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01执异1604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罗丹，女，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苏家屯区。被执行人：佟银龙，男，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苏家屯区。在本院执行佟银龙责令退赔一案中，案外人罗丹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佟银龙责令退赔执行一案，本院依据（2019）辽01刑初67号刑事判决书，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辽01执1344号。在执行中，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辽01执13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佟银龙、罗丹名下位于沈阳市××××2-21-3的房产经评估、拍卖等后，所得价款中属于佟银龙的那部分价款3312016元划入本院帐号。异议人罗丹称，请求撤销（2020）辽01执1334号执行裁定书，不得执行佟银龙房屋拍卖所得款3312016元。主要理由：一、申请人系本案利害关系人，贵院执行行为侵害申请人合法财产权益。1、案涉拍卖房产系被执行人佟银龙与申请人贷款购买的婚内共同财产。截止到2019年7月18日，被执行人佟银龙与申请人尚欠交通银行服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3026920.75元及计算至今的利息、罚息、利息复利、罚息复利约20余万。该数额已经人民法院确认，案号为:(2020)辽0103初1936号。现贵院不考虑该房屋存在银行贷款的事实，直接划扣拍卖所得款的一半是不正确的，不但侵犯了交通银行的抵押权，司时将导致因购买案涉房屋所欠银行贷款将全部由申请人一人来偿还的后果，这对于申请人来说极为不公，严重损害申请人合法权益。2、目前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作为共同被告的民事案件5件，除上述交通银行案件外，还有(2018)辽0103民初15287号，涉案标的额1145000元;(2018)辽0104民初10723号，涉案标的额1014200元;(2020)辽0111民初4686号，涉案标的额900000元;(2020)辽0111民初4574号，涉案标的额500000元，上述民事案件合计约675.92万元。且上述案件的原告均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财产保全或进入执行程序。被执行人佟银龙除了案涉拍卖房屋所得款项外，巳经再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故贵院将拍卖所得款的一半直接划走优先供刑事退赔的执行行为，将直接导致被执行人与申请人共同欠下的债务最终由申请人一人承担的后果，现申请人根本不具备如此巨额欠款的还款能力，这不但是对申请人的不公，同时对其他民事纠纷的申请执行人也极为不公。二、贵院的划扣行为没有法律依据。(1)案涉房屋不是赃物，案涉房屋的拍卖款也不是赃款，故该款项不得用于优先退赔刑事被害人。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这里的退赔指的是因犯罪所获得的赃物应“退”给被害人，所获得的赃款应“赔”给被害人。另在《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全集*执行卷2》中，也说明《刑财规定》第13条第一款(二)责令退赔的财产，应当是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财产，即与犯罪有关的“退赔”的部分以赃款赃物为前提，对象是犯罪分子财产。违法所得，用特定的财物发还特定的受害对象，具有明确的针对和指向。刑事退赔优先于普通民事债权执行的原理在于，退赔的这部分财产属于犯罪人违法所得，赃款赃物本系被害人的合法财产或来源于处置被害人财产而获得的财产，故退赔的对象具有物权性，在刑法上仍将应当退赔的财产视为被害人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在民法上的责任财产，自然不能用于清偿被执行人的民事债务，而应将这部分财产“物归原主”，交还财产的合法所有者，即被害人。被害人要求退赔的权利，属于物权请求权或者类似于物权请求权性质的权利，对退赔被害人损失，赋予了一种“物权化”的效力，当被执行人同时承担他人债务的情况下，不能将赃款赃物用于履行债务，故此时刑事退赔绝对优于其它民事债务。但是，当赃物已经灭失或赃款已经挥霍，刑事被害人请求“赔偿”的权利与其他民事债权一样，均是债权请求权，债权之间具有平等性，所指向的对象均是被执行人个人的合法财产，该财产没有明确的指向和特定化。当被执行人同时承担“赔”的责任和其他民事债务的，赔的部分并不能优先于其他民事债权，执行标的物应按照一般分配原则进行分配。具体到本案，因佟银龙诈骗案的刑事判决书中，并未将案涉房屋认定为赃物。且刑事判决认定的佟银龙的犯罪时间为2017年8月开始，绝大部分发生在2018年，认定赃款均用于赌博。被执行房产是在2017年7月初购买的，与刑事案件无关联。故佟银龙诈骗案的被害人不享有对案涉房屋拍卖款的优先受偿权，应当按照法律规定顺序受偿。(2)佟银龙民事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或者财产保全申请人应当优先受偿。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刑财规定》)第13条: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前款第(一)项规定的医疗费用受偿后，予以支持。另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本案刑事案件中未对该房产进行查封，故应按照一般分配原则进行分配。对本案执行标的进行查封的债权人应优先受偿。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异议请求，按照法定顺序合法执行被执行人财产，保障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即不得执行佟银龙房屋拍卖所得款3312016元用于刑事退赔。经审查，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辽01刑初67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佟银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2033年2月21日止）二、责令被告人佟银龙退赔被害人程铭七百二十二万二千四百元、退赔刘竞远一百七十六万二千三百元、退赔李德志一百八十万三千七百元、退赔李世宝五十一万元、退赔李雪铭二十五万元、退赔赵力宁十万元、退赔王曙超八十四万八千二百元、退赔李冰八十八万九千九百三十二元人民币。三、扣押的建设银行卡一张，依法予以没收。经本院执行部门查询，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执1061号申请执行人孙超与被执行人佟银龙、罗丹执行一案，查封了佟银龙、罗丹名下的房产，并予以处置。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辽01执13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裁定将佟银龙、罗丹名下位于沈阳市××××2-21-3的房产经评估、拍卖等后，所得价款中属于佟银龙的那部分价款3312016元划入本院帐号。异议人提供了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936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与被告佟银龙、罗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佟银龙、罗丹于2020年6月28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56749.83元；二、被告佟银龙、罗丹于2020年6月28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应收未收利息139136.63元、罚息3369.03元，利息复利5257.08元，罚息复利83.68元（截止至2019年7月17日，从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及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三、被告佟银龙、罗丹于2020年6月28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律师费1500元；四、诉讼费30849元，减半收取15424.5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00元，由被告佟银龙、罗丹承担；五、双方无其他争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前款第（一）项规定的医疗费用受偿后，予以支持。本案中，佟银龙作为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应按照上述顺序受偿。因此，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优先于其他民事债务。本案中，异议人主张的债务均为其他民事债务，因此，异议人认为民事案件申请执行人或财产保全人应当优先受偿的异议理由在本次异议中不能成立。关于异议人提出的被处置房屋存在银行贷款，侵犯了交通银行抵押权的事项，应当由相关权利主体提出，异议人无权代为主张。综上，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罗丹的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钟 洁审判员 郑竹玉审判员 史永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春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