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荣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石板一村**。 法定代表人：荣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玉屏中和石油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平溪镇飞凤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敬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容，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其卜，男，195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岑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宽（邓其卜内弟），住贵州省岑巩县。 原审被告：珠海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镇红旗村德政街****。 法定代表人：曾纪派，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贵州省郑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岑巩县新兴村大园路**div> 法定代表人：何汪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男。 原审第三人：黎林，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贵州荣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氏公司）、贵州玉屏中和石油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其卜、原审被告珠海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盛公司）、原审第三人贵州省郑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兴公司）、黎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上诉人中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容、被上诉人邓其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宽、原审第三人郑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宗盛公司、原审第三人黎林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要求荣氏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责任的判决内容，改判荣氏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邓其卜未能举证证明结算单上签字的“朱义、袁建华、梁庆金”系荣氏公司员工，代表荣氏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未查清邓其卜与郑兴公司的施工内容，二者互相重复，且邓其卜诉称的施工内容已全部转让给中和石油公司。3.案涉工程由中和石油公司接管、占有和使用，荣氏公司从未接收和使用过案涉工程。 邓其卜辩称，荣氏公司和中和公司是合伙人，把案涉工程承包给宗盛公司，邓其卜作为施工方，已按指示完成了结算单上的施工内容，宗盛公司结算后一直不支付工程款，连人都找不到了，无奈之下，才找到了业主之一荣氏公司总经理袁爱莲，副总经理朱义、工程师袁建华，忍气吞声，把工程款降到276,000元，并由朱义等人写了结算单，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郑兴公司与中和公司的转让行为与邓其卜无任何关系，邓其卜既未授权也不知情。荣氏公司已向邓其卜出具结算单，不能逃避支付责任。 郑兴公司当庭述称，无其他意见，要求维持原判。 中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和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和公司既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违法转包人、分包人，也不是被挂靠人，仅仅是涉案工程的投资人和使用人，与邓其卜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中和公司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郑兴公司整体转让给中和公司的工程中包含了邓其卜修建的部分项目，一审判决未查清涉案工程的施工主体，将全部工程认定为系邓其卜施工完成系事实认定不清；邓其卜所依据的276,000元的结算单，未载明工程名称、工程数量、工程单价，也没有载明实际施工人身份，更没有荣氏公司盖章，该份结算单不能证明系涉案工程的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中和公司与荣氏公司未对工程量产生的债务进行处理，与生效裁判为方已查明及认定的事实相悖，就算没有处理，也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性。3.一审判决采用推理方式及仅根据邓其卜和郑兴公司的口头陈述即认定朱义、袁建华、梁庆金是荣氏公司员工，颠倒举证责任，明显偏袒邓其卜，严重损害了中和公司的合法权益。 邓其卜辩称，中和公司作为业主，又是建设结果的持有人和使用人，负有工程款的责任和义务，邓其卜作为施工人，垫资完成了工程内容，挣的是血汗钱。 邓其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宗盛公司、荣氏公司、中和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76,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宗盛公司、荣氏公司、中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邓其卜经人介绍进入玉屏中和石油库工地施工，同年12月底完工并将施工的活动板房、路面屋基开挖、路面坝子硬化、沟渠、门头工程项目交付宗盛公司。2017年1月26日，宗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黎林、刘建对邓其卜所做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签字确认，工程价款为378,468元。2017年3月20日，邓其卜与荣氏公司协商：双方确认邓其卜所做工程价款为276,000元，邓其卜、荣氏公司的朱义、袁建华、梁庆金分别于2017年3月20日、3月24日在结算单据上签字。至今邓其卜未获得工程价款。 2016年7月4日，中和公司与荣氏公司签订《贵州玉屏中和石油库有限公司股权出让合同》；同月30日又签订《关于贵州玉屏中和石油库项目实施的确认书》。该确认书约定：荣氏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控股方，全权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选定及施工现场管理等相关工作。中和公司有权对施工单位资质及工程造价进行审核，主要负责该项目工程的地勘、设计及前期土方施工的收尾工程和项目进行中与政府相关部门的对接工作。上述两份协议于2017年12月26日经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解除上述协议时，未对合作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约定。2016年12月6日荣氏公司与宗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荣氏公司将贵州玉屏县石油库三万方建设项目发包给宗盛公司。该合同在（2019）黔0622民初110号案中。 2016年12月23日，宗盛公司与郑兴建筑公司签订《贵州中和石油库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荣氏公司、中和玉屏石油库建设工程部分施工内容（围墙）由郑兴建筑公司施工。邓其卜完成所做工作后，郑兴公司进场施工。2018年11月6日，郑兴建筑公司与中和公司签订《整体转让合同》将位于贵州玉屏中和石油库有限公司的项目红线范围内的所有建筑（约600平方米的活动板房、项目部围墙、项目部厕所、约80米道路硬化等）转让给中和公司，转让金为90,000元。上述转让工程中包含邓其卜修建的部分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邓其卜在中和石油库项目工地施工并完成交付和宗盛公司结算签字确认邓其卜施工的工程量及工作价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邓其卜与宗盛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虽因邓其卜无建设资质而无效，但由双方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且邓其卜施工工程已交付并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并不影响邓其卜向宗盛公司按双方结算依据主张权利的请求。故邓其卜要求宗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邓其卜提供有朱义、袁建华、梁庆金签名的结算单证实荣氏公司认定邓其卜前期所做工程产值为276,000元，荣氏公司虽然否认朱义、袁建华、梁庆金是荣氏公司员工，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荣氏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邓其卜陈述其到贵阳荣氏公司找袁爱莲、朱义协商支付其工程款，以及第三人郑兴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在施工工地看见过朱义、袁建华，荣氏公司否认与宗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可以认定邓其卜提供的上述结算单是荣氏公司签订，该结算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施工人以发包人或者违反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荣氏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宗盛公司支付案涉工程项目工程款的数额，因此，荣氏公司对邓其卜所做工程价款也应承担责任。故邓其卜主张荣氏公司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中和公司作为玉屏中和油库项目的投资人，其与荣氏公司签订的关于贵州玉屏中和石油库项目实施的确认书约定：“荣氏公司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选定及施工现场管理等相关工作。”荣氏公司对邓其卜所做工程量及价款的确认，可以视为中和公司的确认。由于中和公司是案涉工程项目的投资人和案涉工程的使用人，且在荣氏公司退出案涉工程项目的投资后，双方未对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因此，中和公司对邓其卜所做工程的价款亦应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中和公司提出案涉工程是第三人郑兴公司所做及通过转让而取得涉案工程的辩称意见。因与第三人郑兴公司陈述其是在邓其卜做完案涉工程后，才进场施工及转让，转让涉案工程是因荣氏公司未支付涉案工程的装修及其他工程款，与第三人郑兴公司为获得后续工作项目的修建权利所签订的转让合同不相符。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邓其卜所做工程价款问题。在宗盛公司确认数额后，其又与荣氏公司达成结算协议确认工程价款为276,000元，是其自愿行为，应予以确认。宗盛公司和黎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应诉，是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邓其卜的工程款276,000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珠海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荣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贵州玉屏中和石油库有限公司连带支付。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珠海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荣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贵州玉屏中和石油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邓其卜提交了下列证据：1.荣氏公司与宗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拟证明朱毅是荣氏公司的执行董事。荣氏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该合同中朱毅是合同发包人代表，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荣氏公司作为控股方全权负责工程施工单位的选定，无论是荣氏公司还是朱毅，均属于为案涉项目实施所采取的行为，系代表案涉项目的职务行为，责任不应由荣氏公司承担；中和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中和公司无关；郑兴公司质证认为，没有意见。2.工程质量保证书1份。拟证明袁爱莲是荣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荣氏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袁爱莲确系荣氏公司的代理人，但荣氏公司签署该文件，系经中和公司同意和授权委托行为，责任应由案涉项目承担，并非由荣氏公司承担；中和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中和公司无关；郑兴公司质证认为，没有意见。3.授权委托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黎林是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荣氏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荣氏公司无关，三性由法庭核实，达不到证明目的；中和公司质证认为，质证意见与荣氏公司一致；郑兴公司质证认为，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对于邓其卜提交的第1、第2组证据，荣氏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邓其卜提交的第3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10月18日，邓其卜经人介绍进入玉屏中和石油库工地施工。一审判决认定邓其卜施工的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系笔误，本院二审予以补正。朱毅系荣氏公司的员工，荣氏公司委派其为涉案项目的发包人代表，袁建华、梁庆金系荣氏公司委派到涉案项目的管理人员。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征求当事人意见基础上，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荣氏公司、中和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荣氏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公司系荣氏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涉案项目发包给宗盛公司承建，宗盛公司又将涉案项目的部分工程交由邓其卜施工完成，荣氏公司的涉案项目管理人员朱毅、袁建华、梁庆金与邓其卜于2017年3月24日就邓其卜施工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工程款为276,000元，荣氏公司作为发包人，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宗盛公司支付完毕涉案工程款，现邓其卜主张发包人荣氏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荣氏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和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经查，中和公司与荣氏公司于2016年7月4日签订协议，约定合作实施案涉项目，中和公司应当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且涉案工程现亦由中和公司占有、使用，故一审判决中和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郑兴公司转让给中和公司的工程中包含邓其卜完成的部分项目的问题。中和公司无证据证明该转让行为得到邓其卜的认可，且邓其卜所施工完成的工程的价款，已经由宗盛公司、荣氏公司结算确认，郑兴公司与中和公司的转让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荣氏公司、中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0元，由上诉人贵州荣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440元，上诉人贵州玉屏中和石油库有限公司负担5,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勇 审判员  张 全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