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连，女，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现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法定代理人：张桂梅，女，196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系上诉人张桂连的妹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荣，女，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系上诉人张桂连的妹妹。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坤，辽宁皓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第五医院，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煤都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吴臣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玲，该院病房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忠良，辽宁永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桂连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第五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3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连上诉请求：一、判令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2166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750元、交通费1068元、复印费731元，合计6215元；二、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未尽到监护责任和违规用药给上诉人精神造成损害50000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没有外请专家会诊，没有告知家属却给上诉人大量服用了复方丹参片，长达13年之久等多种不是精神专科的药物，由此无法界定是哪种药物，导致上诉人肝损伤因果关系，以至于不能鉴定的后果关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100%的法律责任；四、判令由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不当用药行为，造成上诉人心机梗死住院治疗期间一切费用；五、上诉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因本案需要对上诉人重症××伴心衰因果关系、对肺功能、心功能做伤残鉴定；对长期大量达13年之久给服用不是精神专科药物如复方丹参片、肌苷片、维生素C造成肝损伤，做因果关系鉴定和伤残鉴定。有关经济损失尚不能最后确定，所以起诉时只能提出上诉人住院个人承担部分的诉讼请求。但在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向法庭已提出了其它经济损失，并向法庭出据相关的票据，当时一审承办法官并未接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而是告诉上诉人进行鉴定后，还需要再复印三份病历。上诉人跟法官说病历一整套500来页，太多了，挑被上诉人有瑕疵的复印。法官说做鉴定必须挨片复印，有什么要求和证据等待鉴定完，法庭再通知，并一起提交证据。上诉人还向法官提及因打官司还产生不少的交通费。之后上诉人就一直在等通知，可是法庭一直未让上诉人提交有关经济损失票据。并且在确定不能对上诉人申请的鉴定事宜进行鉴定后，就直接下判，使上诉人的部分经济损失未能得到审理和支持。二、一审判决虽然己经认定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但却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了上诉人因重症××伴心衰住院期间个人承担的医疗费，而对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未能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过错，己导致上诉人患重症××伴心衰、肝损伤的严重后果，给上诉人的心理和身体都造成极大伤害，依法应给予精神损害赔偿。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这一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抚顺市第五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桂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因未尽到监护责任，使原告因感冒未及时治疗导致××伴心衰产生的医疗费3566元，并承担后续治疗的费用；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肝损伤所产生的医疗费；3、判令被告赔偿因未尽到监护责任和违规用药给原告精神造成损害50,000元；4、要求给原告造成重××炎伴心衰因果关系鉴定，对肺功能、心功能做伤残鉴定；5、要求因被告给原告长期服用复方丹参片和肌苷片造成肝损伤，做因果关系鉴定和伤残鉴定；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抚顺市第五医院系从事××病、癫痫病为主的疾病诊断、治疗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2005年9月16日张桂连因患精神分裂症到抚顺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自2008年6月开始至2019年9月间，抚顺市第五医院断续为张桂连口服复方丹参片；2012年12月开始至2019年1月间，抚顺市第五医院持续为张桂连口服肌苷片。2019年1月8日，抚顺市第五医院对张桂连的病程记录摘要如下：7时，患者体温39.5度，给予对乙酰氨基酚片口服，物理降温；9时30分测体温38.5度，夜班护士述患者夜睡眠差在走廊溜达；10时左右，家属来院携带自备药物探视，要求予患者输液治疗，向家属解释我院为精神专科医院，无权跨科诊治，建议必要时到综合医院诊治，家属知情同意；14时30分，体温升至38.7度；17时30分，复查体温37.3度；22点30分患者口吐白沫、意识模糊，建议告知家属转诊；家属于23时到院拨打120，抚顺市第三医院急诊接患者转院治疗。张桂连入抚顺市第三医院治疗未愈，该院建议继续诊治、办理出院，出院诊断为“重××炎、双肺局灶性改变、I型呼吸衰竭、心力衰竭等”。9日，张桂连转院至抚顺矿务局总医院，住院治疗15天，1月24日从抚顺矿务局总医院办理出院，出院诊断为××炎、精神分裂症等”，出院时情况为“患者现反复咳嗽、喘息、病情较重”。1月25日，张桂连被家属送回抚顺市第五医院治疗至当年12月份，后张桂连入综合性医院治疗心脏病，现张桂连在其监护人张桂梅处生活。庭审中，当事人提交的张桂连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9日住院病志，病程记录对2019年1月5、6、7三天无记载。2019年1月份，张桂连在抚顺市第三医院和抚顺市矿物局总医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3565.89元。另查明，2019年10月16日和2019年12月24日，抚顺市医疗保障局和抚顺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分别出具《关于20190815050号线索核查情况答复》和《关于举报问题的答复》，其中确认了张桂连在抚顺市第五医院住院期间缺失部分费用明细，医院未向患者及家属告知使用丙类药物如肌苷片等问题。庭审期间，经张桂连法定代理人申请，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委托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张桂连诉讼请求中鉴定事项进行鉴定，上述机构均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规定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采用过错责任原则。患者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除了提交到该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用以证明到医疗机构就诊及损害事实外,还应当举证证明诊疗行为具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患者有权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张桂连要求抚顺市第五医院承担其肝损伤的医疗费用等相关诉讼请求，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涉及医学问题,专业性极强,故患者申请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针对专业性问题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人民法院审理此类纠纷的重要证据。张桂连申请对心、肺功能伤残鉴定、因果关系等事项鉴定,历经三次委托，但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对张桂连申请委托鉴定事项均不予受理，后，张桂连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继续提出申请鉴定，虽抚顺市第五医院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认定其诊疗服务及病历管理不规范，要求限期整改，可以认定抚顺市第五医院对张桂连诊疗活动中有过错，但因张桂连既未证明其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程度，又无法证明该损害与抚顺市第五医院过错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张桂连未能通过鉴定意见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张桂连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桂连诉求精神损失费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张桂连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张桂连诉讼请求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进行认定，可以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的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资质等因素。”抚顺市第五医院虽系从事××诊疗的专科医院，但对于张桂连这类长期住院的患者，患非精神类疾病应制订预案、及时处理，2019年1月张桂连感冒病起，抚顺市第五医院未及时、合理处置，导致张桂连病情加重转为××，因此张桂连转至综合性医院治疗的费用，应由抚顺市第五医院承担，故对张桂连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张桂连要求后续治疗的费用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后续治疗费应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其发生的必然性，判令赔偿，但张桂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2019年1月感冒导致××病症未治愈，尚需继续治疗，故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抚顺市第五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桂连3566元；二、驳回张桂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元（张桂连已预交），由抚顺市第五医院负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二审中，上诉人张桂连提交医院投诉登记表一张，拟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1月7日就已经发烧39度多的事实。被上诉抚顺市第五医院质证意见：投诉登记表的内容是医院工作人员根据病人家属口述记载下来的，不代表就是事实，如果说是1月1日发烧，我们也会记载1月1日，并不能证明1月7日就发烧了。被上诉人抚顺市第五医院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经查阅一审卷宗，张桂连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但本案上诉请求第一、四项在一审中并未提及，故以上两项诉讼请求系张桂连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张桂连虽主张在第一次庭审时已向法庭提出上诉请求第一项，但一审庭审笔录中没有相关记载，且张桂连对此未提交证据佐证，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因抚顺市第五医院对上诉请求第一、四项不同意调解，故张桂连应依法另行起诉。关于张桂连主张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一节，张桂连提交的门诊就诊记录、检验报告单、心电图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抚顺市第五医院的侵权行为造成张桂连心肺损伤、肝损伤及具体的损伤程度，故张桂连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本院无法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历经三次委托，鉴定机构均对张桂连申请委托鉴定事项作出不予受理告知，此后，张桂连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出继续鉴定申请，故张桂连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桂连在二审中再次申请作心肺功能、肝功能伤残鉴定与因果关系鉴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张桂连承担不能鉴定的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桂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桂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郭 爽审判员 张 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刘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