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盾石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石堤组（湖南广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江国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朗贺强，男，出生于1962年12月31日，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大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潇湘南路一段**中盈广场****。法定代表人：赵花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正谋，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亮，男，出生于1980年1月29日，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湖南盾石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盾石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大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泽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盾石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朗贺强，被上诉人大泽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正谋、曾文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盾石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诉求的部分货款未到付款期。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粉煤灰买卖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约定，被上诉人开具正规合法的发票后，当年春节、端午节、中秋节支付70％，次年支付中秋节付清，上诉人于2019年5月4日向上诉人开具发票，根据合同约定应在2020年中秋节前支付剩余30％。上诉人付款比例已超过总货款的70％，剩余货款在2020年10月1日才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期。二、上诉人湖南盾石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上诉人湖南盾石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大泽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粉煤灰买卖合同》、《矿粉买卖合同》，合同中并未约定上诉人逾期付款的逾期利息且部分货款未到付款期，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上诉人湖南盾石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被上诉人所诉请的货款并未到期，更不存在损失，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违约，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大泽商贸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盾石混凝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对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和法律裁判的错误予以纠正。第一关于本案的主要事实，上诉人盾石混凝土公司长期拖欠货款，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时间，盾石混凝土公司从2017年至今每个付款周期都构成违约。违约金是从几十万元到140多万元不等，正是由于盾石混凝土公司先期严重违约，使得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无法继续合作下去。2019年1月份，大泽商贸公司与盾石混凝土公司沟通后解除合同并结束双方的合作。在得到上诉人盾石混凝土公司的表态会马上付清全部货款的承诺后，大泽商贸公司基于友好协商没有提出诉讼，由于盾石混凝土公司一再违背承诺迟迟未结清拖欠货款，大泽商贸公司委托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3月发出律师函，要求支付全部拖欠货款及利息，但盾石混凝土公司仍然违约拖欠大泽商贸公司货款。大泽商贸公司于2020年7月提起诉讼，可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是站不住脚的，应驳回上诉请求。第二个是关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早已截止。根据双方签订的两项货物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可是上诉人一再违反合同约定，再三拖延货款，由于盾石混凝土公司的严重违约，使得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守约方大泽商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违约方盾石混凝土公司的违约责任，解除合作后，违约方应该及时支付所拖欠的全部货款和利息。所以上诉人认为货款未到期限，纯属无理诉求。第三，关于盾石混凝土公司作为违约方，应为自身的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合同买方盾石混凝土公司利用甲方合同的优势地位，限制乙方权利，只是单方面约定，乙方大泽商贸公司的违约责任，回避自身的合同义务和责任。尽管如此，根据民事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一方只享有合同权利，不承担合同主要义务，是无效的。违约方单方违约，给守约方大泽商贸公司造成的重大损失，盾石混凝土公司理应赔偿其因自身违约造成对方的损失，即除了支付利息之外，还要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为了维权支付律师费是大泽商贸公司现实存在的费用，根据双方代理协议，大泽商贸公司维权需要支付的全部律师费10万元都是实际损失。第四，原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存在严重错误，本案中盾石混凝土公司违约处于连续状态，自2017年年底就已经存在。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和合同法规定，违约方应当自违约之日起支付利息，而原审法院将利息起算时间判定为2020年3月17日，也就是大泽商贸公司发律师函主张权利的时间点，在2020年3月之前，盾石混凝土公司拖欠大量货款的利息却没有处理，明显是错判漏判。综上，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提供任何支持其主张的证据，我方请求驳回盾石混凝土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并对原审的法院对于事实认定和法律判决的错误，予以纠正。大泽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盾石混凝土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及利息共计755052.70元，其中货款本金627256.9元（经审理，大泽商贸公司确认为622525.45元），货款利息从2019年2月1日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为127795.8元，实际应自盾石混凝土公司违约之日起按照6%/年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盾石混凝土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其他维权成本24.7万元；3、盾石混凝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担保及鉴定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大泽商贸公司、盾石混凝土公司签订《粉煤灰买卖合同》，由大泽商贸公司向盾石混凝土公司供应规格型号Ⅱ级的粉煤灰，暂估数量1万吨，出厂单价175元/吨，其中出厂单价85元/吨、运费90元；合同暂估总额175万元。同时约定，货款经买方验收结算，且卖方开具正规、合法100%发票后，买方于每年春节、端午节以及中秋节陆续支付累计货款的70%，剩余的在次年中秋节前陆续付清，付款形式为转账支票或银行承兑汇票。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但约定逾期交货违约金按每周逾期交货部分全额货款的百分之五计收，直至交货为止；逾期交货违约金达到逾期交货部分全额货款百分之二十，买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018年6月14日，双方订立《矿粉买卖合同》，由大泽商贸公司向盾石混凝土公司供应规格型号S95的矿粉，暂估数量1万吨，合格产品含税价355元/吨，其中出厂单价290元/吨、运费65元；合同暂估总额355万元。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有关逾期交货违约责任与《粉煤灰买卖合同》约定一致。两份合同订立后，大泽商贸公司依约向盾石混凝土公司供应粉煤灰及矿粉等建筑材料，经双方核对共产生货款4292525.45元、运费204731.45元，大泽商贸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盾石混凝土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自2017年至2020年6月5日，盾石混凝土公司向大泽商贸公司累计支付货款367万元、运费204731.45元。经双方确认，运费已支付完毕，货款尚余622525.45元未付。之后，大泽商贸公司要求盾石混凝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但盾石混凝土公司未予支付。大泽商贸公司于2020年3月委托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向盾石混凝土公司发出律师函，但盾石混凝土公司仍未履行。大泽商贸公司催要未果，因而起诉。另外，大泽商贸公司为了提起诉讼，与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向大泽商贸公司开具1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代理协议约定律师费支付方式为计件收费+风险代理收费，每件5万元；同时从大泽商贸公司获得的财产利益中按10%的比例支付律师费，律师费共计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大泽商贸公司、盾石混凝土公司签订的《粉煤灰买卖合同》、《矿粉买卖合同》，经双方充分协商，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大泽商贸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向盾石混凝土公司供应矿粉及粉煤灰等建材，同时开具发票，盾石混凝土公司有义务依约付款。两份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以春节、端午节、中秋节作为时间节点并应达到一定支付比例，但盾石混凝土公司实际支付货款并未按照该约定执行，大泽商贸公司也未如此向盾石混凝土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双方以各自的实际行为变更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大泽商贸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开票义务于何时履行并将票据交付盾石混凝土公司，但经审查最后一张票据于2019年5月14日开具，盾石混凝土公司于2019年6月6日支付货款10万元，即表明盾石混凝土公司已经知悉截止2019年6月6日大泽商贸公司已经履行完全部开票义务，应当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向大泽商贸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货款。但截止庭审日，盾石混凝土公司仍欠付货款622525.45元，构成违约，大泽商贸公司有权要求其立即支付。因此，大泽商贸公司要求盾石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622525.45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计付标准，但盾石混凝土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大泽商贸公司有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计付期间，双方均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执行，亦未达成新的协议，则一审法院不再参照合同约定期间确定付款期限。鉴于大泽商贸公司在2020年3月向盾石混凝土公司主张权利并要求盾石混凝土公司在3月16日前履行付款义务，盾石混凝土公司仅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则一审法院确定盾石混凝土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自2020年3月17日开始计算。关于利息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损失，大泽商贸公司主张的年利率6%，并无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查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2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4.05%（1年期），以此作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关于利息金额，截止2020年3月17日盾石混凝土公司欠付货款922525.45元（4292525.45元-337万元），盾石混凝土公司于2020年6月5日支付30万元，期间产生逾期付款利息8291元（922525.45元×4.05%/年÷365×81天、四舍五入取整）；至2020年6月6日欠付货款622525.45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产生逾期付款利息3868元（622525.45元×4.05%/年÷365×56天、四舍五入取整），两项合计12159元；2020年8月1日至剩余货款清偿之日的利息，仍以剩余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05%的标准计付。因此，大泽商贸公司主张盾石混凝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至于违约金及其他维权成本，双方并未另行约定违约金计付标准，而违约金的主要作用在于弥补守约方损失、惩罚违约方的不诚信行为。本案中，盾石混凝土公司逾期付款给大泽商贸公司带来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而大泽商贸公司已经主张利息损失，在此基础上还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他维权成本，本案中主要涉及律师费，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的负担问题及负担标准，但盾石混凝土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是客观事实，且大泽商贸公司在起诉之前通过律师函的方式向盾石混凝土公司主张权利，但盾石混凝土公司仍未完全履行义务，违反诚实信用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对大泽商贸公司主张律师费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数额，虽然大泽商贸公司与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确定律师费的具体支付方式、数额及标准，但实际支付金额仅为1万元，剩余律师费是否支付、如何支付均未明确，也难以直接认定尚未支付部分即为大泽商贸公司必然支出的诉讼成本，因此一审法院对尚未实际发生的部分不予支持；对已经实际支付的1万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盾石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大泽商贸有限公司货款622525.45元；二、湖南盾石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大泽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2159元（已计付至2020年7月31日，2020年8月1日至货款清偿之日的利息，仍以剩余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05%的标准计付）；三、湖南盾石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大泽商贸有限公司律师费1万元；四、驳回湖南大泽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1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69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1909元，由湖南大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970元，湖南盾石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3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盾石混凝土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大泽商贸公司货款的问题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该支持。大泽商贸公司、盾石混凝土公司签订的《粉煤灰买卖合同》、《矿粉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双方以各自的实际行为变更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拖欠大泽商贸公司货款，盾石混凝土公司在一审中已经确认。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进行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盾石混凝土公司提出的事实与理由与一审事实与理由一致，一审已对此进行了充分阐述，有理有据，现在二审审查盾石混凝土公司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说理予以确认，对二审盾石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盾石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8元，由湖南盾石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