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小琰，女，1981年4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军，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鑫玲，女，198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媛丽，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贤杰，男，198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媛丽，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恒和居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自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河南李宜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新世纪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宗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征，河南律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小琰因与被上诉人方鑫玲、彭贤杰、郑州恒和居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和居公司）及原审被告郑州新世纪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物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6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小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军，被上诉人方鑫玲、彭贤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媛丽、刘彬，被上诉人恒和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原审被告新世纪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小琰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谢小琰不负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鑫玲、彭贤杰、恒和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方鑫玲、彭贤杰作为幼儿彭致辰的父母，未正确、全面履行监护责任，对幼儿的不幸坠亡应负全部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幼儿坠楼系方鑫玲、彭贤杰及其母亲未尽看护职责、二幼儿戏耍所致，与房屋窗纱、门锁问题无关。二、谢小琰并不存在未积极履行维修义务情况，无过错即无责任，其不应对彭致辰坠亡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谢小琰承担赔偿责任显属错误。三、房屋已交由恒和居公司管理，窗纱及门锁的维修应由其负责，即使有未积极履行维修义务情况，也应由管理机构恒和居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四、一审判决未查清幼儿具体从何处坠亡，即认为涉案房屋门锁及纱窗损坏，存在安全隐患，属事实认定错误，房屋无安全隐患。五、本案方鑫玲、彭贤杰及幼儿的身份信息显示，三人均为农村户口，幼儿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计算，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计算，与事实不符。六、谢小琰因彭致辰坠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有权向方鑫玲、彭贤杰索赔。方鑫玲、彭贤杰辩称，一、谢小琰作为房屋出租人及所有人、恒和居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管理机构，其交付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且其均对房屋设施的安全有管理和维修的义务，但其均未尽到该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谢小琰和恒和居公司存在严重过错，事发房屋存在多处安全隐患（纱窗损坏、门锁损坏），这些安全隐患的存在与事故的发生有着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谢小琰和恒和居公司均应承担侵权责任。三、谢小琰所称的75岁老人看护两个孩子与事实不符，其是在推卸及逃避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方鑫玲、彭贤杰主张的各项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恒和居公司辩称，一、我公司在本次事件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方鑫玲、彭贤杰所承租房屋的所有权归谢小琰所有，因该房屋租赁引起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均应由谢小琰承继。恒和居公司仅是帮忙替谢小琰出租房屋，方鑫玲、彭贤杰交纳的租金、押金、物业费等，恒和居公司均都支付与谢小琰，并未在本次租赁中获取任何利润。二、方鑫玲、彭贤杰陈述其儿子在2020年3月30日是从涉案的出租房屋卧室内（门锁毁坏的卧室）没有防护措施的窗户坠落导致死亡的事实没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新世纪物业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是方鑫玲、彭贤杰与恒和居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作为物业管理方无权知晓其合同内容。物业公司在此案中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方鑫玲、彭贤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谢小琰、恒和居公司、新世纪物业连带赔偿方鑫玲、彭贤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殡仪服务费、殡葬其他项目收费、律师费等共计906166.6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小琰、恒和居公司、新世纪物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贤杰、方鑫玲系死者彭致辰（2016年7月18日出生，2020年3月31日死亡）父母。谢小琰系郑州市郑东新区××号永威翡翠城**楼******房屋所有权人，恒和居公司系房屋受托管理人。新世纪物业系案涉永威翡翠城的物业服务公司。2019年9月12日，谢小琰作为甲方（委托方）、恒和居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签订《房屋租赁授权委托书》，主要约定，甲方于2019年9月12日将其房屋委托乙方进行出租及管理。为进一步明确对甲方所属产权房屋及相关设施设备的租赁范围和日常管理内容，经双方友好协商，现明确甲方房屋租赁授权委托的具体事项如下：一、委托事项：甲方授权乙方全权行使以下房屋的出租和经营管理权力。二、房屋基本情况：房屋名称：永威翡翠城13-1-1902室，坐落位置：商鼎路6号，建筑面积：112.58㎡。委托权限：1．房屋的出租和日常管理；2．房屋的物业管理；3．房屋的相关设施设备的维护与管理；4．合同规定由房屋管理方负责管理的其他事项。5．乙方管理期间不得进行非法活动。委托期限为三年，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从2019年9月12日起至2022年9月12日。2020年3月24日，谢小琰作为出租人（甲方），恒和居公司作为管理机构，方鑫玲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郑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管理机构委托代理出租房屋的房产经纪机构（即租赁代理机构）和乙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房屋租赁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房屋坐落于郑州市郑东新区××号，小区名称：永威翡翠城，13幢1单元19层02号房，户型：3室2厅1卫，建筑面积112.58㎡。第二条、房屋租赁情况及登记备案：租赁用途：居住；居住人数为4人，最多不超过6人。第三条、租赁期限：房屋租赁期限自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0日，共计壹年。管理机构应于2020年4月1日前将房屋按约定条件交付给乙方。《房屋交割单》（见附件一）经管理机构与乙方交验签字盖章并移交房门钥匙后视为交付完成。第四条、租金及押金……第六条、房屋维护及维修：（一）管理机构应保证出租房屋的建筑结构和设备设施符合建筑、消防、治安、卫生等方面的安全条件，不得危及人身安全。（二）租赁期间内，乙方应保证房间各项设施的完整性及正常使用。1、房屋内设备设施的损坏，承租人应及时通知管理机构修复，承租期开始一个月之内设施自然损坏的维护，由管理机构承担；承租期一个月以后发生的非人为设施故障由承租人承担全部责任；管理机构可以相应的上门维修服务……第十条、违约责任……（三）因管理机构未按约定履行维修义务造成乙方人身、财产损失的，管理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约定宋向辉名下6217921409513556账户作为房屋缴纳账户。方鑫玲在承租人处签名捺手印，恒和居公司在管理机构签章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叶彤在经办人处签名。同日，方鑫玲与恒和居公司对房屋进行交房确认并签署《房屋交割清单》。2020年3月23日、24日，方鑫玲通过微信分别向刘起来转账2000元、4000元。2020年3月24日，方鑫玲向宋向辉转账14743元，转账附言为“房租”。同日，恒和居公司向方鑫玲出具加盖其财务专用章收据两张，分别载明：兹收到永威翡翠城13-1-1902交来押金一月4000元、房租3月12000元、物业费3月743元。2020年3月28日，方鑫玲以微信聊天的方式向恒和居公司工作人员反映纱窗及门锁损坏问题。同日，该工作人员将谢小琰的微信推送给方鑫玲，方鑫玲通过微信向谢小琰反映纱窗问题，并让其尽快找人来修，谢小琰称让朋友尽快过去看看，并告诉方鑫玲平时别让孩子去窗台那里。郑州市公安局郑东第一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治安五中队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显示，接警时间：2020年3月30日14时20分，接警方式：来电，报警人：永威翡翠城物业，报警内容：永威翡翠城有人坠楼。处警情况：民警立即赶到现场，事发现场位于永威翡翠城小区13号楼1单元南侧绿化带内，坠楼为一男童，3岁多，叫彭致辰，系从该13号楼1单元1902房坠落，已通知分局技术人员到场，目前该男童已送至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病例显示：彭致辰于2020年3月30日15时10分入院就诊，经积极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时间为2020年3月31日18时05分，死亡诊断：坠落伤：1．失血性休克；2．特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9．多发软组织损伤。死亡原因：特重型颅脑损伤。2020年4月1日，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出具《非正常死亡火葬介绍信》，主要内容为：彭致辰在郑东新区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因颅脑损伤死亡，经研究，同意火化。同日，郑州市殡仪馆出具《遗体火化证明》，载明：兹证明四川省洪雅县花溪镇唐坝村9组，姓名彭致辰，性别男，年龄3岁。于2020年4月1日遗体在郑州市殡仪馆火化。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显示，彭致辰医疗住院费用合计为19263.21元。河南龙腾殡仪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发票显示，彭致辰殡仪服务费为250元。郑州市殡仪馆出具票据显示彭致辰丧葬其他项目收费560元。2020年4月13日，彭贤杰、方鑫玲因与恒和居公司、谢小琰生命权纠纷一案与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计件收费，律师费共计10000元，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于协议签订当日向方鑫玲、彭贤杰出具价税合计金额为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庭审中，经各方确认，事故发生时，纱窗及门锁损坏，窗户是开着的。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方鑫玲、彭贤杰作为彭致辰的父母，对年仅3岁，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幼儿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监护责任，对孩子的安全负有严格的注意及保护义务，要时时处处对周围环境进行安全性判断，以充分履行监护职责。但方鑫玲、彭贤杰在明知涉案房屋门锁及纱窗损坏，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仅由孩子奶奶带领两名儿童处于涉案房屋内，未对涉案房屋进行有效的安全性判断，最终导致年仅3岁的幼儿彭致辰脱离看护，不幸坠亡。其未尽监护职责是幼儿坠亡的主要原因，因此方鑫玲、彭贤杰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谢小琰、恒和居公司作为房屋的出租方、管理机构，对出租房屋设施安全具有管理、维修义务。在方鑫玲已向其反应纱窗及门锁损坏问题后应积极履行维修义务，采取有效防护措施，以避免危险的发生。但谢小琰、恒和居公司未积极履行上述义务，致使彭致辰在2020年3月30日在此不幸坠亡。对此谢小琰、恒和居公司负有过错，应对彭致辰坠亡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新世纪物业作为案发小区的物业服务机构，对业主房屋自用部分并无安全保障义务，且事故发生后，新世纪物业积极拨打110、120，并及时打开小区门禁等待救护车，在救助过程中陪同小孩家属并联系房屋业主，已经履行了物业管理机构的救助职责，对损害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全部案情，应酌定方鑫玲、彭贤杰承担70％的责任，谢小琰、恒和居公司各承担15％的责任为宜。关于损失及赔偿数额问题，方鑫玲、彭贤杰主张医疗费19263.21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丧葬费32074元（64148／2）、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方鑫玲、彭贤杰主张殡仪服务费250元、殡葬其他项目收费560元，虽有票据佐证，但该两项费用应在丧葬费项下，不应单独计算。方鑫玲、彭贤杰主张误工费60000元，但未提供工资流水、纳税证明予以印证，综合本案全部案情该院酌定方鑫玲、彭贤杰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1283.8元（46858元／365天＊5天＊2）。方鑫玲、彭贤杰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范围，该院不予认可。上述损失数额共计836640.41元（19263.21＋684019.4＋32074＋1283.8＋100000）。因此，谢小琰、恒和居公司应分别赔偿方鑫玲、彭贤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125496.06元（836640.41元＊0.1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院判决：一、谢小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方鑫玲、彭贤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5496.06元；二、郑州恒和居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方鑫玲、彭贤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5496.06元；三、驳回方鑫玲、彭贤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62元，减半收取6431元，由方鑫玲、彭贤杰负担4501元，由谢小琰负担965元，由郑州恒和居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965元。本院二审期间，方鑫玲、彭贤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谢小琰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出租方，对房屋设施安全具有管理、维修义务。在方鑫玲通过微信已向其反应纱窗及门锁损坏问题后，没有及时采取积极、有效的防护措施，致使方鑫玲、彭贤杰之子彭致辰不幸坠亡，谢小琰存在一定的过错。方鑫玲、彭贤杰作为彭致辰的父母，对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幼儿的安全负有严格的注意及保护义务，在明知涉案房屋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尽到安全看护义务，应对事件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经对全案证据等进行综合分析认定，判决谢小琰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谢小琰关于其对本案事件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的上诉主张，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谢小琰关于幼儿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计算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谢小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上诉人谢小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颂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