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新疆聂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诉讼代表人：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柳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宁夏兴业（灵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通过网络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确认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对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享有8960922.31元的债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上诉不服金额为5015765.1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不支持破产申请受理前因债务人未履行生效判决应当加倍支付的延迟利息，确有错误。原审中，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主张了自（2016）新民初54号判决生效之日至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因债务人未履行生效判决应当加倍支付的延迟利息。但原判决驳回了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依据上述规定，对破产申请受理后产生的延迟履行判决加倍利息不予确认，但对破产受理前产生的迟延履行判决的加倍利息应当予以支持。从法理上讲，破产申请受理裁定也不可能溯及裁定作出之前的债务利息。因此，原审判决对于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主张的（2016）新民初54号判决生效至破产受理之日期间，迟延履行生效判决的双倍利息不予支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的规定，故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请求。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依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了破产债权的范围。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破产案件中，债务人欠付的滞纳金不属破产债权范围，包括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亦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首先，破产程序旨在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原则上，同一性质债权应平等受偿。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具有一定的惩罚性，目的在于敦促债务人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如将该部分利息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实际上将导致惩罚措施转嫁于其他债权人，有违破产程序公平受偿原则。其次，直接承袭前述司法解释文意，无法得出“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仅指受理破产申请后产生的利息。第三，《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指出，破产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综上，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并非破产债权范围。因此，上诉人关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属破产债权的主张，于法无据。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未被管理人确认的8960922.31元享有债权；2.本案案件受理费、邮寄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6月1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诉宁夏宝马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宝马药业有限公司、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平罗县吉青矸石热电有限责任公司、马杰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2月1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民初5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宁夏宝马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41947073.40元；二、宁夏宝马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租金利息4777717.90元及自2016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未付租金的罚息（罚息费率7.01%×1.5）；三、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享有长金租回租字（2013）第0131号《回租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的所有权；四、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在平他项（2013）第426号土地他项权利证书、房他证平字第2013-018**房屋抵押登记、平工商抵字2013年第086、087、088动产抵押登记中的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宁夏宝马药业有限公司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利向宁夏宝马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追偿；五、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平罗县吉青矸石热电有限公司、马杰对前述宁夏宝马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第一、二项民事责任向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平罗县吉青矸石热电有限公司、马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利向宁夏宝马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584.18元，由宁夏宝马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宝马药业有限公司、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平罗县吉青矸石热电有限公司负担286630.41元，由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953.77元。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3月16日，上述案件各当事人签收了上述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11月9日，平罗县人民法院应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了其破产重整一案，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宁0221破3号决定书，指定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于2018年12月13日在《人民法院报》公告。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向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申报（2016）新民初5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包括本金41947073.40元、利息4777717.90元、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1月6日（236天）利息：2891481.68元、2017年1月17日至2018年12月13日（695天）利息：6069440.625元、案件受理费286630.41元。管理人初步确认的债权金额为47011421.71元，其中本金41947073.40元、利息4777717.90元、违约金（其他）286630.41元，对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申报的2016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未付租金的利息及被告未履行生效判决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计算的迟延利息不予确认，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在于：案涉生效判决主文确定的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案涉判决最晚送达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故该判决生效时间应为2017年4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2016）新民初54号案中，2016年5月15日计算至2017年4月1日，共322天，利息为41947073.40×7.01%×1.5×322天÷360天=3945157.21元。本案争议焦点二在于：未履行生效判决要求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是否属于破产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之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破产案件债务人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而计算的迟延履行利息属民事惩罚性赔偿金，不予确认。故对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要求确认该部分利息为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对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破产债权3945157.21元；二、驳回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26元，由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6165元，由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361元。二审中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宁夏金海永和泰煤化有限责任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5015765.10元债权，实际为（2016）新民初5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在判决生效之后至被上诉人申请破产被人民法院受理之前期间的迟延履行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之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管理人申报债权的该5015765.10元不属于破产债权，管理人未认定该5015765.10元为破产债权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辛爱丽审判员 张建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斌书记员 韩晓琴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