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市玉潭镇花明北路（凝香华都）17、18栋107-109,207-209号。负责人：雷文亮，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立，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娥，女，193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皇英，女，198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淑娥、杨皇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4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中关于李淑娥住院医疗费及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的认定，改判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承担住院医疗费及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的50%，即36901.44元[（64774*50%-10000）*（1-12%）+10000+14400*50%=36901.44]，争议金额为35701.4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不采纳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要求对李淑娥住院医疗费及住院时间合理性的鉴定申请违反法律规定。因李淑娥住院天数长达240天，在入院检查时就诊断处李淑娥患有“双肾结石、双肾多发囊肿、双肺结节病变”的疾病，其用药总清单上也有如“地塞米松、各种软膏、达肝素钠、利塞磷酸酸钠片、双醋瑞因、甲钴胺、强力枇杷露”等非外伤性用药，基于以上事实，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申请对李淑娥住院用药情况、住院天数等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却不予采纳。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的鉴定申请不属于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情形，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的鉴定申请。二、一审判决未对李淑娥的住院天数进行核减系事实认定错误。李淑娥提供的住院资料明细记载着2020年2月17、18、21、26日，4月10、13日，5月25日，6月6日，7月3、6日，共10天外出，而一审法院却没有对其住院天数进行核减。三、一审法院未对李淑娥补充的证据开庭质证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开庭时，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提出要求李淑娥提交“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而李淑娥却没有提交该重要证据，而是在一审休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李淑娥住院期间等用药治疗情况说明”，而该重要证据未经再次开庭质证，且明显与事实不一致。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李淑娥在庭审后补充的证据应当通知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进行质证。因此，一审法院未对这关键证据进行质证的做法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李淑娥辩称：一、每个伤者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因个体差异原因，恢复程度肯定不一，李淑娥年事已高，治疗过程复杂，恢复情况慢，又经骨水泥手术。关于骨水泥手术所用药和后遗症等，李淑娥在一审中已陈述清楚。李淑娥住院240天是伤情需要。至于检查出有其他疾病，对于80多岁的老人来说实属正常。医院正是要检查其体质或有无其他疾病，才能综合其身体机能作对应伤情治疗。李淑娥提交了用药清单、三测单足以证明李淑娥住院、用药是用于治疗伤情，没有治疗其他疾病。主治医生的说明更是作了辅助补充说明。二、李淑娥住院期间可能偶有在医院查床时不在病室情况，但也不能证明其不在医院治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皇英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未予答辩。李淑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由杨皇英、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赔偿李淑娥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40242元；2、由杨皇英、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6日12时50分，杨皇英驾驶牌照为湘ＡＮ××**的小型客车沿宁乡市紫金路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紫金佳苑路段左转弯时遇李淑娥在××乡××路××路段步行，因杨皇英驾驶车辆未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致使人车在上述地点发生了碰撞，造成了车辆受损，李淑娥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月17日，该事故经宁乡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皇英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李淑娥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李淑娥受伤后在宁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4天，共花费医药费64776元。2020年7月28日，经长沙市楚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李淑娥因交通事故伤致左髌骨骨折，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行Ｌ4ＰＶＰ术，构成十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护理240天，营养240天。1、湘ＡＮ××**小型客车的行驶证车主为杨皇英，该车在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交强险保险期限从2017年9月20日到2018年9月19日，商业三责险保险期限从2017年9月26日到2018年9月2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与杨皇英协商一致同意在李淑娥的医药费减去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后剩余部分扣除12％非医保用药再按责任比例由杨皇英承担，即6573元［（64776元-10000元）×12％×100％］。3、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已支付李淑娥10000元，杨皇英已支付李淑娥17900元。此次交通事故中李淑娥的损失如下：医药费647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0元（60元／天×240天），营养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19921元（39842元／年×5年×0.1），护理费44544元（66816元／年÷12月×8月），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司法鉴定费1500元，共计15614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划分本案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确定本案中杨皇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申请对被申请人双肾结石、双肾多发囊肿、双肺结节病变的疾病与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及对于被申请人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天数的必要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李淑娥住院病历、用药清单及日体温单，宁乡市人民医院在对李淑娥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时所采用的药物、治疗手段均是结合李淑娥的年龄及伤情所作出的治疗，且李淑娥的住院病室对此进行了解释说明，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的鉴定申请理由不充分，本庭依法驳回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的鉴定申请。李淑娥主张的医药费凭票确认为647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60元／天计算实际住院天数并结合李淑娥诉请计算240天；营养费酌定4000元；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的标准计算，年限为5年，系数为0.1；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淑娥伤情结合鉴定结论按照66816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司法鉴定费凭票并结合李淑娥诉请计算。关于各赔偿方应支付的赔偿数额。本案中，杨皇英的车辆在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包括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杨皇英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先由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李淑娥的损失156141元，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承担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71465元，合计81465元。李淑娥的剩余损失74676元，按事故责任由杨皇英承担。杨皇英承担的部分因其购买商业险，故由承保的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扣除司法鉴定费1500元和非医保用药6573元后承担66603元，杨皇英承担807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淑娥81465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淑娥66603元，以上共计148068元，扣除已垫付10000元，余款138068元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其中直接支付李淑娥128741元，支付杨皇英9327元；二、杨皇英赔偿李淑娥8073元，已支付李淑娥17900元，应承担诉讼费500元，故李淑娥应返还杨皇英9327元，此款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公司在第一项中代为支付；三、驳回李淑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杨皇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提出的李淑娥在一审庭后提交的《关于李淑娥住院期间用药等治疗情况说明》未予质证的意见，本院二审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质证称：在治疗过程中有治疗本次事故伤情的费用，也有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对外出情况，不应由病室出具，而应当由宁乡市人民医院出具，且该用药情况没有第三方评估，明显缺乏公正性，且与宁乡市人民医院以前的诊断证明、用药清单相矛盾。杨皇英未予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该病情说明系由主治医生出具，并经宁乡市人民医院五病区确认，能够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9月14日，宁乡市人民医院五病区出具一份《关于李淑娥住院期间用药等治疗情况说明》，载明“患者李淑娥，……2018年1月6日至2018年9月7日因交通事故致左髌骨骨折、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左耻骨下支骨折在我院五病室住院接受治疗，行经麻醉后L4PVP手术，手术中用药地塞米松，在临床上骨水泥对老人的副作用主要表现为过敏反应，因为过敏反应有可能会引起患者的血压下降，意识障碍、缺氧、血清转氨酶升高、血栓静脉炎、浅部或深部的伤口感染、异位骨化、周围神经的损伤，严重的时候可能会危及到病人的生命，还有一个副作用就是异物反应，患者可以有局部的疼痛、肿胀甚至会出现感染的情况。故在给李淑娥治疗中，医生结合李淑娥年已80岁的身体机能和病情予以用药，其中达肝素钠用于预防血栓的形成、利塞磷酸钠用于改善骨密度，提升骨骼的坚韧程度、双醋瑞用于治疗骨关节、甲钴胺用于治疗腰椎……所有用药均是针对李淑娥伤情进行的系列治疗，并且其住院期间，没有发现有外出行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医疗费用的认定问题；2、住院天数的认定问题；3、庭后提交证据质证问题。关于医疗费用的认定问题。李淑娥因本次事故在宁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虽载明李淑娥患有“双肾结石、双肾多发囊肿、双肺结节病变”，但其提供的病历资料显示宁乡市人民医院对李淑娥的诊治主要为外伤，并未涉及“双肾结石、双肾多发囊肿、双肺结节病变”。加之，宁乡市人民医院五病室出具的说明能够证明李淑娥此次住院治疗所产生费用均系用于治疗本次事故所造成之外伤，因此，对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上诉称应核减医药费的上诉请求不予采纳。关于住院天数的认定问题。虽然宁乡市人民医院体温单显示其有外出的情况，但外出事由、外出具体时间未明确，无法证明李淑娥外出系离开医院，而非在体温测量时在医院他处进行检查等，因此，对于李淑娥的住院天数应以医院出院结算等病历资料载明的时间为准。现李淑娥提供的病历资料显示其住院天数244天，一审法院认定其住院天数为244天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庭后提交证据质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李淑娥在一审开庭后提交的《关于李淑娥住院期间用药等治疗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虽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但结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之内容，一审法院并未将该情况说明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之依据，而是作为对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准许的参考，故对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该情况说明未组织当事人质证违反法律规定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宁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柏寒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谢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