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13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亚欧康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广西民族宫商业中心住宅楼**房。法定代表人：刘丽，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士雄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金河街**院**楼**824iv>法定代表人：李洪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男，北京士雄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东，广东敬海（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万享进贸通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侨林街****之**。法定代表人：顾德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昆，男，广州万享进贸通供应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杰，广东敬海（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韦德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中心大街春雷巷**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振禹，男，淄博韦德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经理。上诉人广西亚欧康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欧康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士雄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士雄公司）、广州万享进贸通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享公司）、淄博韦德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239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亚欧康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3.判令韦德公司共同承担偿还欠款及相应利息、诉讼相关费用；4.诉讼费用由士雄公司、万享公司、韦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17日，亚欧康旅公司根据韦德公司的指示分别与士雄公司、万享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编号XXX），约定：亚欧康旅公司采购耳挂式口罩分别51万和4万只，货款总价分别是人民币12750000元、人民币1000000元。虽然《采购合同》载明的卖方是韩国XXX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但是亚欧康旅公司与卖方没有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因为XXX公司并没有在《采购合同》上盖章。且士雄公司、万享公司在《采购合同》上签字并盖章。同时，2020年2月19日，亚欧康旅公司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分别向士雄公司、万享公司支付先期货款人民币637.5万元及50万元。因此，士雄公司和万享公司才是《采购合同》真正的卖方。亚欧康旅公司支付先期货款后，虽亚欧康旅公司多次催告士雄公司、万享公司、韦德公司，但至今仍未收到《采购合同》约定的耳挂式口罩。后经亚欧康旅公司与士雄公司及万享公司多次协商，士雄公司共计向亚欧康旅公司退还人民币3917813元，仍欠亚欧康旅公司合同款项人民币2457187元未能退还；万享公司共计向亚欧康旅公司退还人民币80073.60元，仍欠亚欧康旅公司合同款项人民币419926.40元未能退还。士雄公司及万享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亚欧康旅公司《采购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亚欧康旅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士雄公司、万享公司应当退还亚欧康旅公司向其支付的全部款项。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认为亚欧康旅公司与士雄公司、万享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由于亚欧康旅公司应一审法院要求申请追加韦德公司为被告，未被释明要增加诉讼请求，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亚欧康旅公司与XXX公司没有签订采购合同，采购合同是亚欧康旅公司与士雄公司、万享公司签订的，亚欧康旅公司按照韦德公司指示实际向士雄公司、万享公司公款账户汇入了687.75万元，亚欧康旅公司没有拿到任何货物，目前尚有287万余元没有退还；这笔款项是广西的国有企业疫情物资采购款，为协助尽快追回欠款，避免国有资产损失，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并支持亚欧康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士雄公司辩称，第一，一审裁定正确，亚欧康旅公司以其与士雄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提起诉讼，但所提交的证据明确显示其与士雄公司及万享公司都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亚欧康旅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驳回亚欧康旅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亚欧康旅公司的第三项上诉请求在一审中没有提出，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第三，亚欧康旅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其根据韦德公司的指示分别与士雄公司、万享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足以证明亚欧康旅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是其与韦德公司之间达成的，亚欧康旅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对韦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裁定正确，亚欧康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万享公司辩称，第一，亚欧康旅公司的第三项上诉请求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过，属于二审中增加的诉讼，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第二，亚欧康旅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裁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亚欧康旅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亚欧康旅公司是根据韦德公司的指示签订合同，证明本案卖方就是韦德公司。其他一审查明的事实也显示涉案口罩是由韦德公司向XXX公司采购，并转卖给亚欧康旅公司的，万享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仅仅是卖方韦德公司的进口代理人，提供清关、报检、仓储配送、外汇等代理服务，万享公司以代理方的身份签署《采购合同》仅仅是为了其与韦德公司之间货运代理协议下的对外付汇义务，是一份形式合同，不是真正的合同。真正的代理合同是2020年2月10日韦德公司与万享公司签订的《国际货物进口代理合同》，该合同中韦德公司委托万享公司作为其进口代理人，办理报检、清关仓储、配送、代付外汇等业务，后韦德公司在2月18日与XXX公司签署了合同。亚欧康旅公司从未委托万享公司作为进口代理方，双方也没有关于进口代理权利义务的协议，韦德公司指示万享公司签订该采购合同是因为其指定万享公司作为涉案口罩的进口代理作为对外用途使用的形式。采购合同的内容本身要素是不完善的，比如XXX公司的签名、信息账户信息等均为空白，说明这仅是一个形式合同。万享公司为韦德公司代收货款、代付货款的行为并不意味着万享公司成为买卖合同的卖方。其他意见同士雄公司的答辩意见。韦德公司辩称，2020年2月初，韦德公司向XXX公司采购口罩100万只，委托万享公司代理，但韦德公司并未付款，XXX公司也未发货。韦德公司是居间人，介绍了部分公司与万享公司就买卖口罩事宜进行对接。韦德公司没有与亚欧康旅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亚欧康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亚欧康旅公司与士雄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XXX）；2.判令士雄公司退还合同价款2457187元；3.判令士雄公司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2020年3月3日起至实际退还全部合同价款止因占用合同价款而产生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1日，共计7906.76元；4.判令士雄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5.解除亚欧康旅公司与万享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6.判令万享公司退还口罩款419926.4元；7.要求万享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20年3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8.要求万享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亚欧康旅公司分别与士雄公司、万享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载明，士雄公司、万享公司为进口代理方，并非买卖合同的卖方，故亚欧康旅公司与士雄公司、万享公司之间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亚欧康旅公司认为与士雄公司、万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不符，其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提起的本案之诉，应予驳回。亚欧康旅公司虽申请追加韦德公司为被告，但并未向韦德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故其对韦德公司的起诉，亦应驳回。裁定：驳回广西亚欧康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2020年2月11日，韦德公司（甲方）与万享公司（乙方）签订《国际货物进口代理合同》，约定：就甲方进口口罩全权委托乙方办理相关业务手续。乙方的代理权限为：进口清关报检，仓储和配送，代付外汇，使用乙方指定抬头*作为经营单位报关。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20年2月17日，亚欧康旅公司（买方）与XXX公司（卖方）、士雄公司（进口代理方）签订《PURCHASECONTRACT/采购合同》，约定：1.商品和规格：品牌3MN95，型号1860，颜色蓝/白，数量510000，总价12750000。2.运输方式：万享公司作为进口代理清关方，应建议卖方购买运输保险，费用由卖方承担……5.卖方在签订合同当日上午12点前（北京时间2020年2月18日上午12点前）支付首批货款，金额为合同总价的50%，卖方在确认收到买方货款的50%电汇后，外方需在2020年2月23日（含23日当天）出具运单号。在买方收到卖方的全部文件及资料后付清剩余的50%货款。卖方需在2020年3月3日前（含3日当天）完成货物出关。卖方需在2020年2月21日前（含21日当天）提供给买方产品照片、视频和资料，如未能出示上述资料，卖方需在3天内退款。6.进口代理对于上述货物的数量和质量不负责任。7.供货方银行信息：收款人名称、地址，收款银行名称、地址，银行账号及银行代码等信息均为空白。9.货物安全清关，海关出放行条后，代理进口方开具书面对账请款书（附费用明细）给买方。费用结清后（约定付款方），进口代理方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仓库。在代理方未收到全部费用时有权扣押货物和相关单证并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买方承担。亚欧康旅公司在落款“买方”处盖章，刘丽在“授权代表”处签字；“卖方”处无盖章和签字；士雄公司在代理进口方处盖章，李洪方在“授权代表”处签字。2020年2月18日，亚欧康旅公司（买方）与XXX公司（卖方）、万享公司（进口代理方）签订《PURCHASECONTRACT/采购合同》，约定：1.商品和规格：品牌3MN95，型号1860，颜色蓝/白，数量40000，总价1000000元。其他条款约定基本与2020年2月17日亚欧康旅公司（买方）与XXX公司（卖方）、士雄公司（进口代理方）签订的《PURCHASECONTRACT/采购合同》一致。亚欧康旅公司在落款“买方”处盖章，刘丽在“授权代表”处签字；“卖方”处无盖章和签字；万享公司在代理进口方处盖章。2020年2月18日，亚欧康旅公司向万享公司汇款50万元；2020年2月18日、19日，亚欧康旅公司分5次向士雄公司汇款，汇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20年2月20日，XXX有限公司分3次向士雄公司汇款，汇款金额为100万元、100万元、37.5万元。上述汇款用途均为“货款”，汇款总额为687.5万元。2020年2月18日，韦德公司与XXX公司签订《合同》，约定韦德公司采购口罩100万只，货名及规格为3MN95，1860MASK。合同附件中指定代理收货人为万享公司和士雄公司。2020年2月19日，士雄公司、万享公司分别出具委托函，委托宁某（身份证号×××）协助提供和亚欧康旅公司采购业务相关信息，合同编号为：XXX，仅限当日使用。2020年2月20日，士雄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提交《境外汇款申请书》，汇款金额为306816.00美元，收款人为XXX公司。2020年2月20日，万享公司向银行提交《境外汇款申请书》，汇款人为万享公司，汇款金额为191952美元，收款人为XXX公司。2020年2月21日，士雄公司向XXX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汇款30万元，附言为“其他”；同日，士雄公司向XXX物流有限公司汇款30万元，附言为“其他”。2020年2月29日，亚欧康旅公司向士雄公司、万享公司发送《关于要求解除合同清还广西政府抗疫物资的函》，要求士雄公司、万享公司于2020年3月1日24:00前按照原账户退还亚欧康旅公司预付的款项各50万元整。2020年3月2日，士雄公司分5次向亚欧康旅公司汇款，汇款金额分别为：100万元、37.5万元、100万元、54.281329万元、100万元，总额共计为3917813.29元。汇款摘要为“货款原路退回”。2020年3月4日，万享公司向亚欧康旅公司汇款80073.6元，附言为“退款”。2020年4月15日，士雄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空港支行提交《对公国际汇出汇款变更申请书》，申请止付汇款时间为2020年2月20日，汇款编号XXX，币种金额为USD306816.00，收款人为XXX公司的汇出汇款。止付原因为“合同终止”。2020年8月12日，亚欧康旅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韦德公司、万享公司为本案被告。2020年8月18日，一审法院追加万享公司、韦德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根据查明的事实，亚欧康旅公司分别与士雄公司、万享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并向二公司支付了货款。《采购合同》中虽然载明出卖人为韩国公司，但该公司并未参与合同订立及履行。至于士雄公司、万享公司辩称其是国际进口代理，出卖人是韦德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即使出卖人为韦德公司，二公司是代理人，但在签订《采购合同》时，其并未向亚欧康旅公司披露委托人情况，亚欧康旅公司依法享有选择相对人的权利。现亚欧康旅公司起诉士雄公司、万享公司、韦德公司为被告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实体审理。一审法院以法律关系不符以及亚欧康旅公司未提出针对韦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239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