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尼玛克焊接设备（香河）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香河经济技术开发区运河大道东侧安晟街北侧运泰路西侧机器人产业港******。法定代表人：海因茨·约瑟夫·施密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军，上海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旗志，上海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尼玛克焊接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光华路**div>法定代表人：弗里德里克·威廉·梅辛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军，上海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旗志，上海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航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泉和路**iv>法定代表人：刘跃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术山，天津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尼玛克焊接设备（香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玛克香河公司）、尼玛克焊接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玛克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航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尼玛克香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2．驳回航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航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航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航源公司与尼玛克香河公司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也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交付义务，航源公司主张的欠款事实不存在。尼玛克香河公司当庭认可与航源公司和解协议中载明的欠款余额，也即尚欠45761.86元。一审法院认定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认可。一、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可电子邮件的效力。一审判决根据航源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认定尼玛克香河公司与航源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且据此认定了涉案款项。然而，该证据来源于航源公司提交的打印件，航源公司并未提供该等电子邮件的原件。电子邮件属于电子证据，未经公证认证，不应被采信。其一，电子数据有易复制、易篡改的特性，一审法院未审查该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其二，电子邮件系航源公司单方制作，其形式真实性无法认定，内容真实性无法考证，不具有证据效力。其三，电子邮件与尼玛克香河公司无关。航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电子邮件的相对方的真实身份，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尼玛克香河公司曾授权相关人员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签订合同或发出订单。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航源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航源公司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且“产品交接单原件所记载的订单号与委外订单记载的订单号”一致，据此认定航源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该推定错误。其一，发票不能证明航源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本案发票并非原件，航源公司未盖章，故对其真实性也无法核实。即使假设该等发票为真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航源公司提供的发票只能证明其为尼玛克香河公司开具了发票，但并不能证明航源公司完成了交付义务。其二，航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等产品交接单业经尼玛克香河公司合法签收。假设航源公司提供的产品交接单为真，航源公司也存在延迟交货的情况。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案件开庭审理的，法院应当要求当事人交换证据等方式，明确争议焦点，且当事人要求以书面方式发表质证意见，人民法院在听取对方当事人意见后认为有必要的，可以准许。本案一审开庭定于2020年8月12日开庭，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鉴于航源公司当庭提交本案相关证据，未提前向尼玛克香河公司、尼玛克北京公司提交，二公司无法当庭对相关证据发表全部质证意见，均当庭表示需要对相关事实及证据进行再次核实，并会在庭后提交补充质证意见及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在当天庭审之后次日即作出一审判决，违法剥夺了尼玛克香河公司、尼玛克北京公司提交补充意见的机会和程序性权利，属于严重程序违法。航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驳回尼玛克香河公司的上诉请求。尼玛克香河公司当庭认可和解协议中的数额，航源公司没有异议。但是和解协议写明是截至4月30日，在和解协议之后，又有一笔订单共计84779.3元，一审已对相关事实进行了查明。尼玛克北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航源公司主张的84779.35元货款无事实依据，且航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尼玛克北京公司、尼玛克香河公司之间人格混同，尼玛克北京公司不应对尼玛克香河公司的债务（如有）承担连带责任。尼玛克北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2．驳回航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航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航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尼玛克北京公司与尼玛克香河公司人格混同，故尼玛克北京公司不应对尼玛克香河公司的债务（如有）承担连带责任。此外，航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航源公司与尼玛克香河公司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也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交付义务，航源公司主张的欠款事实不存在。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尼玛克北京公司与尼玛克香河公司均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尽管尼玛克北京公司是尼玛克香河公司的唯一股东，但航源公司并未提出初步证据证明两者人格混同，一审判决径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要求尼玛克北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尼玛克北京公司与尼玛克香河公司之间并不构成人员混同。其一，从人员看，尼玛克北京公司与尼玛克香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均不相同；其二，从业务看，尼玛克北京公司与尼玛克香河公司各自以自己的名义独立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即使航源公司的陈述均真实且能够证明涉案产品确已交付，其也自认2019年12月份又按尼玛克香河公司要求加工了……产品交付给了尼玛克香河公司，即自认承揽业务系仅与尼玛克香河公司有关，与尼玛克北京公司无关。可见，航源公司自始至终认可尼玛克北京公司与尼玛克香河公司的业务是独立的。其三，从财务看，尼玛克北京公司与尼玛克香河公司分别使用不用银行账户，且均规范记账。且航源公司自认分别与尼玛克北京公司、尼玛克香河公司签署《和解协议》表明航源公司认可尼玛克北京公司与尼玛克香河公司债务是独立的，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与前述尼玛克香河公司该部分内容一致。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具体理由与前述尼玛克香河公司该部分内容一致。航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尼玛克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尼玛克北京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尼玛克香河公司存在业务独立，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尼玛克北京公司应对尼玛克香河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尼玛克香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航源公司主张的84779.35元货款无事实依据，且航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尼玛克北京公司、尼玛克香河公司之间人格混同，尼玛克北京公司不应对尼玛克香河公司的债务（如有）承担连带责任。航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尼玛克香河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45761.86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逾期利息1144.05元（按年息6%计算），尼玛克北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尼玛克香河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84779.35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逾期利息1695.59元（按年息6%计算），尼玛克北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尼玛克香河公司、尼玛克北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尼玛克香河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尼玛克北京公司系其唯一股东。航源公司与尼玛克香河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航源公司为尼玛克香河公司定作加工金属制品，尼玛克香河公司向航源公司支付定作加工费用。2019年6月21日，航源公司与尼玛克香河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协议约定，截至2019年4月30日，尼玛克香河公司尚欠航源公司已开发票货款237285.58元，其中，尼玛克香河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已付货款100000元，余额为137285.58元分六笔进行给付，2019年7月31日前向航源公司支付第一期22880.93元，其次尼玛克香河公司每月以此类推每月月底前向航源公司支付同样金额直至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清此批协议货款金额，协议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前述涉案《和解协议》签订后，尼玛克香河公司仅按约定支付了四笔货款共计91523.72元，尚欠两笔货款45761.86元至今未付。本案庭审中，航源公司另主张，除上述欠款外，尼玛克香河公司另欠航源公司定作加工费84779.35元，并提交了航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电子邮箱中收到的委外订单打印件5页、张雪及余维昌签字确认的产品交接单原件3张、航源公司向尼玛克香河公司开具的开票日期为2019年12月5日编号为04088772的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底联原件1张加以证明，前述三份证据所记载的定作加工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及金额均一致，其中产品交接单原件所记载的订单号与委外订单所记载的订单号亦一致。本案庭审中，尼玛克北京公司、尼玛克香河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现航源公司就涉案定作加工费事宜提起本案之诉。一审法院认为，航源公司与尼玛克香河公司签订的涉案《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和解协议》签订后，尼玛克香河公司未按约定向航源公司足额支付定作加工费，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系违约行为，故航源公司主张尼玛克香河公司给付定作加工费45761.86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航源公司虽主张尼玛克香河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144.05元（按年息6%计算），但因涉案《和解协议》约定的给付期限系2019年12月30日前，且未约定利息损失标准，故该院酌定支持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以欠付的定作加工费45761.8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航源公司另主张尼玛克香河公司支付加工费84779.35元及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提交了航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电子邮箱中收到的委外订单打印件5页、张雪及余维昌签字确认的产品交接单原件3张、航源公司向尼玛克香河公司开具的开票日期为2019年12月5日编号为04088772的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底联原件1张加以证明，且前述三份证据所记载的定作加工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及金额均一致，其中产品交接单原件所记载的订单号与委外订单所记载的订单号亦一致，即三份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高度盖然性地证明了尼玛克香河公司另欠航源公司定作加工费84779.35元的事实，故对航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亦应予支持，但对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故该院酌定利息损失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尼玛克香河公司虽就此抗辩称航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定作加工业务已实际履行，但未就此提交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故尼玛克香河公司该项抗辩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此外，航源公司主张尼玛克北京公司对尼玛克香河公司所欠定作加工费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因尼玛克香河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尼玛克北京公司系尼玛克香河公司唯一股东，且尼玛克北京公司、尼玛克香河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尼玛克香河公司财产独立于尼玛克北京公司，故航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尼玛克焊接设备（香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天津航源科技有限公司定作加工费130541.21元及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以欠付的定作加工费130541.2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尼玛克焊接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对被告尼玛克焊接设备（香河）有限公司上述第一款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天津航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2元，由被告尼玛克焊接设备（香河）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尼玛克焊接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尼玛克北京公司、尼玛克香河公司向本院提交尼玛克北京公司、尼玛克香河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打印信息，证明二公司的经营范围、高管人员及股东不一致。航源公司对上述网页打印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航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尼玛克香河公司向航源公司发送订单的原始邮件光盘，证明一审提交邮件的真实性及双方交易模式，尼玛克北京公司、尼玛克香河公司对上述邮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航源公司将不属于本案的订单、邮件在本案中重复主张。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尼玛克香河公司应否向航源公司支付加工费84779.35元；2．尼玛克北京公司应否对尼玛克香河公司欠付航源公司的加工费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之一，航源公司提交的委外订单、产品交接单及2019年12月5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符合双方之前的交易惯例，且从发票开具的时间及涉案《和解协议》确定的内容看，涉案《和解协议》系对截至2019年4月30日尼玛克香河公司尚欠航源公司已开发票货款的确认，诉争2019年12月5日发票所涉84779.35元定作加工费不应涵盖在涉案《和解协议》确定的尚欠货款数额之内，一审法院认定尼玛克香河公司在涉案《和解协议》之外另欠航源公司定作加工费84779.35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尼玛克香河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尼玛克北京公司系其唯一股东。尼玛克北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尼玛克香河公司财产独立于尼玛克北京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尼玛克北京公司对尼玛克香河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之三，一审时，尼玛克香河公司、尼玛克北京公司表示对航源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需庭后核实，但未向一审法院回复核实情况，且经二审询问，其称仍未对相关问题核实清楚，故一审法院综合航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尼玛克香河公司、尼玛克北京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尼玛克香河公司、尼玛克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4元，由上诉人尼玛克焊接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44元，由上诉人尼玛克焊接设备（香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余 庆审判员  韩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田 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