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义令，男，1946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大连金普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辽宁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吉林，男，1949年12月3日生，汉族，住大连金普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杏树街道骆驼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金普新区杏树街道骆驼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210213MEO018922D。法定代表人：姚成，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该村委会第一书记。上诉人石义令因与被上诉人宋吉林、大连金普新区杏树街道骆驼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骆驼石村委会”）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义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石义令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吉林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未向发包方、登记机构备案、登记，原告在签订案涉租地协议之后，对案涉土地也未有效实际利用，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吉林不是有效合同的观点，是错误适用法律。《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期限为五年以上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土地经营权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此规定并不是合同及协议须经登记有效的规定，其只是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期限为五年以上的，可以登记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为《租用土地协议书》无效，是错误适用法律。另外，《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机构，不是指发包方，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机构不是发包方，一审法院认为发包方是登记机构，是曲解法律。并且，《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登记制度是2018年修改《农村土地承包法》时新规定的，而案涉《租用土地协议书》是2004年签订的，当时《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没有超过五年可以向登记机构进行登记的规定，一审法院以2018年修订的《农村土地承包法》为根据，是错误适用法律。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中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吉林2008年5月8日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吉林之间于2004年5月8日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一审判决另查，被上诉人宋吉林转包给案外人马永平的水稻田包含其出租给上诉人20亩水稻田。但被上诉人宋吉林在法庭陈述其转包给案外人马永平的水稻田并不包括其出租给上诉人的20亩，并且其在转包给马永平时，已经告诉马永平，沟的另一侧是租给上诉人的20亩地。现在一审判决书中，却写成被上诉人宋吉林只知道其承包的20亩地已经被村委会租给马永平，完全与其在法庭表述不符。因此，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并且被上诉人宋吉林从未否认其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是有效的。一审时，被上诉人宋吉林根本没有承认其转包给马永平的水稻田包括其转租给上诉人的20亩水稻田，一审判决却认定被上诉人宋吉林转包给案外人马永平的水稻田包括其出租给上诉人的20亩水稻田，一审法院也未实际测量被上诉人宋吉林转包给案外人马永平水稻田的实际亩数，怎能就认定被上诉人宋吉林转包给案外人马永平的水稻田包括案涉20亩土地。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吉林辩称，同意石义令的上诉请求。2002年1月1日宋吉林从骆驼石村委会承包土地，承包期至2031年，合同约定包括无法耕种的土地面积在200多亩。2004年5月8日宋吉林将其中无法耕种的边上的土地20余亩转租给上诉人石义令做货场，期限至2031年，并一次性收取租金16,000元，将出租土地交付给石义令。后因宋吉林身体原因无法履行与村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经村委会同意将出租给石义令的20亩之外的土地转包给案外人马永平，并签订一份协议。宋吉林从未否认过与石义令签订的合同效力，宋吉林与石义令的土地出租合同以及宋吉林与马永平的转包协议均是私下签订，均得到村委会的口头认可。而村委会现在仅认可与马永平的转包协议，而不认可石义令的出租合同，显然不能成立。石义令向宋吉林提出诉讼请求是不能成立的。骆驼石村委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石义令的上诉请求。协议是石义令与宋吉林私下签订的，与村委会无关，村委会不知情，没有村委会同意的土地租赁协议是无效的。石义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04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宋吉林间租用土地协议书有效；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8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约定原告租用第一被告的20亩水稻田用于原告玻璃浮物货场，但该租地协议未向当地村委会备案、登记；2008年5月21日第一被告与案外人马永平签订《转包合同协议书》将其与第二被告签订的水稻田承包合同转包给案外人马永平，之后第二被告与案外人马永平就上述转包协议中转包的土地签订《骆驼石村王屯南边盐碱地及水稻田承包合同书》。另查，第一被告转包给案外人马永平的水稻田中包含了其出租给原告的20亩水稻田；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案涉租用协议后并未对案涉土地实际使用；案外人马永平承包土地之后将全部土地填平、垫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期限为五年以上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土地经营权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在本案中，案涉租地协议未向发包方、登记机构备案、登记，原告在签订案涉租地协议之后对案涉土地也未有效实际利用。案外人马永平在与第一被告达成转包协议之后，及时与第二被告变更了承包合同，并且对于所承包的全部土地已经实际使用。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租用土地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石义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石义令负担1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2008年5月8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和“第一被告转包给案外人马永平的水稻田中包含了其出租给原告的20亩水稻田”外，均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04年5月8日石义令与宋吉林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义令与宋吉林2004年5月8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条的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土地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基于此，宋吉林作为土地承包人有权将案涉土地通过租赁的方式流转给石义令，租赁期限未超过石义令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双方当事人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即发生法律效力，法律并未规定租赁合同需经发包人同意才能生效，仅规定应向发包人备案，但即使未备案亦不能产生该租赁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向登记机构申请土地经营权登记”，法律规定的仅系“可以”，当事人有选择权，不登记不能产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但不应影响租赁合同本身的成立和生效。据此，石义令与宋吉林2004年5月8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石义令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石义令与宋吉林于2004年5月8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宋吉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宋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瑛审判员 季 烨审判员 王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