事实上存在错误。1.中扶公司对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不存在过错。未办理产权证是因为万和顺景公司未取得初始登记，其内部工作人员在未征得中扶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案涉房屋备案至铁西区国资局名下作为担保也并非中扶公司所能控制。中扶公司在一审中均提交证据并与万和顺景公司自述相互印证。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前提下，径直认定房屋没有更名是中扶公司的过错是错误的。2.铁西区国资局与万和顺景公司之间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法律关系，铁西区国资局不享有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权。铁西区国资局与万和顺景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的真实意图并非以房抵债，更不是购买案涉房屋，而是以备案方式督促万和顺景公司履行合同偿还债务。且在进入执行程序后，铁西区国资局没有将案涉房屋所抵顶的金额从执行申请中扣除。铁西区国资局办理的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并非预告登记，不具备排他的对抗效力，不能对抗中扶公司享有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3.中扶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方面，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扶公司作为该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就案涉房屋享有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该权利优于铁西区国资局与万和顺景公司之间的普通债权。另一方面，在中扶公司与万和顺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诉讼过程中，双方已经将案涉房屋价值计入已付工程款，并在诉请主张的欠款金额中进行扣除。生效的（2012）沈中民二初字第137号及（2013）辽民一终字第00154号民事判决，对合同的有效性以及以房抵债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二、（2019）辽01民终90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1.将执行异议之诉与执行异议分属两个不同程序。对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应根据案件事实情况，考虑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即具备“支付全部价款、实际占有、无过错”三项要件就足以排除执行的情况。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四条，执行异议之诉是执行救济制度，应当对违反和不当执行行为进行救济，因此法院应当对案件审理过程中中扶公司提出的对执行行为及生效判决的异议进行审理并在裁判文书中予以明确，原审法院对其不予审理是错误的。铁西区国资局辩称，1.中扶公司主张案涉房屋未取得初始登记并不符合事实。案涉房产于2012年6月28日、29日登记在我方名下，说明此前案涉房屋已经取得了初始登记，正是因为中扶公司未及时向万和顺景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办理备案登记才出现万和顺景公司可以将案涉房屋备案至我方名下的情形，故中扶公司存在过错。2.无法证明案涉六套房屋包含在中扶公司与万和顺景公司的抵债范围之内。3.除本案之外还有17套房产，也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和异议之诉，这些案情与本案基本相同，最终都被执行法院裁定和判决驳回诉请，且大部分裁判文书已发生效力。若本案改判，其他文书将失去效力稳定性。4.本案并不涉及因借款未还行为导致的债权与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优先问题。5.中扶公司在一、二审当中并没有主张自己对案涉工程房屋享有实体上的权利，仅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根据中扶公司的请求，法院仅对查封的房屋执行行为是否违法进行审查，适用法律正确。6.案涉房屋已经备案在铁西区国资局名下，该备案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中扶公司以债权对抗物权没有法律依据。7.中扶公司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也没有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在自身名下，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万和顺景公司述称，房子是我们抵顶给中扶公司的，由于后来与铁西区国资局借款550万，作为保证备案在区政府的名下，在原一审时我方陈述是由于工作人员的疏忽才备案在铁西区国资局名下，当时是由于工作人员害怕由于一房二卖引起法律责任，所以才这样陈述的。实际情况是我们向区政府借款所以才将房子作为还款保证备案到区政府的名下。我们支持中扶公司主张权利。中扶公司一审诉请：1、撤销（2017）辽0106执异00151号执行裁定书；二、确认万和顺景公司将下列房屋抵顶给中扶公司的行为合法有效能够排除法院的执行，并解除对下列房屋的查封；1、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北街27—1号1—5—2室，价值644442元；2、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北街27—1号1-6-1室，价值587700元；3、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北街27—2号2-6-1室，价值616321元；4、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北街29—1号1—18—1室，价值579536元；5、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北街31—1号1—18—1室，价值516146元；6、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北街31—1号号1—18—2室，价值142329元，共3486474元。三、案件受理费由铁西区国资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扶公司为万和顺景公司开发的万和俪景小区的承包人。中扶公司提供涉诉房屋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北街27-1号1-5-2室、27-1号1-6-1室、27-2号2-6-1室、29-1号1-18-1室、31-1号1-18-1室、31-1号1-18-2房屋的预约合同、收款收据、暂停供热协议、物业费收取、电费发票、电费通知单、采暖费发票。中扶公司提供2013辽民一终第00154号民事判决书，主张万和顺景公司据此将涉诉房屋以房抵债，万和顺景公司自认确实存在将涉诉房屋以房抵债的情况。中扶公司自述：因为顶帐房也是要销售的，备案到我方名下就没有办法销售了，其中有税费问题，所以没有办理房屋备案手续。另查明，中扶公司提供万和顺景公司2017年11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涉诉房屋以支付工程款形式，以物抵债支付原告……由于没有及时为房产办理备案手续，导致后期工作人员误以为该部分房产未销售以资抵债备案至铁西区国资局名下，实际上该部分房产在抵债备案至铁西区国资局名下之前，已经抵债并交付给中扶公司。万和顺景公司庭审自述涉诉房屋抵账给中扶公司又把房屋备案到铁西区国资局名下是作为借款保障，不是以房抵债，涉诉房屋在开发商名下，因为欠别人债务，怕其他人查封，就将75套房屋暂时备案到铁西区国资局名下，铁西区国资局知晓该情况。再查明，铁西区国资局提供[2011]沈中民三初字第10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万和顺景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前一次性给付铁西区国资局借款本金1250万元；按期付清本息，则放弃利息；逾期给付，应从2012年6月21日起就未偿还部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铁西区国资局自述“双方于2010年7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第三人向我方借款1250万，因为第三人无法偿还借款，我方向中院提起诉讼，并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沈中民三初字第102号民事调解书，后来2012年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第三人向我方借款550万元，我方要求第三人将房屋备案我方名下，第三人将75套房屋备案到我方名下，我方向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查封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75套房屋，将涉诉房屋备案至铁西国资局名下，但是备案行为不能发生物权转移，而且铁西国资局与万和顺景还有另外550万元的诉讼，所以铁西国资局要实现债权，需要通过执行程序，以执行和解形式或对相关房屋司法拍卖实现债权。在执行过程中，经法官对被查封房屋现场调研拍照取证，并经实际买受人提出执行异议，最后确定可执行拍卖房屋28套，价值1800万元，剩余房屋解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中扶公司与万和顺景公司均自认涉诉房屋系以房抵债并交付给中扶公司使用，但是中扶公司并未及时行使备案手续，导致房屋在客观记载上存在尚未销售，依然可以由万和顺景公司处分的情况，致使万和顺景公司可以将房屋备案给铁西区国资局，故中扶公司存在过错。关于万和顺景公司辩称的备案行为是因为欠别人债务，怕其他人查封，是作为借款保障，不是以房抵债的辩称，铁西区国资局予以否认，且根据中扶公司提供的万和顺景公司2017年11月9日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相矛盾，情况说明万和顺景公司已经承认是以资抵债备案至铁西区国资局名下，但是是由于工作人员工作疏忽。万和顺景公司的自述相互矛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备案具有公示公信的法律效力，依据铁西区国资局与万和顺景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涉诉房屋已经合法备案至铁西区国资局名下，故铁西区国资局有权行使对备案的房屋处分行使自己的债权。依据上述分析，中扶公司提出的事实和证据不足以排除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扶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六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692元，由中扶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六分公司承担。中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2017）辽0106执异00151号执行裁定；3.确认铁西区国资局将房屋抵顶给中扶公司的行为合法有效，能够排除法院执行，解除对房屋的查封；4.铁西区国资局承担本案全部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铁西区国资局与万和顺景公司之间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房屋备案行为是为双方借款提供的担保，并非以房抵债行为。二、房屋备案到铁西区国资局名下，并不产生公示公信的效力，不具备物权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铁西区国资局有权行使对备案房屋的处分错误。三、中扶公司与万和顺景公司的以房抵债行为合法有效，中扶公司享有对房屋的准物权，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有关判决及法律规定，中扶公司对涉案六处房屋享有优先于铁西区国资局的受偿权。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扶公司以工程款抵顶方式实际支付了全部价款，万和顺景公司开具收据，中扶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使用上述房屋，并交纳了相关的物业等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中扶公司合法权益。铁西区国资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中扶公司在签订完抵账协议之后，并没有及时将房屋更名过户至自己名下，而是准备将房屋另行抵账给其他债权人，因此房屋没有及时更名中扶公司存在过错。另房屋预查封时间为2013年12月，现场对房屋张贴查封公告时间为2014年5月，在上述时间之前，中扶公司自认房屋为清水房，且在此时间之前，并没有房屋实际发生居住费用的缴费凭据，无法证明其已经实际入住房屋。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涉及到对执行行为及生效判决的异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92元，由中扶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09年9月至12月间，万和顺景公司作为卖方，中扶公司作为买方，共签订了6份预约合同，由中扶公司预约购买万和顺景公司开发的案涉的6套房屋，万和顺景公司为中扶公司开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但根据中扶公司的庭审自认，实际并未付款。2014年至2016年间中扶公司交纳了上述6套房屋的采暖费、物业费、电费等，其中部分系补交2012年至2013年度的采暖费。又查明，2012年12月4日，中扶公司向本院起诉万和顺景公司，请求万和顺景公司偿还沈阳万和郦景项目施工时尚欠工程款35317192.73元及相应违约金。该次审理的庭审笔录载明，中扶公司陈述2012年4月份协议签订之前已付工程款情况为“被告已付现金工程款72025844.7元，以房抵债工程款14656962.57元，合计已付原告86682807.27元”万和顺景公司陈述为“我方收到诉状后经向财务部门核实，对原告诉状中确认的已付工程款866828073.27元基本认可”。该案审理中，中扶公司提供了抵债房一览表2008和抵债房一览表2009，上述表格中包括案涉的六套房产。2013年4月25日，本院作出[2012]沈中民二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认定依据中扶公司与万和顺景公司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诉争工程的最终结算造价为12200万元，万和顺景公司已付工程款为86682807.27元，万和顺景公司应继续履行给付剩余工程款35317192.73元（12200万元-86682807.27元）的义务。2013年7月10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辽民一终字第00154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上述判决。再查明，本院2011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1]沈中民三初字第102号民事调解书查明：万和顺景公司开发的位于铁西区“万和郦景”项目因资金周转困难工程延期交付，延期入住的业主先后多次群体上访，经铁西区政府及铁西区维护稳定工作协调小组研究，万和顺景于2010年7月26日向铁西区政府借款1250万元用于万和郦景的工程建设，以缓解不稳定局面，保证业主尽快入住。2010年7月29日，铁西区财政局根据铁西区政府的有关批件将该借款转至铁西区政法委，由政法委将此借款支付给万和顺景公司。万和顺景公司承诺从与沈北新区财落工业园签订的购买土地协议所支付的2500万订金中直接偿还铁西区政府1250万元，但万和顺景公司一直没有履行。经铁西区政府及维稳办多次通知万和顺景公司偿还借款未果，铁西区国资局作为原告行使铁西区政府国有资产的监督管理职能将万和顺景公司起诉至一审本院，要求万和顺景公司立即支付借款并承担利息损失。该案中，双方达成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万和顺景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前一次性给付铁西区国资局借款本金1250万元；如万和顺景公司按期付清1250万元借款本金，则铁西区国资局同意放弃1250万元借款的利息；如万和顺景公司未按调解协议约定的2012年6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则该公司从2010年7月29日起至2012年6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铁西区国资局借款本金125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6月21日起就万和顺景公司借款未履行部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9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800元，减半收取484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铁西区国资局承担。2012年6月28日，案涉31-1号1-18-1、1-18-2，27-2号2-6-1房屋备案至铁西区国资局名下，2012年6月29日案涉29-1号1-18-1,27-1号1-6-1,1-5-2号备案至铁西区国资局名下。2013年12月12日本院向沈阳市房产局送达（2013）沈中执字第2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市房产局协助预查封万和顺景公司备案在铁西区国资局名下的28套房产。2014年5月12日，本院在沈阳日报向万和顺景公司发布（2013）沈中执字第231号公告，载明：因该公司不履行本院[2011]沈中民三初字第1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给付义务，本院依法预查封包括本案案涉房屋在内的30套房产。2015年7月30日本院作出（2015）沈中执指字第16号执行裁定，将该执行案件指令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执行。2018年4月26日，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06执异00151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中扶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的审查重点为中扶公司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权利。首先，中扶公司与万和顺景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仅系对双方工程欠款争议的裁判，而非对案涉房产的确权，中扶公司并不具有对案涉房产的物权权利。中扶公司诉万和顺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中扶公司向万和顺景公司主张工程款35317192.73元，该数额系在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确定的总工程款，再扣除中扶公司主张万和顺景公司已付的现金工程款及以房抵工程款数额后计算而来，庭审中，万和顺景公司未提出具体异议，本院作出的（2012）沈中民二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亦据此认定万和顺景公司应支付给中扶公司的工程款数额。该案在省法院二审中，万和顺景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也仅系对总工程价款数额及结算书的达成是否自愿的异议，二审亦仅围绕该请求进行了审理。综上，中扶公司与万和顺景公司之间的上述判决中并未确认案涉房产的物权权利归属，中扶公司不具有对案涉房产的物权权利。第二，本案并不适用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但是，发包人将房屋抵顶建设工程的价款之后，承包人对发包人的工程价款之债消灭，相应地，承包人对发包人的新的合同之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因（2013）辽民一终字第00154号民事判决已将案涉房屋计算至已付工程款中，故中扶公司仅有依据房屋抵顶法律关系的债权请求权，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亦不能主张对本案案涉标的物强制执行的排除。第三，在中扶公司对案涉房屋仅具有债权权利且不享有优先权的情形下，中扶公司主张其对案涉房屋具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以物抵债以消灭协议当事人之间存在的金钱债务为目的，不动产的交付系以物抵债的履行方式。一般而言，当事人之间并未达成买卖不动产的合意，因而也并未从金钱债权债务关系转化形成以买卖不动产为目的法律关系。因此，根据债的平等性原则，基于以物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买受人”，在完成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之前，仅凭以物抵债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权益，本案中，中扶公司的请求能否成立，还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关于案涉房屋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经被合法占有问题。中扶公司自述于2009年取得房屋钥匙，但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中扶公司实际取得钥匙且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实际的控制和支配。对于中扶公司提出的交付钥匙后由施工人员使用的主张亦未有充分证据辅证，且中扶公司自述“2014年全部工人撤场”，而施工人员工程施工期间的临时性使用，不能完全等同于依据抵债协议所取得的实际控制支配。此外，中扶公司提交的水、电、取暖费等实际费用的交纳也均在2014年亦即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后，再结合在（2013）沈中执字第231号执行裁定所附的《查封万和顺景房产明细》中载明的案涉房屋状态均为“未入住”等情形，本案中无法认定中扶公司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已经取得实际控制和支配权，即无法认定案涉房屋在被查封之前已经被中扶公司合法占有。关于中扶公司因是否自身原因而未办理过户登记问题。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中扶公司向房屋登记机构提出过过户登记的请求，对于房屋没有备案至该公司名下，中扶公司称系“万和顺景公司称目前暂不具备备案条件”，但万和顺景公司再审中明确表示2008年房屋具备备案登记条件，与中扶公司所述并不一致。中扶公司又称“我们准备抵顶的第三方公司名下”，但现亦无证据证明其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进行了上述抵顶行为，故本案中，在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存在法律或其他障碍且中扶公司积极履行了过户登记义务的情形下，应认定系中扶公司自身原因而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原审认定中扶公司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能够排除人民法院执行行为的情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1民终90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徐 亮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郭丹丹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