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9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川商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攀枝花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MA6213FP3U。 法定代表人：刘根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禹橙，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亮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新城管委会金履一路********，信用代码：9151010709127310XW。 法定代表人：刘方英，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晓亮，男，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勋，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攀枝花川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亮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泓公司）、蒲晓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朱禹橙，被上诉人蒲晓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勋、李丹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亮泓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亮泓公司、蒲晓亮支付川商公司工程维修费138392元，并向川商公司开具工程价款为698893.6元的增值税发票；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亮泓公司、蒲晓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川商公司提交的亮泓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川商公司支付给亮泓公司、蒲晓亮的工程价款或代发工资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开票金额为698893.6元，案涉开票金额并未包含在（2020）川04民终68号判决中，该判决中已明确载明其中扣除的部分仅为该案所涉及的工程款719615.7元的3%，并不包含本案所涉及的开票金额，系与本案无关，本案所涉及开票额为川商公司已支付亮泓公司、蒲晓亮的工程价款但其并未开具发票的部分，川商公司并未将（2020）川04民终68号判决中的金额计算在本案所涉及的开票金额内。2.川商公司与亮泓公司所签订的《工程劳务合作合同》第十二条、《劳务合作合同》第五条中，均约定亮泓公司在收款时需提供相应的税票或3%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开具发票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收款方义务，是指在给付工程款时需由收款方向付款方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该给付义务属于收款方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有义务开具发票的当事人在遵守税法法律法规前提下，可以自主做出向其他民事主体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对于川商公司来说是否取得发票将影响其民事利益，本案中将影响川商公司多缴纳69万余元工程价款所对应的增值税，因此川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有权要求亮泓公司、蒲晓亮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范畴。二、《工程劳务合作合同》《劳务合作合同》虽未明确质量范围及质保期限，根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相应规定，就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均在该条例所涉及的范围内，即使合同无约定但也有相关法律规定了最低质保期限，故川商公司有权要求亮泓公司、蒲晓亮承担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蒲晓亮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川商公司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均不属实。 亮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依法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陈述、辩论的权利。 川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亮泓公司、蒲晓亮向川商公司支付维修费156027.15元（后变更为138392元）；2.亮泓公司、蒲晓亮向川商公司开具工程价款为698893.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亮泓公司、蒲晓亮赔偿川商公司因未开具发票的税款损失399661.5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亮泓公司、蒲晓亮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川商公司（甲方）与亮泓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合作合同》，另双方还签订了一份没有落款时间的《工程劳务合作合同》。2017年6月8日的《劳务合作合同》约定：合作范围为攀枝花市天星湖园林景观工程栈道（除桩基）结构、1#至11#楼劳务分包。提供劳务活动的内容为：1.除甲供材料（施工图设计材料）外的本工程所需的人工、机械、辅材、水电、措施费等；2.食宿、工具、施工水电等施工设施由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相关费用。本合同的劳务费采用约定的劳务分包单价，按确认的工程量计算……计价含3%税价……乙方在收款时要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税票。没有落款时间的《工程劳务合作合同》约定，合作范围为攀枝花市天星湖园林景观工程房建基础及以围护结构旋挖桩、冲击桩、板、冠梁。提供劳务活动的内容为：1.除甲供材料外的本工程所需的人工、机械（小型）、模具、脚手架搭设、水电等；2.食宿、工具、施工水电等施工设施由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相关费用。合同第七条工程质量及验收第三款约定，甲方平时定期或不定期抽查，发现质量问题时，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限期整改，所发生的一切返工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若多次发现质量问题，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无条件退场，按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60%办理工程结算，余额作为甲方损失补偿。乙方授权黄建军为现场负责人。合同尾部加盖有川商公司及亮泓公司的印章，黄建军作为亮泓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名。 2018年10月底亮泓公司、蒲晓亮中途退场。2019年1月17日，川商公司与亮泓公司就亮泓公司已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 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川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陶国清变更为刘根国。川商公司系攀枝花市花城新区天星湖园林景观工程PPP项目所有工程总承包方。 2019年6月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蒲晓亮诉亮泓公司、川商公司、攀枝花市花城景观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确认亮泓公司、蒲晓亮承担3%的税款，在未付款部分按3%的税率进行了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川商公司主张的维修费问题。1.本案亮泓公司、蒲晓亮主要工作内容是提供工程劳务，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质量范围及质量保修期；2.双方于2018年10月终止合同，2019年1月17日对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在结算时应当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的测量、收方和实地勘验，对工程表面一些明显的问题应当清楚和知道，双方仍进行了结算，按照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应当视为川商公司对亮泓公司、蒲晓亮施工工程质量的认可；3.川商公司认为的质量问题出现后，没有证据证实其在合理期限内及时通知亮泓公司、蒲晓亮进行维修即自行进行维修，其产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综上，川商公司要求亮泓公司、蒲晓亮承担维修损失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损失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亮泓公司、蒲晓亮承担3%的税款，在之前蒲晓亮主张工程款的诉讼中，已经扣除了亮泓公司、蒲晓亮应承担的3%的税款，现在川商公司要求亮泓公司、蒲晓亮开具增值税发票与事实不符，川商公司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川商公司的证据也不能证实亮泓公司、蒲晓亮未开具发票对其造成损失，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川商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川商公司提交：证据一、（2020）川04民终68号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开票金额69万余元与该民事判决无关，并未在该判决中扣除；证据二、（2019）最高法民再166号判决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并未按最高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作出公正裁判，一审判决错误。蒲晓亮对此的质证意见为：1.对（2020）川04民终68号民事判决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书是针对建设工程的尾款予以确认，本案是以工程税收和工程质量发生争议，所以无关联性，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在该判决第六页第二段第九到十一行载明了，因劳务合同中约定工程量及劳务单价计价含3%税价，以及收款时要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税票，说明当时劳务公司收款时已经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对（2019）最高法民再166号判决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两案性质不一样，该判决的主体、事项、内容与本案均不相同，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其中（2020）川04民终68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事实部分能够证明相应案件事实；（2019）最高法民再166号判决涉及的具体案件事实情况与本案并不完全一致，故其对本案的认定和处理，不具有参考价值和指导意义。亮泓公司、蒲晓亮二审中无证据提交。 二审中，川商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提出：对“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蒲晓亮诉亮泓公司、川商公司、攀枝花市花城景观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确认亮泓公司、蒲晓亮承担3%的税款，在未付款部分按3%的税率进行了扣除”有异议，该内容中的税款3%是指相应案件中解决的未付款项的对应税款，该段事实未叙述清楚的情况影响了本案中川商公司主张的已付69万余元款项，对方应当向川商公司交付的税票是否已经交付的认定，对该69万余元款项对方尚未向川商公司开具发票；无其他异议。对于该异议，实为川商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本院将在认定意见中作相应的审查、评述和处理。蒲晓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查明，1.（2020）川04民终68号民事判决载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劳务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实际价款以提供发票后最终结算总价为准。……乙方在收款时要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税票……一审另查明：1.蒲晓亮认可川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704997.5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本案一审中查明的《劳务合作合同》《工程劳务合作合同》，均在第四条劳务费用的结算支付第1款约定：“……实际价款以提供发票后最终结算总价为准”。本案二审中，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亮泓公司、蒲晓亮是否还应当向川商公司出具698893.6元工程款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对此，川商公司主张其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支付的工程款2704997.54元中，尚有698893.6元未取得对应的增值税发票。蒲晓亮辩称在川商公司支付上述2704997.54元工程款时，已向川商公司交付了对应的增值税发票。1.审查双方所签案涉全部合同可知，《劳务合作合同》《工程劳务合作合同》均约定“实际价款以提供发票后最终结算总价为准”，由此可见双方办理最终结算是在提供发票后的合同履行行为，同时也佐证了《劳务合作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乙方（收款方）在收款时要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税票”。在此情况下，根据已查明的：2019年1月17日川商公司与亮泓公司就亮泓公司已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川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704997.54元的案件事实，能够认定蒲晓亮的辩称意见更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2.案涉合同对于增值税发票的具体交接方式并无明确约定，对此双方就可能存在的税务发票交接风险均应当是明知的；3.川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亮泓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由此可见亮泓公司对于已支付的工程款，是开具并交付了增值税发票的，川商公司要主张其中尚有698893.6元未取得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基于上述第1、2点认定意见，该举证责任依法应当仍然由川商公司承担；4.川商公司在一审中同时举证的支付工程价款或代发工资转账记录等证据，尚未能达到对该争议焦点证明目的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本院对此依法不予采信。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川商公司二审中的举证，其证明目的并不针对维修费用的上诉理由和相应请求，故对于该争议焦点，二审中并无新证据能够证明有新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质量范围及质量保修期、合同第七条约定、无证据证实在合理期限内及时通知进行维修等案件事实，综合作出的认定和处理意见符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川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3元，由攀枝花川商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