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格里拉市永昌农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香格里拉市向阳路**。 法定代表人：何达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魏兰苹，均为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迪庆州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香格里拉市康定路1号。 负责人：李永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学锋，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香格里拉市永昌农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农业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迪庆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迪庆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20)云3401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昌农业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魏兰苹，被上诉人人保迪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学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昌农业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20）云3401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由人保迪庆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第10页至第12页遗漏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1、对永昌农业科技公司己经履行了保险合同中支付保费义务的事实未予认定。永昌农业科技公司已经如约履行保险合同的交费义务，人保迪庆分公司收到并出具了相应的保险凭证。2、对出险过程经过双方确认的事实未予认定。老黑谷的整个收割、入库过程中均有人保迪庆分公司的负责人员在场跟踪，并在入库数量统计清单上签字确认，确认了出险事实。3、对保险合同中未约定收入的事实未予认定。《保险合同》中第二条第（七）项约定“保险期间，由于下列原因直接造成保险水稻的损失，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价格下跌或者产量降低导致保险水稻的销售收入低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收入。”但在整个保险合同中对于收入并无约定。4、对报险后人保迪庆分公司未积极履行作为保险人的义务，未积极参与或同意销售以减少损失的事实情况未予认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永昌农业科技公司及时联系人保迪庆分公司要求理赔，人保迪庆分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未在《保险法》规定的30天内进行核定，也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在甲方提供索赔资料齐全后两个工作日内赔款。由于报险后必须有保险公司的参与或同意，方可进行销售，否则将引发赔付争议，永昌农业科技公司在未经人保迪庆分公司同意或没有其参与的情况不敢擅自将老黑谷出售。人保迪庆分公司未积极参与或同意销售老黑谷，因此老黑谷目前无法销售，仍存放于仓库中。二、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第13页第4行至第6行中“现永昌农业科技公司……的情形下”违背事实及法律。原审判决第13页第4行至第8行“现永昌农业科技公司在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2019年的老黑谷销售收入低于保险合同约定收入的情况下，以其2019年老黑谷亩产量未达到保险合同约定的亩产量为由要求平安财保迪庆支公司进行赔付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要求永昌农业科技公司证明老黑谷的销售收入低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收入。“销售收入”、“收入”在保险合同中均未明确约定，对于合同中没有约定的内容，永昌农业科技公司无法去证明。另外，报险后必须有保险公司的参与或同意，方可进行销售，否则将引发赔付争议，永昌农业科技公司在未经人保迪庆分公司同意或没有其参与的情况不能擅自将老黑谷出售。造成以上情况是人保迪庆分公司未积极履行出险后保险人义务所致。三、保险合同相对于普通合同具有特殊性，《保险法》对于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的举证责任保险法做了明确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明确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是人保迪庆分公司制作永昌农业科技公司签字盖章的格式条款，《保险合同》第二条第（七）项约定属于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人保迪庆分公司应该提醒永昌农业科技公司注意并按照永昌农业科技公司的要求对该条款进行说明，但人保迪庆分公司并没有特别的说明该条款，也未举证证明其己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与《保险合同》中第十条特别约定有不同理解，第二条第（七）项约定在本合同中属于一般约定，第十条则是明确表示为“特别约定”，且加黑加粗，正如法律产生冲突时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合同中也应同样的特别约定优于一般的约定，因此人保迪庆分公司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向永昌农业科技公司进行赔付。另外，人保迪庆分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对于《保险法》规定的熟悉程度远远高于永昌农业科技公司，永昌农业科技公司人保迪庆分公司在《保险合同》第二条第（七）项中约定“收入”，但在合同的全文中却未明确约定“收入”，现主张合同中约定的“总保额”即为“收入”，与其作为专业保险人的专业性明显不符。四、原审判决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即认定永昌农业科技公司与人保迪庆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却不按照合同的约定判决被人保迪庆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该合同自成立时就生效，双方应该受到该合同的约束。《保险合同》中对什么情况下要向投保人支付赔偿金、赔偿金怎么计算都约定的非常清楚，现支付赔偿金的条件出现了，保险人就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投保人支付赔偿金。《保险合同》第八条约定“每亩老黑谷稻谷约定产量200公斤、老黑谷稻谷约定单价14.25元每公斤、每亩保额2850.00元、总保额5038230.00元。”第十条特别约定“因自然灾害等原因导致甲方黑谷种植项目实际平均亩产未达保险合同内约定的每亩产量，保险人根据实际平均亩产与约定每亩产量差额进行赔付”，并且明确约定了平均亩产数据计算公式为“平均亩产数据＝真实有效的入库总量数据÷种植面积”，合同第十一条赔偿处理对赔款计算公式作出了明确约定“赔偿金额＝（约定亩产—实际平均亩产）×约定单价×投保面积”。永昌农业科技公司己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2019年的平均亩产为96.57公斤，未达到保险合同约定的平均亩产200公斤，人保迪庆分公司应该按照《保险合同》进行赔付。原审法院却以《保险合同》中第二条第（七）项约定“保险期间，由于下列原因直接造成保险水稻的损失，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价格下跌或者产量降低导致保险水稻的销售收入低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收入。”为依据，认为永昌农业科技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的老黑谷销售收入低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收入驳回了永昌农业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五、原审判决是对保险合同作为射幸合同的基本概念的误解，这样的判例是对保险业以及被保险人造成双重伤害的恶判，将会导致无人敢买案涉险种，从而伤害一个产业。另外，原审判决中存在笔误，判决书第13页第3行“……平安财保迪庆支公司应该按照该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第7行中均写到“……亩产量为由要求平安财保迪庆支公司进行赔付……”，结合前后文可知，应该是“人保迪庆分公司”。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支持永昌农业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永昌农业科技公司的合法权益。 人保迪庆分公司辩称，第一、关于一审是否遗漏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1、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共提出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己经依法全部驳回，故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况。2、上诉人诉称的支付保费义务和出险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法庭亦未否定，无需重复认定，且对本案无任何影响。3、关于《保险合同》是否约定收入，合同第八条己有明确规定。且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第三款规定“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故上诉人诉称《保险合同》未约定收入与事实不符。4、关于上诉人销售黑谷是否需要被上诉人参与，在《保险合同中》并未约定被上诉人需要参与销售或上诉人需要被上诉人同意后才能销售，事实上被上诉人己按合同约定参与了上诉人的收割、入库过程，且对上诉人所提黑谷产量无异议，故上诉人诉称与事实不符。第二、上诉人是否有权获取超额利润的问题。首先，处理该问题必须弄清楚《保险法》的立法基础，全世界所有的保险法都有一个基本原则就是保险补偿原则，所有的保险只能保成本、不能保利润。本案中，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的目的：即为了支持攀天阁乡黑谷产业的可持续发展，使种植黑谷的企业不至于因黑谷的亩产降低或价格下跌而导致其损失生产成本，既保成本，不保利润，这也是保险补偿原则的体现，而该类保险的目的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产业扶贫而出台的，本身带有扶贫性质。而2019年原告的黑谷收获了170730公斤，2019年黑谷的收购价格达到了45元／公斤，上诉人2019年的总收入达到了170730×45=7682850.00元比合同约定的成本价格5038230.00元高出2644620.00元。事实上上诉人己经获得了丰厚的利润回报。在此情况下原告仍不顾合同约定，不顾法律规定，坚持要求赔偿少于200公斤／亩的部分，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从法律规定来看都是不可理喻且无任何法律依据的。况且《合同法》五十二条也规定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条款无效。其次，上诉人需要承担法律义务，向人民法院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入低于约定收入，这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的前提条件，否则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出任何关于2019年黑谷收购价格的有效证据，相反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法庭向攀天阁乡主管农业副乡长梁新天调取的证据，证明2019年黑谷的收购价格达到45元／公斤。上诉人收入达到7682850.00元，超出约定收入2644620.00元。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关于一审判决书中的笔误，一审法院早己更正，重新向上诉人补发了正确的判决书，上诉人收到两份判决书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天，在此前提下上诉人仍抓住几个错别字做文章，不允许法官出现一点点错误，不知是何心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永昌农业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迪庆分公司向永昌农业科技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2,605,520.60元;2.判令人保迪庆分公司承担本案永昌农业科技公司的维权成本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等合计人民币94,965.62元；3.判令人保迪庆分公司承但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3日，永昌农业科技公司与人保迪庆分公司签订《香格里拉市永昌农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老黑谷种植产业收入保险项目保险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永昌农业科技公司，保险人为人保迪庆分公司，投保险种为水稻（老黑谷）产业收入保险，适用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商业性水稻（黑谷）产业收入保险条款》，保险期限为自老黑谷育苗起至收割入库止（自2019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该保险合同的第二条第（七）项约定，保险期间，由于下列原因直接造成保险水稻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价格下跌或产量降低导致保险水稻的销售收入低于保险合同约定收入。第二条第（八）项对保险金额及保费约定如下：每亩老黑谷稻谷约定产量为200公斤，老黑谷稻谷约定单价为14.25元／公斤，每亩保额2850.00元,投保面积约1767.8亩，总保额5038230.00元，保费为282140.88元。第二条第（十）项特别约定：1．根据永昌农业科技公司老黑谷产业的实际情况，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一致。因自然灾害等原因导致永昌农业科技公司黑谷种植项目实际平均亩产未到达保险合同内约定的每亩产量，保险人根据实际平均亩产量与约定每亩产量差额进行赔付。2.实际平均亩产数据计算公式为平均亩产数据＝真实有效的入库总量数据÷种植面积。第二条第（十一）项约定，当被保险人黑谷种植项目实际亩产低于约定亩产，投保人启动赔付程序，赔款计算公式如下：赔偿金额＝（约定亩产一实际平均亩产）×约定单价×投保面积。该合同还约定，保费于12月1日前全额付清。截止2019年11月22日，永昌农业科技公司老黑谷入库总量为170730公斤。2019年，永昌农业科技公司在维西县流转土地1884.71亩，种植老黑谷面积1767.8亩，因气候原因，公司种植的老黑谷中有203亩遭遇严重的病虫灾害。2019年7月16日，中共农业部专家组人员及迪庆州、维西县、攀天阁乡相关领导干部亲临攀天阁乡“老黑谷”基地现场参观指导，农业部技术专家细心讲解现场所遇到的虫害困难。2020年3月19日，维西傈僳族自治县攀天阁乡人民政府、维西傈僳族自治县攀天阁乡皆菊村委会、维西攀农黑谷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出具《证明》，即“2019年以前维西攀农黑谷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种植老黑谷亩产量达到250-300公斤。2019年由永昌农业科技公司流转皆菊村土地1767.8亩，由公司统一管理耕种，但在种植过程中受到旱灾和虫灾的影响，公司为了打造有机食品，未使用农药、化肥，致使老黑谷产量受到影响，产量平均每亩在100公斤左右。”攀天阁乡人民政府副乡长梁新天在接受中央电视台农业农村频道的采访时提到2019年永昌农业科技公司种植的老黑谷销售单价为45.00元／公斤，“老黑谷”增产了50%，产量达到了150公斤／亩。另，永昌农业科技公司已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永昌农业科技公司与人保迪庆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后，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保险合同成立后，永昌农业科技公司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人保迪庆分公司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永昌农业科技公司与人保迪庆分公司之间签订老黑谷种植产业收入保险项目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价格下跌或产量降低导致保险水稻的销售收入低于保险合同约定收入时，人保迪庆分公司按照该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现永昌农业科技公司在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2019年的老黑谷销售收入低于保险合同约定收入的情形下，以其2019年老黑谷亩产量未达到保险合同约定的亩产量为由要求人保迪庆分公司进行赔付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依法驳回永昌农业科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其次，永昌农业科技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不属于本案必须产生的费用，故依法不予支持永昌农业科技公司要求人保迪庆分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89,965.62元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永昌农业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364.00元，由永昌农业科技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人保迪庆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二、如果需要承担责任，应以保险合同中的哪项作为承担责任的依据及承担保费数额。 本院认为，一、关于人保迪庆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人保迪庆分公司与永昌农业科技公司之间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保险合同，且永昌农业科技公司已缴纳保费，双方是在协商一致、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自愿达成保险合同，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于有效合同。合同成立之日即生效。当出现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赔偿情况时，人保迪庆分公司应当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内容承担保险责任。二、关于合同特别约定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以及承担多少保费的问题。本案投保险种为水稻（老黑谷）产业收入保险。保险合同第(十）特别约定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且该条款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特别条款的内容旨在变更基本条款之内容，为使保险合同更适合自身情况，通常由投保人提出特别约定条款的要约，保险人如果接受，则以特别条款的形式固定在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条款自保险公司同意承保之时便成立并对保险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本案中特别约定条款:“1、根据甲方老黑谷产业的实际情况。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一致。因自然灾害等原因导致甲方黑谷种植项目实际平均亩产未到达保险合同内约定的每亩产量，保险人根据实际平均亩产与约定每亩产量差额进行赔付。”双方对赔付问题达成一致，在实际平均亩产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属于应当赔付情况。根据保险合同第（十一）赔偿处理的约定计算，赔偿金额为2605520.60元（200公斤-96.57公斤）×14.52×1767.8＝2605520.60元。根据双方意思自治原则，本院支持永昌农业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 综上所述,香格里拉市永昌农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20）云340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迪庆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香格里拉市永昌农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2605520.6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8364.00元，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迪庆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阿史木 审判员  和军芳 审判员  杨德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史昕然                                                                                                            书记员  余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