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园基地环宇路**。法定代表人:陈兵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燕，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州擎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裕丰路**。法定代表人:孙君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莉莉，女。原审被告: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九华范区奔驰西路**法定代表人:文一波,该公司执行董事长。上诉人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斯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擎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天公司”）、原审被告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燕与被上诉人广州擎天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立、殷莉莉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件已审理终结。海斯顿公司诉请：1.依法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反诉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海斯顿公司向被上诉人擎天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已经达到,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支付条件没有达到,请贵院依法查明并撤销(2020)湘030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涉案《设备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当按照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货款分期支付,每一期货款都必须满足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才予以支付。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支付第四期货款的条件需要同时具备上诉人海斯顿公司签署的《设备验收合格证明书》与被上诉人擎天公司出具的《无偿质量保证承诺书》后,上诉人再支付该笔款项,但被上诉人擎天公司至今没有按约出具《无偿质量保证承诺书》,违约在先,上诉人海斯顿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剩余款项支付条件没有达到。二、上诉人海斯顿公司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擎天公司承担9189元赔偿款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擎天公司主张2897600元货款不符合客观实际,事实上,上诉人海斯顿公司有权直接在货款中扣除9189元工时赔偿款,因此本案欠付货款总数为288841元。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擎天公司应当赔偿上诉人海斯顿公司赔偿款9189元;涉案《采购合同》是主合同,该主合同“3.6”条明确约定“甲方有权从前述款项中扣除相应的违约金金额赔偿金”，因此,在主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主合同的约定执行，上诉人海斯顿公司有权直接在货款中扣除该工时赔偿款,本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那么该赔偿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也没有超过。其次,上诉人海斯顿公司与被上诉人擎天公司多次通过电话、会议等方式沟通货款、赔偿款支付事宜,按照法律规定,该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因此,诉讼时效没有超过。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查明,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反诉的诉讼请求。擎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设备于2016年5月已全部交付，且于2017年12月28日通过验收，2019年7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付款承诺函，并盖章确认，目前已完成设备验收，且质保期已到。设备欠款金额共计2897600元。上诉人认为应从上述款项扣除9189元，没有法律依据，该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得到支持。桑顿公司未进行答辩。擎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海斯顿公司向原告支付其所拖欠的货款2897600元；2.判令被告海斯顿公司向原告赔偿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其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以本金为11984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为25847.99元；3.判令被告海斯顿公司向原告赔偿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其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以本金为16992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为67139.64元；4.判令被告桑顿公司对被告海斯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海斯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立即向反诉原告支付9189元款项及利息（从2016年9月24日开始以91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日止）；2.本案反诉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7日，擎天公司（乙方）与海斯顿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擎天公司向海斯顿公司提供回馈型分容柜设备、OCV测试设备、分选机设备等，合同总金额为16992000元，设备使用方为桑顿公司。原告按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2016年9月20日，擎天公司（乙方）与海斯顿公司（甲方）就《采购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将《采购合同》项下的2台分选机设备做退货处理，减少价款2200000元，合同总金额变更为14792000元，将《采购合同》第三章付款条件及方式变更为：1.甲方在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5097600元（该款项在该《补充协议》签订前已支付）；2.设备到达甲方指定地址，依据清单开箱验收设备完整、配件齐全（出具到货验收报告），货到后11个工作日支付6796800元（该款项在该《补充协议》签订前已支付）；3.设备依据技术协议在30天以内调试完成后（出具调试报告），货到180天内，由甲方组织相关人员对设备进行最终验收，终验收合格且文件齐全的情况下7日内支付3398400元（扣减前述2200000退货款后，实际应付1198400元）；4.合同总价的10%即1699200元作为尾款，在设备终验收满一年后11个工作日内支付。《补充协议》还约定乙方就合同设备不符技术约定赔偿甲方工时费9189元，该赔偿款在补充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合同项下的设备已分别于2017年9月22日、2017年12月28日通过验收，并由设备使用方被告桑顿公司正常使用至今。擎天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向被告海斯顿公司开齐了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海斯顿公司未支付《补充协议》中第三笔合同款1198400元及第四笔合同款1699200元海斯顿公司。2019年5月21日，广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受擎天公司委托作出律师函向海斯顿公司催要欠付的货款2897600元及利息、罚息，并将该律师函邮寄给海斯顿公司。2019年7月22日，海斯顿公司向原告出具《付款承诺函》，确认已完成设备验收，且质保期已到，尚欠擎天公司货款2897600元，因行业环境因素以及结合海斯顿公司实际情况，此笔货款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执行，承诺在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700000元、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697600元。此后，海斯顿公司仍未支付任何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擎天公司与被告海斯顿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擎天公司已履行了交货的义务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海斯顿公司在《付款承诺函》中也确认已完成设备验收，且质保期已到，并承诺支付欠款，故该院对海斯顿公司提出的因擎天公司未出具为期2年的无偿质量保证承诺书而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答辩理由不予支持，海斯顿公司应当向擎天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8976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未约定海斯顿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可从约定付款期限的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擎天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日未早于约定的付款期限的次日，该院予以支持。桑顿公司并非《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也不存在对海斯顿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事由，故该院对擎天公司要求桑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擎天公司应在2016年9月23日前将9189元赔偿款支付给海斯顿公司，海斯顿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擎天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成立，此外海斯顿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主张过从欠付的擎天公司货款中扣除上述9189元赔偿款，在《付款承诺函》中也未主张该9189元，故该院对海斯顿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反诉被告）擎天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对被告（反诉原告）海斯顿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擎天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8976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其中1198400元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以此欠付的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案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1699200元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以此欠付的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案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擎天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20元，减半收取计1536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斯顿公司与擎天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擎天公司已履行了交货的义务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海斯顿公司在《付款承诺函》中也确认已完成设备验收，且质保期已到，并承诺支付欠款，海斯顿公司应该按照承诺履行义务。海斯顿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和补充协议以及支付承诺履行义务，应当向擎天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8976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未约定海斯顿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可从约定付款期限的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判决按照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并无不妥。海斯顿公司诉称擎天公司未出具为期2年的无偿质量保证承诺书而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擎天公司应在2016年9月23日前将9189元赔偿款支付给海斯顿公司，海斯顿公司在擎天公司未主动支付的情况下，既未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主张过从欠付的擎天公司货款中扣除上述9189元赔偿款，且在《付款承诺函》中也未主张该9189元，也未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因此，海斯顿公司诉称该9189元赔偿款未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海斯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20元，由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文军审判员  戴 伟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李淇耀书记员马红兰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