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3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资阳蜀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车城大道一段**。法定代表人：邵志强，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div>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燕，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资阳蜀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阳蜀乡文化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5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资阳蜀乡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志强，被上诉人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燕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资阳蜀乡文化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视聚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于一审阶段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涉案域名在其注册商西部数码公司的注册、解析服务信息，该信息属于上诉人不能直接获取的证据，法院应依法调取，但一审法院未回应，违反法定程序。2.上诉人非涉案网站经营者。涉案域名注册商已发送情况说明邮件，证明上诉人注册该域名续费至2014年11月23日，之后的使用情况与上诉人无关。无证据表明涉案网站服务器是上诉人租用或架设以及网站运行程序是上诉人开发。同时，涉案网站页面没有任何信息表明该网站与上诉人有关。3.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在域名停止使用日期后仍通过该域名的ICP备案审核与事实不符。2017年11月7日通过的该域名的ICP备案信息是上诉人更新同一账户下其他网站备案信息时审核通过的日期，并非更新该涉案网站域名的ICP备案信息。4.ICP备案并非行政审批或许可，在存在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该ICP备案信息证据不应采信。华视聚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资阳蜀乡文化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网站“小狐TV(网址：641499.com)”提供影视作品《缝纫机乐队》（下称“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资阳蜀乡文化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及维权合理费用4500元，其中包括律师费用3000元和公证费用15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04500元（大写贰拾万肆仟伍佰元整）。庭审中，华视聚合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数额为：经济损失5万元及维权合理费用4500元，其中包括律师费用3000元和公证费用1500元。事实和理由：华视聚合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华视聚合公司发现资阳蜀乡文化公司未经合法授权，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华视聚合公司对此进行了证据保全。资阳蜀乡文化公司非法提供该影视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华视聚合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华视聚合公司主体资格相关的事实影视作品《缝纫机乐队》片头署名出品单位为上海他城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他城公司）、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意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春光线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北京乐合影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合公司）。2017年8月31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出具电审故字[2017]第537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片名：缝纫机乐队，出品单位：他城公司、儒意公司、青春光线公司、万达公司、乐合公司。2017年8月30日，他城公司、青春光线公司、万达公司、乐合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及中国大陆地区以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影院/院线发行权、互联网传播（即信息网络传播）、电视播映、航空播映、公共交通播放平台播映、复制、翻译、录音录像制品制售等权利授予儒意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公映之后的第50年的12月31日止，权利性质为专有权、可转授权，含维权权利（包含赔偿权），上述权利均为不可撤销的权利。2017年8月31日，儒意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公司），授权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音像制品发行权、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等，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十年之日的整个期间，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同日，捷成公司向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常州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期限为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其满十年之日的整个期间，其他授权内容与儒意公司出具的上述《授权书》一致。2018年10月1日，捷成常州公司向华视聚合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权利、性质与区域与捷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一致，授权期限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7年9月29日止。2017年12月4日，儒意公司向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公司）出具《播出规则确认书》，载明：电影《缝纫机乐队》的全国院线上线日期为：2017年9月29日。新媒体上线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16:00之后。华视聚合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书证保全证据公证。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8年10月24日，华视聚合公司代理人打开电脑浏览器，输入641499.com，显示“小狐TV”，点击其中“缝纫机乐队”影片，可正常完整播放，播放页面停留在上述地址，未显示链接跳转。根据2017年11月7日通过审核的ICP备案信息显示，资阳蜀乡文化公司为641499.com网站的主办单位。资阳蜀乡文化公司主张涉案网站域名并非由其所有，ICP备案信息虽为该单位，但系因为未即时变更所致，并提供邮件截屏，证明涉案网站域名于2014年11月23日即不再由其所有。2018年10月24日，华视聚合公司登陆“CBO中国票房”网，查询涉案影视作品累计票房为45671.3万。2018年12月18日，华视聚合公司通过“电影风云榜-热门电影在线视频排行榜-爱奇艺风云榜”查询涉案影视作品在“播放指数榜”上排名50，播放指数为9.6万。华视聚合公司通过爱奇艺网站查询涉案影视作品“热度”为1922，“热度峰值”为6620。涉案影视作品曾获第21届上海国际电影节（2018）亚洲新人奖最佳导演（提名）、最佳男主角（提名）、最佳女主角（提名），第25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2018）最佳编剧奖（提名）、最受大学生欢迎男演员，第4届豆瓣电影年度榜单（2017）10月最受关注电影（提名）。华视聚合公司提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为开具律师费3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视频已删除。本院认为，华视聚合公司经过授权获得了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其上述权利应当予以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资阳蜀乡文化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侵权行为；二、资阳蜀乡文化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资阳蜀乡文化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在涉案网站中点击涉案作品的搜索结果，页面上方的播放框直接进行了涉案作品的自动播放，播放过程没有出现任何缓冲界面显示或者抓取第三方链接或者跳转链接到第三方过程的表现形式，故应认定上述网站实施了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除有相反证据证明外，网站登记备案信息载明的经营者是网站经营者，现资阳蜀乡文化公司以域名不归其所有为由主张其并非涉案网站经营者，但在其声称域名停止使用日期之后，仍通过该域名的ICP备案审核，故上述抗辩事实不足以推翻其为涉案网站经营者的事实认定。资阳蜀乡文化公司未就其合法授权或合理使用进行举证，故其行为侵犯了华视聚合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资阳蜀乡文化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现涉案侵权行为已停止，故对华视聚合公司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予以评判。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虽涉案影视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但侵权发生时间已过涉案影视作品热播期、侵权行为实施时间较短，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律师费，有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公证费，华视聚合公司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资阳蜀乡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二、驳回华视聚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资阳蜀乡文化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调取证据通知书》，载明资阳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31日向资阳蜀乡文化公司发出上述调取证据通知，要求其提供域名为641499.com的注册相关信息，未载明该案件具体情况。2.（2019）粤0115刑初447号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公诉机关指控：自2018年1月开始，被告人阳其波使用在广州市南沙区设立的广州韦龙蛇贸易有限公司作为ICP备案登记人，创建并经营‘小狐TV’网站”等。该判决书未附生效证明。3.涉案域名信息查询、西部数码公司账号信息、邮件截图，用以证明涉案域名的注册商为西部数码公司，该公司已通过邮件证明资阳蜀乡文化公司对涉案域名的注册续费至2014年11月23日截止，并据此申请法院调查该公司的域名购买人信息、解析记录等。4.资阳蜀乡文化公司备案域名查询，用以证明资阳蜀乡文化公司已于2018年12月7日更新了域名备案，备案域名不再包含涉案域名。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二审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二审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资阳蜀乡文化公司是否应当为涉案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之时，涉案网站登记备案信息载明的主体为资阳蜀乡文化公司。根据《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许可制度，对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备案制度，未取得许可或未履行备案手续的，不得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第八条同时规定，从事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电信管理机构或者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办理备案手续。可见，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主体身份的确定应当以行政法规授权的有关主管国家机关许可或者备案内容为依据，故网站登记备案信息载明的经营者是网站经营者，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其次，资阳蜀乡文化公司否认其为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者，但其提交的邮件截图等无发件人身份证明等文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调取证据通知书》未载明案件情况，无法证明资阳蜀乡文化公司与涉案网站的经营无关；另案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备案主体与本案不同，网站名称虽有相似之处，但不足以证明该刑事判决中的被告与本案涉案域名的关联性。因此，上述证据均不足以构成推翻前述ICP备案效力的相反证据。第三，关于调查取证申请的问题，本院认为，资阳蜀乡文化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备案主体，其有能力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域名在其控制下的时间和状态，但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其申请不符合法院应当调查取证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最后，根据我国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法律、法规相关要求，网站的主办单位对网站负有如实进行行政备案、运营管理、依法维护的义务和责任。ICP备案具有公示效力，公众仅能通过ICP备案获取网站经营主体的信息，故作为涉案网站的备案主体，如否认其为实际经营者，应当负有较高的举证义务。现资阳蜀乡文化公司未能尽其举证义务证明其与涉案网站的经营无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资阳蜀乡文化公司应当为涉案网站中发生的涉案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资阳蜀乡文化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资阳蜀乡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资阳蜀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