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一草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民市东营北三路**。法定代表人：孙长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起洲，辽宁和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华，女，1951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阳，北京华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京京，北京华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一草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振华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81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振华张振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张振华张振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草公司是20多名退役军人用自己的养老金设立的市场主体，担负着保就业保民生的责任，但张振华张振华重复诉讼和虚假诉讼行为给一草公司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一草公司设立后，2004年张振华张振华用一些二手设备出资，因一草公司在较长的时间未能投产，张振华认为自己亏本了，便于2011年向新民市法院起诉一草公司和海尔丝宝公司要设备款和利息，否认自己对一草公司和海尔丝宝公司享有股权。一草公司虽不情愿，但还是把张振华投入的机器设备折价35万元退给了张振华。后来一草公司为保住兽药生产资质，并没有按《公司法》规定的程序注销，只是更换了投资人。在新投资人管理下，一草公司投产了，张振华又向一草公司主张股权。张振华交给一草公司的设备只能享有一种权利，要么股权，要么债权，不能二者兼而有之。一审判决认定张振华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错误，张振华张振华在2011年8月26日收到一草公司支付的35万元后，已经丧失向一草公司主张投资的事实和权利。张振华2011年6月主动放弃沈阳绿源动物药业科技开发新有限公司和沈阳海尔丝宝天然生物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海尔丝宝公司)的股东身份，故其不是上诉人的股东了。2004年11月5日，绿源公司和海尔丝宝公司股东孙长伟、梁成久，伍小田共同签署股东会决议，同意张振华张振华以76万元设备入股，两公司各38万元，同时各方明确约定：等设备发票到账时，按公司投资比例给予法律注册。2008年，绿源公司和海尔丝宝公司用股东投入的注册资本在新民市工业园投资建设新厂房，施工过程中发生纠纷，工程停工，经漫长诉讼，一直未生产。另外，购买的土地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的厂房质量不合格，加固修复费用高达数百万。张振华眼见两家公司生产无望，于2011年6月22日，以一草公司和案外人海尔丝宝公司一直未为其办理股东登记为由，向新民市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自己否认自己的股东身份，诉求一草公司和案外人海尔丝宝公司赔偿76万元设备款和41300元利息。张振华对自己2004年12月的提供设备行为，已经明确主张所有权的情况下，在主张享有股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振华在2011年6月向法院起诉提出的案由、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很清楚的证明，自己主张的是债权，就是以其投入一草公司和海尔丝宝公司的全部设备款加上运费和利息为基数，要求两公司全额返还。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无此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股东投资收益与利息和设备运费无关。张振华张振华提出返还全部设备款和利息加运费的主张，属于非股东才有权提出的诉求，公司股东无权提出。故张振华自认自己给一草公司的设备不是投资，自己不是一草公司股东。(三)2011年8月25日，张振华起诉一草公司的案件调解，2011年8月26日张振华取得调解书确认的35万元，张振华提起本案诉讼就是对自己2011年起诉和调解的反言。张振华在2011年8月15日开庭时，从法庭调查到法庭辩论所有环节都极力否认自己是一草公司的股东，认为自己是将设备卖给一草公司。在新民市法院主持下，张振华张振华与一草公司和海尔丝宝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得到(2011)新民民一初字第2960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张振华张振华也收到了调解书第一项确定的35万元款项。因当时一草公司处于筹建期，还没有取得生产兽药的行政许可，一包药品都没生产，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就是：35万元不可能是分配给股东的红利。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张振华张振华退股补偿款。因法律已经保护了张振华2004年投入设备的合法权益，不能再向一草公司主张股权。故本案张振华张振华不存在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的事实。二、一审判决援引(2015)新民民一初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与该院(2011)新民民一初字第2960号《民事调解书》相互冲突，同一人民法院不应就双方当事人就同一基本事实(同一法益)发生的争议先后三次立案受理并作出相互矛盾相互否定的裁判。(一)从《民事调解书》内容上看，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虽未在调解书中直接表述张振华张振华退股，但已从事实上对其退股作出了认定，即35万元资金源于上诉人公司清产后的剩余财产，在一草公司从来就没有正式生产(没有取得兽药生产许可)的情况下，如果不解散，如果张振华不退股，就不可能得到35万元钱。(二)2011年《民事调解书》和2015年的《民事判决书》、2020年的《民事判决书》是同一个法院作出的，处理的法律事务均与张振华张振华股权有关，系同一个法益，保护的也是同一个法益。既然2011年《民事调解书》已对张振华张振华的股东权利和义务作出了终局性的处理，当然也就消灭了张振华张振华的股东权利，故张振华张振华2020年的诉讼既违背事实，又违反法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三、张振华并未完成举证责任，仍要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对一草公司存在投资行为，投资额占一草公司全部注册资本的1.37%(一)一草公司一审证据：一草公司《变更情况查询卡》、一草公司《兽药GMP证书》、《兽药生产许可证》、《兽药产品批准文号批件》、辽宁银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辽银泰审字[2020]第175号《专项审计报告》足以证实：“2012年7月30日前，一草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和业务范围注明‘筹建公司，筹建期至2011年9月30日，筹建期间不得生产经营’；一草公司2004年6月28日至2011年12月31日无经营收入。企业不经营，哪来利润分给股东。故张振华张振华2011年8月26日收取一草公司35万元就意味着其投资已撤回，一草公司已经没有张振华张振华的一分钱投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第六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张振华张振华虽然提供了一份2015年沈阳市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证明自己是一草公司的股东，但一草公司有相反的证据足以证明张振华2011年在诉讼中主动放弃了一草公司股东身份，且此后没有任何形式的投资，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振华张振华应当继续举证证明自己对一草公司另有投资，其投资比例占一草公司全部注册资本的1.37%。四、假设张振华张振华对一草公司有出资，那么也因至今未按股东间约定提供出资设备有效发票，无法评估、验资确定张振华张振华出资额，故本案不具备为张振华张振华办理股东登记的条件(一)2004年11月5日，有张振华张振华签名、一草公司和案外人海尔丝宝公司股东签名及两家公司盖章的股东会决议明确约定：“等设备(指张振华出资)发票到账时，按公司投资比例给予法律注册”。此约定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应当具有约束力。(二)张振华张振华提交的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张振华2004年12月20日将设备运抵一草公司和海尔丝宝公司筹建现场”。上述2004年11月5日股东会决议形成时，张振华张振华尚未出资，依法不属于一草公司和海尔丝宝公司股东，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不是以公司股东身份，而是以拟投资公司一方当事人身份。此时股东会决议不仅是公司股东决议，还是一草公司现有股东和拟入股公司的张振华张振华签订的增资协议。从协议内容看，张振华张振华是采取增加注册资本方式入股，而不是向老股东收购一定比例(公司注册资本不变)的股权入股，即张振华张振华真实意思表示是用实物出资并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的形式投资一草公司和海尔丝宝公司。(三)根据涉案协议订立时的《公司法》第24条和第26条，对公司的实物出资需要评估作价，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需要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并出具证明，完成评估和验资后，才可到工商局办理股东登记。由于张振华张振华至今都没有提供设备发票，导致一草公司不能对设备评估作价和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在此情况下，为张振华张振华办理股东登记，既不符合《公司法》，又对公司和公司其他股东不公平、不公正。张振华张振华不能提供设备发票，就不能证明其投资的合法性、有效性和真实性，也不能确定其投资份额，在张振华张振华提供有效发票前，一草公司不能为张振华张振华办理股东登记。综上所述，张振华张振华2004年12月将所谓76万元设备交与一草公司只能产生一种法律关系，不可能产生两种以上法律关系，张振华张振华要么对上诉人享有债权；要么对上诉人享有股权，不可能既享有债权又享有股权。2011年，张振华张振华见到一草公司一直不能生产，自己的投资存在无法收回的风险，就主动向法院提起诉讼，否认自己的股东身份，主张自己是一草公司的债权人。一审法院明知本院2011年《民事调解书》已对张振华张振华的投资作出处理，仍然两次违法进行裁判。人民法院的裁判具有很强的社会导向作用，在社会诚信已经很稀缺的情境下，对张振华张振华这种公然违反“一事不再理”基本原则和“禁反言”原则的诉讼。张振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张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向负有管辖权的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工商登记，将张振华登记为一草公司的股东，张振华持有一草公司1.37%股份；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一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张振华与一草公司因股东资格纠纷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新民民一初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依法确认张振华享有一草公司股东资格，股份比例为[38÷(38+2750)]1.37%；二、一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张振华签发出资证明书”，(2015)新民民一初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中载明“关于张振华要求一草公司将股东身份记载于股东名册及办理工商登记的诉求，因张振华在重审诉状及庭审中均未明确提出此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张振华应另行主张权利”。一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6日作出(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8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法律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一草公司所提的辩论意见，因张振华享有一草公司股东资格，股份比例为[38÷(38+2750)]1.37%的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进行了确认且已进入执行阶段，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沈阳一草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向负有管辖权的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工商登记，将原告张振华登记为被告的股东，原告持有被告1.37%股份。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沈阳一草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1份证据，2019年12月8日新民市税务局给我方催告书及税务事项通知书复印件，用于证明：我方自成立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尚欠税务局房产税227万元，被上诉人2011年从我方取走的35万元是退股款，不是分配款，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我方将其登记为股东。张振华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草公司应否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工商登记，将张振华登记为一草公司的股东。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张振华系一草公司股东、持有一草公司1.37%股权的事实。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张振华有权利要求一草公司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工商登记，将张振华登记为一草公司的股东。一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沈阳一草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