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704行初871号原告：李绮美，女，汉族，1972年10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2*，公民身份号码：440************549。委托代理人：陈活强，广东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何锡基，该镇政府镇长。出庭负责人：李国柱，该镇政府镇委委员。委托代理人：黄元俊、苏娇红，该镇政府工作人员。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篁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李永春。委托代理人：李耀新，该经联社党委委员。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篁湾下直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李长盛。委托代理人：李旭进，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绮美因与被告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荷塘镇政府”）、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篁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篁湾经联社”）、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篁湾下直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篁湾下直经济社”）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绮美的委托代理人陈活强，荷塘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李国柱及委托代理人黄元俊、苏娇红，篁湾经联社的委托代理人李耀新，篁湾下直经济社的负责人李长盛及委托代理人李旭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7月30日，荷塘镇政府作出江蓬荷行决字[202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1、确认李绮美具有篁湾经联社和篁湾下直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享有篁湾经联社和篁湾下直经济社的成员股权权益。2、李绮美请求篁湾经联社和篁湾下直经济社向其补发2003年至2019年分红款33169元及利息的事项不属本行政处理调整范围，本行政处理不作调整。李绮美诉称：一、荷塘镇政府未根据李绮美的第一项请求作出准确完整的行政行为。李绮美的第一项请求为：确认李绮美自出生时（即1972年10月26日）起具有篁湾经联社、篁湾下直经济社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享受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该请求具有明确时间起始要求。但荷塘镇政府作出的第一项处理决定：确认李绮美具有篁湾经联社和篁湾下直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享有篁湾经联社和篁湾下直经济社的成员股权权益，没有明确李绮美何时起具有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虽然结合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全文，可以认定李绮美自出生时起具有篁湾经联社、篁湾下直经济社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但为了避免歧义，荷塘镇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具有准确的具体时间，所以荷塘镇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应为“确认李绮美自1972年10月26日起具有篁湾经联社和篁湾下直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享有篁湾经联社和篁湾下直经济社的股权权益”。故此，荷塘镇政府应针对李绮美的第一项请求，重新作出行政决定。二、荷塘镇政府应对李绮美提出的第二项请求作出裁决，责令篁湾经联社和篁湾下直经济社补发分红款及利息给李绮美。《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赋予了荷塘镇政府有权对篁湾经联社、篁湾下直经济社非法剥夺李绮美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财产收益分配权进行监督，并有权对违法行为进行责令改正。故此，荷塘镇政府应对李绮美的第二项请求作出相应的行政决定。综上所述，李绮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撤销荷塘镇政府作出的江蓬荷行决字[202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政决定；二、荷塘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三、荷塘镇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李绮美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李绮美身份证；2、江蓬荷行决字[202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上证据拟证明李绮美的主体资格及荷塘镇政府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事实。荷塘镇政府辩称：一、就李绮美认为荷塘镇政府未根据其行政决定申请中第一项请求作出完整的行政行为，要求重新作出的诉请，荷塘镇政府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政府仅有权对符合条件的村民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身份，对于取得资格的具体时间，并无任何法律规定要求人民政府予以确认，因此荷塘镇政府就上述请求作出的行政决定合法。二、就李绮美要求荷塘镇政府就责令篁湾经联社和篁湾下直经济社补发分红款的事项作出裁决的诉请，荷塘镇政府的意见与行政决定中的意见一致，即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的规定，凡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依法应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讨论决定，因此上述事项属于篁湾经联社和篁湾下直经济社自治范围，荷塘镇政府可依法不予处理。三、根据《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的通知》（粤委办〔2006〕142号）关于“……对已在改革中按《广东省实施规定》通过签订协议或其他合理办法解决出嫁女权益的，从稳定大局出发，可不再变更”以及江门市蓬江区委区府办《批转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村股份合作制建设维护农村出嫁女权益意见的通知》（蓬江委办〔2009〕1号）关于“出嫁女成员资格自经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确认或依法定程序确认之日起生效，其股权权益从成员身份确认之日起开始计算”的规定，处理决定书生效后，村民资格由处理决定书确认之日具有，股权权益从成员身份确认之日起开始计算，李绮美请求由出生之日起具有成员资格并享有股权分红等福利待遇，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荷塘镇政府所作本案行政决定均为合法，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李绮美的诉讼请求。荷塘镇政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申请书》；2、《受理通知书》；3、《提交证据材料及书面意见通知书》（篁湾经联社）；4、《提交证据材料及书面意见通知书》（篁湾下直经济社）；5、询问笔录3份；6、江蓬荷行决字[202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7、《送达回证》6份；8、《证据目录》；9、李绮美身份证；10、户口簿；11、旧户口簿；12、结婚证；1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计划生育情况审核表》；14、《证明》3份；15、《2003年至2019年下直社员分配明细表》；16、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据法律法规汇编。篁湾经联社述称，村民委员会的下属组织村民小组，是在村民委员会的领导下依法管理本组的经济、资产、财务、村民自治、组务公开等组内各项工作，向全组村民负责，并报告工作，接受村民监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还需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篁湾经联社与篁湾下直经济社是两级经济核算，是有村委会和村小组为投资主体的经济实体，是各自独立核算的，篁湾村委会从来没有对村内社员进行过分配，村小组的分配是在自家的账内进行处理，村民有没有分配，跟所在的村小组经合社直接挂钩，与篁湾经联社没有关系。综上所述，请驳回李绮美对篁湾经联社的诉讼请求。篁湾经联社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篁湾下直经济社述称：一、李绮美要求荷塘镇政府确认从出生至今享有集体成员资格没有依据。虽然李绮美的户口一直在篁湾下直经济社处，但是李绮美在出嫁后就搬出篁湾下直经济社，至今没有在篁湾下直经济社处居住，一直没有参与篁湾下直经济社的活动，一直没有履行义务，一直没有为篁湾下直经济社作贡献，李绮美要求确认其从出生至今享有集体成员资格没有任何依据。二、关于李绮美要求荷塘镇政府对分红款和利息作出裁决的问题。1、李绮美在出嫁后就搬出篁湾下直经济社，至今没有在篁湾下直经济社处居住，没有参与篁湾下直经济社的活动，一直没有履行义务，一直没有为篁湾下直经济社作贡献，根据法律相关原则，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是对等的，没有履行义务就不能享有权利，李绮美要求篁湾下直经济社补发分红款和利息没有依据。2、历年的分红款已经村民大会表决后分配给各村民，如果要补发则需要收回分红款再发放，这会损害大多数村民的权益，违反村民自治原则。出嫁女的分红权是历史问题，应当遵循历史，从大局出发，不应改变。另外，李绮美要求从2003年开始补发分红款，从该请求可知，李绮美从2003年就已经知道没有分配分红款，但李绮美直到2020年才向荷塘镇政府要求补发分红款，其明显怠于行使权利。3、根据村民自治原则，村民分红必须提交成员大会讨论决定，镇政府不得干预村民自治事项。分红权是村民自治重大事项，涉及村民重大利益，应由村小组的会议讨论决定，其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请依法驳回李绮美的诉讼请求。篁湾下直经济社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李绮美于1972年10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2*。2020年6月1日，李绮美以篁湾经联社、篁湾下直经济社为被申请人，向荷塘镇政府提交《申请书》，请求：一、确认李绮美自出生时（即1972年10月26日）起具有篁湾经联社、篁湾下直经济社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享受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二、责令篁湾经联社、篁湾下直经济社向李绮美补发2003年至2019年分红款33169元及利息。荷塘镇政府在收到李绮美的上述申请后，于2020年6月5日向篁湾经联社和篁湾下直经济社分别送达了李绮美提交的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提交证据材料及书面意见通知书》等材料，告知答辩、举证等相关事项。于2020年6月11日向李绮美送达《受理通知书》，决定受理李绮美的上述申请，并告知举证等相关事项。2020年6月11日，荷塘镇政府对李绮美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给当事人签名确认。2020年6月17日，荷塘镇政府就李绮美申请确认成员资格并享受股权权益一事对篁湾经联社的社长李永春和篁湾下直经济社的社长李长盛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给当事人签名确认。2020年7月30日，荷塘镇政府作出江蓬荷行决字[202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1、确认李绮美具有篁湾经联社和篁湾下直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享有篁湾经联社和篁湾下直经济社的成员股权权益。2、李绮美请求篁湾经联社和篁湾下直经济社向其补发2003年至2019年分红款33169元及利息的事项不属本行政处理调整范围，本行政处理不作调整。并载明若不服决定，可自接到决定书之日起60天内向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可自接到决定书之日起6个月内向江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荷塘镇政府于2020年8月3日、6日、8日将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送达给李绮美、篁湾下直经济社、篁湾经联社。李绮美对此决定不服，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荷塘镇政府于2020年9月11日签收本院邮寄的本案起诉状副本，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材料，亦未向本院提出延期提供证据的书面申请。在超过法定举证期限后的庭审当天，荷塘镇政府提供了《申请书》《受理通知书》《提交证据材料及书面意见通知书》（篁湾经联社）、《提交证据材料及书面意见通知书》（篁湾下直经济社）、询问笔录3份、江蓬荷行决字[202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回证》6份等材料，其他当事人在庭上均对上述材料发表了质证意见。荷塘镇政府于庭后又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目录》、李绮美身份证、户口簿、旧户口簿、结婚证、《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计划生育情况审核表》《证明》3份、《2003年至2019年下直社员分配明细表》、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据法律法规汇编，上述证据材料未经其他当事人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等规定，本案中李绮美户口在篁湾经联社、篁湾下直经济社所在地，荷塘镇政府依法具有职权对其辖区范围内李绮美申请的关于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因该成员资格涉及的分红、分配款等事项作出相应处理，其在本案中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荷塘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第六十七条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因不可抗力或者客观上不能控制的其他正当事由，不能在前款规定的期限内提供证据的，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出延期提供证据的书面申请。人民法院准许延期提供的，被告应当在正当事由消除后十日内提供证据。逾期提供的，视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本案中，本院将李绮美的起诉状副本及证据副本等材料送达荷塘镇政府，荷塘镇政府对其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负有举证责任，其应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但荷塘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其亦未向本院提出延期提供证据的书面申请，本案亦无证据显示其延期举证具有正当理由，故荷塘镇政府应对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合法性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但本案中，李绮美、篁湾经联社、篁湾下直经济社亦并未就李绮美户口是否一直保留在篁湾经联社、篁湾下直经济社所在地，是否有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义务等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样属于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前述第三十四条及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的规定，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并由荷塘镇政府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此外，由于荷塘镇政府在庭审当天提交的答辩状中辩称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据了蓬江委办〔2009〕1号《批转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村股份合作制建设维护农村出嫁女权益意见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李绮美在庭审当天申请本院对上述文件进行合法性审查。但根据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中载明的内容，并未显示有依据蓬江委办〔2009〕1号《批转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村股份合作制建设维护农村出嫁女权益意见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故对该文件，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的江蓬荷行决字[202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责令被告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李绮美的涉案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原告李绮美预交），由被告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人民政府负担。原告李绮美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人民政府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颖翔人民陪审员  梁健国人民陪审员  王杜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林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