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永岭，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英霞，女，198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范永岭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洪敏，山东齐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金风，女，195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佃春，聊城东昌东昌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范永岭、孙英霞因与被上诉人左金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永岭、孙英霞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0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左金风的诉讼请求，并由左金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实际情况是：2017年11月11日，左金风与周树智带着上诉人为其出具的借条到聊城市林茂公司经营地（聊城开发区聊大花园10号楼），双方达成协议，上诉人将对左金风、周树智及赵晓东的欠款，改为由聊城市林茂公司欠左金风工程款30万元，并由聊城市林茂公司为左金风出具了工程款合同，当日左金风与周树智将上诉人为其出具的借据交付了任某。即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由上诉人转移至聊城市林茂公司。直到本案一审开庭被上诉人出示借据时，上诉人才发现，左金风于2017年11月11日交付给任某的借据是左金风伪造的假借据。一审时上诉人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任某与左金风的电话录音。录音中左金风认可上诉人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借条系其交给任某。本案中，左金风将伪造的借据交付上诉人，然后再用原始借据起诉上诉人，已经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仍然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时间及还款时间以及月利率，本案本金也已不是200,000元，2013年9月29日借款的利息计算至2014年5月30日共计20,000元；2014年10月6日借款的利息计算至2015年6月6日共计20,000元；而范永岭已偿还90,000元，剩余50,000元以及提前还息的部分均应当折抵本金。三、一审法院判决孙英霞承担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未提出异议不是承担责任的依据，一审判决以“范永岭经营个人独资企业……”应实为夫妻共同债务是仅凭推理，没有经过法庭调查认定范永岭是否经营了个人独资企业以及财产是否混同，便径直认定为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显然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左金风辩称，上诉状所称的内容虚假，一审中上诉人以此抗辩，先是辩称已偿还完借款，后由证人所证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60,000元未还，上诉人的辩称与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上诉人称双方达成协议，将左金风、周树智及赵晓东的欠款，改为由聊城市林贸公司欠左金风工程款300,000元，并由聊城市林贸公司为左金风出具工程款合同，这完全是上诉人的单方面想法，不客观也不真实，不能自圆其说。第一，把三个不同主体独立享有的债权给左金风，并达成协议由500,000元变成300,000元，于情理于法律都是说不通的。第二，既然是双方达成的协议，双方均应持有，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既没有偿付完借款的凭证也没有债权转让的证据，仅凭虚构事实的陈述，是不可采信的。第三，在上诉人没有偿还借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也不会把借条交给上诉人，上诉人的诉称逻辑不通，也不符合交易习惯。第四，证人任某系上诉人范永岭公司的员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任某与左金风的联系,是为了获取额外利益，在不能达到自己目的的情况下，任某帮助上诉人讹诈借款，逃避债务。第五，上诉人抗辩已偿还借款，并串通证人任某作证，意图实现赖账的目的，明显是利用二审程序拖延偿付借款，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妨碍民事诉讼，应予依法处罚。上诉人对借款数额、付息记录以及借条均无异议，上诉人的抗辩不能推翻自己出具的借条效力，上诉人也没有举出能够推翻自己出具的借条的证据，上诉人依法应当偿还借款及利息。第六，上诉人孙英霞对上诉人范永岭的借款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在该借款发生时，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借款收取的收益应为家庭所有，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依法共同偿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左金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2.判令被告分别支付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4日及2015年6月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永岭从事建设工程施工，其因工程需要向原告左金风借款，2013年9月29日范永岭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借到左金风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人范永岭2013年9月29日。”欠条未载明利息计算标准。庭审中原告自述约定月息2.5分，被告未予否认。2014年10月6日，被告范永岭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款人范永岭，2014年10月6号。”欠条背面载明，2015年2月8号还息1万元。原告自认，2014年10月6日还息2万元，2015年2月8日还息1万元，2019年1月份还息1万元，2019年1月份还息5万元，共计付息9万元，2013年9月29日的借款已付息至2014年5月29日，2014年10月6日的借款已付息至2015年6月6日。后原告因索款未果，诉至法院。与本案关联的案件有赵晓东、周树智均以范永岭、孙英霞为被告同时提起诉讼。审理中，原告提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执行，原告为此支付诉讼保全费1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左金风将自有资金出借给被告用于生产经营，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不违背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左金风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范永岭理应按约定偿还借款。审理中未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还款时间，则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现原告左金风要求被告范永岭立即偿还借款，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利息，双方对于约定了借款利息的事实无异议，予以认定。原告诉称双方约定月息为2.5%，被告未予否认，应予认定。被告已偿还部分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年利率36%），依法不予返还。双方约定月利率2.5%，超过法律规定范围（年利率24%），依法不予保护。原告自认被告已偿还利息的情况，被告未予否认，予以采信。原告自认2013年9月29日的借款已付息至2014年5月29日，2014年10月6日的借款已付息至2015年6月6日，结合被告已偿还利息金额，原告就被告已偿清利息情况所作的自认，未损害被告利益，亦未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5月30日、2015年6月7日起计算利息，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孙英霞对原告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未提出异议，范永岭借款用于施工工程，其施工工程为其个人独资企业，其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则案涉借款依法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范永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左金风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范永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左金风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孙英霞对上述一、二项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左金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范永岭、孙英霞提交2019年2月3日左金风出具的收到条一张，拟证明案涉债务经被上诉人左金风同意已经由聊城林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该公司在该日偿还左金风5万元。左金风质证称，收到条上的5万元在一审对方还款的数额中已经包括。根据双方质证情况，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依据该证据，可以证明左金风收到聊城林贸房地产有限公司5万元的事实，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左金风同意案涉债务由聊城林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法庭调查中，范永岭陈述称其家庭成员为“现在我自己一个人，我有两个孩子，一个孩子是我和我前妻的，另外一个是我和孙英霞的，这两个孩子现在都由孙英霞抚养。离婚好几年了，具体哪一年想不起来了”；就“范永岭，孙英霞是干什么的？”之询问，范永岭称“现在在家看孩子”。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的认定。 本院认为，一、范永岭向左金风借款200,000元有范永岭出具的借条在卷为凭，范永岭、孙英霞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但上诉称已将案涉200,000元借款与其欠赵晓东的200,000元借款、欠周树智100,000元借款一并转为欠左金风的工程款300,000元，由聊城市林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并由聊城市林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左金风出具工程款合同。本院认为，虽然范永岭、孙英霞在一审中提交了任某与左金风的通话录音，并申请任某出庭作证，但因任某与范永岭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范永岭、孙英霞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聊城市林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左金风曾就将500,000元借款转为欠左金风3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宜达成协议，左金风对范永岭、孙英霞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认可。因此，范永岭、孙英霞的该抗辩理由，无法对抗左金风持有的书面证据的证明效力，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就一审“范永岭借款用于施工工程，其施工工程为其个人独资企业”之认定，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结合范永岭所作的关于其家庭成员情况及孙英霞职业的陈述，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依法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孙英霞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孙英霞要求免除就案涉债务的承担，其理由不足，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三、就案涉两笔借款，左金风在一审庭审中均陈述月息2.5分，范永岭并未提出异议，一审认定已偿还的9万元为利息并无不当，于此前提下，范永岭辩称“提前还息的部分均应当折抵本金”，缺乏依据，对其抗辩，不予采纳；2019年2月3日左金风出具的收到条，范永岭于一审中已经提交，该条上的5万元，左金风称已经计算在偿还部分内，范永岭提出相反主张，其作为付款方，应就付款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对比双方主张，依据现有证据，左金风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故对范永岭提出的剩余5万元应当折抵本金的抗辩，不予采纳。范永岭、孙英霞主张一审对本金认定错误，缺乏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范永岭、孙英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范永岭、孙英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晓光 审判员  吴艳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袁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