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7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君隆广场**楼西安道**901、1001。主要负责人：王正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雪，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鸣，男，195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天津儒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奥城支行，住，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宾水西道与水上公园东路交口奥城商业广场**/div>主要负责人：韩世进，行长。一审被告：王秉庆，男，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一审第三人：天津市新概念理容连锁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河**中山路**/div>法定代表人：王秉庆。一审第三人：赵前程，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鸣、一审被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奥城支行、一审被告王秉庆、一审第三人天津市新概念理容连锁发展有限公司、一审第三人赵前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李冬雪，被上诉人赵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奥城支行、王秉庆及一审第三人天津市新概念理容连锁发展有限公司、赵前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鸣的诉讼请求；2．由赵鸣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赵鸣与王秉庆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虽早于法院查封，但双方并未将合同备案，亦未签订制式合同。赵鸣辩称，不同意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2．赵鸣支付定金后有条件及时止损却提起仲裁，造成房屋不符合登记要件。3．仲裁裁决时间晚于法院查封时间，赵鸣不能据此排除执行。赵鸣辩称，不同意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1．赵鸣与王秉庆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早于法院查封，合同合法有效。制式合同并不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得到支持的必要条件。2．双方约定仲裁作为争议解决方式，赵鸣事先对执行不知情。3．赵鸣一审已经提交证据，在房屋查封之前便居住在涉案房屋，并且将剩余价款按照法院要求交付执行，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赵鸣同意一审判决。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奥城支行提交书面意见述称，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将其对天津市新概念理容连锁发展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受该笔债权的权利义务。一审被告王秉庆及一审第三人天津市新概念理容连锁发展有限公司、赵前程未发表答辩意见。赵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立即停止对赵鸣购买的位于天津市南开区xx花园××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依法确认位于天津市南开区xx花园××房屋归赵鸣所有；3.依法判王秉庆立即协助和配合赵鸣办理天津市南开区xx花园××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4.诉讼费由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奥城支行、王秉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奥城支行与天津市新概念理容连锁发展有限公司、王秉庆、赵前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9年12月16日作出（2009）南民初字第4601号民事判决书。因天津市新概念理容连锁发展有限公司、王秉庆、赵前程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奥城支行于2010年3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0年9月1日作出（2010）南执字第90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经查被执行人王秉庆名下房屋已被查封，但有第三人居住”，裁定“一审法院（2010）南执字第907号执行案件的执行程序终结”。在（2009）南民初字第460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09年7月14日对王秉庆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xx花园××号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予以查封、冻结，至今涉案房屋仍在查封中。另查，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奥城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签订《分户资产转让协议》，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奥城支行将总额为775187.35元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该笔债权债务人为天津市新概念理容连锁发展有限公司，保证人为王秉庆和赵前程。又查，赵鸣作为买受方，王秉庆作为出售方，双方于2009年6月14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该合同约定，王秉庆将其名下位于天津市南开区xx花园××号房屋售予赵鸣，房屋成交价为1400000元，赵鸣于签订日交付王秉庆定金200000元，王秉庆于当日将房屋交予赵鸣，双方签订《移交清单》，赵鸣至今居住在涉诉房屋内。因该房尚有抵押权，抵押权人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多伦道支行，贷款余额85万元，故经双方确认，王秉庆确认于2009年7月10日前还清贷款并撤销他项权证。并且双方约定于2009年7月15日前需亲自到天津市南开区房管局签署《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并依约办理买卖手续。赵鸣称为使王秉庆尽快撤销抵押权，其以借款名义向王秉庆转账885000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而后赵鸣再也联系不到王秉庆，无法办理后续房屋买卖手续。赵鸣于2010年6月13日向天津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天津仲裁委员会（2010）津仲裁字第266号裁定书裁决：（一）王秉庆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完成办理注销天津市南开区xx花园××号房屋他项权证的手续；（二）王秉庆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20日内，协助赵鸣到天津市南开区房屋管理部门按照双方签订的编号为0029xxx号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约定的内容签署《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三）驳回赵鸣的其他仲裁请求。随后，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6日向赵鸣送达（2010）北执字第916、9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依法冻结王秉庆在赵鸣处的坐落在南开区xx花园××号房屋的购房尾款31.5万元，未经允许，不准给付其他人”，故赵鸣称至今未给付剩余购房尾款。后来赵鸣发现涉诉房屋被查封，其于2017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撤销对涉案房屋的保全裁定，解除该房屋的查封手续。一审法院以（2017）津0104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赵鸣的异议，故成讼。另查，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签订协议编号为：信津-B-2013-xxx号《分户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将涉案的：“债务人为天津市新概念理容连锁发展有限公司，保证人为王秉庆和赵前程，债权总额为775187.35元”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再查，因王秉庆、天津市新概念理容连锁发展有限公司、赵前程经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9日在《人民法院报》发布公告，向王秉庆、天津市新概念理容连锁发展有限公司、赵前程送达民事诉状副本、诉讼（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简转普民事裁定书，公告期届满后王秉庆、天津市新概念理容连锁发展有限公司、赵前程未到庭应诉。赵鸣已垫付公告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鸣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执行的实体权利。其一，关于赵鸣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的性质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即不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为要件。本案中，赵鸣与王秉庆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生效，而双方未到房管部门签署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在不动产未予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并未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赵鸣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可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其提出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故赵鸣要求确认涉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赵鸣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规定是针对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如何处理的规定。由于执行程序需要贯彻已生效判决的执行力，故在对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上，应坚持较高的、外观化的判断标准。这一判断标准，要高于执行异议之诉中赵鸣能否排除执行的判断标准。因此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对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所列条件的，应当认定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但对于不完全满足上述规定所列条件的，亦不应一概否定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异议是否成立，还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等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本案中，赵鸣与王秉庆就涉案房屋在法院签订并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其尾款尚未支付的原因不能归责于赵鸣，且赵鸣及时向仲裁部门提出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对于房屋没有变更登记并无过错。此外，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前赵鸣已合法占有涉诉房屋。同时，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赵鸣与王秉庆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可以认定赵鸣属于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因此赵鸣享有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期待权。赵鸣的期待权系针对涉案房屋的权利，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权利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涉案房屋只是作为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在赵鸣现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前提下，基于赵鸣对涉案房屋的居住生存利益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金钱债权利益发生冲突之间的权衡，一审法院认定赵鸣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应当优先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权利，即赵鸣的权利足以排除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故应当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判决：“一、停止对坐落天津市南开区xx花园××房屋的执行；二、驳回原告赵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公告费560元，由原告赵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鸣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赵鸣与王秉庆就涉案房屋在法院查封前已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并已实际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赵鸣因王秉庆一方原因未支付尾款，就此纠纷依约向仲裁部门提出仲裁申请，对房屋无法转移登记不存在过错。赵鸣已将房屋尾款付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时，赵鸣已占有涉诉房屋。赵鸣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本院对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艳审判员 姜纪超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丁萍萍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