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建明，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格林威治城****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璟，新疆鼎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维，新疆鼎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光华，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藏族，青海鹏康建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冠超，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林江，男，1959年7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邓建明、上诉人洪光华因与原审被告李林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9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璟、上诉人洪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冠超、原审被告李林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建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洪光华偿还邓建明借款265,000元、支付邓建明逾期利息9,455.13元及自2020年1月1日至债务履行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以未还欠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5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2月2日三笔款项的转款人为案外人青海鹏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康建筑公司），邓建明及案外人唐艳与鹏康建筑公司之间还存在合伙、入股、借款、拆借等其他法律关系，转款凭证上的附言虽为还款，但未明确所还款项对应的欠款人、欠款时间、欠款金额及欠款事实，邓建明否认该三笔还款系鹏康建筑公司代洪光华还款，洪光华应当举证证明该三笔还款系代其还款，洪光华作为鹏康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洪玉祥的父亲，双方存在利害关系，鹏康建筑公司所作情况说明，没有证明力，且鹏康建筑公司既非本案当事人，亦未到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亦未就该情况说明组织双方质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前述三笔还款系鹏康建筑公司代洪光华还款，程序违法、证据不足，以致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洪光华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鹏康建筑公司代洪光华向邓建明偿还的三笔合计149,500元的事实清楚，实际上，洪光华已经清偿259,500元借款，邓建明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邓建明的上诉请求。 李林江述称，没有意见。 洪光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邓建明要求洪光华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邓建明共向洪光华借款265,000元（包含附言“新疆吉木乃项目资金”10万元款项），洪光华共向邓建明偿还借款259,500元（包含附言“退还邓建明投资款”10万元款项），洪光华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明确，“新疆吉木乃项目资金”10万元和“退还邓建明投资款”10万元系对应项，一审法院认定“新疆吉木乃项目资金”10万元为借款，而“退还邓建明投资款”10万元并非还款，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邓建明在本案存在虚假诉讼行为，洪光华与邓建明之间实为合伙关系，但邓建明为便于诉讼，规避“散伙共担风险”的责任，在合伙过程中支付投资款均以借款名义，本案所有账目往来实际均为投资合伙账目往来，洪光华向邓建明于2016年2月7日转账10,000元，洪光华个人记录的账本称该笔款项系“退股邓建明10,000”的事实可以印证，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将该10,000元认定为其他账目往来系明显错误。洪光华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本案所涉所有账目即259,500元均为还款，应直接抵扣借款，经过庭审对账，洪光华尚欠邓建明5,500元。如邓建明与洪光华还存在其他账目往来，邓建明有权另行提起诉讼，本案所涉款项自然不能重复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洪光华的上诉请求。 邓建明辩称，洪光华与邓建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正确，但还款金额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定有误部分，邓建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对于洪光华所称虚假诉讼行为不认可，洪光华主张将双方所有往来直接相互抵扣，违反本案基本事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林江述称，同意洪光华的上诉请求。 邓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光华、李林江连带偿还借款315,000元；2．判令洪光华、李林江连带支付逾期还款利息3,780元（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4月底，按月利率4‰计算约为3,780元）；3．判令洪光华、李林江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邓建明庭审过程中多次变更并最终确定诉讼请求：1．判令洪光华、李林江连带偿还借款265,000元；2．判令洪光华、李林江连带支付逾期还款利息9,540元（自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12月底，按月利率4‰计算约为9,540元）；3．判令洪光华、李林江承担诉讼费及邮寄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建明与案外人唐艳系夫妻关系。唐艳于2015年6月14日、2015年6月26日、2015年7月16日、2015年7月19日分别向李林江名下银行账号跨行汇款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合计170,000元。2015年8月10日，洪光华出具借条一张，其中载明“今借到李林江从（邓建明处转借现金）壹拾陆万伍仟元整（165,000）元”。另查明，2015年10月27日，（借款人）洪光华签订借款单，其中载明“资金性质：投标保证金；借款事由：投标保证金；借款金额：壹拾万元整”，同时该借款单附有李林江的签名。当日，唐艳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向洪光华网银转账100,000元，并附言“新疆吉木乃项目资金”。经查，洪光华系鹏康建筑公司股东。2015年12月15日，鹏康建筑公司转账存入唐艳名下银行账号20,000元，并附言“还款”。2015年12月22日，鹏康建筑公司转账存入唐艳名下银行账号29,500元，并附言“还款”。2016年2月2日，鹏康建筑公司转账存入邓建明名下银行账号100,000元，并附言“还款”。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上述149,500元转账系偿还股东洪光华针对邓建明的借款。又查明，2016年1月18日，洪光华通过其名下银行账号向邓建明名下银行账号转账存入100,000元，洪光华账目称该笔款项系“退还邓建明投资款”。2016年2月7日，洪光华通过其名下银行账号向邓建明名下银行账号ATM银行转账10,000元，洪光华账目称该笔款项系“退股邓建明10,000”。再查，因洪光华拖欠借款本息未付，邓建明于2019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邓建明持有的债权凭证足以证明其与洪光华借贷事实清楚，借贷法律关系明确，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洪光华庭审过程中称其已偿还259,500元的辩解意见，邓建明述称该款项系邓建明、洪光华、李林江三人曾因欲设立公司而清还的投资款及垫付款等费用。综合考虑款项性质、款项备注信息、当事人及案外人的关系，邓建明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垫付费用的金额及用途等因素，一审法院仅对2015年12月15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2月2日的合计1495,000元转账认定系洪光华的还款，据此洪光华尚欠付邓建明115,500元（265,000元-149,500元）。关于利息，现邓建明主张按照月利率4‰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及至债务履行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结合案涉债权凭证、洪光华的履约情况、邓建明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的日期等因素，酌定洪光华支付利息4,555.13元【（115,500元×4.35%（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65天×200天（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115,500元×4.25%（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65天×134天（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2月31日）】及至债务履行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多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邓建明主张李林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本案中，李林江虽然在借款单签名，但未表明其为保证人，同时邓建明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李林江系保证人，另李林江仅认可其为见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邓建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洪光华偿还邓建明借款115,500元；二、洪光华支付邓建明逾期利息4,555.13元及自2020年1月1日至债务履行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以未还欠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邓建明对李林江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邓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洪光华、李林江偿还借款315,000元，后变更请求为主张洪光华、李林江偿还借款189,650元，并提交其与洪光华及洪玉祥、鹏康建筑公司借贷明细，载明其出借给洪光华合计299,650元，洪光华向邓建明分别于2016年1月8日、同年2月7日还款100,000元、10,000元，在洪光华举证后，邓建明否认该两笔还款并调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洪光华、李林江偿还借款265,000元。2015年9月19日洪光华与邓建明、李林江签订《建筑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约定由洪光华负责承揽送变电电力项目，合作项目按照股东三方共同的要求进行，合作范围：华中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所有与电力有关的工程项目均纳入合作范畴之内，工程项目的工程进度往来款由洪光华负责跟踪落实，并存在开立专用账户上，专款专用。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4.35%，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5%。 本院认为，邓建明与洪光华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洪光华向邓建明借款265,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针对洪光华的还款金额提起上诉，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洪光华向的邓建明的还款金额。邓建明上诉称鹏康建筑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同年12月22日、2016年2月2日向邓建明及案外人唐艳转账合计149,500元系基于邓建明、唐艳与鹏康建筑公司之间的投资、入股、借款等其他法律关系，并非代洪光华偿还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邓建明虽提交唐艳向案外人洪玉祥账户或鹏康建筑公司账户转账的证据，但其转账或基于多种法律关系，邓建明既未能举证证明其或唐艳与鹏康建筑公司就投资、入股关系进行过结算，亦未能举证证明唐艳或邓建明与鹏康建筑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邓建明自行提交的邓建明与唐艳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明确备注鹏康建筑公司向其二人所转账款为还款，一审法院结合洪光华系鹏康建筑公司股东及鹏康建筑公司出具的关于代洪光华还款的说明等事实，认定鹏康建筑公司向邓建明、唐艳转账149,500元系代洪光华还款并无不当，邓建明就唐艳向洪玉祥或鹏康建筑公司的转账，可基于相应法律关系另案向洪玉祥或鹏康建筑公司主张，邓建明关于鹏康建筑公司向其和唐艳转账并非代洪光华还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洪光华上诉称其于2016年1月18日、同年2月7日向邓建明分别转账100,000元、10,000元均为向邓建明的还款。对此，本院认为，邓建明在主张其和唐艳与鹏康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同时，两次变更其对洪光华的诉讼请求，表明其对自己与洪光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明确，而其在自行提供其与洪光华之间借款与还款明细后，又否认其中洪光华向其还款的部分，属反言，本院对其反言部分不予采信。邓建明反言后，辩称洪光华于2016年1月18日和2月7日向其转账合计110,000元系代鹏康建筑公司退还的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洪光华在自己与邓建明尚存在借款未清偿的情况下，代鹏康建筑公司向邓建明退还投资款，与常理不符。其次，从双方发生借贷时的关系看，邓建明已经举证证实其与洪光华、李林江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工程进度往来款由洪光华负责；从洪光华向邓建明出具的借款凭证看，双方均未约定利息，其中，洪光华于2015年10月27日向邓建明出具的借款单，不同于一般借款凭证，其上资金性质载明系投标保证金，且有领导批示等内容；加之洪光华于2016年1月18日向邓建明转账的10万元与洪光华于2015年10月27日以借款单方式支取的10万元金额一致、相互对应，由此，洪光华主张双方借款系基于合作投资款产生，具有高度盖然性，在邓建明不能举证证明其收到洪光华款项原因的情况下，洪光华主张其于2016年1月18日和2月7日向邓建明还款共计110,000元，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应予纠正。洪光华关于其已向邓建明还款合计259,5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由此，洪光华应当向邓建明返还借款5,500元。关于洪光华应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邓建明与洪光华就利息及借款期限均未明确约定，邓建明于2019年1月29日将洪光华起诉至法院，即为要求洪光华还款，洪光华至今未偿还利息，邓建明要求洪光华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4‰支付借款逾期利息，折合年利率为4.8%，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洪光华应付利息，邓建明与洪光华对此均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双方均予认可。由此，洪光华应付利息为216.92元[5,500元×4.35%÷365天×200天(2019年2月1日至同年8月19日）+5,500元×4.25%÷365天×134天(2019年8月20日至同年12月31日）]。 综上所述，邓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洪光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90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邓建明对李林江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9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洪光华偿还邓建明借款5,500元；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90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洪光华支付邓建明逾期利息216.92元及自2020年1月1日至债务履行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以未还欠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以上洪光华应付邓建明款项合计5,716.92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争议标的274,540元，给付标的5,716.92元，给付标的占争议标的的2.08%，一审案件受理费5,418.1元（邓建明已预交3,041.53元），减半收取2,709.05元，由洪光华负担2.08%即56.35元，由邓建明负担97.92%即2,652.7元，邮寄送达费60元，由洪光华负担40元，邓建明负担20元，邓建明预交剩余368.83元，由一审法院退还邓建明；邓建明上诉争议标的154,400元，给付标的0元，邓建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88元，由邓建明负担；洪光华上诉争议标的120,055.13元，给付标的5,716.92元，给付标的占争议标的的4.76%，洪光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01.1元，由洪光华负担4.76%即128.57元，由邓建明负担95.24%即2,572.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晓东 审判员  陆 洋 审判员  王朋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