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奇，男，汉族，1983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文，男，汉族，1954年7月12日出生，现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巍，女，汉族，1983年9月10日出生，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芝，女，汉族，1951年6月29日出生，现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群，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华，男，汉族，1974年8月6日出生，现住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秀奇、张学文、王玉芝、时巍因与被上诉人王艳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109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秀奇、张学文、王玉芝、时巍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张秀奇、时巍、王玉芝无需偿还被上诉人王艳华借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2080000元及自2020年5月27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本案有关诉讼、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依法负担。事实和理由：原 —2— 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张秀奇并非实际借款人。二、上诉人张学文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借款并非家庭或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上诉人时巍与王玉芝无需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王艳华答辩称，一、上诉人张秀奇与张学文系共同借款人。二、案涉借款应系家庭之债、夫妻之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王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4000000元；2、四被告支付2018年3月26日至2020年5月26日的利息208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学文、王玉芝系夫妻关系，张秀奇、张秀玲系张学文、王玉芝之子女。张秀奇与时巍系夫妻关系。 张学文系廊坊市廊万路15号宏远水泥制品厂综合楼（建筑面积7345.39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人，房权证号为廊坊市房权证廊字第××号。 2012年6月26日，张秀奇出资开办廊坊市广阳区廊万路乐新副食超市，个体工商户，出资金额100000元，住所地登记在廊坊市。2019年4月3日，该超市因停止经营注销工商登记。 2012年7月3日，张秀奇出资开办廊坊市广阳区廊万路新乐餐厅，个体工商户，出资金额100000元，住所地登记在廊坊市。2019年7月1日，该餐厅因停止经营注销工商登记。 2012年7月20日，张秀奇出资开办廊坊市广阳区廊万路新乐都练歌城，个体工商户，出资金额1000000元，住所地登记在廊坊市宏远水泥制品厂综合楼。2019年4月18日，该练歌城注销工商登记。 2015年4月10日，张秀奇与金晓辉等人投资成立河北晴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住所地登记在廊坊市广阳区宏远 —3— 水泥制品厂综合楼六层。张秀奇认缴出资额4620000元，为第二大股东，任职监事。 2006年4月26日，张学文、张俊坡等投资成立廊坊市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2013年7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学文；2013年7月16日，投资人股东张俊坡、张学文变更为股东张秀玲、张学文；后，张秀玲、张学文分别认缴出资12250000元和12750000元；2019年1月1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张学文，出资25000000元，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2019年9月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开慧，张学文退出。 二、2018年3月25日，张学文给王艳华打电话称张秀奇因急用想从原告处借款4000000元。2018年3月26日下午，张秀奇与原告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行见面，张秀奇指示将借款4000000元转到张学文的银行账户，原告遂转款至张学文银行账户。随后，张秀奇拿出收据，收据记载：今收到王艳华交来借款现金人民币肆佰万元整，收款人张秀奇。 2020年5月26日，张学文、张秀奇与王艳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张学文、张秀奇急需现金使用，王艳华借给借款人现金2080000元，于2020年3月26日交付借款人使用；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年息24%计算。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但协议最终签字人为张学文和王艳华。该《借款协议》后附《借款详细说明》，张学文认可2080000元是借款4000000元产生的利息。 三、张秀奇提供证据显示，在2014年11月24日廊坊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加盖公章的《用人单位录用职工备案表》中记载：2006年至今，张秀奇在廊坊市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工作，录用后从事岗位工种为“经理”，但廊坊市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证明张秀奇自2006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30日担任公司“会计”。《劳动合同备案表》中登记的岗位亦为“经理”，王嫚是“会计”；《职工工资基数核定表》中，张秀奇的工资为2130元，核定年份为2014年12月。时巍作为张秀奇的妻子，从张秀奇提供的 —4— 《用人单位录用职工备案表》记载其工作于城建二公司，在办公室工作，但庭审时又称时巍没有工作。王玉芝没有工作。 四、从本院依法调取的张学文在廊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记录中查询到张秀奇与张学文在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大量的转账交易记录，单笔交易金额从5000元到4999999元不等，在2018年3月26日当日，张秀奇向张学文转账两笔共计9999998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秀奇与王艳华在银行办理借款4000000元的交付以及张秀奇为王艳华出具借款收据的经过，双方均无异议。对于张学文从王艳华处借款4000000元和后期产生的借款利息2080000元，四被告亦均无异议；张学文在随后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未加盖廊坊市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公章，不能认定是公司借款。故，对王艳华主张张学文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208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张秀奇是否为借款人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1、张秀奇在投资成立个体工商户及河北晴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时，投资总额达到5820000元，张学文对于廊坊市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投资总额达到25000000元。结合本院调查的张学文和张秀奇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表明，张学文和张秀奇均有能力借款、还款（在2019年3月18日，张秀奇向张学文转账七笔共计24650000元），均有大额投资支出，双方均有可能负债用于各自的投资经营、生产经营项目中。2、廊坊市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自2013年7月至2019年1月间，其投资人（股东）变更为张学文、张秀玲，为家族式企业。张秀奇庭审中辩称其自2006年即在该公司工作担任“会计”一职，并每月收入2130元。但从《用人单位录用职工备案表》和《劳动合同备案表》中均记载张秀奇为“经理”，会计是王嫚，该事实与张秀奇的当庭辩解相矛盾。且，张秀奇每月收入只有2130元，其以该收入积累而投资三个个体工商户和一家有限公司，且与张学文存在大量大额转账记录，与常理相悖。张秀奇没有提供劳动合同，而该公司又是张学文投资成立的公司，具有家族企业性质，张秀奇提供的《职工工资基数核 —5— 定表》中，张秀奇的工资核定年份为2014年12月，而之后的职工工资基数核定表未提供，其提供的证据存疑。结合其与张学文经常有上百万的银行交易记录以及张秀奇的所有投资均设立在张学文××所有权××号或××水泥制品厂综合楼，不能排除张秀奇、张学文各自投资的公司、个体工商户等的财产来源于他们的家庭共同财产；同时，亦不能认定张秀奇的身份隶属关系。3、王艳华提供的收据，四被告无异议。收据是张秀奇在兴业银行为王艳华当场出具，张秀奇辩称其是以廊坊市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会计的名义代公司向王艳华出具的收据；张秀奇不是公司会计，张秀奇与王艳华到银行时已准备了收据，如果是张秀奇代公司出具收据，其原本可以准备一份加盖公司印章的收据或事后由公司补盖印章予以确认；且在后续的《借款协议》中，张学文并未加盖廊坊市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公章以确认4000000元借款系公司借款之行为。可以说明，不论是张学文还是张秀奇，一个认为涉诉纠纷是个人借款，一个认为是公司借款，张学文和张秀奇对于借款人的辩解意见互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秀奇具备借款能力，其个人向王艳华出具“借款”收据，表明其借款人的真实意思，对王艳华主张张学文、张秀奇共同偿还借款4000000元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从张学文和张秀奇往来的银行流水可知，双方在借款之后的一年间，银行转账交易频繁，且交易金额巨大，至今二人不论是共同还是分别均没有偿还王艳华借款，即在有能力偿还的情况下未偿还，实属不妥。 关于借款协议与张秀奇的关系问题。张秀奇从王艳华处借款4000000元至今未偿还，张学文作为共同借款人在新冠疫情期间张秀奇未在国内的情况下，与王艳华签订借款协议，对借款4000000元的利息予以确认。张学文、张秀奇的父子身份、共同借款人的事实、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处标明两人的名字（虽张秀奇没有在协议末尾处签字）以及张学文在签订借款协议时的态度，可以让王艳华充分信任张学文和张秀奇对借款利息2080000元的共同确认。对借款协议，本院予以确认。张秀奇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利息2080000元的责任。 —6— 关于王玉芝和时巍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前述论述，张学文系廊万路15号或廊万路15号宏远水泥制品厂综合楼的所有权人，该财产在张学文和王玉芝婚姻存续中取得，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地址登记注册的公司或个体工商户，张学文和王玉芝均为受益方。张秀奇投资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及有限公司均登记在此，张秀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张学文、王玉芝支付了相应的租赁及使用费用，不能排除张秀奇、张学文、王玉芝家庭财产的混用。按照张学文的当庭辩解，假如其从原告处借款的用途是为了廊坊市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经营，该公司在涉诉借款形成时已是张学文的家族企业，张学文作为法定代表人管理该企业，所投资产未能举证证明独立于家庭财产之外，该投资是否获益或亏损，王玉芝需共担。也就是说，张学文在不能举证证明其公司财产与家庭财产的区别以及已自行履行义务的前提下，对于借款之债，张学文和王玉芝更应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张学文所负之债不能独立于其生产经营和家庭共同生活，王玉芝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张秀奇投资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和有限公司，投资金额巨大，其提供的每月2130元收入的证据明显不能证明其投资为个人行为。虽然王玉芝和时巍未在借款收据上签字，且借款4000000元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但是王玉芝和时巍庭审中均表示没有工作。结合以上事实可以充分证明，张学文与王玉芝、张秀奇与张学文存在家庭财产混同情况；张秀奇的多笔大额投资，均在张学文拥有所有权的地点经营时间较长，时巍作为妻子应明知；张秀奇的每月2130元的收入不足以支持其投资，时巍假若在城建二公司办公室工作，其工资收入亦不足以支持张秀奇的大额投资；时巍作为张学文的儿媳，亦应对张学文的资产和投资知晓。继而可以说明，涉诉借款不能排除于张学文、王玉芝以及张秀奇、时巍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系家庭之债、夫妻 —7— 之债。上述借款之债，王玉芝和时巍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故，对王艳华主张王玉芝和时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以上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王艳华要求四被告给付借款4000000元新产生的逾期利息，即从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学文、张秀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王艳华借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2080000元及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王玉芝、时巍对上述第一项内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王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为27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180元,由被告张学文、张秀奇、王玉芝、时巍共同承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廊坊市新乐都娱乐有限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三份、股东会决议四份等证据一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据一组，庭审中组织了质证。庭审中，上诉人张学文认可其向被上诉人借款，同时认可王玉芝系家庭主妇，无收入来源。时巍工作单位为廊坊市第二建筑公司，但不上班，没有工资收入。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学文认可其为本案所涉款项的借款人，且其在该借款发生二年后就借款利息与被上诉人王艳华达成《借款协议》，确认了该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的事实。而涉案借款发生于2018年3月26日，系上诉人张秀奇本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且出具了涉案借款的“收据”。综合张秀奇名下的众多法人企业及个体工商企业，其完全具有借款的需求及能力，故其应为涉案款项的共同借款人，与 —8— 其父张学文共同向被上诉人王艳华借贷了本案借款，故张秀奇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而本案中，上诉人认可王玉芝系家庭主妇，无收入来源。时巍虽有工作单位但未上班无工资收入。原审根据上诉人的家庭财产情况，张学文与张秀奇大量资金往来情况及王玉芝、时巍的客观情况，综合认定上诉人之间存在家庭财产混同，且对涉案借款明知或应知，故判决王玉芝、时巍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秀奇、张学文、王玉芝、时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360.0元，由张秀奇、张学文、王玉芝、时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审 判 员 崔玉水 审 判 员 李绍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杜振辉 书 记 员 祁诗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