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联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杨场镇石马村**。 法定代表人：宋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爱君，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四川邦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庆华，男，汉族，1973年2月24日生，住四川省夹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志花，女，汉族，1973年8月28日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四川和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干玉梅，女，汉族，1972年4月1日生，住四川省夹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丹棱坤鹏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丹棱镇北环路（香山别院）******。 法定代表人：吴庆华。 上诉人四川联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庆华、余志花、干玉梅、丹棱坤鹏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鹏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6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爱君、彭家孝，被上诉人余志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庆华、干玉梅、坤鹏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6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连带支付本案拖欠的租金及违约金980.357万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坤鹏公司承继了案涉《企业租赁经营合同》中承租方的权利和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1.租赁合同第11条只是约定权利义务可以转让，并未约定具体转让给哪个公司，且转让也未通知上诉人更未经上诉人同意，合同的权利义务并未转让；2.坤鹏公司的经营范围并非生产经营瓷砖，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和业务凭证证实坤鹏公司和联发公司的关系为瓷砖销售方和购买方，而非租赁关系。在租赁经营期间，经营企业的贷款收入、保证金收取、工人工资等收支均是吴庆华和余志花掌控；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证据视而不见，仅以经营过程中有关法院的调解书、裁定书等来认定租赁关系主体有失偏颇。坤鹏公司是吴庆华控制的空壳公司，在租赁期间为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吴庆华可以用坤鹏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协议等，被上诉人在租赁期间未支付的债务达到2,000多万元，将债务转嫁给坤鹏公司，却将租赁期间的收入收到了被上诉人处，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4.假设法院确定本案由坤鹏公司进行租赁，本案大量证据《吴庆华、余志花银行账户流水》、《发货单》等及庭审查明事实，坤鹏公司的经营财产和吴庆华、余志花个人财产完全混同，公司住所地混同，吴庆华、余志花用坤鹏公司资金偿还股东债务，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无法区分坤鹏公司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构成公司人格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吴庆华应对坤鹏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在公司租赁经营期间，余志花作为吴庆华妻子，参与经营，且有部分经营收入用于其私人账户并用于个人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第三条规定，故余志花也应承担连带责任。 余志花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庆华、干玉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合法无歧义，吴庆华和干玉梅是即将成立公司的股东代表，公司如果成立相对方就是公司实体，但本案中坤鹏公司取得租赁，不属于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公司成立与否都是合同主体，并非合同外的第三人。在公司尚未成立时股东代为签订合同是上诉人明知且同意的，股东代为履行合同成立前的义务，是上诉人知晓并且接受的，其法律后果应当归于成立后的坤鹏公司承担，坤鹏公司成立后吴庆华任公司执行董事，余志花任出纳，他们在坤鹏公司企业经营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坤鹏公司承担。一审中大量证据证明坤鹏公司就是租赁上诉人公司的承租主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吴庆华、干玉梅、坤鹏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联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庆华、余志花、干玉梅共同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金466.4万元、违约金300万元；2.判令吴庆华、余志花、干玉梅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联发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吴庆华、余志花、干玉梅共同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至3月11日的租金275.97万元，支付配件款及半成品款2565,829元（计算方式为半成品款2,197,896元，加上配件款440,648.79元，减去比移交时多出的原材料款72,715.59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21日，吴庆华（甲方）、干玉梅（乙方）就共同出资设立公司的相关事宜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1500万元租赁联发公司从事陶瓷生产经营，其出资额及占股比例为：甲方出资1400万元，占出资额的70%，乙方出资100万元，占出资额的30%；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公司在总投资1500万元以内，生产经营所产生的亏损，乙方不承担。若有盈利，则按照甲方70%、乙方30%的比例进行分配；公司的资金调用、进入和支出，在保证生产经营的前提下，由甲方自行安排，乙方及其受托人不得干预；公司成立后，公司委托夏冲（地址：夹江县××路××号××幢××号）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其委托事项详见今后出具的委托书。协议并就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吴庆华、干玉梅分别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同日，干玉梅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夏冲代其行使作为公司股东根据法律、公司章程、合伙协议等享有的所有权利，履行相关义务。 2018年5月21日，联发公司与吴庆华、干玉梅签订《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其中载明：出租单位：四川联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承租单位：（空白）。法定代表人：吴庆华，执行董事。承租方代表（股东）：吴庆华，公民身份号码5××。承租方代表（股东）：干玉梅，公民身份号码5××。出租方因受市场因素的影响，资金链断裂，无法正常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仅靠企业自己的力量已难以使企业走出困境，故决定将其所有的围墙范围内的厂房、办公及生活用房、所有的生产设备设施、办公设备设施、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围墙外因生产经营需要已有的配套设备设施等以整体打包的方式出租给承租方；第一条租赁财产的概况（位置、名称、数量、质量与用途）：1.出租方租赁给承租方的财产位于丹棱县杨场镇石马村6组。2.租赁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以出租方与承租方共同书面确认形成的清单（附件一）为准，租赁期满或租赁结束后，承租方按双方确认的清单（附件一）交还租赁物，本合同终止。3.进场时，出租方与承租方共同就出租方现有的原材料、备品、备件、半成品进行清点并造具清单（附件二），能使用的原材料、备品、备件、半成品根据承租方的生产需要先由承租方不付费用使用。租赁期限届满后一个月内，甲乙双方按照该清单（附件二）确定的数量、金额与承租方所有的原材料、备品、备件、半成品品迭结算，多退少补。4.用途：出租方与承租方一致确认，上述租赁财产在整个租赁期间，承租方用于生产、销售建筑陶瓷产品；第二条租赁期限：出租方与承租方确认，租赁期间共5年……第三条租金数额、结算方式、缴纳期限1.出租方与承租方一致协商确认，上述（租赁资产）的租金标准为每月人民币1166000元，第一笔租金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但本合同的实际租赁开始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计租金的实际日期也为2018年7月20日。此后租金的支付时间为每月20日，租金的支付由承租方转账到出租方指定的账户或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出租方，出租方向承租方出具收条……3.出租方与承租方确认，承租方先向出租方支付200万元保证金，用于支付出租方拖欠的工人工资、银行欠息、电费及税费，此款在租赁期届满前2个月，用该保证金冲抵乙方支付的租金……5.在租赁期间，承租方帮出租方垫付的银行欠息、电费及税费，超过200万元保证金的部分，从2019年7月开始每月抵扣20万元租金直至抵扣完为止；第六条特别约定……2.承租方自本合同签订后，出租方公司原中高层管理人员在遵守承租方管理规定且就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协议的前提下继续留用。承租方自行向社会招聘录用职工，并以自己名义与聘用劳动者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3.承租方在租赁期间因生产需要自行购买、新添的设备、设施的所有权归承租方所有。租赁期届满，承租方可以自行拆除带走，也可以与出租方协商作价转让给出租方……4.出租方和承租方确认，租赁期间出租方许可承租方继续使用出租方原合格有效的环评许可证书，并且出租方的环保设备、设施必须符合现在的环保要求……7.租赁期间如承租方需要使用出租方注册商标、品牌、公司住所的，出租方完全同意承租方无偿使用其注册商标、品牌、公司住所……8.出租方许可承租方租赁期间使用出租方的水、电、天然气账户，但租赁开始后产生的水、电、天然气费由承租方承担……10.租赁期间，承租方应当向所在地税务机关及相关主管机关申报缴纳应缴税收及管理费用……12.在租赁期间内，承租方使用出租方在本合同约定的证照、手续需要出租方配合时，出租方应及时无偿无条件配合；第七条违约责任1.出租方违约情形……2.承租方违约情形：（1）不按约定支付租金的（经出租方同意的除外）……出租方和承租方一致确认，租赁期间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第七条约定的任何一项违约情形均属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违约金300万元人民币……3.提前解除合同，租金按实结算，未冲抵费用以及在租赁期间承租方为其垫付的费用，在合同解除后3日内由出租方支付给承租方，在付清之前，出租方无权要求承租方搬离……第十一条合同的签订与生效……本合同经出租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经承租方代表吴庆华、干玉梅签字、按印且承租方支付200万元保证金后发生法律效力。待承租方公司成立后，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承租方公司享有和承担。合同并就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联发公司在出租方处盖章，宋勋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捺印，吴庆华、干玉梅在承租方股东处签名捺印。同日，联发公司还与吴庆华、干玉梅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出租方与承租方就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第一笔租金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补充约定为：2018年6月20日之前由出租方出面与出租方的债权人金融机构协商，如全部金融机构均接受支付利息，则承租方足额支付2018年6月出租方应支付的银行利息给各金融机构，剩余租金承租方不支付且不属于违约。如农业银行不接受支付利息，其他金融机构接受支付利息，则承租方足额支付其他金融机构2018年6月出租方应支付的银行利息，剩余租金承租方不支付且不属于违约。如所有金融机构都不接受支付利息，则承租方就不交2018年6月20日的约定的租金，承租方不构成违约。同日，联发公司还与吴庆华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将第三条第1款约定的“第一笔租金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但本合同的实际租赁开始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实际计租金的时间也为2018年7月20日。”，修改为：“2018年7月20日之前由出租方出面与出租方的债权人金融机构协商，如全部金融机构均接受支付利息，则承租方足额支付2018年7月出租方应支付的银行利息给各金融机构，剩余租金承租方不支付且不属于违约。如农业银行不接受支付利息，其他金融机构接受支付利息，则承租方足额支付其他金融机构2018年7月出租方应支付的银行利息，剩余租金承租方不支付且不属于违约。如所有金融机构都不接受支付利息，则承租方就不交2018年7月20日的约定的租金，承租方不属于违约。但本合同的实际租赁开始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实际计租金的时间也为2018年8月20日”；3.将第三条第5款约定的“在租赁期间，承租方帮出租方垫付的银行欠息、电费及税费，超过200万元保证金的部分，从2019年7月开始每月抵扣20万元租金直至抵扣完为止。”修改为：“在租赁期间，承租方帮出租方垫付的银行欠息、电费及税费，超过200万元保证金的部分以及提前支付的一个月租金，直至抵扣完为止。”2018年6月15日，联发公司与吴庆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承租方于2018年6月15日下午4点以前支付现金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使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合同产生法律效益，否则承租方不再租赁联发公司；二、将2018年5月21日《补充协议》租赁付款金额及时间顺延一个月，实际租赁开始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实际计算租金的时间也为2018年9月20日；三、承租方进场后，2018年9月之前支付金融机构利息，由出租方和承租方协商解决；四、从2018年6月15日合同生效后，2018年7月20日之前吴庆华再支付柒拾万元、干玉梅支付壹佰万元发放工资，工资发放之后，承租方何时进场由承租方自行决定。五、自2018年5月21日合同签订之日，所有的库存原材料及半成品的数量，在承租方进场前不得有任何变动。”联发公司、吴庆华分别在协议上签章,干玉梅在场知晓。 上述合同签订后，吴庆华、干玉梅各向联发公司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共计200万元，联发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将租赁财产交付给吴庆华、干玉梅。2018年7月24日，联发公司、吴庆华安排人员对联发公司库存原材料、库存在制品、五金配件进行了盘点，并形成《四川联发陶瓷有限公司库存原材料汇总表》（2页，金额为1,413,259.41）《四川联发陶瓷有限公司库存在制品汇总表》（2页，金额为2,197,896元）、《四川联发陶瓷有限公司五金配件盘存表》（39页，金额为748,233.69元）。吴庆华、联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勋均在上述文件上签名。吴庆华、干玉梅接收租赁物后于2018年8月开始经营。 坤鹏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成立，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吴永春，股东为吴庆华、李燕。吴庆华认缴出资额为700万元，李燕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经营范围：建筑材料、陶瓷原料销售。住所：丹棱县丹棱镇（香山别院）******。庭审中，坤鹏公司陈述，实际经营地址为联发公司所在地。余志花系坤鹏公司财务人员。 租赁经营期间，一、所有收支都使用的是吴庆华和余志花的个人账户,税款均以联发公司名义缴纳;二、2018年8月20日，吴庆华代联发公司付水费2万元。2018年8月31日至11月22日，坤鹏公司代联发公司缴纳租赁前欠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165,959元，其中：8月31日支付电费38万元,9月21日代缴欠税1万元,9月27日代付2018年7月电话费1,959元、代付电费52万元,10月30日代缴欠税1万元,10月31日代付电费174,000元,11月22日代付两笔货款各35,000元合计7万元。上述9张《收据》均有联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勋的签名，并加盖了联发公司财务专用章。其中8月20日的收据上还加盖有余志花的私章；三、根据联发公司提交的租赁经营期间的收据和发货单，所涉收据和发货单均加盖了余志花的私章，其中2018年10月25日的收据三张有夏冲签字，2018年9月1日、9月2日、10月11日、10月13日、10月28日的发货单所载品名为泡沫，9月6日发货单所载品名为纸箱，10月13日所载品名为水煤浆添加剂，10月26日三张入库单所载项目分别为维修经济总成新做合金条，翻新上下，改制翻新总成、新做合金侧板等；四、联发公司提交的租赁经营期间16张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9月28日至11月29日）记载：购买方为坤鹏公司，销售方为联发公司，货物名称为瓷砖，该发票侧面记载：购买方记账凭证；五、根据联发公司提交的租赁经营期间的6张业务凭证，坤鹏公司收到货款后，于当日转入余志花账户。其中坤鹏公司为收款方的业务凭证载明：业务回单（收款），坤鹏公司为付款方的业务凭证载明：业务回单（付款）。也即:该业务凭证均为坤鹏公司所持有的业务凭证;六、根据2018年9月21日联发公司与中山捷美斯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解约协议》，双方同意提前解除编号为“JMS201704066”的合同，本合同设备捷美斯永磁变频空压机JMS-175PM四台空压机转售坤鹏公司。同日，坤鹏公司就购买上述设备与四川捷美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并于2018年9月23日向对方支付货款2万元。 2018年12月1日，联发公司内的生产经营活动停止。2018年12月4日，丹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坤鹏公司财务室（联发公司所在地）就坤鹏公司拖欠工资案对坤鹏公司的工作人员黎爱君、沈军华、甘均燕、杨兴安进行了调查询问。根据调查（询问）笔录，黎爱君、沈军华、甘均燕、杨兴安在坤鹏公司的工作岗位分别为财务负责人、压机技术员、库管、制釉。其中黎爱君、甘均燕此前为联发公司职工。联发公司认可压机技术员、制釉均为陶瓷生产岗位。 2019年3月8日，联发公司向吴庆华、干玉梅发出《解除及清点货物通知书》，其内容有：“你们与我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你们未按《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第三条第1项的约定支付租金699.6万元（从9月至2019年2月），且从2018年12月1日起停产至今，已构成根本违约。现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96条规定及《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第七条2项第二款约定，解除你们与我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并要求你们在7日内到我公司按照清单（附件二）清点货物、品迭结算货款，在10日内按照清单（附件一）交还租赁物。如你们逾期不清点货物和交还租赁物，我公司将组织相关人员进行货物清点和收回租赁物，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你们承担。”吴庆华于2019年3月11日收到。2019年3月12日，坤鹏公司针对上述通知作出书面回复，称“我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在丹棱县陶管委工作人员监督下派出公司员工来贵公司进行盘点，一组上午对坯体、化工、粉料、釉料、浆料完成盘点，并签字确认。二组上午对包装材料盘点完毕。午饭后，联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勋否定了上午的盘点结果，认为应该按照原联发公司移交给我公司的实物清单进行盘点。我公司投入的机器设备、固定资产、剩余的坯体、化工、粉料、釉料、浆料不应该盘点。宋勋态度强烈，告知不盘点不能离开厂，无奈盘点人员按照宋勋要求对原联发公司的坯体、化工、粉料、釉料、浆料进行了盘点，而我公司购进的剩余的坯体、化工、粉料、釉料、浆料未盘点，双方盘点人员在盘点表上签字确认，盘点表至今在贵公司手上，没有给我方。2019年1月22日，双方达成盘点协议，双方同意组织人员尽量在年底前完成盘点工作。会后，我公司商量待夹江的华鹏陶瓷厂2019年1月26日停产后抽调专业人员配合盘点。后由于华鹏公司停产后未发工资，工人要求发完工资后去盘点。宋勋知道后威胁我公司员工。由于我公司员工只要不按贵公司要求清点，就要受到限制人身自由和威胁，我公司暂无人员派往贵公司盘点。附：《坤鹏公司新投入联发公司设备表》”。联发公司收到该回复。之后，双方一直未对遗留的原材料、半成品、配件共同进行清点。 2019年3月26日，联发公司代理人黎爱君向丹棱县公证处申请对联发公司库存原材料、主要设备及五金配件盘存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丹棱县公证处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川丹棱证字第73、74号公证书。73号公证书载明：盘存过程中，黎爱君说安排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兴燕、罗强对所盘存的库存原材料进行清点，清点完毕后形成一份《盘存表》，共四页。《盘存表》所登记事项均为上述盘点人员口述，原材料数量为盘点人员预估数，未使用专业设备称量。盘存过程中该公司上述盘点人员对所盘存的主要设备进行清点并形成一份《设备盘存表》，共三页。《设备盘存表》所登记事项均为盘存人员口述，主要设备数量为盘点人清点数。74号公证书载明：盘存过程中黎爱君说的张敏对所盘存的五金配件、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盘存遗留的部分主要设备和原材料进行清点并形成一份《盘存表》，共十七页。《盘存表》所登记清点数量均为该公司上述盘点人员现场清点数，未登记清点数量为未在现场清点事项，所列规格、型号有误均在《盘存表》中备注修改。2019年5月，联发公司将案涉租赁物出租给他人。 2019年1月22日，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424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遂溪县黄略镇鼎成泥土加工厂与联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坤鹏公司对本院查封扣押被执行人联发公司所有的瓷砖提出书面异议……本院查明：联发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与坤鹏公司的股东吴庆华、干玉梅签订合同，将联发公司的厂房、设备等设施以整体打包方式出租给了坤鹏公司的股东吴庆华等，月租金人民币116.6万元。吴庆华于2018年9月11日注册坤鹏公司，随后进入联发公司场地内生产瓷砖，本院依据（2017）川1424执193号执行裁定书于2018年10月24日查封扣押了被执行人联发公司所有的一批瓷砖。同日在联发公司场地内对相应瓷砖张贴了封条，依据是坤鹏公司一直未向联发公司交付租金，联发公司向本院陈述坤鹏公司同意将查封的相应瓷砖作为租金抵偿给联发公司……本院认为：……坤鹏公司系本院2018年10月24日查封瓷砖的真实权利人，该批瓷砖能够排除执行。……。遂裁定：中止本院2018年10月24日查封的存放于联发公司内的瓷砖的执行”。 2019年2月20日，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对张剑波与坤鹏公司、联发公司、吴庆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川1424民初3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事实和理由部分载明：“坤鹏公司、联发公司在丹棱县石马坡陶瓷工业园区联合进行陶瓷地砖生产。2018年10月，张剑波与坤鹏公司协商供销煤炭事宜……双方协商一致于2018年11月17日签订《原煤购销合同》，约定由张剑波向坤鹏公司提供粉煤……协议内容为：一、张剑波与坤鹏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签订的《原煤购销合同》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二、坤鹏公司欠张剑波货款共计682350元。从2019年3月起，坤鹏公司每月30日前支付张剑波货款50000元，直至货款付清为止”。 2019年6月21日，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对彭建彬与联发公司、吴庆华、余志花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川1424民初4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彭建彬与吴庆华签订了《品牌承包销售合同》，不能证实该合同系坤鹏公司的股东吴庆华代表该公司签订，故该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吴庆华承担。同时证实彭建彬与吴庆华形成了买卖煤炭关系，不能证实彭建彬与坤鹏公司的股东吴庆华形成买卖煤炭关系，该买卖煤炭和合同关系的法律后果由吴庆华承担。余志花参与了吴庆华租赁企业的全部经营活动过程，故对彭建彬认为吴庆华和余志花系夫妻，且余志花参与了全部经营过程，应当对此债务承担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由吴庆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彭建彬保证金50,000元；二、由吴庆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彭建彬价款292,250元；三、由余志花对上述一、二项债务共同承担责任。”吴庆华、余志花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4民终94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丹棱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8日对申请人刘长春与被申请人坤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及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争议一案作出丹劳人仲案（2019）33号仲裁裁决书，查明：2018年9月1日，刘长春到坤鹏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在原料车间干燥塔岗位从事拉渣工作……2019年7月25日，丹棱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徐术群与被申请人坤鹏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一案作出丹劳人仲案（2019）23号仲裁裁决书，查明：2018年8月30日，徐术群到丹棱坤鹏陶瓷有限公司处工作，从事捡砖工，双方未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裁决如下：申请人徐术群与被申请人坤鹏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根据坤鹏公司与刘泽均、吴国英、李成艳、刘梦涵、刘梦婷签订的《工伤补偿协议》，刘波系坤鹏公司机修车间职工，2018年11月25日，在工作时不慎被装载机碾压身亡，在杨场镇政府、陶瓷管委会及县级相关部门的主持协调下，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达成上述协议。 2019年11月13日，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对李艳君与联发公司、吴庆华、余志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川1424民初85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原被告确认以下简要事实：吴庆华、余志花系夫妻，吴庆华在承包经营瓷砖期间使用了李艳君提供的煤炭。调解协议第一条内容为：吴庆华、余志花从2019年12月起在每月末支付李艳君煤炭款50,000元支付清货款398,000元为止。庭审中，吴庆华、干玉梅认可未向联发公司支付过租金。对于吴庆华、余志花及第三人坤鹏公司提出的坤鹏公司是本案租赁合同承租方的抗辩主张,联发公司认为即便坤鹏公司是承接租赁合同的公司,吴庆华与坤鹏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股东吴庆华和余志花应当对坤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吴庆华、干玉梅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吴庆华、余志花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坤鹏公司是否承继了案涉《企业租赁经营合同》中承租方的权利和义务;三、吴庆华、干玉梅、余志花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联发公司基于与吴庆华、干玉梅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提起本案之诉，吴庆华作为合同主体，是本案适格被告。联发公司主张余志花和吴庆华是夫妻，余志花参与了整个租赁经营活动，并且掌控租赁期间的所有资金，因此余志花应该对家庭债务承担责任，故余志花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坤鹏公司承继了案涉《企业租赁经营合同》中承租方的权利和义务。理由如下：一、根据案涉《企业租赁经营合同》，承租方主要的合同权利是使用租赁物进行陶瓷生产经营。虽然坤鹏公司登记的住所为丹棱县丹棱镇（香山别院）******，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陶瓷原料销售，但坤鹏公司成立后，实际在使用案涉租赁物进行陶瓷生产经营。1.根据丹棱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丹劳人仲案（2019）23号和33号仲裁裁决书、坤鹏公司与刘泽均、吴国英、李成艳、刘梦涵、刘梦婷签订的《工伤补偿协议》、2018年12月4日丹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坤鹏公司的工作人员沈军华、杨兴安的调查询问笔录，坤鹏公司招录的工作人员的工作岗位有原料车间干燥塔拉渣工作、捡砖工、机修工、压机技术员、制釉，这些岗位均属于陶瓷生产岗位；2.根据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33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坤鹏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与四川捷美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坤鹏公司购买的煤炭和空压机属于陶瓷生产所需原材料和设备；3.根据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法院查封的属于坤鹏公司的瓷砖存放于联发公司。根据2018年12月4日丹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坤鹏公司的工作人员沈军华等人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及联发公司的陈述,调查坤鹏公司拖欠工资案的地点在联发公司。根据联发公司提交的承租方遗留在联发公司的证据，部分业务资料属于坤鹏公司所有。以上事实表明,坤鹏公司的生产经营地点在联发公司。综上，坤鹏公司提供的工作岗位为陶瓷生产岗位，其购买的煤炭和空压机属于陶瓷生产所需原材料和设备，结合相关部门调查坤鹏公司拖欠工资案的地点在联发公司，法院查封的坤鹏公司的瓷砖也在联发公司，以及在联发公司遗留有坤鹏公司的经营业务资料等事实，可以认定坤鹏公司在使用租赁物进行陶瓷生产经营；二、2018年5月21日联发公司与吴庆华、干玉梅订立的《补充协议》第三条是关于承租方帮出租方垫付电费、税费等的约定，租赁期间，坤鹏公司代联发公司交纳水费、电费、货款共计1,165,959元，不仅有“四川联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盖章确认，同时也得到联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确认，表明坤鹏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联发公司予以认可；三、案涉《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承租方自本合同签订后，出租方公司原中高层管理人员在遵守承租方管理规定且就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协议的前提下继续留用。”根据2018年12月4日丹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坤鹏公司的工作人员黎爱君、甘均燕的调查询问笔录,黎爱君、甘均燕原为联发公司职工,在租赁经营后为坤鹏公司职工,表明坤鹏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综上，坤鹏公司实际享受《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的权利，履行该合同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坤鹏公司承继了案涉《企业租赁经营合同》中承租方的权利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联发公司与吴庆华、干玉梅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联发公司知道吴庆华、干玉梅是以承租单位代表（股东）身份订立合同的，因此时承租方公司尚未成立，故双方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待承租方公司成立后，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承租方公司享有和承担”。坤鹏公司成立后，实际承继了案涉《企业租赁经营合同》中承租方的权利和义务，故因合同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坤鹏公司承担。联发公司要求吴庆华、余志花、干玉梅承担合同责任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联发公司和干玉梅主张合同约定的承租方公司未成立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坤鹏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成立，虽然登记股东为吴庆华和李燕，干玉梅不是登记的股东,但根据联发公司提交收据和发货单，部分票据有夏冲签字。从坤鹏公司与四川捷美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看，系夏冲代表坤鹏公司签字，而根据吴庆华与干玉梅签订的《合伙协议》及干玉梅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夏冲是受干玉梅委托代其行使干玉梅和吴庆华共同成立公司的股东的权利义务，而且从履行合同的情况看，坤鹏公司成立后实际享有和履行案涉《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因此，联发公司和干玉梅的该项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联发公司主张吴庆华与坤鹏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吴庆华、余志花应当对坤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主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联发公司应另案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联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37元，由联发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联发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在丹棱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复印的档案材料6页，证明2018年12月4日丹棱县人力资源局经过调查认为坤鹏公司系租赁联发公司的企业，后经调查又发现了坤鹏公司不是租赁联发公司，不是用工主体，所以就撤销了1号文件，重新作出了2号指令说租赁联发公司的主体是干玉梅、吴庆华，所以向其发出了支付工资指令书，法律用工主体是联发公司，但由于干玉梅、吴庆华租赁了公司，那么实际用工主体是干玉梅、吴庆华。2.联发公司2018年9月、10月的完税证明。干玉梅、吴庆华以联发公司名义租赁缴税，9月缴纳4.5万多元的税，10月缴纳了3.9万多元的税，说明在租赁期间，联发公司和坤鹏公司都在进行纳税，坤鹏公司缴纳的税是1万多的增值差额，联发公司是作为生产中缴纳的税。证明整个租赁期间干玉梅、吴庆华是以联发公司名义进行生产经营，对比一审坤鹏公司缴纳税的证据，证明此期间坤鹏公司缴纳的税是销售经营的税。3.会计档案记载凭证6本，该财务凭证是租赁期间联发公司的凭证，证明坤鹏公司没有和联发公司存在租赁关系，坤鹏公司的账务没有任何基于生产经营相关的支出行为，两公司账务是分开的。4.《财产租赁协议》、《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联发公司2019年12月19日才出租给夹江县华新陶瓷责任公司，联发公司的财产从2020年1月才开始收取租金，从2019年3月-2019年12月期间的租金损失有1,119万，该损失为可得利益损失，所以我方主张违约金300万元并不高。 余志花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这只是一份审批表，并不是有法律效力的文书，该份表上呈现的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吴庆华与联发陶瓷，该份证据证明力小于之前的法律文书的证明力。证据2产生时间是2018年，上诉人在一审就可以提交，二审应当不予提交，对其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证据3认为需要专业审计人员才能看清，但只要是租赁联发公司期间的财务账就是坤鹏公司的财务账。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坤鹏公司已经于2019年3月和上诉人联发公司解除了租赁合同关系，之后上诉人对自己的财产如何处理与被上诉人无关，没有可得利益损失。 余志花提交以下新证据：1.《坤鹏陶瓷2018年9月1日-2018年9月30日工资表》，其中有出纳李肖和会计李爱军的工资支出，证明租赁期间是以坤鹏公司为主体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也证明黎爱君是坤鹏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有她的签名。2.《坤鹏陶瓷挂账单》，有会计黎爱君的签名，证明目的和第一组一样。3.《材料结算单》，有黎爱君和余志花、梅翠琴的签名，证明目的和前两组证据证明目的一致。联发公司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举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对上诉人提交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租赁联发公司期间是以坤鹏公司为主体进行生产经营活动。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吴庆华以坤鹏公司名义租赁经营期间，所有收支都使用的是吴庆华和其妻子余志花的个人账户,余志花担任坤鹏公司总出纳。从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0月10日，余志花陈述其有农行两个账户（一是账号：×××12，二是户名为吴庆华的账号：6228××××7318）和建行两个账户（账号：×××96，账号：6214××××1778）用于坤鹏公司租赁经营货款收支。吴庆华和余志花的个人收支消费、投资借款也在这些账户中进行，但坤鹏公司财务账没有，不能提交。期间，余志花农行账户（账号：×××12）银行流水显示：有个人保险款收入360026.06元，其中收取货款有221500元和40700元不能说明支出项目；余志花建行账户（账号：×××96）向吴庆华的关联公司四川省华鹏陶瓷有限公司及股东翟庆宇转款111000元及498000元、向余志花建行另一账户（账号6214××××1778）转入1297800元、向其余个人账户转出192300元个人借款利息支出、另有几十万支出到红岭创投电子商务公司；余志花建行账户（账号：6214××××1778）有货款收入和个人保险款收入286000元，有向成都美视国际学校支出24500元（吴庆华小孩学费）、有部分款项转出到余志花其他个人账户（尾号为8597、4236、9664、3089）等。以上账户还有很多自然人汇进汇出款项无法区分款项性质。庭审中余志花再陈述“对以上账户的收支情况自己并未做账，不能提交相关财务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签订《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的承租主体是谁？是干玉梅、吴庆华、余志花还是坤鹏公司？2.如果承租主体是坤鹏公司，那么干玉梅、吴庆华、余志花是否应对坤鹏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联发公司诉请的租金和违约金、原材料半成品款应当如何计算？ 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的承租主体是谁？是干玉梅、吴庆华、余志花还是坤鹏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坤鹏公司承继了案涉《企业租赁经营合同》中承租方的权利和义务。理由如下：一、2018年5月21日联发公司与干玉梅、吴庆华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尾部租赁方是企业，干玉梅、吴庆华仅作为股东签名，结合合同内容“待承租方公司成立后，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承租方公司享有和承担。”表明该合同相对方承租主体应是吴庆华、干玉梅正在设立中的公司。二、根据案涉《企业租赁经营合同》，承租方主要的合同权利是使用租赁物进行陶瓷生产经营。虽然坤鹏公司登记的住所为丹棱县丹棱镇（香山别院）******，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陶瓷原料销售，但坤鹏公司成立后，实际在使用案涉租赁物进行陶瓷生产经营和销售。1.根据丹棱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丹劳人仲案（2019）23号和33号仲裁裁决书载明坤鹏公司与刘泽均、吴国英、李成艳、刘梦涵、刘梦婷签订的《工伤补偿协议》，2018年12月4日丹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坤鹏公司的工作人员沈军华、杨兴安的调查询问笔录，坤鹏公司招录的工作人员的工作岗位有原料车间干燥塔拉渣工作、捡砖工、机修工、压机技术员、制釉，这些岗位均属于陶瓷生产岗位；2.根据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33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坤鹏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与四川捷美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坤鹏公司购买的煤炭和空压机属于陶瓷生产所需原材料和设备；3.根据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法院查封的属于坤鹏公司的瓷砖存放于联发公司。根据2018年12月4日丹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坤鹏公司的工作人员沈军华等人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及陈述,调查坤鹏公司拖欠工资案的地点在联发公司。根据联发公司提交的承租方遗留在联发公司的证据，部分业务资料属于坤鹏公司所有；4.《坤鹏陶瓷2018年9月1日-2018年9月30日工资表》、《坤鹏陶瓷挂账单》均有原联发公司人员黎爱君（后为坤鹏公司财务负责人）签名，以上事实表明,坤鹏公司的生产经营地点在联发公司，坤鹏公司提供的工作岗位为陶瓷生产岗位，其购买的煤炭和空压机属于陶瓷生产所需原材料和设备，结合相关部门调查坤鹏公司拖欠工资案的地点在联发公司，法院查封的坤鹏公司的瓷砖也在联发公司，以及在联发公司遗留有坤鹏公司的经营业务资料等事实，可以认定坤鹏公司在使用租赁物进行陶瓷生产、销售经营。三、2018年5月21日联发公司与吴庆华、干玉梅订立的《补充协议》第三条是关于承租方帮出租方垫付电费、税费等的约定，租赁期间，坤鹏公司代联发公司代交水费、电费、货款共计1,165,959元，不仅有“四川联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盖章确认，同时也得到联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勋的签名确认，表明坤鹏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义务，出租方联发公司予以认可。四、案涉《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承租方自本合同签订后，出租方公司原中高层管理人员在遵守承租方管理规定且就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协议的前提下继续留用。”根据2018年12月4日丹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坤鹏公司的工作人员黎爱君、甘均燕的调查询问笔录,黎爱君、甘均燕原为联发公司职工,在租赁经营后为坤鹏公司职工,黎爱君担任坤鹏公司财务负责人，表明坤鹏公司在履行《企业租赁经营合同》义务。综上，坤鹏公司实际享有《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的权利，履行该合同的义务，故本院认定坤鹏公司承继了案涉《企业租赁经营合同》中承租方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当事人签订《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的承租主体是坤鹏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本案因履行《企业租赁经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的承担者是坤鹏公司。 关于本案承租主体是坤鹏公司，那么干玉梅、吴庆华、余志花是否应对坤鹏公司承担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吴庆华、余志花《银行明细查询》、及庭审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可知，吴庆华以坤鹏公司名义租赁经营期间，所有经营收支都使用的是吴庆华和其妻子余志花的个人账户，且这些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坤鹏公司的经营货款收支与吴庆华和余志花的个人其他收入和消费投资支出高度混同，无法区分哪些属于坤鹏公司财产，哪些属于股东吴庆华的个人财产或吴庆华和余志花家庭共有财产，吴庆华和余志花无偿使用坤鹏公司货款收入用于个人消费、偿还股东吴庆华个人借款债务、将坤鹏公司资金供其关联公司四川省华鹏陶瓷有限公司无偿使用，部分款项用于创投投资，以上收支情况不作财务记载。现吴庆华、余志花不能提交坤鹏公司财务账和华鹏公司财务账，不能举证证明在其个人账户同时用于公司账户，收支高度混同情况下，有坤鹏公司财务账和华鹏公司财务账予以区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且吴庆华作为坤鹏公司重大股东，二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综合以上事实表明股东吴庆华人格与坤鹏公司人格构成混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权利给公司和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股东吴庆华应对坤鹏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租赁经营期间，余志花与吴庆华系夫妻关系，且余志花担任坤鹏公司总出纳，参与公司租赁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查明事实表明案涉债务是在余志花与吴庆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形成的债务，故余志花也应对吴庆华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干玉梅虽然签订《企业租赁经营合同》，但并不是坤鹏公司股东，余志花虽主张干玉梅为隐名股东，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干玉梅也不认可，本院确定案涉债务的承租主体是坤鹏公司，故干玉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联发公司诉请的租金和违约金、原材料半成品款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月租金人民币116.6万元”，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计算租金从2018年9月20日开始计算”，联发公司主张承租人支付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3月11日（解除合同之日）期间的未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付租金116.6×5.7=665万元。庭审中吴庆华、坤鹏公司同意应付租金扣减200万元已付保证金，故坤鹏公司还应支付联发公司租金465万元。 因坤鹏公司迟延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约定违约金为300万元，债务人申请调减，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院酌情确定因坤鹏公司违约交付租金而造成联发公司的实际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违约金确定为以应付未付租金66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3倍为标准，从2019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计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对联发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因双方租赁合同已经于2019年3月11日解除，联发公司实际控制了租赁财产，并做了公证盘存，将收回的租赁财产另行租赁他人是联发公司的权利，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 关于联发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原材料半成品款如何计算，因在诉讼过程中，联发公司对该部分诉讼请求申请予以撤回，本院予以同意并不再评述。 综上，上诉人联发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6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 二、丹棱坤鹏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四川联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465万元； 三、丹棱坤鹏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四川联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以应付未付租金66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3倍为标准，从2019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计算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 四、吴庆华和余志花对以上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丹棱坤鹏陶瓷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四川联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737元，由丹棱坤鹏陶瓷有限公司负担79,789.6元，四川联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9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25元，由丹棱坤鹏陶瓷有限公司负担64,340元，四川联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艳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