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0刑终190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正忠，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于扬州市江都区，汉族，高中文化，扬州市鑫科环保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扬州吉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4月2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王宇，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吴林俊，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孙风年，男，1947年1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汉族，小学文化，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十一工程处实际负责人,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4月2日被取保候审。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以扬江检刑检刑诉（2020）444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正忠、孙风年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适用普通程序并通知鉴定人出庭公开开庭审理后，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苏1012刑初4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正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检察机关及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89年，经原扬州市江都县竹墩乡人民政府任命，被告人孙风年任江都县工业防腐总公司十一工程处（后变更名称为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十一工程处，以下简称十一工程处）现金会计，管理该工程处营业执照、所用资质证书和公章。2001年9月26日，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扬州市建设防腐有限公司，并通过《法制日报》发布声明，决定将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及江都市建设防腐有限公司下属各分公司、工程处（队）的行政章、财务章、支票专用章、合同章、预决算章从即日起一律作废无效，以后该公司不承担由此引发的任何法律责任。该声明发布后，被告人孙风年作为十一工程处实际控制人，在十一工程处已无相应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的情况下，仍然向他人有偿提供该工程处营业执照、合同专用公章、已经失效的防腐保温工程二级资质用于承揽工程。2016年10月18日，被告人孙风年在明知张某丁同样无相应施工资质的情形下，将十一工程处营业执照、合同专用公章、已经失效的防腐保温工程二级资质有偿提供给张某丁使用，并允许张某丁以十一工程处的名义承揽了吉君公司的防腐保温工程。被告人张正忠作为吉君公司股东，在负责吉君公司的防腐保温工程的过程中，未严格审查十一工程处的资质，导致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单位进厂施工。后在施工期间，被告人张正忠、孙风年未对施工现场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2017年6月10日上午，张某丁施工队在吉君公司二车间沉淀池进行防腐处理过程中，因未采取任何安全生产防护措施，导致发生中毒事件，造成张某丁、汤某二人中毒窒息死亡。2017年6月10日，被告人张正忠向公安机关自首。案发后，吉君公司赔偿被害人张某丁、汤某的亲属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92万元，其中赔偿被害人汤某亲属人民币93万元；赔偿被害人张某丁亲属人民币99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正忠、孙风年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物证案发现场照片及被害人伤情照片；书证扬州市江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登报声明、公司变更资料、营业执照、情况说明、银行转账记录、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合同、调解协议书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政府文件及事故调查报告等；证人闫某、张某甲、王某甲、马某、陈某、张某乙、薛某、王某乙、张某丙、许某、韩某、郭某、刘某、黄某、徐某、曹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正忠、孙风年的供述；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鉴定人胡旭峰、杨卫华的陈述以及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扬州大学测试中心检测报告；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正忠、孙风年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张正忠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孙风年具有坦白情节，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正忠、孙风年认罪认罚，均依法予以从宽处理。鉴于在案发后吉君公司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故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均可依法适用缓刑，并给予相应的考验期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正忠、孙风年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以自首、坦白、认罪认罚提请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张正忠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正忠的行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辩护意见，评析如下：1.被告人张正忠作为吉君公司股东，在负责吉君公司的防腐保温工程的过程中，未严格审查十一工程处的资质，导致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单位进厂施工，在吉君公司二车间沉淀池进行防腐处理过程中，因未采取任何安全生产防护措施，导致发生中毒事件，造成二人中毒窒息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张正忠未严格审查资质、未尽安全管理监督职责，是发生事故的原因之一。2.被害人张某丁在救人过程中亦因中毒窒息死亡，在场施工人员也证实到现场有刺鼻的气味，甚至引起呕吐，可以证实二被害人因中毒窒息死亡，排除其他死亡的可能。3.鉴定人胡旭峰、杨卫华的当庭陈述以及鉴定结论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扬州大学测试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均证实被害人张某丁、汤某进行防腐处理过程中中毒窒息死亡。公安机关以及公安机关委托的鉴定机构制作的鉴定结论，内容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被告人张正忠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构成要件，应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对其定罪处罚，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张正忠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正忠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等情节，应当从轻处罚、从宽处理；被告人张正忠系初犯、偶犯、案发后吉君公司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被告人张正忠、孙风年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上诉人张正忠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张正忠的行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并提交了吉君公司在进行建设工程中签订的环评服务收费、环境检测、厂房钢结构平台施工、污水处置等系列合同、协议等。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认为：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辩方二审中提交的相关合同、协议等对本案认定被告人犯罪不具有证明力，且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相同，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基本信息及犯罪前科情况查询表，证实上诉人张正忠、原审被告人孙风年身份，且均无前科劣迹，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系由张某甲于2017年6月10日报警而案发，上诉人张正忠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原审被告人孙风年接公安机关的书面传唤后，即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扬州市江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证实①涉案公司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十一工程处自1990年5月25日至今，共经历三次更名，事故发生后，现更名为扬州市欣欣安装防腐有限公司。②扬州吉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最大股东曹某，上诉人张正忠系公司监事。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登报声明、公司变更资料、营业执照、情况说明，证实原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早在2001年9月26日即变更公司名称为扬州市建设防腐有限公司，并通过法制日报发布声明，决定将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及江都市建设防腐有限公司下属各分公司、工程处（队）的行政章、财务章、支票专用章、合同章、预决算章从即日起一律作废无效，原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的防腐保温工程施工二级资质也相应失效，以后该公司不承担由此引发的任何法律责任。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银行转账记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实2016年10月18日，扬州吉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十一工程处签订合同后，吉君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28日、2017年6月2日两次向十一工程处汇付工程款，涉案金额分别为97518元、20000元，在收到该两笔工程款后，原审被告人孙风年随即将该工程款转移支付给死者张某丁。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合同等资料，证实①2016年10月18日，扬州吉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十一工程处签订合同，签订合同双方的负责人为吉君公司的张某乙、薛某，十一工程处系张某丁。②2015年10月1日，扬州吉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制定了公司的安全生产责任制度，依据该制度，总经理是公司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对公司安全生产负全面领导责任，各部门负责人为本部门安全生产的直接责任人，对本部安全生产负领导责任等。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人民调解协议书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等，证实事故发生后，扬州吉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事故死者双方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两名死者家属人民币共计192万元，其中赔偿汤某家属93万元，赔偿张某丁家属99万元。8.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政府文件及事故调查报告，证实十一工程处未取得《建筑行业资质证书》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孙风年作为十一工程处的实际控制人，将本单位营业执照和合同专用章等有偿转借他人使用，为张某丁超范围承揽吉君公司防腐工程提供了便利条件，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张正忠作为吉君公司股东兼项目建设负责人，未严格审查十一工程处资质，导致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单位进厂施工，未对施工现场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对事故发生亦有责任。二、证人证言9.证人闫某证言，证实其是电工。2017年6月10日，其去扬州吉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2厂房南头安装设备。当日9时左右，2号厂房北头有个负责涂防腐料的人困在蓄水池里，然后“张老板”下去救人了。蓄水池约深5到6米，里面气味太浓，这些人拿电风扇朝池子里吹，再没有人下去过，之后警察和120赶来现场。10.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其是十一工程处的一名安装小工，张某丁是包工头，大家都在扬州吉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里搞工程。2017年6月10日9时许，其等人在吉君公司西北角厂房里做活时，张某丁突然喊其救人，说池子下面有人要救，要用绳子把人拖上来。因人手不够，其应张某丁要求去喊人，张某丁和王某甲先后下了池子。其返回时，王某甲趴在池子边上吐，张某丁和先前池子里的工人都没有了消息。之后110、120、119都来了，把人弄上来后，先前在池子中的工人已死亡，张某丁后来也死了。11.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17年6月10日9时许，其正在扬州吉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西北角厂房做事时，应张某丁要求，大家一起来到事发厂房西边池子，张某丁在池子边绑了一个竹梯子下了池子，并喊池子里的工人，但无回应，后张某丁也没有了回应，其即下了池子，但张某丁仍没有反应，其感觉脑子发胀，神志不清，20秒后就爬上来后，感觉头晕，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之后派出所和消防队来了，将张某丁和另外一个工人弄上来，目前这两个人都已经死亡了。1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扬州吉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电工。2017年6月10日9时20分左右，“老张”喊大家去救人。其跑到2二号厂房污水处理站那里，“老陈”说老板下去救人，被困在了污水蓄水池里，没有上来。其即用手机电筒朝池子里照，看不到下面的人，其即顺着梯子往池子里下了1米左右，闻到一股很刺鼻的气味，受不了了，就又爬了上来。后来警察和120都过来了。被困在蓄水池里的人，一个是负责刷防腐漆的“老张”，另一个是负责防腐这一块的“张老板”。13.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是张某丁喊到吉君公司的杂工，张某丁是专门做防腐的。2017年6月10日7时许，其和老汤坐张某丁的车子来到吉君公司中间一排最北边的那间厂房，其和老汤先打扫了厂房里的几个池子，8时许，张某丁在厂房外搅拌好了沥青，拎上铁架子交给其，其在池子边上把涂料用绳子系到池底交老汤刷。5、6分钟后，老汤摊倒在池底了，其和张某丁就出去喊人。等人来了后，张某丁先下的池子，但下去后，也摊倒了，接着姓王的工人也下了池子，但感觉吃不消，就爬了上来，说头昏、难过、身上没有劲。后来警察和消防人员赶到现场，消防员把张某丁和老汤从池子里面弄了上来，但两人都已经死亡。其和老汤刷防腐沥青都是张某丁安排的，工资也是张某丁发。张某丁是一个包工头，并不属于哪个公司。刷防腐沥青期间，张某丁没有发放防护设备，没有人对大家进行安全培训，没有安全员在场。1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扬州鑫科环保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办公室的负责人。2016年，其受张正忠的安排，和扬州吉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薛某共同负责落实吉君公司的防腐保温工程。张某丁做防腐保温很多年了，先前也曾为张正忠等老板们做了在兴化的工程，故和张正忠等人都熟悉，所以这次吉君公司的防腐保温工程就直接找了张某丁，并没有中间人介绍。其和薛某同张某丁谈好后，于2016年10月18日签的工程合同。其和薛某代表吉君公司签字，盖的是吉君公司的公章，张某丁代表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十一工程处签字，盖的是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十一工程处的公章，这个公章是张某丁带来的。其不知道防腐保温这样涂涂弄弄的小工程是不是需要资质，也没有审核张某丁及十一工程处的资质。施工现场的管理工作都是吉君公司的薛某负责。从公司管理角度讲，其和扬州吉君再生资源公司没有关系，但其的老板张正忠以设备入股了吉君公司，是吉君公司的股东，张正忠事情又多，不可能为这些小事情亲自跑，而且其又是张正忠的连襟，所以张正忠才安排其和吉君公司的薛某负责落实这件事。其在工程合同上签字也是在得到张正忠同意并授意下才签的。15.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8月份至2017年5月30日在吉君公司工作，负责管理基建工程，并于2017年5月30日离职。2016年8、9月份的一天，其和张某乙在吉君公司临时办公室和张某丁签订了防腐工程合同。张某乙不是吉君公司的职员，但是公司股东张正忠的连襟，代表着张正忠。张某丁有公司户头、合同章和资质等，且是张某乙带来签合同的，张正忠也知道此事，所以就未看张某丁的资质。16.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其之前负责过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十一工程处，做过法人代表。1984年，竹墩乡成立江都县工业防腐总公司十一工程处，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因为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其被竹墩乡人民政府任命为该工程处的法人代表，也负责日常的生产经营。1992年3月份，其被任命为竹墩乡钱庄村的党支部书记，所以就不再负责十一工程处的日常生产经营，只是挂了个公司法人资格在那里。后来江都县工业防腐总公司十一工程处更名为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十一工程处，也没有换掉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其于2002年退二线，2012年正式退休，但十一工程处的法人代表一直没有变更，一直到2017年6月郭村的安全事故发生，十一工程处变更为民营企业，其才不是十一工程处的法人代表。1992年始，其不负责十一工程处的生产经营后，十一工程处走了下坡路，渐渐沦为开票公司，后来只剩下总账会计张某丙、现金会计孙风年两个人，并保管着十一工程处的公章、资质、营业执照等。两个人开票拿佣金，就是借十一工程处的公章、资质、营业执照给社会上的工程队去投标工程，从中拿点回扣。十一工程处作为独立法人公司，本身没有防腐资质，是借用了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的资质。1992年之前是被总公司认可的，但1992年之后，其就不清楚总公司是否还认可下面的工程队借用资质这件事情了。17.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其是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的总账会计。八十年代，十一工程处成立，具备法人资格，王某乙是法人代表；九十年代，王某乙被政府任命为公务员，但仍然是法人代表，也就是从那时起，十一工程处渐渐走了下坡路、没了生意；到了九十年代中期，十一工程处只剩下其、法人代表王某乙、现金会计孙风年，十一工程处变成了空壳开票公司。2000年左右，王某乙基本不问十一工程处的事情了，十一工程处的营业执照、公章都由孙风年管理。其和孙风年两个人谁联系到社会上的业务，谁就拿1%的提成，并负责管理。十一工程处一直使用的是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的资质和证书，2005年左右，总公司变更名称后就不给用了，但总公司老的防腐资质证书复印件还一直在孙风年处。18.证人许某证言，证实其是2016年3月份经张正忠介绍到扬州吉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工作，负责设备安装、调试、购买材料等工作。2017年6月10日11左右，其得知厂里出事后由高邮家中赶至现场，倒在污水池子里的两个人已经去世了。事发污水处理池防腐工程是环评工程，其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吉君公司一共有4个股东，分别是曹某、张正忠、刘某、郭某，其中曹某是法人代表，张正忠负责团队管理，其他两个股东没有兼职。薛某是2015年来的吉君公司，是刘某找来的，负责基建、设备这块，2017年5月份左右，基建搞的差不多了，薛某就离开了吉君公司。19.证人韩某证言，证实其从事建筑行业16年，做隔墙板工程，和孙风年有长期业务往来，曾向孙风年借用过十一工程处的资质投过标，并保存了相关资质材料等，但现在找不到了。其还是张某丁和孙风年相识的介绍人。2015年左右，张某丁刚开始做防腐行业，其就介绍张某丁和孙风年相识，后来张某丁做了几笔防腐生意，都是借用的孙风年十一工程处的资质证照开的票，孙风年一般收取1.5%到2%的管理费。除了第一次张某丁在安徽做的一笔防腐工程、孙风年把预付款2万元打到其账上再由其转交张某丁外，其之后就不清楚孙、张之间的所有业务，更没有参与。20.证人郭某证言，证实其是吉君公司的股东之一，另外三位股东是曹某、张正忠、刘某。曹某是大股东，也是董事长、总负责，平时曹某还跑一些政府批文；张正忠分管技术设备以及具体业务的操办，相当于总经理；其和刘某平时不过问具体业务和经营。刘某可能还派驻了一些人在公司参与，但其没有派驻任何亲戚朋友参与公司管理。其不知道吉君公司与外包工程队签订事发防腐保温合同的情况，此事既没开会，也未征求其意见。因防腐保温工程属小工程，公司不可能为此开股东会，因为张正忠比较懂行，大家也信得过，一般这些小事都是让张正忠全权负责操作。张正忠没有在吉君公司位于郭村步行街的临时办公室告诉其这个防腐保温合同的签订等情况，曹某也没对其讲过。其个人觉得曹某是知情的，因为曹某长期在公司。21.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是吉君公司的股东之一，另外三位股东是曹某、张正忠、郭某。整个公司就是由曹某、张正忠管理运营。曹某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定大政方针；张正忠扮演的是总经理角色，负责技术、设备上的具体事务；财务是其和曹某分管；郭某不负责公司任何事务。其知道事发防腐工程是张正忠负责的，因张正忠曾告知该项目需要的资金，其表示过同意的意见，也知道公司汇款到承揽公司账上这件事，但工程具体操作情况就不知道了。对此事，公司没有开过会。曹某应该知道事发的防腐工程，因曹某每天在公司，儿媳妇也在公司做会计，没有曹某的同意，工程款是汇不出去的。薛某是其介绍到吉君公司负责土建的，事发时已经离开了吉君公司。薛某没有和其沟通过事发防腐工程情况，有事情也是向曹某、张正忠汇报。22.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其是吉君公司的工作人员，管理财务和对外行政两部分业务。事发防腐保温合同是2016年11月份签订的，是张正忠交其合同原件入档的。事发之前，吉君公司曾打过两笔预付款给承揽公司十一工程处。曹某事先应该知道该防腐保温工程。23.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7年4月份，其经张正忠介绍来吉君公司工作，负责设备调试、维修，主要听曹某还有管理团队负责人周林安排指挥，遇事也主要向曹某、周林汇报。其是做机械的，不懂也不清楚事发防腐工地情况。其于事发当天不在吉君公司，但事发前一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在厂区道路上遇到曹某，曹某说次日有人来做防腐工程，要求其来公司转转，其以回高邮为由拒绝。曹某没有吩咐其不做事发的防腐工程。24.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0日近10时，其在无锡出差期间接到公司监事长张正忠的电话，说做防水的两个工人施工的时候躺在了公司第二车间北侧的污水处理池了，其就立即驱车返回，但两个工人已经去世被送往了江都殡仪馆。其是扬州吉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股东、董事长、法人代表和创始人。公司另外三个股东是张正忠、刘某、郭某。其负责政府批文和外围业务；张正忠负责土建和设备；刘某负责财务，在公司建设阶段，还委托薛某分管土建；郭某纯出资，不参与公司业务。股东之间的分工是口头约定，实际工作中也是这样运行的。在吉君公司建设阶段，主要是张正忠、薛某两个人负责土建，至于以谁为主，其就不清楚了。薛某是刘某找来的，另外还有一个许某跟在张正忠和薛某后面，具体负责什么，其也不清楚，公司也没有行文安排。其过问不多。2017年度，薛某离开了公司。其不知道事发污水池防腐工程的合同签订情况，但知道不管是谁签订的合同，最终要经过张正忠同意，因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张正忠控制着。2015年底之前，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由专人保管，但之后被张正忠拿走，为了这个事，其在2017年年初的时候就和张正忠打官司，要求张正忠把合同专用章等公司证照归还给公司，案号是（2017）苏1012民初216号，2017年3月28日公司撤诉，经过法院开庭，张正忠把合同专用章归还给了公司，这个情况法院应该有记录。在合同专用章被张正忠拿走期间，其曾跟张正忠讲过，没有其授权，谁签订的合同谁负责。事故发生之前，其没听说过张某丁、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十一工程处，也不知情污水池防腐工程合同签订情况，后看到有工人施工，才知道此事。2017年6月9日17时许，其在公司转的时候看到有工人在第二车间里刷树脂环氧地坪、防渗漏，就问现场张正忠的手下徐某合同签订、工程队有无资质等情况，徐某回答有合同、有资质。由于现场味道很大，其担心发生危险，就指示徐某“不要做了”，但徐某不听。公司筹备建设阶段，扬州吉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安全管理人员主要是张正忠和薛某，许某也跟着负责相关安全管理，但没有正式书面任命，是口头上讲的。公司也没有制定安全管理制度。其督促、检查不了当时吉君公司的安全生产建设工作，因为当时的基础建设的现场工作都是张正忠和薛某负责，张正忠不听其招呼，薛某是刘某的人，其就是检查也没人听。事发后，其配合政府积极处置死者的抢救和善后工作，并在郭村镇人民政府的调解下，嘱咐公司代表人与死者家属签订调解协议书，后吉君公司向两个死者家属共计赔偿损失183万人民币。三、被告人供述25.上诉人张正忠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是扬州吉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股东，负责设备及技术。吉君公司有四个股东，分别是曹某、其、刘某、郭某。曹某是公司法人代表兼董事长，总负责；其是公司章程上的监事，负责设备和技术；刘某分管财务；郭某不负责具体事务。吉君公司基建阶段，薛某负责土建、施工的全部工作，许某协助薛某现场管理。薛某是刘某找来的，2017年基建快结束时离开了公司。公司未投产前比较混乱，没有对施工安全有明确分工，平时薛某、许某负责整个公司的现场管理。其于事发前就和张某丁认识，也合作过防腐保温工程，张某丁知道其有防腐工程，就来吉君公司找其，其就引荐给薛某，让张某丁和薛某、张某乙洽谈具体事宜，期间其也曾参与商谈，但具体还是薛某、张某乙和张某丁谈下来的。双方商定后，薛某向其请示，其就在公司位于郭村步行街的临时办公室和其他三位股东进行了沟通，三位股东都表示同意，其就授意薛某、张某乙和张某丁签下了合同。张某乙不是吉君公司的人，但是其连襟，因吉君公司缺人手，其就请张某乙来帮忙，张某乙是代表其签的字。签订合同前，薛某、张某乙要求张某丁提供十一工程处的开户行、营业执照、防腐保温工程资质，但其不清楚张某丁是否出示、吉君公司有无存档。其也没看到过十一工程处的防腐保温工程资质材料。2017年6月10日上午，其在武坚接到吉君公司许某的电话，说做防腐的两个人倒在了污水处理池里。其让许某打报警电话，其通知公司其他股东并进行沟通，后赶往吉君公司，但派出所民警已经到了现场。污水处理池里躺了两个做防腐的工人，消防员前来救出两人，但经医务人员诊断，都已经死亡，后被送往殡仪馆。之后，其等人积极配合公安和党委政府处理此事，吉君公司赔偿两个工人家属近两百万。其没听到曹某先前要求停止该防腐保温工程施工的指示，也记不清曹某有无强调过安全。曹某一般不管工地。其曾在2016年7、8月份至2017年年初这段时间保管过吉君公司的公章和合同章，后来交公司档案室保管了。其记不清签订防腐保温合同时，吉君公司的公章和合同章是否在其处，也记不清盖章的具体情况了。26.原审被告人孙风年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989年，其经原竹墩乡人民政府任命，进入江都县工业防腐总公司十一工程处任现金会计，负责管理并一直保管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公章，直到2017年本案事故发生，十一工程处被注销。期间，江都县工业防腐总公司十一工程处变更名称为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十一工程处。十一工程处是1980年左右成立，有法人资格，王某乙是法人代表。1995年，王某乙被提拔为公务员，自此不再经营并和十一工程处脱钩，但仍然是法人代表。从那以后，十一工程处就剩其和总账会计张某丙，沦为了皮包开票公司，没有施工队、安全员。其和张某丙各有一些“外勤”，谁联系到业务，就由谁负责收到工程款并抽取提成后，将剩余的款项打给“外勤”。其一般拿0.9%的管理费，但不知道张某丙的情况。十一工程处无防腐保温资质，一直用的是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的防腐资质和证书。2000年左右，江都市建设防腐总公司变更名称，并和下面的各工程处脱钩。其不知道老的资质证书是否有效，但提供给“外勤”谈业务时都照用了。其比较信任韩某。韩某长期有其提供的十一工程处的营业执照、开户行账号、防腐资质证书复印件，有时候还直接把十一工程处的公章交韩某接业务、介绍业务。如果韩某介绍到业务，就直接向使用施工队提供，其只管提成并将工程款转给韩某或者施工队。其是经韩某介绍熟悉了张某丁。张某丁出事前曾用过十一工程处的手续、公章做过两次工程，也是韩某直接提供的十一工程处的公章、资质证书等手续。张某丁去世前几天打其电话，说有两万元到其账户，其才知道十一工程处和扬州吉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防腐保温合同这件事，此次也是韩某直接将十一工程处的相关手续提供给的张某丁。其看了十一工程处的流水账单，应该在张某丁所说的那两万元之前，吉君公司曾于2016年10月份打过预付款到十一工程处账户。是其将这笔钱打给的韩某，再由韩某转交给的张某丁。四、鉴定意见27.扬州大学测试中心检测报告，证实从案发现场采集的空气样品中主成分为氯仿，二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中毒和窒息死亡。28.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意见：张某丁、汤春银均符合吸入现场有毒物质引起的中毒性窒息并现场空气中缺氧性窒息死亡。五、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29.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客观状况及被害人状况等。上述证据，均经原审人民法院当庭组织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正忠、原审被告人孙风年在相关工程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上诉人张正忠主动投案并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孙风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正忠、原审被告人孙风年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涉案被害人亲属得到赔偿，酌情对上诉人张正忠、原审被告人孙风年从轻处罚。综合本案情况，依法可给予上诉人张正忠、原审被告人孙风年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关于上诉人张正忠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正忠作为扬州吉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股东，在负责该公司防腐保温工程过程中，未严格审查所谓的“十一工程处”的施工资质，导致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单位进场施工，期间也未采取任何安全生产防护措施，导致两名施工人员中毒窒息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张正忠的行为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故上诉人张正忠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正确，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珠林审判员  居 平审判员  张高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孙 美书记员  张 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