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石龙路北侧、北部区滨河路**普洱中心****122、123及****。法定代表人：曾某，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雅，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生于1986年12月27日，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强，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男，生于1981年3月8日，白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邹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王某、邹某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此次事故发生后，王某被送往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治疗，经诊断为髋臼骨折，髋关节扭伤，于2018年1月2日出院。根据当时的出院诊断，王某已经基本康复。84天后，其又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第二附属医院等诊疗，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腰椎间盘突出伴××根等。此次交通事故都不足以造成这些疾病，根据云春鉴【2020】医鉴字第23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第四部分第一项因果关系的认定中明确了王某此次损害结果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虽有因果关系，但外伤参与度仅为55%-60%，也即在王某的损失中因此次事故造成的仅为55%-40%是侵权行为人应该承担的责任，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限额内承担55%-60%的损伤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所诉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依照认定事实错误。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诉请于法有据，应得到支持。一审认定证据错误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王某、邹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王某损失：残疾赔偿金66976元（即33488元/年×20年×10%）、误工费43024元、医疗费10000元，合计120000元；2.请求判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付范围内赔偿王某损失：医疗费112805.69元（即122805.69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元（即115日×100元/日）、误工费26176元（即8650元÷30日×240日-43024元）、护理费3600元（即120元/日×30日）、营养费6000元（即100元/日×60日）、交通费24833.20元、餐费15359.18元、住宿费15915.50元、鉴、住宿费15915晶晶的抚养费10813元（即21626元/年×10年×10%÷2人）、王成的抚养费17300.80元（即21626元/年×16年×10%÷2人）、精神抚慰金2000元、后期治疗费18000元，合计265903.37元；3.请求判令邹某对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请求判令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邹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邹某驾驶云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普洱市思茅区石龙路自东向西行驶至振兴北路与××交叉口右××路时，与王某驾驶的黑色电动车（自南向北直行）发生碰撞，导致王某及其儿子王成受伤（王成伤得不重，未住院治疗）。经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事故认定，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某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某被送往普洱市思茅区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髋臼骨折，髋关节扭伤。王某于2018年1月2日出院，本次住院共计29天。因病情未治愈，2018年3月26日至4月9日，王某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4天，经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2018年4月9日至4月16日，王某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7天，经诊断为右下肢疼痛，腰椎间盘突出。2018年4月24日至5月7日，王某在普洱市人民医院住院13天，经诊断为右侧股神经损伤，腰椎间盘突出症伴神经根病（创伤性），右下肢疼痛活动不灵。2018年8月20日至9月19日，王某在普洱市中医医院住院30天，经诊断为右髋骨关节病、右侧股上皮神经损伤。2019年4月3日至4月11日，王某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手术治疗8天，经诊断为股骨髋臼撞击症、髋臼孟唇损伤。2020年7月14日至7月28日，王某在普洱市思茅区人民医院住院14天，经诊断为右髋关节创伤性关节炎、腰椎间盘突出。王某受伤后，还前往普洱路桥三公司职工医院、昆明南大脑科医院、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贵州安顺市人民医院、北京协和医院等地接受诊断治疗。王某为进行上述治疗住院共计115天，产生住院费及门诊费共计132506.05元，其中124805.69元（包括起诉前的122761.69元和起诉后的2044元）系由王某进行支付，7700.36元系由邹某进行支付。为对王某进行治疗，王某及其妻子共计花费餐费9450.48元、交通费22467.20元（即起诉前的21967.60元加上起诉后的499.60元）、住宿费15031.50元。邹、住宿费15031**号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包含3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均投保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通过邹某为王某垫付医疗费8000元（邹某实际用于垫付7700.36元）。另，事故发生后，邹某向王某支付了17000元。王某系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普洱清风小汽车维修中心的员工，其2015年6月1日起与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王某有两个子女，长女王晶晶生于2009年8月19日，长子王成生于2014年12月26日，均在思茅区城区生活及就学。本案诉讼过程中，由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对王某的伤残等级、伤情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有异议。王某遂提出鉴定申请：1.对王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引发伤情用药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哪些医疗费系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2.对王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3.对王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需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进行鉴定；4.对王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后期医疗费进行鉴定。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启动本次鉴定，且王某起诉前单方进行鉴定时治疗并未终结，故一审法院准许进行鉴定。2020年9月10日，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春鉴［2020］医鉴字第23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1.王某此次损害后果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既有外伤也有自身疾病，外伤实质上是增加疾病损害结果发生客观可能性及不可欠缺性的条件，外伤参与度考虑为55%-60%；2.现遗留右侧髋关节活动丧失28.3%，活动不便，评定为十级伤残；3.后期医疗费约18000元；4.误工期评定为240日，护理期评定为3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对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结果无异议，故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采用，即邹某对该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由于邹某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300000元限额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故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亦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王某是否因个人体质状况而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双方对在自身患有疾病的情况下因本次交通事故增加了疾病损害结果发生客观可能性及该事故系损害结果发生不可欠缺的条件无异议，认为在计算赔偿费用时不应考虑外伤参与度问题，平安财产保险公司、邹某则认为应根据外伤参与度比例即55%-60%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云春鉴[2020]医鉴字第23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明确自身疾病对事故损伤起到次要责任（40%-45%），但这并不是我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由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某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因此可以认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依法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邹某责任的法定情形。关于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根据平安财产保险公司、邹某的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其对交通事故造成损伤后的损失，其中医疗费为132506.05元，残疾赔偿金为669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500元抚养费为10813元，王成的抚养费为17300.80元，后期治疗费为18000元均无异议，只是认为应按外伤参与度进行计算。王成的抚养费多计算了一年，一审法院确认为21626元/年×15年×10%÷2人=16219.50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损失，一审法院计算如下：1.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由于未提交工资花名册等证据证明其工资减少情况，故应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中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33488元计算误工费，同意按每天134.98元计算高于该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的误工期为240日，误工费计算为134.98元/天×240天=32395.20元。2.交通费。《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为进行治疗支付了交通费22467.20元，结合的病情及治疗情况，并未超出合理范畴，予以确认。3.住宿费和伙食费。《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多次往返昆明、北京等地进行治疗，其本人及陪护人员发生的住宿费15031.50元、餐费9450.48元均有证据支持，未超出合理范畴，予以确认。4.营养费。《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鉴定意见，的营养期为60天，综合考虑的伤残情况，一审法院按每天60元标准支持营养费，的营养费计算为3600元。5.鉴定费。本案中主张的1600元鉴定费系其起诉前单方鉴定产生的费用，由于诉讼过程中其已再次申请鉴定，原鉴定并未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故该鉴定费16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赔偿金。因邹某的过错，导致九级伤残，确实会给其造成精神上的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公平、合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的损失为：医疗费132506.05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元养费10813元，王成的抚养费16219.50元，后期治疗费18000元，误工费32395.20元，交通费22467.20元，住宿费15031.50元，餐，住宿费15031，营养费36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合计344558.93元。交通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已承担了医疗费8000元，扣除该费用后，其余费用336558.93元均属于交强险及商业险赔付范围，应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向进行支付。另，平安财产保险公司通过邹某向垫付前述8000元医疗费时，邹某用其中7700.36元为进行了垫付（该部分治疗费用共计9700.36元，其中2000元系用的押金支付，未主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剩余的299.64元邹某应支付给；关于邹某向支付的17000元，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王某及邹某均认可其中4800元系用于支付的草药费，由于未提交发生草药费的相关证据，且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不认可，故该草药费无法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处获得赔付，基于公平考虑，一审法院确认该4800元由王某及邹某各承担2400元，经抵扣，应向邹某返还14300.36元（即17000元-2400元-299.64元）。为便于履行，一审法院判决直接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代向邹某支付该14300.36元，经扣减，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仍需向王某赔付322258.57元（即336558.93元-14300.3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为：1、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王某赔付322258.57元，并代王某向邹某返还14300.36元；2、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王某负担401元，由邹某负担2029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经二审审理，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对侵权事实以及一审法院确认的各项赔偿费用金额均无异议，故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王某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是否可以减轻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因果关系分为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是指行为人的行为对被侵权人损害发生具有作用力；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指即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具备时，行为人的行为未因法政策或其他因素的考量而免除赔偿责任。王某自身存在腰椎方面的疾病，对其伤残的构成存在一定的影响，两者之间具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但具备因果关系并不当然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果关系是行为人损害事实承担责任的必备条件，并不是充分条件，只有当行为与结果存在必然性的因果关系，才由行为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云春鉴[2020]医鉴字第23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外伤实质上是增加疾病损害结果发生客观可能性及不可欠缺性的条件。因此，王某自身的因素只是间接原因，对损害的发生只产生了较少的作用力，随着王某本身腰椎间盘的疾病持续，亦可能不会导致其伤残的直接发生，而邹某的交通违法行为是直接原因，起主要作用，在王某不存在自身因素的情况，亦可能导致全部损害的发生，王某不应以将来不可预期的结果而承担责任。其次，王某作为被侵权人对本次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其个人体质状况（自身腰椎间盘方面的疾病）虽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其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主张王某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的前提是王某存在过错，而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王某不负事故责任，且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故本案中不存在减轻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责任的情形，且王某不存在故意造成交通事故免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责任的情形，王某自身对其损失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主张依照云春鉴[2020]医鉴字第23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的外伤参与度扣减其损害赔偿责任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山审 判 员  叶枝松审 判 员  张相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赖金雁书 记 员  胡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