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忠顺，男，1973年4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江苏法德东恒(秦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中炜，男，1985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华，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正兴，男，1982年7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庞忠顺因与被上诉人苏中炜、原审被告陈正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白文虎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忠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被上诉人苏中炜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华、周晶，原审被告陈正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忠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错误。1.陈正兴多次陈述其与苏中炜之间是借贷合同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没有细致审查，简单机械的以没有书面的借款凭证为由而不予认定。苏中炜一审中提交了陈正兴与苏中炜及南京美之居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之居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美之居公司作为房产交易的中介方，以介绍买卖双方并促成交易来收取中介费用，而本案的《协议书》中没有关于中介费用的约定，不符合房产买卖中介的客观情况。合理的解释就是陈正兴与苏中炜之间并不是真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以房屋买卖关系来掩盖担保或其他真实的法律关系。苏中炜一审中提交了2015年8月8日19万元的汇款收据，说明其账户单次汇款限额不低于19万元，苏中炜为何要在2015年12月26将10万元拆分成5.5万元和4.5万元分两次在同一营业网点柜面汇出。从陈正兴提交银行卡流水记录可以看出，陈正兴的账户在2015年12月26日当天在同一网点有三笔连续交易，先后为转账收入5.5万元（被上诉人汇入），取现4.5万元，再转账收入4.5万元（被上诉人汇入），三笔交易时间前后连续，交易发生地同样发生在邮储银行马群营业所。如此操作，除了虚构流水之外，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2.关于陈正兴与上诉人就案涉房屋的售价。案涉房屋的售价在本案一审中出现三个版本，第一个是陈正兴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的110万元，第二个是《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749100元，第三个是陈正兴在谈话笔录中所称的130万元。对于130万元，系陈正兴在后续为了其自身的利益而作的陈述，因其在房屋交易之后曾向上诉人借过款，其抬高房屋价格，用以免除其后续借款的还款义务；当事人作出不同的陈述时，往往其第一次的陈述更符合客观事实。合同中约定交易价格为749100元，既可以顺利通过交易管理部门的审查，又可以达到少缴税款的目的。749100元并不是当时实际的交易价格，该小区现在的实际成交价在110万元至130万元之间。110万元的价格应是三方确定的、符合当时行情的成交价。关于110万元房款的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无法确认上诉人实际履行了110万元房款的付款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房屋买卖已有两年，上诉人对于购买案涉房屋合计支付了110万元的陈述始终一致稳定，只是因时间较长，方式又包括了部分抵消前期欠款，部分转账汇款，故而对实际支付时间的陈述没有那么准确。上诉人调取了其跟戴勇之间全部的银行往来信息，核实了110万元的组成及支付时间。在2018年8月前，戴勇欠上诉人55万元（2017年后累欠45万元，2017年1月借款10万元）；2018年11月，上诉人分三笔给戴勇汇款25万元，每笔戴勇以借条的形式收款；2018年12月4日，上诉人一次性将尾款30万元汇给戴勇，戴勇收回之前的35万元借条。另外，2018年9月5日，戴勇、王丽荣、待忠斌三人在栖霞执行局所做的《情况说明》中也陈述，陈正兴愿意卖两套房子来还债，其中戴勇将获款79万元，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3.关于上诉人陈述的房屋交易过程。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表示知道房屋系出租他人居住，与其第二次陈述“戴勇曾告知案涉房屋由陈正兴的债权人居住”并不矛盾。上诉人在购房前曾去案涉房屋看到有人居住，陈正兴解释是租客，并说明租期到2019年12月31日，同时在房屋买卖合同中也写明租赁到2019年12月31日。过户时陈正兴为处理债务、戴勇为实现债权，均隐瞒了被上诉人占有房屋的事实。在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30万元购房款前，戴勇无意中透露案涉房屋被陈正兴的债权人使用，但此时上诉人已经支付了80万元，而且戴勇等三人又书面向其承诺负责交房，上诉人才无奈支付了尾款。如上诉人早知道案涉房屋被陈正兴的债权人使用，早就应该找陈正兴和戴勇讨要说法并采取行动，而不是等到支付购房尾款时，才要求戴勇等三人出具书面承诺。4．关于上市确认书的取得。取得上市确认书系南京市住房上市交易的管理性程序规定，是否取得上市确认书，并不影响上诉人与陈正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即便认定陈正兴违规取得上市确认书存在恶意，那也是陈正兴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程序存在瑕疵。一审中，法庭径自传唤案外人戴勇到庭谈话，并以其相关陈述作为该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将戴勇的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戴勇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的询问，但一审法院没有让其接受双方的询问，造成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与陈正兴订立合同并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恶意，且支付了全部的对价。上诉人与陈正兴之间的合同并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案涉房屋系在栖霞法院执行局主持下卖给上诉人，以抵付陈正兴的执行款。该房屋在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之前，已被栖霞法院查封，涉及债务本金80余万元，如非上诉人购买，最终的结果不外乎被栖霞法院拍卖，被上诉人也不可能按其所谓的《协议书》取得案涉房屋，上诉人并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苏中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得到维持。陈正兴陈述称：一审判决错误，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苏中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庞忠顺、陈正兴就南京市栖霞区花港路9号7幢3单元612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签署的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庞忠顺、陈正兴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陈正兴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8日，陈正兴与南京市栖霞区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签署《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基于该份协议，陈正兴申购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拆迁安置住房。2015年7月4日，陈正兴（甲方）与苏中炜（乙方）经美之居公司居间签署《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包括：甲方以520000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于2015年7月4日支付购房定金20000元，于2015年8月6日前支付房款230000元，于2015年12月28日前支付房款100000元，于2019年8月8日前支付房款100000元，尾款70000元待乙方完成过户拿到房产证、土地证当日支付。乙方付清购房款350000元当日即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和所有人，甲方于当日将房屋以及相关资料交付乙方……。当日，苏中炜向陈正兴支付购房定金20000元。2015年8月8日，苏中炜向陈正兴支付购房款230000元。2015年12月26日，苏中炜向陈正兴的银行账户分别汇款55000元、45000元。当日，陈正兴名下卡号为62×××38的银行账户先后发生55000元的转账收款、45000元的现金取款以及45000元的转账收款。2016年2月19日、3月11日陈正兴分别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并将证书交付给苏中炜。此后，陈正兴又将上述权属证书挂失作废，重新补办了新的权属证书。一审另查明，2017年3月2日，一审作出（2017）苏0113民初631号、632号两份民事调解书。依上述两份调解书，陈正兴、宓彩峰应于2017年3月5日前偿还戴勇借款本息合计827500元，偿还侍忠斌借款本息合计410000元，偿还王丽荣借款本息合计417500元。上述调解书生效后，陈正兴、宓彩峰未按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戴勇、侍忠斌、王丽荣分别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陈正兴无力偿还债务，故而陈正兴、戴勇、庞忠顺三方协商约定，陈正兴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庞忠顺，再由庞忠顺代陈正兴向戴勇清偿债务。2018年9月1日，陈正兴（甲方）与庞忠顺（乙方）签署《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价格为749100元，定金20000元；甲乙双方定于2018年9月1日办理过户手续，于2019年12月31日前交付房屋；因案涉房屋被陈正兴出租给他人居住，租期至2019年12月31日前中止，到时将此房屋交付乙方。对于749100元的房屋价格，陈正兴、庞忠顺表示系为逃避税收征管订立的低价，并非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关于房款的支付问题，庞忠顺、陈正兴表示部分房款系以戴勇对陈正兴享有的债权与庞忠顺对戴勇享有的债权相互冲抵的方式进行支付，其余部分由庞忠顺在过户后直接支付给戴勇。当日，案涉房屋即过户至庞忠顺名下。此外，在陈正兴与庞忠顺办理过户过程中，使用了编号为032289的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上市）确认书（以下简称上市确认书）。经一审法院赴南京市住房保障中心调查，该中心表示其档案中留存的相同编号上市确认书载明的当事人并非陈正兴、庞忠顺，档案中也没有陈正兴申请办理上市确认书的有关记录和资料。2018年9月5日，侍忠斌、王丽荣、戴勇三人向一审法院执行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戴勇、王丽荣、侍忠斌与陈正兴、宓彩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现陈正兴已将名下两套住房出售，戴勇获款790000元，侍忠斌获款400000元，王丽荣获款400000元。我们与陈正兴、宓彩峰达成和解协议，同意其分期偿还剩余案款”。一审又查明，一审法院另案受理了奚卫英、张宝俊与陈正兴、宓彩峰、吉冰、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宁开发区支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苏0113民初385号。在该案中，奚卫英、张宝俊以陈正兴、吉冰在明知位于南京市栖霞区房屋已出售的情况下，恶意串通将上述房屋提前上市交易并过户至吉冰名下，要求确认有关房屋买卖合同、抵押合同无效。一审审理中，苏中炜为证明其与陈正兴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组短信记录的照片打印件。该短信记录中备注的联系人为陈正兴，短信内容包括：“你好，能否再付两万块房款给我，我这边急需用钱，出了车祸”、“你们就不能帮帮忙吗？我也是没办法才卖房的现在等钱用，过了年估计就能拿房产证，你们又不能付全款，你们是不是买这个房子不划算，不行的话我把这套房子转买（卖）”、“能否想办法凑个四五万先给我应急，我真的没办法了。真的不行我只有把这套房买（卖）出去然后把前面付的钱还你，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也不想这样做，现在出车祸没办法必须先救人，希望体谅一下我”。庞忠顺、陈正兴仅对于该组短信记录中“能否想办法先凑个四五万先给我……。真的不行我只有把这套房买（卖）出去然后把前面付的钱还你……”的真实性认可，并认为该短信可以证明苏中炜与陈正兴之间系借款而非房屋买卖。此外，陈正兴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另案原告张宝俊、奚卫英签署的借款合同及借条，并表示其与苏中炜也签署了同样的借款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要求陈正兴提供其与苏中炜签署的有关借款凭证，但陈正兴未能提供。2020年6月24日，一审法院通知戴勇到庭了解案涉房屋买卖的有关情况并制作了谈话笔录。戴勇向一审法院表示：其与庞忠顺系朋友关系，两人之间互有借款往来，但从不签署书面借款凭证，庞忠顺与陈正兴在此次购房前已经他人介绍认识；因庞忠顺想要购买案涉房屋，故而提出以三方债权冲抵以及代为偿还剩余债务的形式购房。购房前，戴勇曾告知庞忠顺房屋内的实际居住人自称已购买案涉房屋，但庞忠顺认为1100000元的房价较为便宜故坚持购买；因戴勇对陈正兴享有1100000元的债权（含尚未起诉的300000元），故庞忠顺与陈正兴实际履行的房价也为1100000元。房款中的450000元以三方债权（庞忠顺对戴勇享有450000元债权）冲抵形式支付，庞忠顺在房屋过户完成后将尾款650000元一次性汇入戴勇名下交通银行账户内。在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先后三次要求庞忠顺对案涉房屋买卖过程进行陈述。庞忠顺于2020年4月15日（第一次庭审）陈述：其经戴勇介绍向陈正兴购买案涉房屋，陈正兴告知房屋系出租状态；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为1100000元，其中800000元以陈正兴、戴勇、庞忠顺三方债权冲抵的形式支付，另于2018年12月4日代陈正兴向戴勇偿还了未经法院处理的300000元借款；购房前曾经上门查看房屋现状，但未与房屋内的居住人员核实身份，也没有询问房屋有关情况。在一审法院通知戴勇谈话以后，庞忠顺于2020年7月3日到庭陈述：其与戴勇系朋友关系，双方素有借款往来，但没有书面借款凭证；案涉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为1100000元，其中450000元以三方债权冲抵方式支付，另外于2018年12月4日分两笔向戴勇名下尾号为2590的交通银行账户汇款300000元、350000元；购房前，戴勇曾告知有陈正兴的债主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但考虑到1100000元的房价低于市场价，故最终决定购买；其在第一次庭审中有关债权冲抵金额以及现金支付金额的陈述存在口误，具体情况以该次陈述为准。对于尾款的支付情况，庞忠顺提供了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的部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及汇款凭证。上述明细清单及汇款凭证显示，庞忠顺与戴勇在2018年9月1日前即有资金往来，庞忠顺于2018年11月3日、11月11日、12月4日分别向戴勇汇款10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合计500000元。上述资金支付情况与庞忠顺第二次陈述内容亦不相符。2020年7月15日（第二次庭审），庞忠顺陈述：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为1100000元，其中450000元为三方债权抵销，其余650000元中的550000元为银行汇款及现金方式支付，另有100000元系庞忠顺与戴勇两人之间的债权抵销；房屋过户以后，陈正兴曾向其借款100000元；案件在审理中，一审法院亦三次要求陈正兴就案涉房屋的买卖情况进行陈述。陈正兴于2020年4月15日（第一次庭审）对庞忠顺主张的房屋交易价格为1100000元，其中800000元为三方债权冲抵，300000元为代其向戴勇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在一审法院通知戴勇谈话以后，陈正兴于2020年7月3日到庭陈述：案涉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为1300000元，该1300000元包括庞忠顺代其向戴勇偿还的1100000元以及过户后支付的200000元现金；在购房过程中，仅告知庞忠顺房屋已经出租，庞忠顺并不清楚房屋的实际状况。陈正兴曾陪同到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看房，但陈正兴本人没有上楼，由庞忠顺自行上门查看房屋现状；过户中使用的上市确认书系其以100000元的价格通过“黄牛”办理。陈正兴于2020年7月15日（第二次庭审）陈述：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为1100000元，另曾向庞忠顺有过借款，借款金额在100000元到200000元左右，不清楚庞忠顺是否将借款计入案涉房屋的房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在本案中，苏中炜与陈正兴就案涉房屋买卖事宜签署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陈正兴辩称双方实为借贷关系，签署的协议书是作为借款的担保，苏中炜对此不予认可，陈正兴也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双方系借款关系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陈正兴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此外，陈正兴提出苏中炜举证的短信联系记录可以证明双方系借款关系，但经一审法院审核认为，案涉短信记录无法证明苏中炜与陈正兴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综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陈正兴、庞忠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苏中炜利益的行为，两人签署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具体理由如下：1、陈正兴在将案涉房屋权属证书交给苏中炜以后，通过挂失补办的方式重新办理了权属证书，该行为有违诚信原则，明显存在恶意。在将房屋出售给庞忠顺以后，陈正兴对于房屋售价这一基本事实做出了前后不一致的陈述，故而其在审理中所主张的案件事实真实性存疑；2、庞忠顺无法就其善意并以合理价格购买案涉房屋进行举证。虽然庞忠顺主张以110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案涉房屋，但该价格与买卖合同载明的售价不一致。目前除庞忠顺、戴勇、陈正兴三人的口头陈述以外，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1100000元。因戴勇、陈正兴、庞忠顺三人对于房屋交易价格、债权冲抵金额、实际付款金额等房屋交易重要事项的陈述存在矛盾，庞忠顺又对房款的支付情况作出了三次自相矛盾的陈述，故而仅凭三人的口头陈述无法认定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1100000元，也无法认定庞忠顺实际履行了1100000元房款的付款义务。此外，因庞忠顺与戴勇在购房前即已存在经济往来，故而庞忠顺在案涉房屋过户后向戴勇支付的款项无法确定是房款或其他款项；3、庞忠顺陈述的房屋交易过程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在第一次庭审中，庞忠顺表示仅知道房屋系出租他人居住，其在看房中未与居住人员进行任何交流。在一审法院通知戴勇谈话后，庞忠顺又改称戴勇曾告知案涉房屋由陈正兴的债权人居住，但出于房价便宜故而选择购买。从上述陈述来看，庞忠顺作为购房人在明知房屋可能存在权利瑕疵的情况下，却在上门看房时与居住人员不做任何交流，也不询问房屋有关情况，该行为明显不合常理；4、庞忠顺、陈正兴在第一次庭审中表示，两人曾赴南京市住房保障中心办理上市确认书，但经一审法院调查发现案涉房屋过户使用的上市确认书系违规取得，两人并未向住房保障中心提交申请材料。此后，陈正兴又表示案涉上市确认书系以100000元的价格通过“黄牛”办理。由此可见，陈正兴与庞忠顺是在案涉房屋不符合上市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违规途径取得上市确认书，导致案涉房屋在不符合过户条件时提前过户登记至庞忠顺名下。综合上述情况，陈正兴在明知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的情况下，将房屋另行出售并过户至庞忠顺名下，庞忠顺又未能就其善意且以合理价格购买案涉房屋进行举证，故而一审法院认定陈正兴、庞忠顺恶意串通，采用违规方式将案涉房屋提前上市交易过户至庞忠顺名下，损害了苏中炜作为购房人的合法权益，两人签署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陈正兴、庞忠顺应当共同将案涉房屋恢复至陈正兴名下。至于陈正兴、庞忠顺之间因合同无效可能产生的其他权利义务纠纷，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正兴、庞忠顺于2018年9月1日签署的《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陈正兴、庞忠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位于南京市栖霞区不动产恢复登记至陈正兴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保全费3120元，合计7620元，由陈正兴、庞忠顺共同负担。二审中，庞忠顺提交：证据一、苏中炜、陈正兴两人的交易明细。证明苏中炜没有实际支付35万元款项，其付款方式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特征，与陈正兴陈述的借款并收取“砍头息”的事实一致，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证据二、365网房屋中介信息。证明同一小区同样面积的二手房的售价，2018年9月份陈正兴和庞忠顺双方实际成交的房屋价格110万元，符合市场行情，不存在恶意串通。证据三、住房保障中心办理上市确认单所需材料清单，证明办理上市确认单不需要房屋买受人到场，本案上诉人没有也无需参与上市确认单的办理过程。证据四、庞忠顺的银行流水。证明戴勇在2017年2月到2018年3月借了上诉人45万元。2017年1月2日戴勇借了上诉人10万元。上诉人在房产过户后合计向戴勇支付了55万元。证据五、戴勇等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12月4日才知道涉案房屋被他人强行居住事实。苏中炜质证称，关于证据一，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苏中炜与陈正兴之间系拆迁安置房的买卖协议。关于证据二，苏中炜一审中亦提交了当时互联网上的价格130万元，证明对方是恶意串通，低价购买。关于证据三，对方明知案涉房屋不具备上市交易条件，却通过其他途径办理上市交易，存在恶意。即使能证明上诉人不需要到现场办理，但不能否认上市确认书是伪造的。关于证据四，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戴勇在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上明确说明，买房之前戴勇和庞忠顺在进行借款清偿事宜的时候告知庞忠顺房屋已经卖给了别人。陈正兴质证称，关于证据一，2015年8月8日苏中炜向其银行卡转了19万元，其取了4万元现金给苏中炜，其实际收到15万元。2015年12月26日其只收到5.5万元。关于证据二和证据五，其没有意见。关于证据三，当时其和庞忠顺一起去办理的上市确认书，共计花了10多万元。关于证据四，该组证据其不清楚。苏中炜提交证据：房产中介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与陈正兴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庞忠顺质证称，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美之居公司应出庭接受双方的质询。苏中炜与陈正兴更清楚双方之间是何种合同关系，且美之居公司出具的房产中介合同无约定中介费用，不符合房产中介合同的基本要素。陈正兴质证称，不认可美之居公司的情况说明，其并不认识美之居公司，亦不认识苏中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苏中炜与原审被告陈正兴在美之居公司居间下，于2015年7月4日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陈正兴将涉案房屋以5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苏中炜，合同签订当天，苏中炜给付了定金2万元，后也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房款。合同签订后，陈正兴交付了房屋，苏中炜进行装修使用，至本案诉讼，陈正兴对房屋出售未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合法有效，陈正兴与苏中炜房屋买卖关系成立，据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庞忠顺认为陈正兴与苏中炜之间系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虽提交陈正兴与苏中炜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双方付款过程的不合理性，陈正兴虽亦称其与苏中炜之间仅存在借贷关系，但本案现在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庞忠顺的主张，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恶意串通是指双方当事人具有共同的目的，事先存在通谋，串通的双方都希望通过实施某种行为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陈正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苏中炜，后亦将房屋权属登记证书交付给苏中炜。但其后通过挂失方式补办房屋权属证书，将房屋出售给庞忠顺，明显存在恶意。庞中顺与陈正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苏中炜利益，属恶意串通。其一、陈正兴、庞忠顺在一审中对买卖合同的重要内容，即房屋价款前后陈述不相一致，存在矛盾。庞忠顺虽提交其银行帐户流水，予以证明其付清了110万元房款，但其与戴勇之间具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支付房款的实际情况。其二、房屋买卖系重要的交易活动，购买人应该谨慎对待。涉案房屋2015年后一直由苏中炜占有使用，庞忠顺陈述其看过涉案房屋，又未与实际居住人沟通交流，不了解房屋已出售的实际情况，与常理不符。其三、对于涉案房屋过户给庞忠顺使用的上市确认书。陈正兴二审质证中陈述，上市确认书系其找“黄牛”办理的，其与庞忠顺一起去找“黄牛”取得。该陈述亦可以认定庞忠顺对违规办理确认书的相关情况应当知晓。一审法院对陈正兴与庞忠顺恶意串通的行为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分析客观合理，认定陈正兴与庞忠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据上，本院对上诉人认为其与陈正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庞忠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庞忠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焦玲书记员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