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龙游县太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25847816988Y。负责人：黄建昌，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芬，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荣华，男，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修理工，住江西省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波，江西梦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林生，男，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德兴市人，驾驶员，住江西省德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善邦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世纪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0MA29UYYW3E。法定代表人：葛明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军强，德兴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荣华、齐林生、衢州市善邦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20）赣1130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20）赣1130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1、一审法院对涉案事件认定的性质有误。本案的性质不属于交通事故，是典型的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不属于驾驶员使用车辆的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系被上诉人齐林生将停止状态的车辆交付被上诉人方荣华维修，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方荣华在履行工作过程中自身操作不当致使意外受伤，被上诉人齐林生对此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的理解片面、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属于名词解释，结合法律规定理解应是驾驶人使用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齐林生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齐林生驾驶的浙92×××**号车辆系经过每年的安全检验可正常上道路行驶的，车辆的轮胎本身属于易损耗品，在道路使用的过程中发生损坏是无法提前遇见和避免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齐林生疏于对浙Ｈ×××**号车辆的维修保养，未充分注意爆炸轮胎的安全隐患纯粹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的事实及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加重认定被上诉人齐林生的驾驶员义务明显显失公平。3、一审法院对涉案保险条款理解不当，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的意外事故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保险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本案被上诉人方荣华的身份系修理人员，并不属于上述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或者允许的驾驶人,故其在维修车辆过程中造成的损害不属于保险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依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方荣华后续治疗费明显过高，不合理，因该损失未实际产生，应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其次，被上诉人方荣华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依据不足,其未提供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的相关证据，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方荣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相关的判例，应认定为特殊的交通事故来处理，本案事故符合道路交通法第119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车辆是停在道路上，属于车辆还在道路之中的状态，被上诉人在现场进行修理排除危害的行为也属于交通事故；2、被上诉人在拆卸轮胎的过程中轮胎是没有离开车辆的，是被保险标的物造成的侵权，符合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故上诉人应该承担赔偿义务；3、关于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问题，本案被上诉人的伤残及后续治疗的问题已经有合法的司法鉴定和结论，不能因上诉人主观认为的后续治疗费过高作调整，关于城市和农村标准的问题，已经不存在，故上诉人主张城市、农村标准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衢州市善邦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驾驶浙Ｈ×××**车辆是在道路行驶过程中发生故障，因意外造成保险车辆的第三人受伤，当然属于交通事故，应该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齐林生未到庭，未答辩。方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齐林生、被告衢州市善邦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各种损失共计191668.61元（详见赔偿费用清单）；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方荣华系轮胎修理、销售的个体工商户，从2008年开始经营轮胎销售和修理服务。被告齐林生系被告衢州市善邦物流有限公司聘用的驾驶员。2019年9月12日晚八时左右，齐林生驾驶衢州市善邦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浙Ｈ×××**号大货车经Ｇ237国道从婺源前往德兴，在快到梅林村转弯时从后视镜看到右后轮胎有点摆，就将车辆停放在梅林村口路边。经检查，发现右后轮胎的钢圈裂了，齐林生就打电话给方荣华前来更换备胎。方荣华到现场后，用千斤顶将车辆顶起来，卸下备胎，然后再拆发生故障的轮胎，拆到第三枚螺母时轮胎发生了爆炸，导致方荣华受伤。事故发生后，齐林生立即联系救护车将方荣华送到婺源县人民医院抢救，方荣华在婺源县人民医院住院两天后转入浮梁县正骨医院住院治疗25天。方荣华经诊断为：左胫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左大腿开放性损伤、右膝部软组织挫伤、左腓总神经损伤等。方荣华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55486.61元（其中，婺源县人民医院医疗费6468.15元，浮梁县正骨医院49018.46元），在婺源县人民医院通过医保报销3425.91元，在浮梁县正骨医院报销12756.82元，实际支付39303.88元。事故发生后，方荣华和齐林生均未报警，路人江才林通过电话报警，婺源县公安局紫阳派出所干警出警对事故情况进行了调查，但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20年7月9日，经上饶信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依法鉴定，方荣华的伤残程度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60天，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方荣华为鉴定支付鉴定费1900元。齐林生驾驶的浙Ｈ×××**号大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焦点问题为本案事故是否系道路交通事故，能否用道路交通事故的相关赔偿规则来确定赔偿责任。对于该焦点问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能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衢州市善邦物流有限公司和齐林生认为本次事故属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当由保险公司来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方荣华认为类似案例都是按特殊的交通事故来处理，被告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发生事故的车辆系在国道上行驶时驾驶员发现车辆存在异常情况为确保安全将车辆在国道上靠边停放，并未驶离公路。发生爆炸的轮胎系车辆的右后轮胎，发生爆炸时仍固定在车上，并未脱离车辆，仍与车辆构成一个整体。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齐林生疏于对车辆的维修保养，造成固定轮胎的钢圈发生故障，当然方荣华在拆卸故障轮胎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该事故的发生既有当事人的过错因素，也有一定的意外因素，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交通事故”的定义范围。对于事故责任，被告齐林生作为驾驶人员，直接使用和管理车辆，负有在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并定期对车辆进行维修保养的义务，其未充分注意爆炸轮胎的安全隐患，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原告方荣华作为个体修理人员凭经验操作，未尽到安全防护注意义务，双方过错程度相当。故对本案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为原告方荣华与被告齐林生承担同等责任。对于责任比例，事故发生时原告方荣华不是机动车驾驶人，但也有别于普通的行人，故由双方各负担50%。因被告齐林生系被告衢州市善邦物流有限公司聘用的驾驶员，其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赔偿的法律后果应由衢州市善邦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保险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原告方荣华的损失，核定如下：已产生医疗费共计55486.61元，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不扣减非医保用药，超过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的医疗费双方同意扣减10%的非医保用药，原告通过医保在两个医院分别报销3425.91元和12756.82元应予扣减；后续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7天=810元；护理费120元/天*90天=10800元；误工费120元/天*180天=21600元；交通费10元/天*27天=270元；残疾赔偿金36546*20*10%=730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900元。根据上述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和原告方荣华的损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方荣华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0800+21600+270+73092+3000=108762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55486.61-10000）*90%-3425.91-12756.82+15000+500+810］*50%+1900*50%=21482.61元，共计赔偿10000+108762+21482.61=140244.61元。被告衢州市善邦物流有限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方荣华非医保用药（55486.61-10000）*10%*50%=2274.33元。另，本案受理费4134元，减半收取计2067元，该款原告方荣华已预交，根据事故责任情况，应由原告方荣华负担1033.5元，由被告衢州市善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33.5元，为免诉累，该款也由被告衢州市善邦物流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方荣华，故被告衢州市善邦物流有限公司应赔付原告方荣华共计2274.33+1033.5=3307.83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赔偿原告方荣华各项损失共计140244.61元，该款其直接汇入原告方荣华在江西银行婺源支行设立的账号为62×××93的账户内，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衢州市善邦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方荣华3307.83元，该款其直接汇入原告方荣华在江西银行婺源支行设立的账号为62×××93的账户内，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方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4元，减半收取计2067元，由原告方荣华负担1033.5元，由被告衢州市善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33.5元（已含在二项中）。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事故是否系道路交通事故，能否用道路交通事故的相关赔偿规则来确定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发生事故的车辆系在国道上行驶时驾驶员发现车辆存在异常情况为确保安全将车辆在国道上靠边停放，并未驶离公路。发生爆炸的轮胎系车辆的右后轮胎，发生爆炸时仍固定在车上，并未脱离车辆，仍与车辆构成一个整体。轮胎发生爆炸后，导致了第三人方荣华的人身伤害。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齐林生疏于对车辆的维修保养，造成固定轮胎的钢圈发生故障，当然方荣华在拆卸故障轮胎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该事故的发生既有当事人的过错因素，也有一定的意外因素，本次事故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交通事故”的定义范围，应认定为特殊的交通事故，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的相关赔偿规则来确定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认为本次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能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进行保险理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齐林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院认为，驾驶汽车在道路上行驶是一种高度危险作业，被上诉人齐林生作为驾驶人员，直接使用和管理车辆，负有在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并定期对车辆进行维修保养的义务，其未充分注意爆炸轮胎的安全隐患，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齐林生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齐林生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方荣华的手续治疗费15000元系司法鉴定机构认定的数额，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妥。被上诉人方荣华家住江西省婺源县，系城镇居民，且从事汽车修理作业，一审法院对其伤残赔偿金适用江西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确定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周富华审判员 杜依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叶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