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文。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健，上海融孚（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雨龙，上海融孚（常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庆，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文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文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及的交易对方应为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与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1.卢文系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在交易时对于交易对方是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是明知的，卢文也明确告知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将货物交付至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的仓库。2.本案所涉货物的货款均是由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且卢文并未支付过。3.本案所涉货物的品牌是商标权人授权给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使用的，若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对此不知情，就不会冒着商标侵权的风险进行生产。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文向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8949元；2.卢文向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4894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3月19日为4579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卢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文、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双方口头约定，由卢文向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订购样衣。根据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提供的十份《发货清单》显示，分别为：1、编号为0001621，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客户为“卢文联邦鳄鱼”，货号为8826、160件，货号为8826、155件，货号为8826、2件，签字人员为卢文；2、编号为0001622，时间为2016年12月9日，客户为“联邦鳄鱼”，货号为8826、510件×228元，货号为8826、835件×233元，签字人员为龚升华；3、编号为0001623，时间为2016年12月10日，客户为“联邦鳄鱼”，货号为8826、355件×228元，货号为8826、575件×233元，签字人员为俞才政；4、编号为0001624，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客户为“联邦鳄鱼”，货号为8826、325件×228元，货号为8826、85件×233元，签字人员为龚升华；5、编号为0001625，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客户为“联邦鳄鱼”，货号为8826、365件×228元，货号为8826、270件×233元，签字人员为李健；6、编号为0001627，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客户为“联邦鳄鱼”，货号为8826、440件×228元，货号为8826、235件×233元，签字人员为樊青杰；7、编号为0001628，时间为2016年12月24日，客户为“联邦鳄鱼”，货号为8826、420件×223元，签字人员为龚升华；8、编号为0001629，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客户为“联邦鳄鱼”，货号为8826、245件×223元，签字人员为李怀成；9、编号为0001630，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客户为“联邦鳄鱼”，货号为8826、235件×223元，签字人员为李怀成；10、编号为0001631，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客户为“联邦鳄鱼”，货号为8826、90件×223元，签字人员为樊青杰。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陈述，第一份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的发货清单是卢文在订货时，已当场支付结清，所以不再本案主张的范围内。后九份发货清单的货款金额合计为1141630元，扣除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自认扣除的2681元后，共计货款金额为1138949元。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自认，已收到周红峰、鲍珍玲、杜宇佳等代卢文卢文支付的货款990000元，尚欠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货款148949元。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在2017年10月7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多次向卢文所使用的“137××××****”手机号码、微信名为“luwen2007”的微信催讨欠款，但至今仍未能结清，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卢文在与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交易期间，系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升华、俞才政、李健、樊青杰、周红峰、鲍珍玲在原告供货期间内，均系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以上事实，由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十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组三份、卢文提供的转账凭证复印件三份、保单两份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在审理中，卢文还提供了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两份，予以证明联邦鳄鱼品牌系由商标权人授权给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使用的，只是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并非案件当事人。经质证，卢文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商标授权与本案无关，并说明其并不清楚卢文与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的关系，双方的内部关系不能用来对抗不知情的善意交易人。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卢文提供的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且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商标授权与本案的事实查清亦无关联关系，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卢文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即与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认为，未签订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应综合当事人的认知、结合合同的履行等其他情况予以认定。卢文认为，卢文仅是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收货以及付款均非卢文本人，因此与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是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从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发货清单可以看出，不管是卢文签字已经结清的一份发货清单还是尚未结清的另九份发货清单，编号连续，可见均应是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向同一客户供货时所使用，也符合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陈述均是按照卢文的指示进行供货的情况。虽然卢文在供货时系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货清单的签收人员也是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但本案中并未有合同、发票等证据能够表明系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向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进行的订货。卢文在向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订货时，也未向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出具委托手续表明其系代表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与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亦未有证据证明在建立买卖关系时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知晓卢文的身份，故卢文认为其系代表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向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订货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此为其一。其二，发货清单上的“联邦鳄鱼”系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根据卢文订货的要求在发货清单上予以注明，与授权商标不具有关联性，亦无法证明是受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的指令。其三，在合同履行中，没有证据表明存在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追认卢文向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订货的行为系代表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并为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所认可。从第一份发货清单判断，系卢文联系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并与之建立买卖关系，后续的供货也是按照卢文的要求送至指定地址，至于货物由谁签收及由谁付款，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无法知晓亦无法控制。而且，从始至终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均是通过微信与卢文联系付款事宜，能够表明卢文作为买受人的身份。至于卢文指定签收人员以及付款人员的身份，与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无关，并不影响本案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卢文之间买卖法律关系的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与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卢文。关于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要求卢文支付货款148949元以及以该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对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进行核算，总的货款金额为1141630元，扣除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自认扣除的2681元后，共计产生货款金额为1138949元，再扣除卢文已付款的990000元后，卢文理应向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8949元。由于双方并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卢文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未能支付的，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有权自最后一次送货的次日即2016年1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将其计算标准调整为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自2019年8月20日起则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卢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48949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8949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卢文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098元，由卢文负担。二审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卢文为证明案涉交易的相对方系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其内容为：卢文于2010年1月12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服装采购工作，与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的服装买卖业务是由公司安排卢文经办，所有的付款也是公司安排。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卢文还是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为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卢文，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发货清单和微信聊天记录。从发货清单看，无论卢文签字已结清的发货清单还是本案中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主张尚未结清的另外九份发货清单都是连续编号的，符合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所陈述的系卢文联系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后续的供货是按照卢文的要求送至指定地址的情况，从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是通过微信与卢文联系付款事宜。故一审结合上述情况，认定与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卢文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卢文上诉主张与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卢文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二审中其提供了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卢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货时向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出具委托手续表明其系代表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与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二审中卢文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在建立买卖关系时苏州阳澄鳄服饰有限公司知晓卢文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故卢文的上诉主张其代表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如卢文有证据证明其购买的货物用于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可与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卢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1元，由卢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稚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