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豫06执复90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王保民，男，195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峰，郑州市中原区桐柏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提起执行复议、代为参加执行听证、签收有关法律文书等。复议申请人（刑事被害人）：靳玉凤，女，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区华夏小区××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海，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执行人：张贺，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区华夏南路淇××花园××楼××单元××号。现在豫北监狱服刑。复议申请人王保民、靳玉凤不服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鹤山区法院）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的（2020）豫06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12月8日举行了听证会，王保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峰、靳玉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海到庭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鹤山区法院查明，1、鹤山区法院作出的（2016）豫0602刑初10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被告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2、鹤山区法院执行局接到鹤山区法院刑事审判庭移送被告人张贺犯诈骗罪并处追缴违法所得一案后，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豫0602执35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冻结、扣押被执行人张贺诈骗的违法所得4766100元，并于同日作出（2020）豫0602执3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王保民将被执行人张贺诈骗违法所得的2820000元缴至鹤山区法院。2020年10月26日，鹤山区法院作出（2020）豫0602执351号执行通知书及（2020）豫0602执35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张贺汇入第三人王保民个人账户的诈骗所得赃款2820000元。鹤山区法院认为，鹤山区法院（2016）豫0602刑初100号刑事判决书确认，1、靳玉凤陈述，2014年8月21日，靳玉凤将存有100万的银行卡交给李亚茹，李亚茹将钱转给了王楠。2014年8月23日，靳玉凤让张潇从她的银行账户上转给李亚茹21万，存现79万。2、张贺供述，2014年8月21日，从靳玉凤卡里转了100万给王楠，借给王楠使用，8月23日，王楠还钱时，将王楠的钱转给王保民偿还自己的个人债务。2014年8月23日，将靳玉凤存到李亚茹账上的100万转给王保民，偿还自己的个人债务。3、王保民证人证言，2014年8月23日，张贺分多次还王保民334万。2014年12月4日，张贺通过李俊堂的工行卡还给王保民52万。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实，2014年8月23日，除了工程保证金外，靳玉凤给付张贺200万，张贺转给王保民的334万中的200万与靳玉凤有关。2014年12月4日，张贺通过李俊堂的工行卡还给王保民的52万，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和靳玉凤有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变更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2020）豫0602执351号执行通知书和（2020）豫0602执351号之一的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张贺汇入第三人王保民个人账户的诈骗所得赃款2000000元。王保民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鹤山区法院作出的（2020）豫06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依法撤销（2020）豫0602执351号执行通知书及（2020）豫0602执351号之一执行裁定，终止对王保民的执行。主要理由：一、鹤山区法院作出的（2020）豫06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没有认定王保民所提交的证据，该裁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保民与张贺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早在2014年1月就已形成，当时张贺及其妻子马冬向王保民借款400万元，王保民以银行转账支付至马冬账户。后张贺偿还本金200万及相关利息，于2014年8月4日重新出具20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了相关利息。2018年10月22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张贺及其妻子马冬共同偿还王保民借款本金66万、利息49025元，并以6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支付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王保民依法申请强制执行，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以张贺、马冬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以上事实足以认定王保民与张贺之间是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且该借贷关系早在2014年1月就已形成，张贺偿还借款也均是在2014年，而张贺以诈骗罪被公诉是在2016年12月，判决张贺犯诈骗罪是在2017年9月。两者时间相差近三年之久，王保民当时正常接受债务人张贺偿还借款合理合法，根本不知道张贺有诈骗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善意取得涉案财物的，执行程序中不予追缴。”所以即便张贺用其他资金偿还债务，王保民作为善意不知情的第三人，也属于善意取得，仍然是没有退赔义务。二、鹤山区法院仅依据（2016）豫0602刑初100号刑事判决书中当事人的陈述就向案外人王保民下达执行通知错误，且同时下达“冻结被执行人张贺汇入第三人王保民个人账户的诈骗所得赃款2820000元（后变更为200万元）。”的执行裁定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而执行所依据的（2016）豫0602刑初100号刑事判决书完全没有写明追缴或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追缴的对象和金额等情况均不明确，更没有认定王保民收取了2820000元的赃款，但鹤山区法院直接向王保民下达执行通知并下达立即执行的裁定书要求履行义务，系执行程序错误。王保民认为该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是对（2016）豫0602刑初100号刑事判决书的超范围执行，也是对案件实体部分的认定，系违法的执行程序。执行部门应当是对具有明确执行标的生效法律文书进行强制执行工作，而本案没有一个法律文书认定王保民有收取赃款和负有应当退赔的义务，但鹤山区法院下达的（2020）豫0602执351号之一的执行裁定书却要冻结王保民账户2820000元，实际上是直接认定了王保民收取了2820000元的赃款，这是用裁定处理了实体的法律问题，是完全错误的。同时，该裁定与执行通知书相互矛盾。货币属于“种类物”，其所有权和占有权合二为一，占有即所有。所以无法证明王保民现在账户上的钱是张贺诈骗所得赃款。根据2019年11月21日鹤山区法院询问张贺的笔录，张贺已明确表示没有用靳玉凤的钱偿还王保民，不应当执行王保民。三、鹤山区法院执行程序错误，给王保民造成诉累，浪费司法资源。2018年4月23日，鹤山区法院向王保民下发执行通知书，王保民于2018年5月4日提出执行异议申请。2019年7月2日，鹤山区法院以相同事实与理由再次向王保民下发执行通知书，王保民提出异议。2019年7月30日，鹤山区法院未经公开听证，出具（2019）豫06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王保民的异议请求，且明确告知如不服裁定，可以起诉。王保民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鹤山区法院于2020年3月3日出具（2019）豫0602民初647号民事裁定，以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受案范围为由驳回了王保民的起诉，并告知救济途径是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20年9月29日，鹤山区法院向王保民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年10月28日，王保民收到（2020）豫0602执351号执行通知书及（2020）豫0602执351号之一的执行裁定书。王保民认为，鹤山区法院存在错误接受靳玉凤个人进行涉刑事部分的执行申请、执行程序混乱、随意下达执行通知、告知救济途径错误、错误下达执行裁定书等情况，应当予以纠正。靳玉凤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鹤山区法院作出的（2020）豫06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驳回王保民的复议申请。主要理由：鹤山区法院变更（2020）豫0602执351号执行通知书和（2020）豫0602执35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2020）豫0602执351号执行通知和（2020）豫0602执351号之一执行裁定认定张贺诈骗所得赃款中2820000汇入王保民个人账户，是根据（2016）豫0602刑初100号刑事判决作出的。异议裁定变更刑事判决认定的犯罪诈骗数额和赃款流向无法律依据，该裁定实际上否认了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二、除裁定认定张贺用靳玉凤的200万元偿还王保民外，其他证人证言证实，张贺用他人的银行卡还王保民一个30万元、一个52万元，钱都是骗取靳玉凤的钱还的，应认定82万元的赃款流向了王保民。所以张贺还王保民334万元的款中有282万元是靳玉凤的钱还的。三、王保民在郑州高新区法院的诉讼是虚假诉讼，其目的是对抗法院执行。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人明知是涉案财物而接受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追缴。”鹤山区法院审理的执行异议之诉的庭审笔录中相关证人证言证实，王保民在接受张贺的还款时是明知钱是靳玉凤的，判决已经认定这笔还王保民的款是赃款，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追缴。五、人民币是种类物，但并非种类物就不能裁定查封，法院下达查封裁定正确。本院认为，执行机构在执行程序中，不得对实体权利再为判断，仅应以国家强制力保障执行依据所确定的给付内容得以实现。执行依据所载的给付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或可得确定。本案系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意见》第15条规定，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本案中，鹤山区法院的执行依据刑事裁判的裁判内容不明确，应当对追缴违法所得的金额予以明确，执行部门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2020）豫06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二、发回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常保军审判员  郑月娟审判员  曹建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云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