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丰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街道贺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75641772XY。法定代表人：朱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兵，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鑫普斯车辆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孟河镇通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MA1Q5YUT0D。法定代表人：朱琴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刚军，常州市新北区孟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无锡奥莱车辆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青阳镇锡澄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MA1MMLJP18。法定代表人：王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南通丰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鑫普斯车辆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普斯公司）、原审第三人无锡奥莱车辆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丰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根据鑫普斯公司与奥莱公司签订的《供应合同》第7条第6款的约定，驳回丰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鑫普斯公司与奥莱公司2017年9月19日签订的《供应合同》第7条第6款约定“如下情况发生，一方有权利终止合同并向另一方索赔损失：乙方无任何理由终止合同，停止生产和供应合同产品，或者将合同下的权利和义务在未得到甲方书面确认的情况下转移给第三方...”。以上约定中的“将合同下的权利和义务在未得到甲方书面确认的情况下转移给第三方”不应被理解为《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的禁止债权转让条款。首先，该条款系终止合同项下的条件，也就是此条款系合同终止的约定，并非禁止转让的约定。其次，该条款本身应当被理解为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情形，因为其表述为“权利和义务”，而非“权利或者义务”，即使被理解为禁止转让条款，也属于《合同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情形，而不属于禁止债权转让条款。再次，虽然该合同约定“有效期不确定”，即并未确定履行期限，但实际上奥莱公司在2019年1月17日以后再未根据《供应合同》向鑫普斯公司提供相关产品，实际上双方已经终止履行。双方之间存在的仅是货款给付纠纷，奥莱公司向丰泰公司转让的也仅是货款债权。即使鑫普斯公司与奥莱公司2017年9月19日签订的《供应合同》中约定的上述内容被理解为禁止债权转让条款，该约定也不得对抗丰泰公司，况且该条款不能被理解为禁止债权转让条款。综上，一审根据鑫普斯公司与奥莱公司2017年9月19日签订的《供应合同》第7条第6款的约定驳回丰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侵犯了丰泰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鑫普斯公司辩称，一、鑫普斯公司和奥莱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有明确约定，债权转让必须得到鑫普斯公司书面同意、书面确认。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奥莱公司述称，奥莱公司是将债权转让给丰泰公司，该债权转让是有效的。丰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普斯公司给付债权转让货款341601.7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8年10月27日起以33846.28元为基数至2019年1月17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46204.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以246204.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41601.7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普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由鑫普斯公司作为甲方（买受人)，奥莱公司作为乙方（出卖人），签订《供应合同》以及《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配件产品，质量要求根据质量保证协议，甲方有权利退回乙方的不合格产品，乙方有义务免费为甲方供应退回产品的替代品，乙方应承担因此发生的全部额外费用和实际损失；如果合同产品有缺陷，甲方要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在甲方要求的期限内负责对不良品进行更换和修理；订单下达后5日内支付总货款的30%，在甲方足额收到乙方所有合同约定货物后支付总货款的50%，余下货款在收到发票后二个月内付清；乙方应对合同产品（包括配件）提供质量担保，担保日期从车辆登记日期或在服务站更换产品日期开始，质保期36个月；质保期间，如果发生产品不良和因不良产生其他损失，甲方有权利就此损失进行索赔；在第7条违约责任第6款中规定，如下情况发生，一方有权利终止合同并向另一方索赔损失：乙方无任何理由终止合同，停止生产和供应合同产品，或者将合同下的权利和义务在未得到甲方书面确认的情况下转移给第三方；本合同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盖章后开始生效，有效期不确定，考虑到双方长期合作关系，本合同执行与甲方收到以及供应其客户合同产品或配件时间一致。在《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第4条第9款约定，如果证明是由于乙方的问题造成了用户的经济损失或人员伤害，由乙方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第10款约定，对条款“4”各款项中的由乙方承担或赔偿的经济费用，甲方将在给乙方的货款中扣除。上述合同签订后，奥莱公司陆续向鑫普斯公司供货，并陆续（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8月27日）向鑫普斯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1796781.78元的增值税发票。另外，丰泰公司和奥莱公司主张除上述开票金额的货品外，2018年8月18日后还供货307755.5元（举证的出库单1张、入库单23张，鑫普斯公司仅认可2018年8月18日郑伟签字的入库单，涉及米色超纤皮革11套，单价120元，其余无签字不认可），主张开票金额扣除鑫普斯公司已付部分外余欠33846.28元，再加上后续供货307755.5元，鑫普斯公司合计余欠341601.78元。因奥莱公司欠丰泰公司债务，经协商，奥莱公司将其对鑫普斯公司的货款债权341601.78元及逾期利息转让给丰泰公司，并向鑫普斯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因向鑫普斯公司催要未果，丰泰公司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供应合同》以及《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供应合同》第7条第6款的约定，奥莱公司将合同下的权利和义务转移给第三方需要得到鑫普斯公司的书面确认，否则视为违约。该约定，根据双方的合同内容（主要涉及产品的特点及质保）来看，具有合理性，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奥莱公司未经鑫普斯公司同意，将收取货款的权利转让给丰泰公司，属于违约。故本案中，丰泰公司以债权受让人名义向鑫普斯公司主张债权，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丰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09元、保全费2320元，合计5629元，由丰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为《供应合同》，奥莱公司作为出卖人，其主要合同权利为请求买受人即鑫普斯公司支付货款，主要合同义务则为按约向鑫普斯公司供应产品并对所供产品承担质量担保义务。奥莱公司与鑫普斯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的《供应合同》明确约定“一方有权利终止合同并向另一方索赔损失：乙方（即奥莱公司）……将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在未得到甲方（即鑫普斯公司）书面确认的情况下转移给第三方”，上述内容虽约定在“违约责任”之“终止合同”项下，但结合双方在《供应合同》的“价格、支付条款”部分约定的“甲方（即鑫普斯公司）拒绝向任何第三方付款，除非提前得到甲方的书面认可”内容看，无论是合同项下的权利还是义务，未经鑫普斯公司书面确认，奥莱公司均不得将其转让给第三方，这是双方约定的应有之义。根据涉案《供应合同》的合同标的特点尤其是特殊的质保要求，奥莱公司不仅对鑫普斯公司享有货款请求权，其还就所供产品对鑫普斯公司负有质量担保以及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后续更换、修理、赔偿损失等义务，两者互相制约甚至可以抵销，故双方作上述约定具有合理性，也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现奥莱公司未经鑫普斯公司书面确认，将其对鑫普斯公司的债权即货款请求权转让给丰泰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对鑫普斯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丰泰公司无权依该债权转让行为向鑫普斯公司主张债权。一审判决驳回丰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丰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7元，由上诉人丰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英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