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21民初4006号原告：宋千亮，男，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徐州市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进，江苏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绵阳市晴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青义镇青羊大道**楼****。法定代表人：魏道信，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传文，男，198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徐州市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影，丰县欢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太华北路**。法定代表人：邓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郭旺、马剑，该公司职工。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定西南路**八冶家园D塔**主要负责人：王占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顺，该公司职工。原告宋千亮与被告常传文、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兰州中心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中，被告中铁二十局申请追加绵阳市晴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瑞建筑劳务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本院对其申请理由进行了审查，认为晴瑞建筑劳务公司与本案有法律关系，将晴瑞建筑劳务公司追加为被告，并通知其参加诉讼。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参加诉讼后，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苏0321民初400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管辖权异议申请，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未提出上诉。管辖权异议裁定生效后，本院又组织了开庭。原告宋千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进，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被告常传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影，被告中铁二十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旺、马剑，被告永安财保兰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千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3841.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516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31500元、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8000元，合计307641.72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常传文从被告中铁二十局处承包了中铁二十局银白高速（G69）甜永段TYSY2项目的工程。2017年9月份，被告常传文雇佣原告在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从事张拉工，约定劳动报酬按照每天150元或按件计算，包吃住。被告常传文、中铁二十局为原告在被告永安财保兰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险。2018年5月3日，原告在施工时因蒸汽养护棚倾倒受伤，被告常传文支付原告医疗费27036.27元。但被告不再支付原告后期治疗费等相关损失。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辩称，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在2017年元月10日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本被告公司与原告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本案应适用劳动法规。原告没有向劳动部门申请工伤认定或仲裁，违背了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规定，本案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应驳回原告的起诉。此外，原告作为一名劳动者没有申请工伤认定，相应的责任应自己承担。本案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应按照劳动关系的相关标准来确认原告损失，原告不应按照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要求赔偿。在施工中，被告中铁二十局为原告购买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险》，伤残保险限额60万元、医疗费限额8万元，即使原告的损失没有得到赔偿，也应先由保险公司赔偿。此外，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应适用人身伤残鉴定标准，而不应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最后，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标准也过高。被告常传文辩称，原告所述不属实，涉案工程与常传文没有任何关系，常传文只负责部分工地的会计和平时的工作安排，原告受伤也和常传文没有任何关系，被告常传文不应赔偿原告的损失。在原告受伤期间，常传文为原告垫付了27036.27元医疗费，保险公司仅为其理赔了23990.54元，还为原告支付了2600元伙食费，以上均要求原告返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常传文的诉讼请求。被告中铁二十局辩称，本被告将涉案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晴瑞建筑劳务公司，合同约定由其承担工人受伤的责任，其应当由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原告与晴瑞建筑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损失应由劳务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与本被告无关。另外，本被告为工人购买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永安财保兰州中心支公司辩称，被告中铁二十局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险》，该份保险限额身故或残疾限额为每人60万元，医疗限额每人8万元。原告受伤在保险期限，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在附加医疗险中赔偿原告医疗费用23990.54元（被告常传文拿去理赔的发票金额为27036.27元）。根据保险条款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在发生意外伤害之日起，180天内的医疗费用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本次主张的医疗费用已超期，被告保险公司不应当赔偿。对于伤残部分，在保险合同中已经约定伤残的鉴定标准为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该标准与鉴定报告中适用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不一致。虽然原告的损伤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构成九级伤残，但是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不构成九级伤残，原告主张按照九级伤残程度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原告的其他损失不在保险责任范围，被告保险公司也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被告中铁二十局作为银百高速甜永段TYSY2标的承建方，与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中铁二十局将工程所涉部分桥梁箱梁工程分包给晴瑞建筑劳务公司。2017年1月10日，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自2017年1月10日生效，于原告完成晴瑞建筑劳务公司指定的工作量或中途自动退场后合同终止，原告从事的工作岗位为模板工，工作地点为预制梁场。2017年7月27日，被告中铁二十局在被告永安财保兰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伤害保险》，投保的主险种为建设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0版），每人保险金额为600000元，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十级给付比例10%，每级相差10%，附加险种为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每人保险金额为80000元。另查明，2018年5月3日，原告在工地施工时，因养护棚顶倾到被砸伤。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5月4日被送往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损伤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左侧第5肋骨骨折，于2018年5月22日出院，住院18天。2020年1月8日，原告入住丰县人民医院取出内固定，于2020年1月16日出院，实际住院8天。在原告治疗期间，被告常传文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7036.27元、伙食补助2600元。被告常传文持27036.27元的医疗费发票到被告永安财保兰州中心支公司理赔了23990.54元。2020年6月10日，原告的损伤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胸12椎体并附件骨折经手术治疗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120日。原告申请鉴定交纳鉴定费2900元。还查明，原告起诉时遗忘了其与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过劳动合同，在晴瑞建筑劳务公司参加诉讼之后，晴瑞建筑劳务公司提供了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原告又到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原告申请工伤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不予受理。本院认为，关于原告可否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的问题。一般建设高速公路需要大量的工人参与建设，原告作为一名农民工，其对法律了解不专业，依据劳务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未依据劳动关系申请工伤认定，应该是遗忘与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原告因遗忘签订过劳动合同，造成申请工伤超过了法定期限，但其确实是在工地劳动时受的伤害，工伤申请不予受理，其无法得到工伤保险，如果再不能提起民事诉讼，其权利将无法得到救济。因此，原告有权提起本案民事侵权诉讼，本案的案由定为健康权纠纷。关于追加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作为被告的问题。申请追加晴瑞建筑劳务公司作为被告的是被告中铁二十局，本院审查中铁二十局申请追加被告的理由，发现原告可能与晴瑞建筑劳务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于是本院将晴瑞建筑劳务公司追加为被告。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参加诉讼后，提供了劳动合同，证明了其与原告确实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关于本案管辖权的问题。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参加诉讼后，提出了管辖权异议，本院审查后，作出了（2019）苏0321民初400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其管辖权异议，晴瑞建筑劳务公司未提出上述，管辖权异议裁定生效，对于本案本院依法享有管辖权。关于原告伤残等级鉴定应依据什么标准的问题。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提出鉴定报告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不正确，应适用人身伤残鉴定标准。关于该问题，应该是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认识错误所致，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负责人就《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答记者问中提到，2013年《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用于确定人体损伤程度，主要适用于刑事诉讼活动中)正式颁布施行，出台与其高度关联、相互配套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日益迫切。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提出了“健全统一司法鉴定管理体制”的改革要求，2016年中央政法工作会议进一步明确了统一鉴定标准的改革任务。司法部进一步加大工作力度，组织专家反复修改完善并广泛征求意见，最终形成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2016年4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和司法部以公告形式发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自2017年1月1日起正式施行。该问题非常清楚不应存在争议。此外，对鉴定人体损伤伤残等级应该适用何种标准，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为专业的鉴定机构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关于被告永安财保兰州中心支公司抗辩原告医疗费超过180天不予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超过180天免赔明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中铁二十局为工人购买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险》的第一章后有被告中铁二十局和被告永安财保兰州中心支公司签字确认，但第二章及之后的相关文件都是格式条款，均未经双方签字确认。另外，从事高速公路建设的工人并未参与保险的协商和签订，其无从知道合同的内容。最后，原告超过180天的医疗费，不是治疗其他损伤，而是取出内固定。综上，上述免责条款对本案原告无效，对于原告的医疗费损失，被告永安财保兰州中心支公司应在赔偿限额内赔偿。关于被告永安财保兰州中心支公司抗辩原告的身体损伤应依照《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险》中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来认定的问题。对于被告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本院询问被告保险公司原告的损伤部位在保险合同中有无对应的评残标准时，被告保险公司并未找到对应的标准。被告保险公司后又提到，没有对应的标准，就不应认定原告的损伤构成伤残。对于原告的损伤部位，如果在保险合同中有相应的残疾等级，并低于九级，本案还有考虑被告保险公司的意见是否成立的必要。在没有对应残疾等级标准，而原告又经过司法鉴定构成九级伤残的情况下，本案只能依据司法鉴定书确认原告的伤残等级。本院对原告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交了医疗费发票2张，金额共计13841.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6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为1300元；3.营养费，对原告的营养费计算为43元×120天＝5160元；4.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护理费方面的相关证据，对其护理费计算为80元×120天＝9600元；5.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每天150元计算误工费，考虑到原告与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从事的为建筑工程行业，参照2019年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建筑业城镇私营单位58541元，原告主张每天150元标准不高，考虑到原告与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分包合同约定完工日期为2018年6月20日，原告的误工费计算为150元×210天＝315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1966年5月14日出生，定残之日为2020年6月10日，原告年满54周岁，残疾赔偿金应计算20年，根据江苏省《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原告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09840.6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伤构成九级伤残，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8.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考虑原告的住院地点及天数，本院酌定1500元。原告以上损失合计282741.72元，其中医疗费13841.08元，加上被告常传文垫付的27036.27元，合计54718.43元，不超过医疗费80000元的保险限额，应由被告永安财保兰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被告常传文实际理赔了23990.54元，其未得到理赔的3045.73（27036.27元-23990.54元）实际是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应由被告永安财保兰州中心支公司返还。关于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因其构成九级伤残，应由被告永安财保兰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的部分为600000元×20%＝120000元。综上，被告永安财保兰州中心支公司共应赔偿原告133841.08元。关于原告剩余损失148900.64元（282741.72元-13841.08元-120000元）由谁赔偿的问题。被告常传文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不应赔偿原告损失，其为原告垫付的伙食补助费2600元，原告应予退还。被告中铁二十局将工程分包给具备资质的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其也不应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的上述损失皆应由被告晴瑞建筑劳务公司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千亮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33841.08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常传文3045.73元；三、被告绵阳市晴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千亮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合计148900.64元；四、原告宋千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常传文2600元；五、驳回原告宋千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鉴定费2900元，合计3870元，由被告绵阳市晴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心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昆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