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4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涌鑫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都东路**。 法定代表人：江明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亮，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华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长平路** 法定代表人：马家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中吉，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盐城涌鑫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华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涌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华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日，涌鑫公司向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席某支付了工程款500000元，该款项及相应利息应当从涌鑫公司欠付华润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华润公司辩称，1.2018年8月13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款项应当汇至华润公司指定账户；2.涌鑫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中明确如果其在承诺付款期限内完成承诺的付款，华润公司可以将500000元让利给涌鑫公司，但是涌鑫公司未按承诺付款；3.华润公司2015年12月已经将工程联系函交付给涌鑫公司财务经理；4.2019年2月2日涌鑫公司付席某500000元，其系隐瞒华润公司支付；5.席某写给涌鑫公司500000元的承诺书中载明，如果该款项不是工程款，其有房产给涌鑫公司，席某当时就知道该款项不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月10日，涌鑫公司（发包人）与华润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盐城涌鑫中心工程（一标段），工程地点：新都路与东环路交界处，工程内容：盐城涌鑫中心桩基、土建、安装工程。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以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开工令为准，总工期为500日历天。竣工日期：以房屋竣工验收证明单为准。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质量目标：合格。五、合同价款。金额（大写）陆仟壹佰贰拾捌万零贰佰肆拾元整。¥6128.0240万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26.1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26.2本通用条款第23条确定调整的合同价款，第31条工程变更调整的合同价款及其他条款中约定的追加合同价款，应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调整支付。26.3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应付款的贷款利息。26.4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 2012年10月8日，华润公司（甲方）与席某（乙方）签订一份《项目合作承包协议书》，约定：双方就盐城涌鑫中心一标段项目内部承包事宜进行协商，一致同意签订本协议。条款如下：第一条总则1.根据工程需要，华润公司同意将盐城涌鑫中心一标段项目实行内部承包交席某实施，席某必须严格执行华润公司就上述项目与业主合同中的质量、工期、安全、工程款支汇办法及补充协议等，并无条件认可不得违约。2.盐城涌鑫中心一标段项目应组建项目部机构，具体负责实施上述项目。盐城涌鑫中心一标段项目部接受华润公司的领导，服从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同时接受项目所在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行业管理。……第四条承包形式选择本项目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和安全，经协商确定净上交甲方管理费为5%（不包含税金及其国家的规费）。……第七条其他5.本项目基本情况：总价8000万元，最终价以业主确认价为准，面积约46000平方米（具体开竣工时间按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工期为准）。合同签订后，席某成立项目部并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按约完工。 2014年7月20日，盐城涌鑫中心1#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竣工。同年9月26日，该工程经验收合格。 2015年12月18日，盐城涌鑫中心1#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送审。经审定，该工程审定价为75249025.26元。 2018年8月13日，涌鑫公司（甲方）与华润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摘要）：1.甲方一次性补贴乙方全部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84.8万元（利息计算截止到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起不再计算利息），该款项于2018年9月15日之前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2.甲方一次性补贴乙方因甲方未能履行2016年2月2日三方签订的以房抵款协议给乙方造成的损失补偿145万元，该款项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3.剩余工程款5670347.18元，该部分工程款双方约定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4.乙方收到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利息后十日内向乙方开具上述所有工程发票（含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利息、补偿之金额），乙方逾期提交发票，甲方有权延期支付本协议约定的第二条、第三条之款项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5.甲方履行完毕本协议以后，视为双方2012年7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所有工程款均已结清（包含质保金）。乙方承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履行房屋质量保修责任和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6.甲方如未能按约定付清上述所有款项，则自愿承担约违约金年24%的过期利息和由此引起的全部追偿费用。7.本协议一式贰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原2016年2月2日三方签订的以房抵款协议、2016年2月6日双方签订的肆佰万元的借款协议、2018年1月18日双方签订的备忘录及与本补充协议相抵触之协议等同时废止。 2019年4月3日，涌鑫公司向华润公司出具一份《付款承诺书》，载明：鉴于我司未按2018年8月13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履行，截止至2019年4月3日，我司尚欠贵司本息共计5783458.3元，其中本金5324486.18元，到2019年4月3日为止利息458972.12元（见附件），对此付款本息特作如下承诺：1.从今年4月份开始，保证每月15号之前汇付不少于120万元至贵司指定账户，直至本息付清为止。2.待我司全部本息付清之后，贵公司在十个工作日内将等额工程发票（包括利息、补偿款）开具我司。3.在前面我司都兑现承诺的情况下，2019年2月2日我司汇给席某个人的500000元（包括该500000元的利息）从最后一笔汇给贵司的工程款中扣除。该《付款承诺书》后附一份《盐城涌鑫逾期利息计算表》，载明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4月3日利息总计458972.12元，涌鑫公司、华润公司分别在该《盐城涌鑫逾期利息计算表》下方盖章。 后涌鑫公司仅支付华润公司工程款7543861元，尚欠424486.18元未付。华润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于2020年5月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中，华润公司、涌鑫公司一致认可案涉工程已付款7543861元。涌鑫公司陈述，除已支付的7543861元工程款外，涌鑫公司还于2019年2月2日支付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席某500000元工程款、于2019年10月17日支付华润公司10000元工程款，该两笔工程款应在欠付华润公司的工程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华润公司陈述，对涌鑫公司支付给席某的500000元不予认可，华润公司与涌鑫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工程款需汇至华润公司指定账户，且华润公司与席某双方经结算并不存在欠付款，故不同意抵扣。2020年7月15日，华润公司陈述，涌鑫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向华润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载明截至2019年4月3日其欠付工程款本金5324486.18元、利息458972.12元，2019年4月12日至2020年3月25日涌鑫公司合计已付款4900000元，另涌鑫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支付10000元工程款，故实际欠付工程款本金为414486.18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涌鑫公司将盐城涌鑫中心1#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发包给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华润公司施工，双方于2012年1月1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发包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案涉盐城涌鑫中心1#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已于2014年9月26日经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承包人有权依照案涉合同、补充协议及承诺书等的约定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 一、关于华润公司要求涌鑫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案涉盐城涌鑫中心1#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审定价为75249025.26元。涌鑫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出具给华润公司的《付款承诺书》明确“截止至2009年4月3日，我司尚欠贵司本息共计5783458.3元，其中本金5324486.18元，到2019年4月3日为止利息458972.12元”，后涌鑫公司合计支付华润公司工程款4910000元，此时剩余未付工程款本金为414486.18元，此款涌鑫公司应支付给华润公司。 关于利息的问题。涌鑫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向华润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明确：“到2019年4月3日为止利息458972.12元”，后涌鑫公司未按《付款承诺书》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华润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现华润公司主张涌鑫公司支付至2019年4月3日止的利息458972.1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华润公司还主张涌鑫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20年3月24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47702.85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华润公司、涌鑫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6条约定“甲方如未能按约定付清上述所有款项，则自愿承担违约金年24%的过期利息和由此引起的全部追偿费用”，现涌鑫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华润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亦予支持。涌鑫公司辩称利息金额过高，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依法不予采纳。 二、关于华润公司要求涌鑫公司承担诉讼代理费100000元的问题。华润公司、涌鑫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均未约定违约方承担诉讼代理费，且华润公司亦未提交其为此花费100000元诉讼代理费的相关证据，华润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涌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润公司工程款414486.18元，利息806674.97元，合计1221161.15元；二、驳回华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89元，依法减半收取8394元，由华润公司负担1394元，涌鑫公司负担7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涌鑫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华润公司施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已就欠付工程款结算。关于涌鑫公司向实际施工人席某支付的500000元应否从涌鑫公司欠付工程款中扣减的问题。经查，2019年4月3日，涌鑫公司向华润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载明结欠本金5324486.18元、利息458972.1元，该承诺书还注明如涌鑫公司按期付款，则涌鑫公司在2019年2月2日向实际施工人席某个人付款500000元及利息从最后一笔工程款中扣除。涌鑫公司对该承诺书予以接受。诉讼中，华润公司以涌鑫公司未能完全按照该承诺书载明的进度款支付为由，不同意将付给席某的500000元从总工程款中扣减。对此，本院认为，1.涌鑫公司向实际施工人席某付款500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华润公司在接受涌鑫公司付款承诺书时已经明知；2.华润公司在本案中虽提交了经席某签字的付款明细，其中载明的付款总额超过案涉工程总工程款，但并不能证明华润公司与席某已经结算确认席某超付工程款；3.涌鑫公司向实际施工人席某直接付款，虽与承包人华润公司的要求不符，但考虑到该笔款项系在春节前支付，一般应作为涌鑫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从欠付华润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4.涌鑫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内容系经与华润公司协商一致的，双方对付给席某的500000元所作的特别约定，应理解为如果涌鑫公司不能按付款承诺书付款，则席某500000元的利息一直计算到最后一笔工程款付清为止，即将席某的500000元作为涌鑫公司向华润公司的最后一笔付款；5.该500000元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给席某，故本金部分免于支付，但利息因华润公司未能按承诺及时付款，故利息应一直计算到除500000元外其余欠付工程款本金支付完毕之日。综上，本院认为涌鑫公司支付给席某的500000元应从欠付华润公司的工程款扣减，但利息仍予计算。经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涌鑫公司结欠华润公司工程款本金564486.18元，利息807049.1元，涌鑫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支付1500000元，其中64486.18元用于支付工程款本金，剩余500000元本金部分免于支付，其余付款用于偿还利息，故至2020年3月25日涌鑫公司仍欠付华润公司利息721535.28元。 综上，涌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盐城涌鑫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南通华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利息721535.28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南通华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89元，依法减半收取8394元，由被上诉人南通华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84元，上诉人盐城涌鑫地产有限公司负担5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9元，由被上诉人南通华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74元，上诉人盐城涌鑫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10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治 审判员 张晨阳 审判员 周 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