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丽敏，女，汉族，1968年2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庄，河南聚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栋，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治强，男，汉族，1970年10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艳，女，汉族，1994年7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丽敏因与被上诉人韩治强、韩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7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丽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庄，被上诉人韩治强、韩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丽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韩治强存在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以逃避债务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一）涉案房屋原属韩治强享有。2010年1月18日，韩治强与河南瀚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认购了涉案房产，同日按照市场价格支付房款，韩治强实质上享有该房屋的相关权益。（二）根据发生时间，韩治强转让涉案财产的行为与巨额负债事实存在紧密联系。2017年6月1日，韩治强与樊丽敏对双方借款进行结算并出具借条。2017年6月18日韩治强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韩艳，使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对樊丽敏的债务，致樊丽敏债权无法实现，韩治强该行为系故意。（三）韩艳与韩治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虽然二者在户口本上的关系为叔侄女关系，但韩治强多次告诉樊丽敏韩艳是其二女儿，当时只是为逃避计划生育政策对外称二者系叔侄女关系，韩艳于初中时将户口转移到韩治强户口簿上。（四）韩治强以无偿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韩艳转让房屋。付款时间以及每笔金额不符合购房常理；付款用途并非购房款；付款总金额明显低于该房屋当时市场价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樊丽敏起诉时未超出除斥期间。原审法院称樊丽敏应当自公示之日起就应当知道的认定错误。樊丽敏不具备查询韩治强、韩艳房产信息的条件，也不可能时刻关注韩治强的资产情况，故要求樊丽敏时刻关注韩治强、韩艳的资产信息加重了其责任。因此樊丽敏于2020年5月申请执行时发现案涉案房屋已经转让，2020年8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没有超过除斥期间。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韩治强、韩艳辩称，一、韩艳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依据是其与河南瀚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韩治强从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樊丽敏诉请确认案涉房屋归韩治强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韩治强依据2017年6月18日订立的《承诺书》将《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中的己方权利义务全部有偿转让给韩艳，该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不适用债权人撤销权制度，即该《承诺书》不应当撤销。三、韩治强转让《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中权利、义务是有偿的，韩艳已足额支付55万元转让款。四、韩治强转让给韩艳的是《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中权利义务，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五、韩治强有15套门面房清偿樊丽敏的债务，且其妻子董怀萍的工资已经被樊丽敏申请冻结并划扣。六、即便樊丽敏可以行使撤销权，该权利也超过1年期间。瀚宇公司与韩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7年6月23日在网上备案公示，公示日是樊丽敏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樊丽敏于2020年8月提起诉讼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正确。樊丽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韩治强于2017年6月18日将其购买的坐落于金水区丰庆路126号26号楼1单元7层706号房屋无偿转让给韩艳的行为，并确认该房屋属于韩治强所有；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权益由韩治强、韩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韩治强是否无偿转让房产，韩艳是否足额支付转让款的问题。韩治强、韩艳提供的购房合同及发票均显示为韩艳，韩艳及其丈夫商敬超向韩治强代付罚金、复耕费，向韩治强及其妻子董怀萍转款等，证明韩治强并非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给韩艳。韩治强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记载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韩艳。樊丽敏提起撤销权之诉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韩艳与房产开发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并进行了备案公示。樊丽敏于2019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与韩治强的民间借贷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樊丽敏主张韩治强无偿转让房产，恶意逃避债务，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结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韩艳与瀚宇置业公司之间于2017年6月23日进行了房屋买卖合同的网签备案手续，该合同已进行公示，樊丽敏自公示之日应当知道，樊丽敏于2019年5月向韩治强向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该诉讼发生在韩治强向韩艳房产之后，不能证明韩治强存在故意，且樊丽敏于2020年8月提起本案，自樊丽敏应当知道之日起已超过一年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同时，韩艳提供了其向韩治强及其妻子转款及代缴罚金等银行流水，双方之间并非樊丽敏诉称的无偿转让及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故樊丽敏的证据不能证明韩治强将其《职工集资甲方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全部无偿转让给韩艳。另，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以不动产登记为准，樊丽敏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产曾或登记在韩治强名下，故其请求确认归韩治强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樊丽敏请求撤销韩治强于2017年6月18日将其购买的坐落于金水区丰庆路126号26号楼1单元7层706号房屋无偿转让给韩艳的行为，并确认该房屋属于韩治强所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樊丽敏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31元，保全费2441元，由樊丽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樊丽敏提供证据如下：1.贝壳找房APP上关于瀚宇新城2020年10月份参考价截屏一份；2.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的《2017年6月份郑州市房地产数据分析》一份，拟证明：2020年10月份，涉案房产所在小区房屋参考均价为13042元，基于2017年房价远高于现在，故韩治强、韩艳在交易本案所涉房产是的成交价应在1万元以上。韩治强、韩艳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韩治强转让的为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中的权利和义务而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不应该按照房市价格支付对价。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韩艳用于证明其向韩治强支付转让款的时间均发生在2018年之后；款项性质为代缴罚金及复耕费及其他为韩治强信用卡还款费用；2.另案中，樊丽敏与韩治强、董怀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发生于2019年。我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二审生效判决，2020年5月19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受理樊丽敏申请执行一案，因无可供被执行财产，该院于2020年8月5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20年8月19日，樊丽敏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3.韩治强向樊丽敏出具另案所诉《借条》的时间为2017年6月1日，与韩艳签订《承诺书》的时间为2017年6月18日；4.庭审中，韩治强自述从户籍登记信息显示其与韩艳为叔侄女关系，樊丽敏则称韩治强曾告知其与韩艳为父女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樊丽敏起诉是否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显示，韩艳以与韩治强签订《承诺书》的方式，直接与河南瀚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故涉案不动产从未登记在韩治强名下，案涉房产网签备案手续进行公示时，樊丽敏作为非合同当事人对此并不知晓，故依此作为樊丽敏行使撤销权的起算时间不当，应以樊丽敏在执行中知晓该行为之日起计算该期间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樊丽敏起诉，并未超过该除斥期间。关于韩艳受让韩治强《职工集资甲方协议书》中有关权利义务是否支付对价的问题。根据查证事实显示：首先，韩治强向韩艳转让上述权利义务的时间为向樊丽敏出具《借条》的十几天后；其次，韩艳并无证据显示在签订该《承诺书》其时向韩治强支付转让款；且用以证明其向韩治强支付对价的款项均发生在双方签订《承诺书》之后，款项性质亦未能显示与该转让行为有关；再次，根据另案执行情况显示，目前韩治强名下已无其他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本院对樊丽敏要求撤销案涉转让行为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因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等，应以不动产登记为准，故对樊丽敏在撤销权之诉中要求将案涉房产确认归韩治强所有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樊丽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750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韩治强于2017年6月18日将其购买坐落于金水区丰庆路126号26号楼1单元7层706房屋转让给韩艳的行为；三、驳回樊丽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31元，保全费2441；二审案件受理费7062元，均由被上诉人韩治强、韩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