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泰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陈艺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刚，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朗捷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朱世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晖，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泰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朗捷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捷公司）技术咨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15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朗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朗捷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泰运公司只将注册账户和密码告诉贺贤就本人，如果正如朗捷公司所述，与贺贤就不存在关系，那么代为申报高新技术企业的主体是贺贤就本人，朗捷公司未履行任何义务。二、朗捷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泰运公司本应当先提交高新技术培育项目申报，然后提交高新技术企业项目申报，但因顺序颠倒导致高新技术企业培育项目不予受理，朗捷公司负有重大过错。三、泰运公司收到28万元专项资金后，依据贺贤就要求，已经支付5万元给贺贤就，泰运公司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对于第一笔补贴不存在任何违约问题。四、朗捷公司一审当庭表示咨询服务费按照科技厅内部标准，不得超过30%，行业标准在20%-30%，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一审判决认定泰运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于双方确认的事实，无需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五、本案属于技术咨询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六、朗捷公司作为泰运公司的服务提供方，根据合同约定，其需要出资完成的材料包含六个实用新型专利文件、近三年的年度审计报告、研发费用专项审计报告、高新技术产品收入专项审计报告。朗捷公司在收到泰运公司的原始财务数据后，其单方委托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对财务数据进行了调整，未征得泰运公司的同意，从而导致双方原法定代表人因涉嫌诈骗被刑事立案侦查。泰运公司因此遭受了极大损失，所获高新补贴款也极可能属赃款被要求退回。朗捷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违法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朗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运公司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朗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运公司向朗捷公司支付技术咨询费264000元；2.泰运公司向朗捷公司支付滞纳金53760元（按照年24%利息计算，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计至实际全部支付日止）；3.泰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泰运公司（甲方）与朗捷公司（乙方）签订《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甲方于2016年内申报“广州市小巨人认定、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认定及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以下简称项目）对其进行技术咨询服务，甲方按照合同条款支付劳动报酬给乙方。第一条：技术咨询服务的内容、要求、方式和期限。1.1服务内容：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申报项目提供技术咨询及辅导服务。1.2服务要求：乙方向甲方提供项目申报的咨询服务，并按项目申报的要求，全程辅导及协助甲方准备申报项目所须的项目申请书（纸质版和电子版）、附件材料等申请材料，直至甲方完成项目的所有申报工作。1.3服务方式：乙方通过面询、网络咨询、电话咨询及上网填报等方式，辅导及协助甲方进行项目的申报工作。1.4服务期限：本合同的项目申报工作的服务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止。第二条：甲方须向乙方提供的协作事项。2.1甲方须提供的材料如下（未尽事项，以乙方另提供的《需提供的材料清单》为准）：2.1.1申报项目所须的企业基础材料：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股权结构等；2.1.2申报项目所须的财务材料：近三年对外报税的财务报表、部分销售发票、企业/个人所得税等；2.1.3申报项目所须的产品材料：产品介绍、产品检测报告等；2.1.4申报项目所须的其他材料：研发活动证明材料等、企业奖牌荣誉等（如有）。2.3甲方提供上述协作事项的时间及方式：按项目的申报程序及要求提供。第三条：乙方出资协助甲方准备的材料：3.1申报项目所须的知识产权：6个实用新型专利。3.2申报项目所须近三年审计报告：包括企业年度审计报告、研发费用专项审计报告、高新技术产品收入专项审计报告。第四条：劳动报酬的支付。4.1如果项目通过审核，即项目申报成功，甲方须在获得每个项目对应的政府奖励金额（包括省、市、区等各级政府的所有奖励金额）的相关款项后，于7个自然日内支付乙方劳动报酬（如逾期支付，则甲方须按照未付款金额×逾期天数×1%作为滞纳金支付给乙方）。甲方支付劳动报酬的标准为甲方收到每个项目对应的政府奖励额度的60%作为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技术咨询服务费，乙方按照收取的劳动报酬金额开具发票给甲方。4.2如果项目未通过审核，即项目申报不成功，甲方无须支付乙方任何费用（包括技术咨询服务费、乙方出资协助甲方准备的知识产权、审计报告费）。4.3乙方收款的银行账户信息：公司名称为朗捷公司，开户银行为农行广州番禺朝阳东路支行，帐号为440817010********。第五条：甲乙双方的责任及义务。5.1甲方的责任及义务。5.1.1为保证乙方有效进行技术咨询服务工作，甲方须在每个项目的申报截止日期前20天，按照乙方要求提供齐全该项目申报所须的所有有效材料。5.2乙方的责任及义务。5.2.1乙方对收取甲方的所有材料，有严格保密义务。5.2.2乙方应积极、主动、努力协助甲方申报项目，在项目申报期限内完成项目申报工作。第六条：保密条款。6.2.1保密内容（包括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乙方不得向除申报机构外的第三方提供项目申报过程中的相关内容材料，包括甲方的企业基础材料、财务材料、产品技术资料等，并要求审计单位同样负有此保密义务。除非在征得甲方同意下，乙方才可以向第三方出示有关材料。第七条：合同完成时，乙方移交材料给甲方的约定。7.1本合同涉及的所有审计报告原件。7.2本合同涉及的所有专利证书和专利转让协议（如有）原件。7.3乙方在申报项目过程中，注册的所有企业网络申报系统网站的注册账号、密码等信息。7.4乙方协助甲方完成的电子版项目申报书。合同封面载明甲方为泰运公司，乙方为中山弘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广东雷凯智能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朗捷公司联合体，但尾页仅加盖有泰运公司及朗捷公司的公章。朗捷公司一审中明确为履行涉案合同提供如下服务：1.初评服务，包括泰运公司营业执照、人员、社保缴纳情况、知识产权情况、会计情况；2.根据泰运公司提供的基础材料，出资为其提供项目申报所需要的知识产权，即六个实用新型专利；3.根据项目要求，委托有资质的财务公司为泰运公司提供审计报告，包括公司年度审计报告、研发费用审计报告、高新技术产品收入审计报告；4.按照规定补充材料，进行网上申报，提供纸质申报材料，对过程进行跟踪，在上述过程中提供技术咨询和辅导服务。为证明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朗捷公司一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请材料；2.广东省科技业务管理阳光政务平台登记信息，显示：业务类型为高新技术企业培育，于2016年7月27日由地市级科技局受理纸……；业务类型为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于2016年7月29日完成评审；该两项目名称均为泰运公司，申报人为王丽军；3.泰运公司2014年度审计报告；4.泰运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5.泰运公司2014-2015年研发费用专项审计报告；6.泰运公司2015年高新技术产品（服务）收入专项审计报告;7.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专利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国家知识产权局手续合格通知书各四份，上述四项实用新型专利变更后专利权人为泰运公司。泰运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朗捷公司已提供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材料。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合同约定的三个项目中，仅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广州市小巨人认定及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认定项目未通过。2018年11月6日，朗捷公司向泰运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朗捷公司已协助泰运公司完成“广州市小巨人、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及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工作，泰运公司已收到政府奖励金额150万元，尚有技术咨询服务费90万元未支付给朗捷公司。泰运公司在收到该律师函后7个自然日内，按照合同中朗捷公司收款账号支付技术咨询服务费。否则，朗捷公司将依法采取包括诉讼在内的法律措施，追究泰运公司违约的全部法律责任。双方一致确认泰运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收到该律师函。同年11月10日，泰运公司回函称：1.合同仅有朗捷公司盖章，我方与广东雷凯智能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中山弘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该两公司也未曾提供任何服务。查询工商资料，朗捷公司在签署合同日期不具备技术咨询服务资格。2.涉案“广州市小巨人认定、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认定”均未申报成功。我方未收到150万专项补贴资金，仅收到44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朗捷公司主张付款无合同依据。就合同存续后期朗捷公司未提供任何服务，且在我方主动提出需要协助的时候（审计厅来抽查和科创委来检查），都未提供任何服务。3.我方已支付50000元给朗捷公司合伙人贺贤就，贺贤就未将该笔款项交回朗捷公司，属于内部管理问题，不能成为我方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4.我方向广东省科技厅咨询项目申报服务费收取标准事宜，得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专项资金应该专款专用，朗捷公司与我方约定的以收到的专项资金的60%作为服务费，明显过高。朗捷公司试图通过三个公司分化风险，但实际上只有一个公司提供服务，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有违合同法规定。因此，结合同行业市场参考服务费收取标准，我方能接受的最高费用比例为20%。如朗捷公司不接受本次协商金额，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我方也会考虑将涉案合同提交广东省科技厅、广东省高新技术行业协会等部门审核，以确定合理性及合法性，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朗捷公司承担。朗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开具律师调查令，申请向广东省财政厅、广州市财政局、广州市番禺区财政局调取泰运公司取得2016年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后，发放相关款项的具体时间和金额。广州市番禺区财政局依据上述律师调查令，出具《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回单）》三张，即：1.2017年11月29日，广州市番禺区财政局向泰运公司支付200000元，用途载明“0080-2016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受理补贴”，项目名称显示“广州追加2017年高新技术企业培育与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奖补项目市级经费穗科创字[2017]143号”；2.2017年12月12日，广州市番禺区财政局向泰运公司支付80000元，用途载明“0616-2016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通过奖励”，项目名称显示“广州追加2017年高新技术企业培育与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奖补项目市级经费穗科创字[2017]143号”；3.2018年12月24日，广州市番禺区财政局向泰运公司支付120000元，用途载明“2018-专01.1-0792016年度认定高新技术企业奖励第一期区级经费”，项目名称显示“应用技术研究与开发项目”；资金性质均为预算资金。双方均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广州市财政局复函称：“鉴于市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奖补政策和经费安排的主体责任在市科技局，建议向该局委托调查相关情况。”一审中，朗捷公司称不再向科技局调取证据。一审中，朗捷公司主张虽然上述证据显示已发放的政府奖励金额为400000元，但泰运公司在律师回函中称收到政府奖励金额440000元，故诉请按照440000元计算服务费。合同第4.1条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过高，现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笔滞纳金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2月6日、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2月31日，另外40000元对应滞纳金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泰运公司一审中同意本案按440000元为标准计算，财政后续会发放其他资金，后续服务费的计算标准应扣除此次已主张的440000元。一审另查明，朗捷公司成立于1997年10月8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软件开发，信息技术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等。泰运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369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子、通信与自动控制技术研究、开发，能源技术研究、技术开发服务等。泰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程序分为企业申请、专家评审、审查认定、监督管理，第十六条规定对已认定的高新技术企业，有关部门在日常管理过程中发现其不符合认定条件的，应提请认定机构复核，复核后确认不符合认定条件的，由认定机构取消其高新技术企业资格，并通知税务机关追缴其不符合认定条件年度起已享受的税收优惠。2.认定流程图。3.泰运公司（甲方）与广东熙尧科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乙方）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项目协议书》及收款收据一张，合同就乙方协助甲方“2016年高新技术企业申报后续咨询”事宜进行约定，乙方责任有：为甲方提供项目申报有关的政策咨询服务、前期工作指导，为申报项目申报以后的后续工作提供跟踪服务工作和正当关系协调工作，为甲方提供的资料承担保密责任，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将甲方资料提供给与申报工作无关的任何第三方。4.广州市番禺区科技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出具的《关于做好番禺区高新技术企业监督检查工作的通知》及附件《材料清单》，载明“我局将对番禺区2016年认定的高新技术企业进行高新技术企业资质中期检查。请各抽检企业高度重视，安排具体人员负责，按要求认真准备好相关材料，具体材料清单详见附件”。泰运公司称已通过该项检查，后续没有抽查。5.《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市科技创新委对实施期在2年或以上的事前资助项目，从项目实施次年起每年组织一次中期检查。中期检查采取项目承担单位自查和市科技创新委抽查相结合的方式；第四十八条规定对合同终止的项目，已拨付经费的，项目承担单位应上缴尚未使用和使用不符合规定的财政经费，未拨付经费的将不予拨付。未履行勤勉责任义务的，降低项目承担单位及其法定代表人、项目负责人的信用等级，并取消5年内申报市科技计划项目的资格。6.账户名为王丽军的中国民生银行账号于2018年2月12日向账户名为贺贤就的账户转账50000元，摘要信息显示高新补贴提成款。7.微信名为“贺贤就”的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微信昵称注明“贺贤就～工程机械租赁&承兑汇票”，贺贤就称：“周一请至少保障五万吧好不席总我也是为难您拿了28万理论上来说已经给您解决了燃眉之急，我们这边垫资请团队才帮您拿到补贴，是绝对帮了您的，可不能让帮忙的人为难”。朗捷公司仅确认证据1、2、4、5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及证据6的真实性，但不确认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对证据3、7不予确认，认为其已按照约定组织所有材料，出资协助泰运公司准备知识产权资料和审计报告；证据3涉及2016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后的维护项目，与涉案合同无关；贺贤就不是朗捷公司的合伙人、员工，朗捷公司从未授权贺贤就收取任何费用，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贺贤就是朗捷公司员工，且涉案合同第4.3条已约定技术咨询服务费应当转到朗捷公司指定账户。关于合同第4.1条约定的报酬支付比例，朗捷公司称并未承诺获得三个项目认定，只要获得其中一个项目就可以主张报酬，泰运公司收取多少奖励金额，就按照相应比例计算报酬。朗捷公司不仅提供技术服务，还出资准备知识产权的研发，包括以从知识产权公司购入的方式取得专利，以及准备审计报告，属于风险投资。泰运公司称，如果获得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就可获得120万元，获得小巨人认定和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认定可以获得60万元。涉案合同约定比例远高出市场平均收费标准的20%，对朗捷公司的服务提出较高要求，朗捷公司应当合理规划申报顺序，即先申请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再申请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最后申请小巨人认定。实际上，2016年7月29日申请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导致2016年12月9日申请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认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技术咨询合同包括就特定技术项目提供可行性论证、技术预测、专题技术调查、分析评价报告等合同。其中，特定技术项目包括有关科学技术与经济社会协调发展的软科学研究项目，促进科技进步和管理现代化、提高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等运用科学知识和技术手段进行调查、分析、论证、评价、预测的专业性技术项目。第三百五十七条规定，技术咨询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阐明咨询的问题，提供技术背景材料及有关技术资料、数据；接受受托人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约定朗捷公司为泰运公司申报项目提供技术咨询及辅导服务，出资协助泰运公司准备知识产权、审计报告等，泰运公司支付朗捷公司相应费用，上述约定符合技术咨询合同的基本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属技术咨询合同纠纷。《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内，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虽然涉案合同首页载明乙方为三个主体联合体，但合同尾页仅加盖有泰运公司及朗捷公司的公章，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双方为泰运公司及朗捷公司。泰运公司确认朗捷公司已按约提供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材料，且泰运公司申报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已于2016年7月29日完成评审，并获得相应的政府奖励金额。根据合同第4.1条约定，泰运公司须在获得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对应的政府奖励金额的相关款项后，于7个自然日内支付朗捷公司技术咨询服务费，支付标准为泰运公司收到该项目对应的政府奖励额度的60%。但泰运公司至今未向朗捷公司支付技术咨询服务费，已构成违约，朗捷公司诉请泰运公司支付技术咨询服务费及滞纳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泰运公司辩称朗捷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项目申报义务的意见。涉案合同虽约定朗捷公司就广州市小巨人认定等三个项目进行技术咨询服务，但双方约定报酬支付标准为泰运公司获得每个项目对应的政府奖励金额60%，且合同4.2条约定如果项目未通过审核，泰运公司无需支付朗捷公司任何费用。朗捷公司现依据泰运公司所获得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对应的政府奖励金额主张服务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对泰运公司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泰运公司辩称项目申报后期涉及众多环节，朗捷公司未提供服务的意见。涉案合同已明确约定朗捷公司为泰运公司就广州市小巨人认定等三个项目的申报提供技术咨询及辅导服务，且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亦未涉及项目申报认定后的后续服务，泰运公司的该项辩称，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泰运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约定60%的支付比例，超出科技厅关于服务费支付比例30%的规定，不符合行业20%-30%的约定，也违反专款专用规定的问题。首先，泰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科技厅关于服务费比例不宜超过30%的规定，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行业的收费比例标准；其次，目前尚无证据显示泰运公司系用政府奖励金额支付技术咨询服务费，存在违反相应规定的行为。泰运公司与朗捷公司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经双方协商一致而签订的涉案合同，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泰运公司的该项辩称，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技术咨询服务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朗捷公司持律师调查令所调取的广州市番禺区财政局《财政直接支付凭证》，显示泰运公司已获得政府奖励金额为400000元。泰运公司一审中当庭确认同意按照440000元的标准计算服务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泰运公司后续获得政府奖励金额后，对于已支付的技术咨询服务费部分予以扣除。因此，泰运公司应向朗捷公司支付技术咨询服务费264000元（440000元×60%）。关于滞纳金的计算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合同第4.1条约定的滞纳金本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朗捷公司现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滞纳金，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滞纳金应以各期政府奖励金额的60%为计算标准，按照年利率的24%计付，具体明细如下：1.2017年11月29日200000元的滞纳金，以120000元为标准，自2017年12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2017年12月12日80000元的滞纳金，以48000元为标准，自2017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2018年12月24日120000元的滞纳金，以72000元为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关于剩余40000元的滞纳金，属于尚未发生的损失，对该项滞纳金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泰运公司辩称其已向朗捷公司的员工、合伙人贺贤就支付50000元的意见，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转账记录予以证实，朗捷公司不予确认，泰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尚不足证明贺贤就为朗捷公司员工、合伙人，且涉案合同第4.3条已明确约定朗捷公司收款的银行账户信息。对泰运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泰运公司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朗捷公司技术咨询费264000元及滞纳金（以12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48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72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朗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保全费1840元，均由泰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泰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于2020年1月9日出具的佛公南捕通字[2020]00273号逮捕通知书。泰运公司拟证明因朗捷公司申报材料虚假导致泰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丽军被追究刑事责任。2.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回单（电子回单号码：0032-7886-6881-1100），载明付款人户名为泰运公司，收款人户名为佛山市公安局暂扣款账户，转账金额为560000元，摘要/用途为“退款”，附言栏备注“706专案王丽军退赃款（高新补贴款）”。泰运公司拟证明其应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要求，已经于2020年6月15日将收取的全部高新补贴款项作为赃款退回给佛山市公安局暂扣账户，泰运公司实际获得的补贴款为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朗捷公司服务费为风险收费，既然泰运公司已经退回补贴款，则朗捷公司无权依据合同约定获取60%的佣金。3.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四张及广东省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一张。上述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包括：（1）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回单编号：17334000002）载明付款人户名为广州市番禺区财政局，收款人户名为泰运公司，金额为200000元，摘要为“广州市番禺区科技工业”，附言栏备注“广州市番禺区科技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本级0080-2016年度”；（2）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回单编号：17347000001）载明付款人户名为广州市番禺区财政局，收款人户名为泰运公司，金额为80000元，摘要为“广州市番禺区科技工业”，附言栏备注“广州市番禺区科技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本”；（3）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回单编号：181*****002）载明付款人户名为广州市财政局国库支付分局，收款人户名为泰运公司，金额为160000元，摘要为“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附言栏备注“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广州泰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度高新技”；（4）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回单编号：183*****004）载明付款人户名为广州市番禺区财政局，收款人户名为泰运公司，金额为120000元，摘要为“广州市番禺区科技工业”，附言栏备注“广州市番禺区科技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本级2018-专0.1-”。上述广东省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编号：EC00766236财政）加盖有“佛山市公安局财务专用章”，载明被暂扣留（或冻结）财物单位或个人姓名为王丽军，暂扣（或冻结）财物案由为706诈骗案，暂扣（或冻结）财、物名称为人民币560000元。泰运公司拟证明其已经向佛山市公安局退回706专案王丽军赃款（高新补贴款）共计560000元，其中440000元是朗捷公司一审起诉泰运公司之前已经收到的高新补贴款，另120000元是朗捷公司一审起诉后，泰运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收到的高新补贴款。佛山市公安局已经确认收到泰运公司退回的高新补贴款，并出具收据。4.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关于取消广州市万普纸品有限公司等34家企业高新技术企业资格的通知（粤科函高字﹝2020﹞433号），该通知公开方式为主动公开，附件《取消高新技术企业资格的企业名单》中包括泰运公司，并载明企业所属区域位于广州市，不符合高企认定条件年度为2016年，证书编号为GR201644000997。泰运公司拟证明其已被取消高新技术企业资格。朗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目前刑事案件在侦查阶段，尚未有生效判决对涉案事实进行认定，无法仅凭逮捕通知书证明涉案审计报告的数据是虚假或经过修改的，相关数据是由泰运公司提供的，朗捷公司没有参与审计报告的工作。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仅能证明泰运公司向佛山市公安局暂扣款账户办理付款560000元整的业务，不能证明佛山市公安局已经收到款项，也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涉案高新补贴款退款。对证据3中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暂扣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收据并非向泰运公司出具，只能证明泰运公司代王丽军退还赃款，但无法确认该笔款项是否是泰运公司收取的高新技术补贴款，另，佛山市公安局出具暂扣款收据说明该笔款项是否属于赃款尚未确定，需经法院审理并出具生效判决才能证实，泰运公司认为其已经退回高新补贴款，实际获取补贴款为零，朗捷公司无权依据合同约定获取60%的佣金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朗捷公司对证据4未发表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丽军是泰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为技术咨询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在于：泰运公司应否向朗捷公司支付技术咨询费264000元及相应滞纳金。本院经审查认为，泰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4真实、合法，且与待证实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确认泰运公司申报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已于2016年7月29日完成评审。泰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显示其因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获得相应的政府奖励金额共计560000元，已包含双方在一审中确认的泰运公司获得的政府奖励金额440000元。泰运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回单、广东省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反映泰运公司向佛山市公安局暂扣款账户转账退回560000元。朗捷公司认为该笔退款性质未经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无法确认该笔退款即为泰运公司退回其因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获得的政府奖励金。本院认为，朗捷公司虽对泰运公司该笔退款性质提出异议，但朗捷公司未举证证明除涉案合同纠纷外其与泰运公司或泰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丽军之间还有其他合同或财产纠纷可能涉及相应的争议金额。该笔退款金额与泰运公司因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获得的政府奖励金额相一致。且根据粤科函高字﹝2020﹞433号通知及其附件《取消高新技术企业资格的企业名单》记载，泰运公司因不符合高企认定条件（认定年度为2016年）已被取消高新技术企业资格，基于此，泰运公司理应退回其因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获得的政府奖励金。泰运公司提出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高度盖然性地证明其已经向相关部门退回因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获得的政府奖励金共计560000元。根据涉案合同4.2条的约定，如果项目未通过审核，即项目申报不成功，泰运公司无须支付朗捷公司任何费用（包括技术咨询服务费、朗捷公司出资协助泰运公司准备的知识产权、审计报告费）。鉴于泰运公司实际已被取消高新技术企业资格并退回因此获得的政府奖励金，应视为项目申报不成功，根据涉案合同上述条款的约定，泰运公司无须向朗捷公司支付技术咨询费，亦无须支付相应的滞纳金。综上所述，泰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泰运公司于二审诉讼中提交新证据，致认定新的事实，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朗捷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保全费1840元，均由广州朗捷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广州朗捷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小玲审 判 员 刘 宏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晓兰法官助理 李慧婷书 记 员 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