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5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健，男，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姚姚，山东坤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常州路富新花园公寓楼**。 负责人：贾思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祥，男，199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 再审申请人李健因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险青岛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鲁民申79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姚姚，被申请人大家财险青岛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健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本案二审判决，维持本案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家财险青岛分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参照2000年1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的规定，大家财险青岛分公司原审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的含义、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故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或李健不产生法律效力。《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且李健也因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现二审法院再次判决李健承担法律责任，不符合情理。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应着重审查有关合同而产生的法律问题，所以大家财险青岛分公司应当对保险合同中关于实习期的免责条款内容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投保单均未显示免责条款内容，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中仅加盖了公章，也没有部门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大家财险青岛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李健口头或书面明确说明了上述免责条款的含义及注意事项。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支持李健的诉讼请求。 大家财险青岛分公司辩称，2018年2月1日6时10分，李健驾驶我公司承保的鲁ＵＧ××××号车辆在二广高速襄阳至南阳方向附近时追尾黄春波驾驶的豫Ｃ7××××号车辆，造成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李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本次事故发生时李健属于Ａ2驾驶证的实习期，根据我公司商业险条款属于责任免除范围，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加盖于投保单的公章进行鉴定，虽然鉴定结论显示我方提供的投保单所盖公章与工商登记备案样本公章不一致，但我方认为，投保人向我方提出车辆投保需求，投保人应提供与承保车辆相关的资料，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投保人用无效的公章投保，并且投保人是物流公司，有存在多种业务章的可能，保险人根本无法一一核实，投保人提供了承保的资料及投保单盖章后与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投保人缴纳保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的司法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 李健向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胶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立即支付李健保险理赔款12630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承担。开庭时李健当庭追加诉讼请求，要求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支付李健鉴定费用8400元。 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4日，投保人青岛隆鑫泰和物流有限公司为鲁ＵＧ××××号的解放牌半挂牵引和鲁Ｇ××××挂号骏蒙仓栅式运输半挂车在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处投保商业险，其中鲁ＵＧ××××的解放牌半挂牵引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375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500000.00元，不计免赔。鲁Ｇ××××挂号骏蒙仓栅式运输半挂车投保机动车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88000元，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500000元。被保险人为青岛隆鑫泰和物流有限公司，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5日零时至2018年7月4日二十四时。两份保单上均特别约定：…2、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2018年2月1日6时10分许，李健驾驶鲁Ｕ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Ｇ××××挂号重型仓栅式运输半挂车行驶至二广高速襄阳至南阳方向Ｋ1474＋100Ｍ（河南省新野县境内）附近时，追尾到由黄春波驾驶的豫Ｃ7××××轻型仓栅式驾驶员黄春波和其乘坐人陈百妞受伤和高速路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驾驶人李健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能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做到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在同车道行驶中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驾驶人黄春波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无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其行为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南阳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的事故认定：驾驶人李健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黄春波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坐人陈百妞此次事故无责任。后一审法院依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申请依法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对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材料中的“青岛隆鑫泰和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评估结论为三检材中的“青岛隆鑫泰和物流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印。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鉴定报告取得的鉴定样本为工商登记样本，但青岛隆鑫泰和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物流公司，应存在业务章，李健在与我司签订保险合同时也提供了行车证、复印件等材料，并且我们的保险单正本下栏有一重要提示，说明保单由正本和条款共同构成，综上，本案投保单中即使不是工商备案章，也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本案应当免责。对于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的主张青岛隆鑫泰和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业务章的主张，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并无相关证据提交可以证实“青岛隆鑫泰和物流有限公司”公司存在业务章，故一审法院对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花费评估费8400元。另查明，南阳市公安局高速交警支队第一大队出具证明一份，2018年2月1日6时10分许，李健驾驶鲁Ｕ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Ｇ××××挂号重型仓栅式运输半挂车，发生事故，当时鲁Ｕ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Ｇ××××挂号重型仓栅式运输半挂车有另一驾驶员齐伟（210719196711154618）持三年以上Ａ2驾驶证在车上陪驾。河南省高速公路政管理总队南邓高速路政管理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路产损失清单一份，路政损失包括波形钢板护栏、护栏主柱等，损失共计10000元。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李健为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享有本次事故的保险利益。青岛隆鑫泰和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青岛隆鑫泰和物流有限公司第二受益人，自愿放弃本次保险合同事故中享有的保险利益，由实际车主李健享有本次事故的保险利益，该公司对此无异议。 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是否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李健与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投保材料中的“青岛隆鑫泰和物流有限公司”的公司公章均与工商登记的公章不一致，且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并无相关证据证明“青岛隆鑫泰和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业务章，且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的含义、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故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李健不产生效力。 本次事故中,经南阳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次事故中驾驶人李健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黄春波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坐人陈百妞此次事故无责任。根据李健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作为承保单位应依据保险合同予以理赔。李健同意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定损单中的鲁ＵＧ××××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鲁Ｇ××××挂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车损金额9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李健主张的车损金额90000元予以支持。 对于李健主张的路产损失10000元，根据河南省高速公路路政管理总队南邓高速路政管理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路产损失清单及李健提供的额河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李健已实际支出路产损失，因驾驶员李健在本次事故中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对李健主张路产损失7000元（10000元*7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李健主张的施救费25000元，是为了防止、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对李健主张的施救费25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李健主张的鉴定费用8400元，因李健申请的公章鉴定结果为“青岛隆鑫泰和物流有限公司”的公司公章均与工商登记的公章不一致，故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李健主张的鉴定费用8400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健保险赔偿金97000元；二、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健施救费25000元；三、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健鉴定费用8400元；四、驳回李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应为2826元（李健已预交），减半收取1413元，由李健负担46元，由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负担1367元。 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健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1日6时10分，李健驾驶我公司承保鲁ＵＧ××××号车辆在二广高速襄阳至南阳方向附近时追尾黄春波驾驶的豫Ｃ7××××号车辆，造成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李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本次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李健属于Ａ2驾驶证的实习期，根据我公司商业险条款属于责任免除范围，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于投保单公章进行鉴定，虽然鉴定结论显示我方提供的投保单所盖公章与工商登记备案样本公章不一致，但我方认为，投保人向我方提出车辆投保需求，投保人应提供与承保车辆相关的资料，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投保人用无效的公章投保，并且投保人是物流公司，有存在多种业务章的可能，保险人根本无法一一核实，投保人提供了承保的资料及投保单盖章后与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投保人缴纳保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的司法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 李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驾驶人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半挂车，保险公司是否可依保险条款约定免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对本案中“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只需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即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已经加黑加粗，李健虽主张未收到保险条款，但其提交了保险单。保险单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免责事项说明书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青岛隆鑫泰和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交纳了保险费用，在收到保险单未收到保险条款的情形下应通知保险公司补充保险条款，李健抗辩投保人未收到保险条款，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应认定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综上，对李健主张的损失，根据双方保险条款约定，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不负责赔偿。 综上所述，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74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26元，减半收取1413元，由李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26元，由李健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11月25日中国银保监会以银保监复[2019]1065号作出《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的批复》，批复同意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本院再审中，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变更诉讼主体，其承诺承继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胶州支公司与本案诉讼相关的权利义务。本院经审查大家财险青岛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真实有效，同意大家财险青岛分公司作为安邦财险胶州支公司的承继人参加本案再审诉讼。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大家财险青岛分公司对李健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禁驾车辆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可否依保险条款约定免责，以及保险人对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首先，大家财产青岛分公司作为保险人是否应以李健处于增驾实习期内作为免责事由，应以李健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禁驾机动车是否明显增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危险程度作为衡量标准，如果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李健处于增驾实习期存在因果关系，则保险人有权依据免责条款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反之保险人仍应承担涉案保险事故的赔偿责任。根据事发地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制作的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李健承担涉案交通事故责任是因其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能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做到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在同车道行驶中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车距等交通违法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而上述法律规定中并无增驾实习期的禁止性规定。据此可见，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李健处于增驾A2实习期没有因果关系。若以李健处于增驾实习期作为免除大家财险青岛分公司保险责任的事由，明显超出保险人控制经营风险的合理需要，不符合公平原则及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原则。 其次，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是判定保险人承担涉案保险赔付责任的关键。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本案事故发生时，李健持有的驾驶证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12月26日”。根据我国现行道路交通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涉案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的实习期，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二是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实习期，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是采用大家财险青岛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仅约定了实习期，但该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未明示。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据此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实习期对涉案保险条款进行解释显然有利于被保险人，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是国务院行政法规，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门规章，两者对实习期的规定冲突时，应以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据，因此，二审判决认定涉案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与保险法的规定不符。 第三，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的增驾实习期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人以增驾实习期作为免责事由的，除通过在保险单上由投保人签署特别声明以示注意的方式，以及对保险免责条款采取加黑加粗等特别标注的方式履行提示义务外，还应当对投保人就增驾实习期作为免责事由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以便投保人明了保险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否则该保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力。就本案而言，大家财险青岛分公司已在保险合同中对案涉增驾实习期的免责条款作出加黑加粗处理。虽然涉案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中有投保人青岛隆鑫泰和物流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该印章与投保人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印章不一致，即使该盖章行为真实，也只能证明大家财险青岛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不能证明大家财险青岛分公司就增驾实习期的含义、内容以及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禁驾车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增驾实习期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力，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再审申请人李健的再审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84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7424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6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起 审 判 员 程 林 审 判 员 张光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刘 洋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