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滨海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赵春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琪，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波音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法定代表人：黛博拉·M·约翰逊，律师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杰，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春，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滨海油业有限公司（简称北京滨海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57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月3日，上诉人北京滨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楠，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艳，原审第三人波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杰、张孟春接受了本院询问。2020年11月6日，上诉人北京滨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王蕊琪，原审第三人波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杰、张孟春在线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3900868号“波音”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为2004年2月2日，核定使用在第4类的“石油（原油或精炼油）；工业润滑油；润滑油；发动机油；工业用油；轻油；汽油；挥发性混合燃料；发动机燃料非化学添加剂；酒精（燃料）”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6年6月20日，现注册人为北京滨海公司。第1243338号“波音”商标（简称引证商标）的申请日为1997年10月15日，核定使用在第12类的“降落伞；水用机动运载器；火车；汽车；摩托车；自行车；缆车；手推车；轮胎；轮胎修理工具；飞机及其零部件；航空器械；机器和设备”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9年1月27日，2001年3月28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核准，引证商标转让予波音管理公司，2015年10月20日，转让予波音公司。波音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针对诉争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在商标评审阶段，波音公司提交了其主体资格证明文件及相关翻译件和商标评审代理委托书原件，商标评审代理委托书中有波音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同时波音公司还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波音公司相关介绍：波音公司官方网站打印件、百度百科搜索“波音”关键词结果页面打印件、《空中之翼》杂志网站“波音的故事”打印件；2．财富中文网发布的2011年至2014年世界500强企业排行榜的网页页面；3．2007年至2014年《中国日报》《国际航空》“中国网”等网络媒体、报刊杂志关于波音公司及其中国大陆地区关联公司的相关报道，其中2012年12月《国际航空》刊登的《波音中国40年：互惠互利、共创奇迹》载明：“这一年（即1972年），波音公司与中国航空界开始接触，中国民航首次订购了10架波音707客机。……截至2012年6月的统计表明，中国从波音公司总共订购了1067架飞机，已交付753架”；4．国家图书馆出具的以“波音”为关键词在慧科中文报纸数据库检索2004年2月1日之前376篇报道的检索报告，包括《新华社经济咨询》《中国航空报》《中国机电日报》《中国贸易报》《国际金融报》《南方都市报》、《中国经营报》《人民日报》《解放日报》《光明日报》《中华工商时报》《中国交通报》《环球时报》《北京晚报》《北京青年报》等报纸；5．波音公司向中国大陆地区销售波音飞机的清单及相关媒体报道；6．波音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商标注册信息；7．滨海油业公司商标注册情况及其官方网站介绍页面；8．杂志刊物上关于波音公司飞机图片及其介绍的相关页面；9．波音公司2006年至2015年《波音通讯》打印件；10．在美利坚合众国（简称美国）特拉华州政府官方网站上就“U．S．ABOEINGGROUPLUBRICANTLIMITED”注册登记状态查询结构打印件及摘译；11．百度及必应网站搜索“波音”结果打印件；12．其他证据。滨海油业公司辩称：一、波音公司的关联企业波音管理公司曾对诉争商标提起争议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已经作出裁定，波音公司以相同理由再次提起无效宣告请求，不符合受理条件，其评审请求应驳回；二、滨海油业公司已将诉争商标进行长期广泛的商业使用，在相关领域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三、引证商标知名于飞机及其零部件领域，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属不同类别，双方主体所属领域不同，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四、“波音”商标并非波音公司独有，案外人的商标在其他类别已获准注册；五、诉争商标未损害波音公司在先商号权益；六、诉争商标的注册符合商标法规定，不会造成不良影响。滨海油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营业执照；2．诉争商标信息；3．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及其他荣誉；4．媒体广告合同、户外广告合同、付款凭证、广告照片、宣传册等；5．销售合同及发票。2016年10月8日，就滨海油业公司的答辩状及证据，波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质证意见以美国特拉华州州政府官方网站上就U．S．ABOEINGGROUPLUBRICANTLIMITED注册登记状态的在线查询结果打印件及摘译、百度和必应搜索“波音”的搜索结果打印件作为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将上述质证意见和证据向滨海油业公司送达，因此滨海油业公司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商标评审委员会亦未采信上述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6月9日作出商评字[2017]第67255号《关于第3900868号“波音”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系总则性规定，其内容已体现于商标法其他具体条款中。虽然波音管理公司曾对诉争商标提出过争议申请并经裁定，但波音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与前述案件评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不同，并非以相同的事实提出评审申请，故对波音公司的评审申请予以受理并组成合议组进行审理。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二、波音公司主张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时已超过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五年期限，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情形。四、鉴于已经适用2001年商标法其他条款对波音公司的权益予以保护，故不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被诉裁定在查明的事实中载明：“根据申请人（即波音公司）在商评字[2013]第49256号《关于第3900868号‘波音’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49256号裁定）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显示，申请人2001年至2004年在财富中文网世界500强企业排名分别为第50名、第42名、第43名、第63名”（统称案外证据）。在本案评审程序中，波音公司和滨海油业公司均未提交该证据。滨海油业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波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经公证的滨海油业公司官方网站信息；2．工商行政处罚决定；3．在先相关决定；4．滨海油业公司商标申请列表；5．波音公司1999年至2004年年报摘选及翻译，显示波音公司2002至2004年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销售额为14．33亿美元、7．45亿美元、17．69亿美元；6．经公证的从波音公司网站上查询的其向中国大陆地区销售波音飞机的清单及翻译；7．相关媒体报道；8．波音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客户列表；9．经公证的波音公司1996年至2018年在财富网世界500强企业排名；10．经公证的Interband发布的“全球最佳品牌榜”相关网页打印件及翻译，2001年至2004年“波音”分别位列第63位、第82位、第84位、第94位；11．国家图书馆检索的1999年7月、9月、11月，2000年5月、6月，2001年2月、3月，2002年7月、9月，2003年3月、4月《国际航空》杂志刊登的波音飞机的广告；12．经公证的爱卡汽车论坛的网页信息、百度知道网页信息；13．经公证的《北京市工商局流通领域润滑油类商品质量抽检结果公示》《中国消费报》发布的题为《安耐驰等6组润滑油商品不合格》的文章；14．在先相关判决。滨海油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企业主体资质材料，包括企业简介、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检验报告等；2．滨海油业公司大兴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发票，厂房建设工程协议及发票，投资合作协议，企业厂房、车间等照片；3．股东会决议及相关资料；4．中国大陆地区32个省总代理商出具的证明；5．侵权和解协议书；6．行业召回事件说明，赔偿证明、退货证明；7．广告投入专项审计，广告宣传的图片、合同及发票，参加交易会、展览会等图片，产品宣传册，企业公众号宣传截图；8．交通部节能检验报告，相关配套合同，配套质量认证证书，客户满意度调查反馈表；9．中国大陆地区产品销售网络图，2011年至2016年财务审计报告，中国大陆地区产品销售合同或发票，蒙古共和国、美国、日本国、大韩民国的代理授权书；10．《消费日报》《工人日报》网易新闻等报纸、网络媒体报道；11．2001年至2017年润滑油产品实物照片，客户名单列表及部分门头照片；12．企业商标管理制度、专利申请状况统计表；13．所获荣誉；14．参加公益活动的图片和报道；15．包含“波音”一词的部分商标信息列表；16．关于波音飞机的新闻报道。原审法院另查，2011年6月20日，波音管理公司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的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益为由提起争议申请，并提交波音公司中国官方网站以及维基百科网站下载的对波音公司的介绍、波音公司中国官方网站下载的波音公司自1996年至2009年发展历史的相关页面、报刊杂志、网络媒体对波音公司和波音飞机的宣传报道、波音公司向中国大陆地区交付飞机的明细表、宣传册、波音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和全球注册商标列表、滨海油业公司注册商标列表及详细信息作为主要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第49256号裁定，认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未构成驰名商标，故对波音管理公司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波音管理公司对此未提起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波音公司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提交了部分新证据，其新证据中的财富中文网关于世界五百强的排名、2012年增刊《国际航空》的报道，可以证明波音公司的知名度以及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飞机销售量。在原审诉讼阶段，波音公司进一步提交了其公司年报、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销售清单和客户列表、Interbrand发布的“全球排行榜”等证据，可以证明波音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销售经营情况及其“波音”商标的知名度。与第49256号裁定案件的证据相比，上述证据从整体上可以构成新的事实和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本案的审理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波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主体资格证明文件和委托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此案并无不当。三、商标评审委员会采信波音管理公司在第49256号裁定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程序显属不当，予以指出。四、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向滨海油业公司送达波音公司2016年10月8日提交的对诉争商标无效宣告答辩的质证意见及证据，但亦未采信上述证据，故未对滨海油业公司的实体权利造成实质性影响。因此，对滨海油业公司要求据此撤销被诉裁定的主张，不予支持。五、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滨海油业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经过长期、广泛、持续的宣传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并形成稳定的市场秩序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采信第49256号裁定案件证据这一程序瑕疵，未给滨海油业公司造成实质性影响。为节约行政和诉讼资源，对滨海油业公司据此要求撤销被诉裁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滨海油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滨海油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波音公司2001年至2004年在财富中文网世界500强企业中排名证据，属于未经质证认证的案外证据，且未经滨海油业质证，被诉裁定予以采信，程序违法，且该证据为事实认定的主要证据之一，滨海油业公司实体权利受到影响，原审判决据此已认定被诉裁定程序违法，却未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二、波音管理公司曾对诉争商标提起过争议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49256号裁定，波音公司在本案提交的证据，均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可以收集的证据，不应视为新证据，且原审法院采信了波音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对被诉决定而言均属于“先裁决，后调查”，波音公司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无效宣告，构成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三、波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构成驰名商标；四、滨海油业公司一直持续规范使用诉争商标，诉争商标具有广泛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原审判决未依法维护业已形成的稳定的市场秩序。国家知识产权局、波音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相关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本院组织第一次询问之后，滨海油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撤销诉讼代理人申请书》，请求撤销李楠楠代理权。在本院组织询问中，波音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所指情形，并向本院提交了另案的判决书等证据。滨海油业公司认为其申请注册的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类、第4类商品，与其经营范围相对应，且与其他人的知名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或服务类别相差较大。国家知识产权局发表意见，坚持被诉裁定的认定。另查一，第49256号裁定载明：申请人波音管理公司的主要理由包括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的在先商号权益、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另查二，波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简称申请书）载明：“评审请求：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等有关规定，宣告争议商标在所有指定商品上的注册无效。申请人同时请求贵委认定‘波音’（注册号：1243338）为第12类‘飞机及其零部件’等项下的驰名商标”“经过申请人的初步检索，被申请人除了抄袭申请人的品牌之外还提交了抄袭其他知名商标的商标注册申请，包括‘丰田’‘松下’等，其主观恶意十分明显。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一条和现行《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争议商标的注册应被宣告无效”。另查三，波音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4滨海油业公司商标申请列表显示：2002年11月25日至2004年2月18日期间，滨海油业公司在第1类、第4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20余枚商标，其中包括“波音”“龙井”“北大”“丰田”“阳光昆仑”“华夏三洋”“阳光长城”“金三洋”等商标。另查四，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波音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商标申请列表、申请书、询问笔录、工作笔录及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一、商标评审委员会采信波音管理公司在商评字[2013]第49256号争议裁定案件中提交的波音公司2001年至2004年在财富中文网世界500强企业中排名证据程序违法，是否应据此撤销被诉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被诉裁定采信波音管理公司在商评字[2013]第49256号争议案件中提交的财富中文网世界500强企业排名证据，程序显属不当。原审判决对此亦予以认定。但鉴于原审判决根据其余在案证据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可知，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结论并无不当。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述程序违法，并未对滨海油业公司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原审法院仅予以指出，并无不当。二、原审法院采信波音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制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波音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系波音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证据的补充，在上述证据符合相关规定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三、关于被诉裁定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2002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申请人撤回商标评审申请的，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本案中，波音公司的关联公司波音管理公司曾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49256号裁定，认定引证商标未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此情况下，针对引证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问题，已经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终局裁定，任何人不得以相同事实和理由提出申请，再次启动审查程序。新的事实应该是以新证据证明的事实，而新证据应该是在原异议裁定之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确实是在原行政程序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交的证据。具体到本案，波音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较之前的争议程序中的证据增加了很多，但是审查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一般以诉争商标申请日时的事实状态为准，波音公司提交的证据多数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对于少数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证据，为何在之前争议程序中没有提交，未作合理解释，不足以形成新的事实。因此，波音公司再次援引引证商标并寻求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保护的主张，构成“一事不再理”情形。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上述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不予实体审查，本院不再评述。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商标授权确权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的范围，一般应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确定。原告在诉讼中未提出主张，但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存在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在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后，可以对相关事由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判。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等手段的行为。波音公司提交的申请书明确提出了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情形的理由，被诉裁定鉴于已经适用2001年商标法其他条款对波音公司的权益予以保护，故未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在二审诉讼阶段，原审第三人波音公司明确提出该理由。基于全面审查原则，在各方当事人发表意见的基础上，本院对此予以评述。本案中，首先，波音公司提交的宣传使用证据可以证明其“波音”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宣传报道，在“飞机及零部件”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滨海油业公司2002年11月25日至2004年2月18日期间，除注册诉争商标外，在第1类、第4类商品上还申请注册了20余枚商标，其中包括“波音”“龙井”“北大”“丰田”“阳光昆仑”“华夏三洋”“阳光长城”“金三洋”等与他人在不同商品或服务上注册的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这种注册行为系大量注册囤积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滨海油业公司关于其一直持续规范使用诉争商标，诉争商标具有广泛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原审判决未依法维护业已形成的稳定的市场秩序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诉裁定的其他认定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鉴于本院全面审查了波音公司在无效宣告请求及二审诉讼阶段的理由，并根据相关事实作出对其有利的认定。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波音公司负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但基于法律适用调整及相关事实，原审判决结论正确，可予以维持。滨海油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波音公司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