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女，197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杜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5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离婚协议是一个不平等的协议，权利义务明显失衡、显著不相称，显失公平；离婚协议违背了王某的真实意思；协议是在王某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协议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情形，请求改判支持王某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婚姻法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来认定2018年1月23日王某与杜某的《离婚协议书》是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是错误的，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公正。“双方自愿”是协议离婚的基本条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是协议离婚的必要条件，如果婚姻关系当事人不能对子女和财产问题载明的话，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则只能通过诉讼程序离婚，故在离婚诉讼中，夫妻双方原签订的离婚协议不能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充其量法院只能把协议中涉及婚姻关系的处置问题作为一个可参考的因素。离婚协议与法律抵触的内容可再起诉。2、一审法院认为“该离婚协议书包括子女抚养、财产等约定系综合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劳动、付出、夫妻间义务、家庭关系等因素达成的整体性安排”是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公正。通过王某与杜某二人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王某2018年1月19日起草的《离婚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2018年1月23日被迫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不平等的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违背了王某真实意思表示，两个协议书内容完全相反。杜某违背夫妻间相互忠诚的义务，存在过错，也剥夺了王某对孩子的探望权。为了能摆脱杜某长期对王某的家庭暴力的折磨，王某被迫同意杜某提出的所有条款。3、一审法院以王某曾提起过诉讼为由，以（2019）京0108民初19773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京01民终994号民事判决书的结果为依据对王某的诉求不予支持是适用依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公正。王某依据合同法起诉是对自身权利进行的一种救济，与另案性质不同，依据的法律不同，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同、诉求不同、提交的证据不同、侧重点也不同。4、王某陈述的事实以及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离婚协议是一个不平等的协议，权利义务明显失衡、显著不相称，显失公平；离婚协议违背了王某的真实意思；协议是在王某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协议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情形。杜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王某的诉求，维持原判。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变更《离婚协议书》第三项第一款的内容重新分割财产，要求杜某归还王某婚前财产9万元；2、请求判决变更《离婚协议书》第三项第二款的内容重新分割财产，要求杜某归还王某8万元购车款；3、诉讼费由杜某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6年9月19日领取结婚证,2016年10月3日举办婚礼。婚前杜某知道王某有9万元存款，要求王某婚后存入其名下的银行账户由其保管，婚后杜某多次强烈要求。2016年10月4日王某和杜某去北京银行开户，2016年11月12日王某和杜某又办一张北京银行卡，王某先后将婚前9万元存款全部存入杜某新开的两张北京银行卡中由其保管，王某每月收入5500元也存入两张北京银行卡中。2017年5月29日王某花了8万元全款购买长安奔奔新能源汽车。2017年10月20日王某和杜某生育一儿子，杜某除了需要儿子和王某的劳力外，王某的任何事情、物品杜某都不接受，都不让放在其家里。2017年12月25日杜某立即跟王某提出离婚，因杜某不归还王某婚前财产9万元，离婚未果。杜某又以其父母岁数大、身体不好无力照看王某儿子为由，提出让王某儿子搬到王某父母家住，王某被迫于2018年1月6日把儿子的全部东西都搬到王某父母家住了。2018年1月18日杜某提出离婚，王某要求杜某归还王某婚前财产9万元，杜某不给，说如果王某不答应其提出的所有条件，其就不管孩子了，一直放王某这，跟王某闹离婚，直到王某同意其提出的所有条款为止，杜某把未满百天的儿子留在王某家于第二天一早独自一人回了娘家。2018年1月19日，王某起草了离婚协议书，双方商定一致同意孩子抚养权归男方，女方每月支付抚养费至孩子18岁，车归男方所有，女方可随时探望儿子。协议由王某写，王某带孩子去门头沟打防疫针、顺便给杜某送其落在王某家的物品，然后去门头沟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以上全部内容是双方沟通达成一致意见事先确定，只是在抚养费支付金额和存款分配有分歧。2018年1月23日在门头沟民政局被迫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内容与王某起草的上述协议内容完全相反，王某被净身出户。王某为了父母、为了孩子的健康、为了不失去来之不易的工作、为了王某能支付的起抚养费、为了摆脱杜某长期对王某家庭暴力的折磨、为了王某的生命健康，王某被迫同意杜某提出的所有条款，于2018年1月23日被迫尽快签字离婚。杜某打领取结婚证就一门心思想和王某离婚，为了将未婚变为离婚状态，好再成家，同时为了占有王某的婚前财产，从头到尾存在欺诈行为。离婚协议是一个不平等的协议,权利义务明显失衡、显著不相称，显失公平，协议违背了王某的真实意思，杜某是过错方，让王某一无所有，而且支付长达18年的高额抚养费，探望权形同虚设。杜某早有预谋，早就为离婚、剥夺王某探望权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存在欺诈行为，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杜某是利用其2017年3月16日故意找茬跟王某吵架通过手机精心录制的内容和其编造的谎言说服其母亲同意离婚的，而王某始终被蒙在鼓里，至今才明白。如果当时告诉王某有此录音，之后王某一分钱也不给杜某，更不会用王某的财产给其买车、每月上交5500元、受到财产损害上的要挟、有财产上的重大损失。协议是在王某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2018年1月6日在王某父母身体状况极为不好的情况下把儿子的全部东西搬到王某父母家住，让王某80多岁的父母照顾杜某和刚出生的孩子，2018年1月10日父亲再次住院，1月18日杜某在王某父亲住院期间再次找茬跟王某吵架提出离婚，并抛下不足百天的孩子跟王某闹离婚，在当时特定的情况下王某没的选择，只有满足杜某提出的所有条件才能离成婚，才能保证王某父母、孩子的生命健康不受损害和王某的正常生活工作不受影响，所以王某才被迫尽快签订离婚协议办理了离婚手续，该协议并非王某真实意思，离婚后王某对被迫签订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全部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起诉，包括抚养权、抚养费、探望权**口、离婚财产分割等。离婚协议存在欺诈、胁迫行为，违背王某的真实意思。2018年1月19日王某起草的离婚协议书是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1月23日被迫签订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与此完全相反。综上所述，离婚协议权利义务明显失衡，违背真实意思，存在欺诈、胁迫、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事由。杜某在一审法院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杜某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23日，二人在北京市门头沟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在该处备案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内容为：“男方与女方于2016年2月认识，于2016年9月19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7年10月20日生育一儿子，名王梓安。因双方性格不合，无法继续共同生活，致使夫妻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现经夫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离婚协议如下：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1、儿子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抚养费（含托养费、教育费、医疗费）由男女双方分摊，男方每月支付儿子抚养费（包括医疗费、教育费、保险费）1500元，……如果儿子抚养期间产生一次性大额支出的，双方可再协商解决；2、抚养费支付到儿子年满18周岁，超过18周岁以后，确定有必要支付抚养费时，男女双方协商确定支付数额和支付时间。3、探望权：男方可随时探望孩子，需将孩子带出；4、孩子户口2018年年底前迁到女方户口下。三、夫妻共同财产及婚前财产的处理：（1）存款：女方名下北京银行现有存款共计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女方应于2018年1月23日前一次性支付壹万元整（￥10000元）给男方。（2）车：女方名下有一辆长安奔奔EV电动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全款购车，购车费捌万元整（￥80000元）。离婚后车归女方所有，男方于2018年1月23日（周二）归还，归还同时女方需当即支付第三项第（1）款10000元的费用给男方；（3）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首饰及收藏品（如股票、纪念币、纪念章……等）归各自所有。四、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五、经济帮助：夫妻双方不存在生活困难需要帮助的情况。六、协议生效时间的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七、如本协议生效后在执行中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2月,王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将杜某诉至法院,要求变更《离婚协议书》第三项夫妻共同财产及婚前财产处理的内容重新分割财产,杜某归还其婚前财产9万元。2019年11月12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8民初197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某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京01民终99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王某提交：1、2018年1月19日其起草的离婚协议书，表示该协议书内容与2018年1月23日离婚协议书内容完全相反，2018年1月23日离婚协议书违背其真实意思；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离婚协议书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3、其参与案件、相关文书、受案回执等，证明其之后就离婚协议书的全部内容一一起诉，杜某剥夺其探望权，殴打、伤害其；4、录音、证词，证明杜某在刚怀孕就为离婚做好准备；5、其父母病历、孩子出生证明、工资证明、员工手册、短信微信内容、离婚登记预约单，证明双方离婚时其父母身体极为不好，孩子不足百天，当时工资收入是2700元，旷工五天会失去工作，杜某吵架、闹离婚，其只有满足杜某提出的所有条件才能离成婚；6、银行卡明细、购车发票、微信内容，证明其婚前财产、由杜某保管钱款及购车情况。庭审中，王某表示2018年1月23日的离婚协议书系其打印，杜某已按该约定给付其1万元，车已返还给杜某，因当时其父亲住院，孩子不足百天，其无力照顾，且面临失去工作的可能，杜某言语威胁其，故其签署了离婚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杜某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某提出2018年1月23日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签字备案的《离婚协议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处于危困状态，且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未提交充分证据，该离婚协议书包括子女抚养、财产等约定系综合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劳动、付出、夫妻间义务、家庭关系等各种因素达成的整体性安排，且王某已经就变更离婚协议书第三项重新分割财产提起过诉讼，综上法院对王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某提交民事起诉状首页及带有签字的尾页，以及起诉状的快递单明细，证明一审法院让王某变更诉讼请求，但又以其曾提过诉讼为由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杜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王某与杜某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在民政局备案，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某虽主张，离婚协议是一个不平等的协议，权利义务明显失衡、显著不相称，显失公平；离婚协议违背了王某的真实意思；协议是在王某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协议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情形，但从王某提供的证据内容来看，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王某要求杜某归还其婚前财产9万元以及8万元购车款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且王某已经就变更离婚协议书第三项重新分割财产提起过诉讼，一审法院对王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