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建，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四川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联敏，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世银，四川九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绍奎，男，198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茂，重庆扬义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清，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原审第三人：刘德彬，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原审第三人：四川金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邻玉街道先锋村********。 法定代表人：罗忠碧，职务：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兆仓建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济公社区盐都大道桦源大厦综合楼******/div> 法定代表人：吴兆仓，职务：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四川恒升泰和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宾罗龙工业集中区九龙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祥贵，职务：执行董事。 上诉人伍建与被上诉人曾联敏、杨绍奎、刘小清、原审第三人刘德彬、四川金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禾公司）、四川省兆仓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仓公司）、四川恒升泰和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建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500号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为:杨绍奎向曾联敏支付劳务费41297元；2.诉讼费由曾联敏、杨绍奎、刘小清承担。事实与理由：1.伍建虽非原审判决承担责任的主体，仍享有单独提起上诉的权利，伍建受刘小清的委托，代为领取并支付工程款，原审判决将导致伍建代为向曾联敏预支劳务费107209元无法找回的损失，必将导致刘小清向伍建追责；2.伍建已代刘小清向曾联敏及其下属工人预支款额共计727493元，但原审判决错误认定预支款额为620284元，致曾联敏多获得劳务款107209元。伍建及案外人龚学全实际代刘小清向曾联敏及其下属工人预支生活费、劳务款、工人工资为727493元。原审判决认定在2015年12月27日之后，伍建代刘小清继续履行兆仓公司与金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3.经曾联敏与杨绍奎结算确定，曾联敏应得劳务款总额为768790元，扣除曾联敏及其下属工人在伍建、龚学全处预支款727493元后，曾联敏还应获得劳务款为41297元，原审判决金额148506元明显错误。 曾联敏辩称，1.曾联敏与伍建没有合同关系。伍建在一审判决中属于被告，第三人还是案外人，伍建的地位不明确；2.曾联敏没有委托伍建支付工程内工人的工资。伍建上诉中称代曾联敏支付工人工资不是事实；3.第三人刘德彬在伍建处领取381494元的领款，是伍建另外承包给刘德彬完成其他工程的工资不是曾联敏承包工程内的工资；4.伍建上诉是故意把曾联敏与杨绍奎合同内工程工资与伍建承包给其他人的工程工资混在一起企图赖账，在一审判决时，伍建提出材料称，已付刘德彬工资750040元。按照伍建说法曾联敏带的那么多工人，做的工程人工工资才一万多元，结算的话，曾联敏还要退杨绍奎22万余元，是不真实的。 杨绍奎辩称，一审中因支付凭据均由伍建保管，款项由伍建支付，所以伍建工程款究竟支付多少以法院根据证据查明的客观事实为准，确实查明多付了，应在杨绍奎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请求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刘小清、刘德彬、金禾公司、兆仓公司、泰和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曾联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绍奎支付曾联敏工人工资530000元、损失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绍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第三人泰和公司（发包人）与第三人兆仓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第三人泰和公司将南溪“地标国际”项目工程发包给由第三人兆仓公司施工，计划工期为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2014年9月15日，刘小清借用金禾公司（乙方、劳务分包方）的名义与第三人兆仓公司（甲方、施工总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金禾公司承包该标段主体结构工程的劳务施工，工期计划在2015年春节放假前全部封顶。刘小清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并加盖了金禾公司的公章。 2016年5月19日，杨绍奎（甲方）与曾联敏（乙方）签订《泥工班外墙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地标国际一标段外墙工程；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一切材料运至现场；承包范围：完成施工图以及设计变更所有泥工外墙工程内容；1#3#4#按施工图和设计变更上所有泥工外墙部分工程综合单价以主体展面计算，外墙抹灰贴砖50元/㎡,单抹灰20元/㎡;付款方式:在工程完工前总共支付20万元，按进度以每月生活费形式发放。工程完工后支付工程款的8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次性支付。乙方必须每月造工资发放表,金额同甲方支付金额，并书面承诺将工人工资全部发放完毕……” 2016年5月30日，曾联敏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刘德彬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曾联敏把地标4号楼外墙纸皮砖及打底给以刘兵等工人每平方为49元，此工程协议必须做完，未做完半途走不付工资；刘兵工人每人每月生活费及借支2000元；在工程完工后，付清80%，剩余20%在70天内付清；刘兵（刘德彬）在质量要求保证合格交工，安全达到带好帽及安全带，如有违背罚款自负；工具自带，斗车、水管、搅拌机、搅灰由曾联敏负责，材料运转由乙方负责……” 杨绍奎于2016年9月22日出具的结算清单没有载明债权人名称，该结算清单载明：1#、3#、4#楼贴砖劳务费753732元及抹灰劳务费15058元，合计768790元，其中4#楼贴砖面积为10249㎡。杨绍奎认可结算单上的“杨奎”即为杨绍奎。曾联敏自认伍建代付了其班组的工人工资5万元及伍建向其预支生活费18879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曾联敏作为欠款人分别于2016年8月30日出具欠条欠刘兵501790元；于2018年1月4日出具欠条欠刘兵应进工程款381494元。上述两张欠条均注明“已付”。上述2018年1月4日的欠条载明：“总平方10249（㎡）,505204元-57900元-65810元，应进381494元”，庭审中，曾联敏与第三人刘德彬均认可：载明事项扣除57900元，扣除的是曾联敏的工人抹灰打底的劳务费57900元；载明事项扣除65810元，扣除的是第三人刘德彬生活借支款65810元，所扣除的生活借支款65810元包含在曾联敏在伍建处的借支生活款188790元里面。曾联敏与第三人刘德彬均认可案涉《协议书》、欠条等相关证据中的“刘兵”即为“刘德彬”。 曾联敏与第三人刘德彬所做的贴砖、抹灰劳务工程于2017年1月完工，案涉贴砖、抹灰劳务工程经竣工验收，案涉工程于2018年交付使用，案涉整体工程未经综合验收。2018年5月16日，伍建作为欠款人向第三人刘德彬出具欠款金额为141330元的欠条，该欠条载明：“欠条欠刘德彬地标国际1标段3#4#楼人工工资外墙砖，4#楼10310㎡×49元=505190元，3#楼4150㎡×59元=244850元，总计750040元，借支608710元，750040-608710=141330元，欠款人：伍建”。庭审中，曾联敏、伍建和第三人刘德彬认可：曾联敏在与第三人刘德彬结算4号楼面积为10249平方米的工程后，第三人刘德彬就4号楼未新增做工程，只是伍建与第三人刘德彬在结算时把面积最终结算为10310㎡。对于4号楼伍建与第三人刘德彬结算的工程款505190元，伍建是按照曾联敏于2018年1月4日向第三人刘德彬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应进工程款金额381494进行支付。 另查明，2017年3月15日，第三人兆仓公司向第三人金禾公司致函回复，该回复载明：“我公司的确与贵公司签订有劳务承合同，但该合同履行至2015年12月27日之后，伍建持贵公司项目承包人刘小清的《委托书》继续与我公司开展合作,目前合作非常顺利。若贵公司及其贵公司原项目承包人刘小清需解除与伍建之间的委托关系。请贵公司及其贵公司原项目承包人刘小清自行与伍建办妥结算及其解除委托关系手续后，送交我公司备案。我公司只能在备案之后再继续与贵公司的合作……” 2019年2月22日，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03民初121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上第三人金禾公司的印章不真实，刘小清等人涉嫌犯罪，已被移送泸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该裁定书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该裁定书认定的上述事实依法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及杨绍奎作为甲方与曾联敏签订的《泥工班外墙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二、杨绍奎欠曾联敏劳务工程款的金额及损失的认定；三、本案向曾联敏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是谁？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系第三人泰和公司发包给第三人兆仓公司承建，第三人兆仓公司承建后将劳务违法分包给第三人刘小清借用金禾建司的资质具体实施。2015年12月27日之后，伍建代刘小清继续履行第三人兆仓公司与第三人金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杨绍奎辩称其系伍建聘用的财务管理人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杨绍奎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结合伍建的陈述“刘小清将泥工劳务107元/平方米的单价分包给了杨绍奎，杨绍奎将泥工劳务工程转包给了曾联敏”、刘德彬的陈述“杨绍奎是泥工的总包方”、杨绍奎与曾联敏签订《泥工班外墙工程承包合同》的客观事实及杨绍奎出具的结算清单,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杨绍奎将泥工劳务工程违法转包给了曾联敏，因此，杨绍奎与曾联敏之间签订的《泥工班外墙工程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杨绍奎于2016年9月22日出具的结算清单虽然没有载明债权人名称，但结合杨绍奎与曾联敏签订的《泥工班外墙工程承包合同》及该份证据原件由曾联敏持有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结算清单系杨绍奎向曾联敏出具的结算清单。对于结算清单载明的1#、3#、4#楼贴砖劳务费753732元及抹灰劳务费15058元，合计768790元，曾联敏自认伍建代付了曾联敏班组的工人工资5万元及向曾联敏预支的生活费18879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杨绍奎与曾联敏结算的4#楼10249㎡的贴砖劳务费，大部分为第三人刘德彬实际施工，曾联敏对此也认可，在扣除曾联敏工人劳务费65810元及第三人刘德彬生活借支款65810元后，伍建已向第三人刘德彬支付4#楼贴砖劳务费381494元。因此，杨绍奎欠曾联敏劳务费金额为768790元-50000-188790-381494元=148506元。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虽然杨绍奎将泥工劳务工程违法转包给曾联敏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但不影响合同结算条款的效力，杨绍奎应当按照合同的结算条款向曾联敏支付劳务费。曾联敏与杨绍奎在合同中未对逾期支付劳务工程款的损失作出约定，曾联敏主张杨绍奎支付交通费、误工费损失15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泥工班外墙工程承包合同》是杨绍奎与曾联敏签订，《泥工班外墙工程承包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杨绍奎负担。且在杨绍奎申请追加伍建为本案被告，伍建申请追加刘小清为本案被告、申请追加刘德彬、金禾公司、兆仓公司、泰和公司为第三人后，曾联敏明确表示仅要求杨绍奎承担本案欠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并不要求其余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本案欠付曾联敏工程款的法律责任应当由杨绍奎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绍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联敏支付劳务费148506元；二、驳回曾联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曾联敏负担6658元，杨绍奎负担2592元。 二审中，伍建提交以下证据：1.领款单（正面），拟证明：曾联敏在龚学全领款99000元事实；2.领款单（背面），拟证明：伍建代刘小清向曾联敏的工人王家松支付22000元；3.领款单复印件，来源曾联敏的记账23500元，拟证明：曾联敏在伍建处领取25000元;4.收条两张及调查笔录一份、王家松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王家松是曾联敏的工人，其在伍建处分两次预支工程款40000元的事实；5.刘德彬出具的借支条，拟证明：刘德彬在伍建处领取生活费65810元；6.范天富收条一张。拟证明：伍建代曾联敏向范天富付款2500元的事实；7.陈兴贵的记账单、伍建与陈兴贵的通话录音（一审已经提交），拟证明：伍建代曾联敏向陈兴贵预付工程款40200元。录音证明陈兴贵收到了该款项。以上证据拟证明伍建一共代曾联敏支付727493元，杨绍奎向曾联敏只应该支付41297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伍建提交的预支款收据中，曾联敏对99000元、23500元、50000元、65810元并无异议，且一审判决已作扣减，故本院对该部分款项予以确认。对于其他预支款项，由于预支收据上的人员陈兴贵、王家松、范天富并未出庭作证，而曾联敏并不认可，且无相应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伍建提供的该几份预支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杨绍奎应该支付曾联敏的工程款金额？ 针对杨绍奎应该支付曾联敏的工程款金额的问题。伍健上诉主张伍建已代刘小清向曾联敏及其下属工人预支款额共计727493元，曾联敏只应获得劳务款41297元，一审判决多判劳务款107209元。本院认为伍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从伍建的上诉理由来看，伍建对曾联敏应获劳款总额为768790元予以认可，只是对预支款项支付金额有异议。在一审庭审中：曾联敏与伍建均认可曾联敏预支款项为188790元，向陈良永预付了50000元；曾联敏与刘德彬均认可65810元包含在曾联敏领取的预支款中，伍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伍建在一审代理词中表示刘德彬在伍建处预支劳务款381494元，曾联敏亦认可，一审判决予以了扣减。针对上述事实，已有伍建的自认及相应证据佐证，现伍建在二审中主张还有其他预款项未计算在内，应由伍建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如前分析，伍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伍建预支了自认款项之外的劳务款，故伍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所述，伍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元，由伍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静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