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22刑初643号公诉机关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马某甲，男，1941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系马夫明（马小四）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徐某甲，女，1942年7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系马夫明（马小四）之母。以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康、李宝宝，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乔站迎，又名苏文阳，男，1960年11月1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东海县，现住黑龙江省黑河市孙吴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孙建，江苏田湾（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某一部刑诉[2020]5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乔站迎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马某甲、徐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连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马某甲、徐某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康，被告人乔站迎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孙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2年8月5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乔站迎在乔团村南湖与洪庄交界处，遇到马某乙无故寻衅殴打，其用包裹镰刀的化肥袋子甩向被害人马某乙，导致马某乙肺部、心包受伤导致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乔站迎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乔站迎为使本人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伤害他人，导致侵害人死亡,该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但已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了侵害人死亡，属防卫过当，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1997年《刑法》规定，正当防卫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乔站迎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马某甲、徐某甲共同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二、判令被告人乔站迎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00万元。被告人乔站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愿意在能力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损失。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孙建提出以下主要辩护及代理意见：一、被害人的伤是被告人在受到严重侵害，情急之下所用防卫工具不当造成的，属于防卫过当，被害人对案发有严重过错；二、被告人乔站迎在家时一贯表现良好，为人忠厚老实；三、案发后，被告人近亲属已交纳4000元至公安机关用于赔偿被害人损失。建议对被告人乔站迎免除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乔站迎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主张的丧葬费等法定的合理损失，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不在赔偿范围之内。经审理查明：1992年8月5日上午8时左右，被告人乔站迎与乔新蒋等人在东海县石湖乡乔团村南湖与洪庄镇交界处放牛，遇马某丙明（马某乙）、李某甲迎无故滋事，马某丙明对被告人乔站迎进行殴打，被告人乔站迎用包裹镰刀的化肥袋子甩向马某丙明（马某乙），导致马某丙明（马某乙）肺部、心包受伤，后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7月1日，被告人乔站迎在黑龙江省孙吴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乔站迎供述与辩解，我本来叫乔站迎，在黑龙江落户后改叫苏某，我妻子以前叫沈艳，后来改名为李某乙，儿子以前叫乔小东，后来改名为苏小东。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一个夏天早上七八点，我和同村乔某甲去放牛，因为我和同村臧元得一起养兔子，就从家里带了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镰刀去割草，我们经过一条铁路和一条河，然后到了新沂地界附近的水库旁边放牛、割草，当时现场还有马某丁、乔某乙、马某戊，我们一起玩的时候遇到了两个小伙子，一个高、一个矮，高个子问我昨天是不是拿石头打他的，我说我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打他，矮个子说揍我，高个子用左手打了我右侧胸口上面一拳，又用脚踢我裆部，矮个子还让打我，高个子又用左手打我，我往边上躲了一下，用装着镰刀的袋子往高个子身上甩了一下，当时镰刀的刀头在袋子里面，甩完看到他胳膊流血了，手捂着身上，然后对方两个人就跑了，我和乔某甲也扔下牛就跑了，我把袋子和镰刀扔在家院西面一堆木头旁边。后来我到乔通信家，两个小孩见到我说我把人打死了，我觉得人死了事情就大了，然后我没有和家人说，辗转就跑到了黑龙江省。2.证人马某丁的证言，1992年农历七月初七，我和乔站迎、乔某甲、乔某丁几个人一起去村东南方向的水库下面去放牛，我们一起聊天时，从南面过来一高一矮两个小青年，后来知道一个叫马某己，一个叫李某甲迎。他们两个人过来之后说了一句什么我记不清了，乔站迎说了一句“我又不认识你，你们找我干什么”，矮个子说认不认识都要打他，高个子就用拳头捣在乔站迎脸上，捣了之后乔站迎就躲，马某己又踹他下半身，乔站迎就用手里的口袋往马某己身上甩了一下，甩在马某己右侧胳肢窝下面，口袋里是有镰刀的，镰刀没有露出来，然后马某己身上就淌血了，马某己跑了十几米远就倒下了，乔站迎就拿着手里的袋子跑了。乔站迎袋子里装镰刀是为了割草给兔子吃的。马某己经常打人，在水库那边他想打谁就打谁，案发前一天，乔某甲的鼻子被马某己捣出血了。案发后我被洪某派出所叫去谈话，关在派出所一夜，我父亲交了500元钱才把我放出来，这钱不是赔偿给马某己的钱，马某己的死和我无关，我不需要赔钱。3.证人乔某甲的证言，1992年夏天的一天早上七点左右，我去找乔站迎一起放牛，同行的还有马某丁，我们过火车道继续向南走了二里路就到了一个水库，我们把牛放在那里吃草，当时在现场的有马某丁、乔某丙、乔某丁、我和乔站迎，其他远一点的地方也有人。突然我们西南方向走过来两个人，是从洪某过来的，我不认识他们，他们走过来后就直接奔着乔站迎去了，高个子说完话就用拳头捣了乔站迎头部一拳，然后高个子又踹了乔站迎的肚子一脚，这时乔站迎用拿的包在蛇皮袋子里的镰刀朝高个子胸口甩了一下，乔站迎的手拿着蛇皮袋子袋口，从外面看不出来里面有镰刀，高个子就一只手抱在胸前往西南方向跑了。对方这两个人就是打人找事，乔站迎给他们打了肯定生气，就骂了一句，让他们不要跑。对方两个人经常打人，大家都知道，不是我一个人被他们找茬打了。乔站迎为人很老实，他是被欺负着急了，马某己个头很大，看着就很吓人。案发后我父母去洪某派出所谈话，然后派出所让我们家交了2500元钱，不知道这笔钱的用途。4.证人乔某己的证言，案发当天上午，我和乔某丁、乔某丙、乔某戊在乔团南湖水库放牛，从我们西南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两手叉腰过来问乔某丁乔站迎来没，乔某丙说站迎来了，站迎刚牵牛过完河，这个人就去找站迎，用手搧乔站迎头和脸，还用脚踢站迎下半身，当时乔站迎手里拿着蛇皮袋，里面装着镰刀，他拿着镰刀加上蛇皮袋就朝对方甩过去了，这个人跑了没多远就倒地了。打乔站迎的人经常在水库打人。5.证人乔某丁的证言，马某己在水库放驴，乔某庚（应该是乔站迎）他们在水库放牛，我看到马某己踹了乔某庚几脚，乔某庚右手拿着镰刀砍马某己胳膊和肚子，马某己跑了十几米远就倒下了，当时还有一口气，身上全是血，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6.证人高某的证言，乔站迎是我丈夫乔某庚的哥哥，1992年农历七月初七，早上我在乔站迎家烙煎饼，乔站迎七八点钟出去放牛，手里拿着装着镰刀的袋子，放牛的时候割草回家喂兔子。大约八九点，乔站迎回来了，然后又出走了,后来我听说他把人打死了。乔站迎在村里从来不和人打架、吵架，他走了之后没有联系过家里人。7.证人徐某甲证言，1992年农历七月初七的早上，我大儿媳妇到我家说我儿子马某己放驴的时候被打死了，当时和马某己一起去的李某甲迎说马某己是被乔团村的乔站迎打死的。李某甲迎四五年前出车祸死了。目前没收到乔站迎家的赔偿款。8.证人徐某乙证言，1992年农历七月初七，我表弟马某己在洪某东面的阿湖水库被人用镰刀砍死了，旁边的人说是被乔团村的一个人用镰刀划的，当时我在现场看到他胳膊中间和肋骨位置有一道大口子。马某己平时会到我家里学少林拳。9.证人葛某的证言，1992年农历七月初七，我孩子小叔马某己在水库放驴时被人捅死了。我到现场的时候马某己身上全都是血。10.证人马某庚证言，马某己是我弟弟，一开始给他起名叫马某乙，上学的时候起名叫马某丙明。1992年农历七月初七早上，马某己去村东面荒地放驴，和他一起的还有李某甲迎（出车祸去世）。早上九点多，有人说马某己在湖里出事了，我到现场的时候，马某己身上流了很多血，肋骨和胳膊上都有伤，我们把他送到洪某医院的时候，他人已经不行了。11.证人李某乙（乔站迎配偶）的证言，我现在改名叫李某乙，以前叫沈艳，住在东海县石湖乡乔团村。我丈夫叫苏某，以前叫乔站迎，九几年的时候，乔站迎用割草的镰刀把马某己打死了，然后他就跑了，过了一年多，他托人给家里捎了一封信，信里告诉我他现在的地址，我就带着儿子去黑龙江找他了，我劝乔站迎自首，他考虑到孩子还小，就一直没去自首。12.证人乔某庚（乔站迎弟弟）证言，我听村里的人说乔站迎在乔团南湖把一个人打死了，然后他就跑了，一直没有和我联系过。13.尸检登记表、验尸笔录、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关于洪庄马大四被伤害致死案情况说明》、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情况说明，证实马某己体表及肺脏见多处创口，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14.鉴定意见通知书、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东公物鉴（法物）字[2020]220480号鉴定书、人身检查笔录，证实苏某就是本案被告人乔站迎。15.现场勘查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被害人受伤情况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乔站迎辨认出其作案大概地点。17.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本案的发破案及到案情况。18.前科劣迹登记表，证实被告人乔站迎无前科劣迹。19.被告人乔站迎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乔站迎的自然情况。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主张的赔偿问题，其主张的丧葬费43295元及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1000、误工费40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因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无明确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48295元，因马某丙明对案件发生具有过错，本院酌定由被告人乔站迎承担上述损失的70%，即33806.5元。本院认为，被告人乔站迎为了使本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防卫行为，但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法侵害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乔站迎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乔站迎属于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成立，根据本案的案发原因、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被告人乔站迎减轻处罚。被告人乔站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予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予以从宽处理。根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乔站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暨自2020年7月3日至2025年7月2日止）二、被告人乔站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马某甲、徐某甲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3806.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马某甲、徐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小彪人民陪审员  张启扬人民陪审员  樊士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姜 童法律条文附录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