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宝娥，女，196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明，山东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山东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斌，男，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丙军，男，住济南市，由济南市长清区平安街道办事处前朱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女，198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华，女，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济南腾颢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淑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孙宝娥因与被上诉人孔令斌、王敏、张淑华及原审第三人济南腾颢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宝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明、于振，被上诉人孙令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丙军、被上诉人王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淑华、原审第三人腾颢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宝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孔令斌向孙宝娥偿还2017年12月3日借款10万元、2019年12月4日5万元、2019年12月5日5万元、2020年1月2日10万元、2020年1月3日10万元，共计40万元；王敏、张淑华对孔令斌所借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由孔令斌、王敏、张淑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孔令斌向孙宝娥借款10万元的事实。1.孔令斌认可向孙宝娥借款105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否认孔令斌自认的借款数额没有法律依据，遗漏2017年12月3日孔令斌向孙宝娥借款10万元，属事实认定不清。2.孙宝娥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账户明细、电话录音及微信截图足以证明孙宝娥与孔令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应予以确认，其中谈话录音、电话录音和微信记录能够充分证明孔令斌借款105万元，但一审判决却仅认定借款合同上约定的65万元，显然自相矛盾。3.根据孙宝娥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其在2017年5月31日取款1万元、2017年8月10日取款4万元、2017年11月3日取款5.25万元，结合本案孙宝娥以现金或者银行柜台取款方式向孔令斌提供借款、有证据证明孔令斌借款总额及孔令斌自认借款总额的事实，足以证实孔令斌于2017年12月3日另行向孙宝娥借款10万元的事实。4.根据孙宝娥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2017年12月5日之前，孔令斌通过张淑华的账户每月向孙宝娥支付利息9500元（其中60万元按照月利率1.5%，每月9000元，5万元按照月利率1%，每月500元）；但是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29日，孔令斌通过张淑华的账户每月向孙宝娥支付利息11000元（其中70万元按照月利率1.5%，每月10500元，5万元按照月利率1%，每月500元）。孔令斌支付利息数额的增加也能够证明其借款本金的增加。孔令斌计算利息的方式为5万元按照月利率1%，整数按照月利率1.5%，早已形成固定的计算习惯，根据该种计算方法，也可以证明孔令斌在2017年12月3日另行借款10万元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孙宝娥与孔令斌之间没有关于20万元、10万元借款的合意是错误的。1.孙宝娥提交的两份委托付款协议充分证明了孙宝娥有委托案外人孙宝运和马友国向孙宝娥指账户付款的意思表示，且六份转款凭证均证明马友国在2019年12月4日、5日，2020年1月3日分四次、每次5万元共向张淑华账户转款20万元的事实以及孙宝运在2020年1月2日向张淑华账户转款5万元、向孔令斌账户转款5万元的事实。2.张淑华在一审时多次强调不认识孙宝娥、孙宝运、马友国，与他们没有经济往来，且自认其向孙宝娥账户转款的性质是代孔令斌向孙宝娥支付借款利息。在此情形下，马友国、孙宝运向张淑华账户转款就是孔令斌向孙宝娥的借款。3.一审时孔令斌辩称“原告孙宝娥所诉借款属于被告个人的只有2020年1月2日借款5万元（即孙宝运向孔令斌转款5万元）”，孔令斌的自认已经足以说明其与孙宝娥之间就该笔借款有借贷关系，孙宝娥无需再行举证，结合孔令斌以往向孙宝娥“随便用、随时取”的借款习惯，孙宝娥“零取整存”的出借习惯，以及谈话录音，也能够证明孔令斌在2019年12月4日、5日，2020年1月2日、3日合计向孙宝娥借款30万元的事实。4.孔令斌一审答辩称除2020年1月2日借款5万元之外的借款实际借款人是本案第三人，其只是具体经办人，孔令斌没有否认其向孙宝娥借款及借款金额的事实，而是仅以所谓“实际借款人”、“实际使用人”是第三人为由拒不偿还借款。三、王敏应当就105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孔令斌与王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3年4月24日至2013年10月11日向孙宝娥借款35万元，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2月26日孔令斌通过王敏的账户向孙宝娥偿还借款利息，偿还利息的次数有11次。即便王敏事前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有事后追认的行为。2.虽然孔令斌、王敏在2014年11月11日离婚，但系协议离婚，离婚后至今都是共同居住在一起。对于孔令斌与王敏离婚之前使用张淑华的账户支付35万元借款利息的事实，王敏应当是知情的，对于孔令斌与孙宝娥之间的借贷习惯，以及后续的借款也是认可的。对于孔令斌的全部借款，应当认定王敏有与孔令斌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3.孔令斌承认其将借款用于腾颢公司，其作为腾颢公司的股东，必然有经营所得，王敏与孔令斌离婚后共同生活，客观上有共同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形，腾颢公司的经营所得在客观上也形成王敏孔令斌的共同财产，涉案债务应为王敏、孔令斌的共同债务。四、张淑华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令〔2003〕第5号）》第65条也有关于禁止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张淑华自2014年至2019年连续6年向孙宝娥支付借款利息，应当推定其知道孔令斌与孙宝娥之间的借贷关系，更意味着张淑华同意将其账户出借给孔令斌使用。2.《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65条规定了账户出借人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该规定为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承担偿还责任提供了程序法保障和途径，也就是说在程序法角度，账户出借人也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孔令斌将涉案借款用于腾颢公司的生产经营，张淑华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出借自己的银行账户参与孔令斌和孙宝娥的借贷关系，即张淑华明知孔令斌将借款用于腾颢公司。张淑华主观上虽然没有向孙宝娥借款的意思表示，但有通过孔令斌的借款行为以及经营腾颢公司获益的意图。在客观上，孔令斌张将涉案借款用于腾颢公司，张淑华作为腾颢公司的所有人，其系腾颢公司生产经营的参与者和受益者，符合“应当追究（银行账户）出借人相应民事责任”的情况。张淑华应当对孔令斌所借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孔令斌辩称，一、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腾颢公司，孔令斌只是经办人。借款合同虽然借款方是写的是孔令斌的名字，这不过是与孙宝娥借款的习惯做法。该合同是在腾颢公司补签的，公章也是张淑华加盖的。虽然合同签署的不规范，但不能否认借款人为腾颢公司的事实。二、孙宝娥提供的作为腾颢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华用于连续支付利息的账户，也是其参与经营期间提供给腾颢公司经营用账户。孙宝娥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证实2014年3月至2019年11月在张淑华账户按月向孙宝娥支付利息。作为一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用自己的账户在长达5年多时间里持续为自己的股东向借款人不厌其烦的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将这一事实认定为借用账户行为，不仅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三、在一审中孙宝娥极力否认与腾颢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华认识一事，与事实不符。孙宝娥认识张淑华，每月至少去腾颢公司所在地一趟，且每月都是向张淑华催要利息，也是张淑华转款给孙宝娥的。孙宝娥只所以不向腾颢公司主张债权，因为腾颢公司因张淑华的多次转移公司资金，现处于瘫痪状态。孙宝娥为了自身债权损失的转嫁，所以向作为经办人的孔令斌个人主张债权，并在一审中作虚假陈述，以达到转嫁风险的目的。一审诉讼后，作为张淑华不仅撤回了一审期间提供给一审法院的支付孙宝娥利息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还于2020年4月24日、2020年7月13日登陆公司账务管理系统，将账务数据进行大规模的删除。致使公司，所有资金往来资料全部缺失。四、孔令斌与王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确提供了前妻王敏的一个账户给公司转款使用，但其并没有实际进行操作管理，都是由公司财务管理人员统一管理操作的。请求法院改判由实际借款人腾颢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王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淑华未作答辩。腾颢公司未作陈述。孙宝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孙宝娥与孔令斌、第三人腾颢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2.判令孔令斌、王敏、张淑华共同、返还借款本金105万元及利息45000元（其中75万元按照年利率18%自2019年12月起至2020年3月支付借期内利息45000元，并按照年利率18%自2020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30万元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孔令斌、王敏、张淑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宝娥提交的借条载明：“2013年4月24号今借给孔强强贰拾万元整现金、每月给我肆仟元整、好处费。我随使用随时取，提前3到5天，10点取的现金、做生意用，如果还不上用房子来补偿借款人：孔令斌签名、捺印”该借条后添加内容“每个月的25号给我肆仟元正”“2013年5月24号我借给强强做生意50000元现金。大写：伍万元现金孔令斌签名、捺印”。该借条由孙宝娥书写，孔令斌在其中仅签名、捺印。孙宝娥提交甲方（出借人）孙宝娥与乙方（借款人）孔令斌签订的借款合同两份，两份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及借款利率分别载明“借款金额叁拾伍万元其中叁拾万1.5%月利率，伍万1%月利率，按月付息”，“借款金额叁拾万元18%年利率，按月付息”，借款用途处均载明“借款人因业务发展需要，急需一笔资金”，还款日期和方式处均载明“打款”,甲方（出借人）处有孙宝娥的签名捺印，乙方（借款人）处有孔令斌的签名及腾颢公司的公章。两份借款合同均未载明签订时间，孙宝娥诉称系于2016年12月同时签订的，其中一笔35万元的借款包含了2013年4月24号、2013年5月24号出借的25万元，其中孔令斌于2015年12月7日还款15万元本金，后于2015年12月15日向孙宝娥借款5万元，2016年5月1日、8日借款15万元、5万元，至2016年12月3日共欠孙宝娥借款35万元。孙宝娥主张上述借款均是现金或者银行柜台存款方式支付给孔令斌的。上述借款孙宝娥自认孔令斌按照14%至26%不等的年利率由王敏、张淑华支付利息至2019年11月29日。孙宝娥提交委托方为孙宝娥分别与受托方为马友国、孙宝运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书两份及马友国中国银行电子回单4份、孙宝运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1份、孙宝运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1份，主张再次向孔令斌出借30万元，系委托案外人马友国、孙宝运向孔令斌指定的张淑华的银行账户分别汇款20万元、10万元。另孙宝娥提交个人中信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中显示对方为王敏的账号于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2月26日期间、对方为张淑华的账号于2014年3月27日至2019年11月29日期间多次向该账户转款，孙宝娥主张系孔令斌指定王敏及张淑华向孙宝娥支付的借款利息，同时主张涉案借款发生在孔令斌与王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敏出借自己的银行账户参与涉案借贷关系，应当与孔令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淑华出借自己的银行账户参与涉案借贷关系，与孔令斌形成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孔令斌辩称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借款利息95%以上通过腾颢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华个人账户进行归还，足以说明该借款由腾颢公司所借，孔令斌只是经办人。孔令斌自认只有2020年1月2日的借款5万元为个人借款。另查明，孔令斌与王敏于2007年10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1月11日协议离婚。再查明，孔令斌系腾颢公司司的股东发起人之一，认缴出资比例为30%。一审法院认为，孙宝娥提交借款合同、银行账户明细及电话录音，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可以确认孙宝娥与孔令斌存在借贷关系。对于2013年4月24号、2013年5月24号的两笔借款共计25万元，孙宝娥主张系现金支付，通过其提交的借条中记载亦为“现金交付”并有被告孔令斌的签名捺印，足以证明孔令斌向孙宝娥借款25万元，并已实际交付，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孔令斌辩称该款项已归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采信。孙宝娥自认孔令斌于2015还款15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予以确认。对于借款金额为35万元的借款合同，孙宝娥自认该笔借款包含了2013年4月24日、2013年5月24日出借的孔令斌未还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另于2015年12月15日出借孔令斌5万元，2016年5月1日、8日又分别出借15万元、5万元，均为现金或银行柜台存款方式支付，结合其提交的个人银行交易明细及出借数额，符合交易习惯，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已包含了前述两笔借款中未还本金，系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及确认，故孙宝娥不应就前述2013年4月24日、2013年5月24日的两笔借款重复主张。另孔令斌辩称实际借款人是腾颢公司，自己只是具体经办人，应由腾颢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系孔令斌，借款人处虽加盖腾颢公司的公章，但孔令斌仅是该公司股东并不是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孙宝娥与孔令斌未约定借款期限，孙宝娥可随时主张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故其要求孔令斌偿还借款35万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另孙宝娥主张孔令斌按照年息18%自2019年12月起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笔借款双方约定了期内利息“叁拾伍万元其中叁拾万1.5%月利率，伍万1%月利率，按月付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故孔令斌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分别支付利息。孙宝娥要求王敏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中仅有10万元发生在孔令斌与王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孙宝娥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王敏在此期间也多次向其账户中转账，可以推定王敏对该笔借款是知情的，但并不能因此推定王敏就该笔借款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孙宝娥未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剩余25万元借款系发生在孔令斌与王敏离婚后，故王敏对上述全部借款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孙宝娥要求张淑华对该笔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淑华并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名，没有借款合意，故孙宝娥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款合同，孙宝娥主张系通过银行柜台打入孔令斌指定账户张淑华账户，结合其提交的个人银行交易明细及出借数额，符合交易习惯，予以采信。孔令斌辩称应由腾颢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系孔令斌，借款人处虽有腾颢公司加盖的公章，但孔令斌仅是该公司股东并不是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孙宝娥与孔令斌未约定借款期限，孙宝娥可随时主张履行还款义务，故其要求孔令斌偿还借款30万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笔借款双方约定了期内利息“叁拾万元18%年利率，按月付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另孙宝娥自认上述借款孔令斌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11月29日，故对其要求孔令斌按照年息18%支付自2019年12月起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孙宝娥要求王敏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该笔借款系发生在孔令斌与王敏离婚后，故王敏对该笔借款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孙宝娥要求张淑华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张淑华并不是借款人，故其要求张淑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孙宝娥主张金额为20万元、10万元的借款，系委托案外人马友国、孙宝运向孔令斌指定的张淑华的银行账户分别汇款20万元、10万元，因孙宝娥提交的委托付款协议仅能体现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意思联络，并不能说明孔令斌就上述款项有借款的合意，且上述款项也未汇入孔令斌的账户，孙宝娥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孔令斌借款，因此，孙宝娥与孔令斌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证据不足，故其主张孔令斌偿还上述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宝娥要求王敏、张淑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无事实根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孔令斌偿还孙宝娥借款35万元及利息（以借款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孔令斌偿还孙宝娥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孙宝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孔令斌提交证据一、腾颢公司各股东用于公司经营的信息往来、资金账户（复印件），拟证明腾颢公司在运营期间未按《公司法》的规定进行规范的账目核算，其资金往来及信息交流均是通过个人账户进行，张淑华用来归还孙宝娥利息的账户是腾颢公司经营期间使用账户；证据二、一审中孙宝娥方到一审法院拍摄证据时，拍摄到张淑华提供给一审法院的2018年2月1日至4月30日用于归还孙宝娥利息账户的流水明细（打印件），该部分流水未向法庭出示，拟扩证明张淑华该账户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张淑华利用该账户向孙宝娥还款的行为是公司行为，涉案借款是腾颢公司的借款;证据三、孙宝娥收到一审判决后，与用友软件公司客服“老程”微信聊天记录一宗（截图复印件）及用友软件公司“老程”提供的腾颢公司电子账务管理人张淑华的管理权限、在2020年4月24日、2020年7月13日访问电子账目系统，拟证明在一审诉讼期间张淑华登录腾颢公司电子账目系统对账目信息进行修改及删除以逃避公司债务的行为;证据四、成都友加畅捷科技有限公司通过科技手段恢复的济南腾灏有限公司电子数据一份，该数据是成都友加畅捷科技有限公司通过网址http://47.92.213.230:888/提供的，拟证明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是腾灏公司。孙宝娥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孔令斌提交的四份证据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孔令斌对孙宝娥所主张的借款数额并无异议的，张淑华账户明细清单可以证明在2014年3月至2019年12月份，涉案借款通过孔令斌的指定打入的是张淑华账户，包含一审未支持的30万元。王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所有借款均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院经审查认为，孔令斌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或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孔令斌二审中认可2020年1月2日向孙宝娥借款5万元为其个人借款，另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两份借款合同涉及的65万元均由其经办。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孔令斌通过张淑华账户基本按照每月9500元的标准向孙宝娥支付利息；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张淑华账户每月基本按照11000元的标准向孙宝娥支付利息。在马友国与孔令斌的谈话录音中，孔令斌陈述“这个事啊，是我一手借折钱没错，但是这个钱不是我自己用的，别人让我赔，我肯定有点难，因为不是一万两万十万，是105万，这个钱不能让我自己还，因为这个钱不是我一个人用的，这个钱是我牵的线，我借出去的，直接是我借的，找我肯定没错，再一个我们这个关系，不相信我也不会借给我这么多钱，我借这个钱的目的也不是说不还这个钱，让你告我们是因为我、张淑华、小怀三人是合伙人，公司是腾颢，我借的这个钱都在腾颢这里……最后一次，12月份我是借了10万，我打算就是用两个月”。对于马友国提问的“但是打到张淑华账上是你指定的，你告诉的张淑华的账号，要不我们也不认识张淑华，也不知道她的账户，是吧？”孔令斌回答“对”。后续的谈话中孔令斌回答“马叔这105万说多不多，我这个年龄还算可以，四十，再奋斗十年我能把钱还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孔令斌向孙宝娥借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二、王敏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张淑华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若应承担，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孙宝娥主张共计向孔令斌出借款项105万元，分别是：2013年至2016年12月出借65万元，2017年12月出借10万元，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出借30万元。对于2013年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借款65万元，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判决孔令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后，孔令斌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孙宝娥主张的2017年12月出借的10万元款项，因孔令斌在与马友国的谈话录音中多次陈述由其经办的借款总额为105万元，仅是抗辩借款用途为用于腾颢公司经营，责任承担主体不应仅其一人；另，2017年12月前孔令斌通过张淑华账户按每月9000元的标准偿还利息（根据两份借款合同的约定60万元按月息1.5%标准计算，5万元按月息1%标准计算），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孔令斌通过张淑华账户按每月11000元的标准偿还利息（整十数借款70万元仍按月息1.5%标准计算，零数借款5万元仍按月息1%标准计算），根据上述利息支付情况，能够证实2017年12月之后的借款数额增加了10万元，结合孔令斌在谈话录音中的陈述，对孙宝娥主张的2017年12月向孔令斌出借1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该10万元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5%，孔令斌应对此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孙宝娥主张的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出借的30万元款项，该30万元款项系孙宝娥之兄孙宝运、孙宝娥朋友马友国根据出借人孙宝娥委托支付的，孙宝运、马友国均自认款项的实际出借人系孙宝娥，30万元款项转入张淑华账户25万元，转入孔令斌账户5万元。孔令斌对于转入其个人账户的5万元借款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转入张淑华账户的25万元款项，因孔令斌在谈话录音中认可借款总额为105万元，同时认可借款转入张淑华的账户系在其提供张淑华账户的前提下操作的，且双方在长期的借贷往来中形成了孔令斌的借款大部分通过张淑华的账户收款并偿还利息的交易习惯，故对于孙宝娥主张的上述30万元借款应予认定，孔令斌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其抗辩借款用于腾颢公司经营系其借款后的款项用途问题，不能以此否定孔令斌借款主体的身份认定。因孙宝娥自认最后3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故对其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焦点二，孙宝娥主张涉案105万元借款，仅有10万元系发生在孔令斌与王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孙宝娥无证据证实孔令斌的该笔借款用于与王敏的夫妻共同生活，孔令斌用王敏账户向孙宝娥偿还利息的事实不足以证实王敏对该笔债务的认可，亦不能说明王敏作出了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故对孙宝娥要求王敏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张淑华违反上述金融管理规定，将自己的银行账户借与孔令斌用于汇款转账，影响了孔令斌的偿债能力，其出借账户的主观过错行为与孔令斌未能及时向孙宝娥偿还涉案借款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在其出借银行账户接受转账的25万元范围内向孙宝娥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宝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孔令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孙宝娥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四、被上诉人孔令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孙宝娥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五、被上诉人张淑华对被上诉人孔令斌的上述债务在25万元的范围内向上诉人孙宝娥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驳回上诉人孙宝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75元，均由被上诉人孔令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