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玉山县供销合作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玉山县冰溪镇三清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316157833X5。法定代表人：周陶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京都，江西都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卓君，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职工，住江西省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良娟，女，1983年6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阳，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江西省玉山县供销合作总公司（以下简称“玉山供销总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卓君、黄良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3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玉山供销总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3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13日离婚，离婚后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不是夫妻或婚姻关系产生的协议行为，周卓君将其名下的房产无偿转归黄良娟就是两个公民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不涉及身份关系，应受合同法的调整。2.一审认定周卓君名下仍有铅山县万豪花园不动产及夫妻共同债权的一半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离婚协议书》中虽然有条款约定，周卓君名下有铅山县万豪花园不动产及夫妻共同债权的一半，但至今没有不动产权属证书予以证明，玉山县法院在另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纠纷案强制执行过程中查不到有该房产。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依据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终79号民事判决无法确定债务的实际数额是错误的。根据该判决书，周卓君至今欠付款项达三百多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玉山供销总公司不足以证明周卓君和黄良娟离婚时有关财产的处理约定对其债权造成了损害是不成立的。二被上诉人离婚后签订《协议书》将夫妻共同债务全部约定归男方承担，将有不动产权证书的不动产约定归女方所有并办理过户手续至黄良娟名下，逃避债务，主观恶意明显，对上诉人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是客观存在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在离婚时签订的协议中涉及财产部分，应受合同法调整，不能为规避债务转移财产；二被上诉人离婚后签订《协议书》，不涉及身份关系，应受我国合同法、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二被上诉人明知有巨额债务未清偿，通过离婚协议及之后的协议将夫妻共同债务全部约定归男方承担，将有不动产权证书的不动产全部约定归女方所有并办理过户手续，实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主观恶性明显。被上诉人黄良娟辩称，一、一审判决对《离婚协议书》及公证《协议书》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公证《协议书》是对《离婚协议书》作部分变更，起因也是日景现代城的抵押贷款，从2016年7月30日开始就逾期，至双方离婚时，已经欠了本金1,699,923.85元，利息254,746.61元，到2019年1月18日前，欠的利息已有404,918.75元，银行起诉清偿本息，并准备申请强制执行，经协商，银行同意转贷，但是要求以日景紫禁城和日景现代城的房产作为共同抵押物，所以才受让了日景现代城的房产。2.周卓君和黄良娟协议所处理的仍是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3.公证《协议书》不具有独立性，其依附于《离婚协议书》。二、一审判决认定《离婚协议书》、公证《协议书》及其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约定未害及债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1.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所称的债务已经有生效判决确认，与黄良娟无关。3.周卓君位于铅山县万豪家园房产仍有2,410,863.14元，法院可以强制执行。三、上诉人称周卓君取得负净资产，纯属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周卓君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出庭应诉。玉山供销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周卓君和黄良娟于2018年2月13日所签《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及第四条夫妻共同债务的约定；2.要求撤销周卓君和黄良娟于2019年1月18日所签《协议书》第一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坐落于玉山县建筑面积89.34平方米商业用房及使用权面积17.6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坐落于玉山县建筑面积98.42平方米住宅及使用权面积19.4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归乙方（黄良娟）所有和使用”的处理约定；3.请求判决周卓君和黄良娟承担一审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周卓君、黄良娟于2004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2018年2月13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婚生子周郅涵、周郅欣由女方抚养，随同男方妈妈生活，男方需要每月支付2000元抚养费，男方有探视权。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归各自所有。（2）房屋：男女双方婚后共同置办于：ａ玉山县冰溪镇玉华路88号日景紫金城4号楼商铺14号、二层212／213／214／215共534.02平方米商铺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女方负责还银行贷款。以上所有房贷与男方无关，男方自动放弃以上所有房产产权及使用权。ｂ玉山县日景现代城5号楼76、77号两间二层商铺和铅山县万豪花园2栋1单元08号商铺70.18平方及2栋2单元01号至10号商铺共813.76平方产权归男方所有，银行按揭贷款由男方归还。以上所有房贷与女方无关，女方自动放弃以上所有房产产权及使用权。（3）其他财产：婚前的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前由黄良娟投资的美容院归黄良娟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四、债权、债务处理：男女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由男方承担，任何一方自己借的钱和对外负的债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男女双方共同债权能追回来每人一半。两被告又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决定就《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的相关内容进行重新约定，并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坐落于江西省玉山县建筑面积89.34平方米商业用房及使用权面积17.6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编号：赣（玉）房权证冰溪镇字第××、33××8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玉国用（2014）第953号］、坐落于江西省玉山县建筑面积98.42平方米住宅及使用权面积19.48平方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编号：赣（玉）房权证冰溪镇字第**国有土地使用证：玉国用（2014）第952号］归乙方（黄良娟）所有和使用，房屋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由乙方办理，甲方予以协助，办理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所需税、费由乙方承担。二、甲乙双方于二0一八年二月十三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其他条款内容不变。由两被告申请，同日玉山县公证处就该《协议书》出具了（2019）赣饶玉证内字第37号公证书。2.原告玉山供销总公司系玉山县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股东。2015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周卓君签订了《玉山县烟花爆竹批发经营责任目标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1、甲方将玉山县县域范围内烟花爆竹批发业务由被告经营，被告施行经营责任目标管理模式，经营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2、乙方第一年上交甲方资产占用费壹佰玖拾陆万元整，以后每年上交甲方资产占用费按上一年基数逐年递增5%。资产占用费每年5月15日前一次性交清，如不按时上交，按违约处理，同时甲方有权终止协议，由此发生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3、乙方在经营期内购销烟花爆竹业务过程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和有关税费及其他部门的管理费用、烟花爆竹协会会费等均由乙方负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4、乙方应当向甲方上交安全风险保证金300万元，根据经营期限的逐渐减少，甲方每年退回乙方上交安全风险保证金50万元，经营期结束，风险金退清等内容。合同签订生效后，原告依约将玉山县县域的烟花爆竹经营业务全部交由被告经营管理，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将每年退回的50万元安全风险保证金作为抵扣当年度的资产占用费，代垫费用抵扣资产占用费。之后，在履约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原告玉山供销总公司就与被告周卓君合同纠纷一案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赣1123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被告周卓君不服该判决，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赣11民终739号裁定，发回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玉山供销总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申请追加玉山县烟花爆竹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为共同被告。2018年11月6日，玉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1123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如下：一、解除江西省玉山县供销合作总公司与玉山县烟花爆竹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玉山县烟花爆竹批发经营责任目标管理协议书》；二、玉山县烟花爆竹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省玉山县供销合作总公司第三年度资产占用费322,185.78元以及按约定支付其他资产占用费至烟花爆竹仓库腾空之日止（每年度资产占用费酌减10%，在扣减10%的基础上每年度增加5%，并扣除第四年度的两个月房租20,994元）；三、玉山县烟花爆竹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玉山县文成镇乌鹰村用于存放烟花爆竹的仓库腾空交还给江西省玉山县供销合作总公司；四、驳回江西省玉山县供销合作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14元，由江西省玉山县供销合作总公司负担4,214元，玉山县烟花爆竹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元。玉山供销总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2月13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1民终79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如下：一、维持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3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3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3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江西省玉山县供销合作总公司与周卓君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玉山县烟花爆竹批发经营责任目标管理协议书》；四、变更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3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卓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江西省玉山县供销合作总公司第三年度资产占用费888,211.78元以及按约定支付其他资产占用费至烟花爆竹仓库腾空之日止（每年度资产占用费在上年度基础上增加5%，并扣除第四年度的两个月房租20,994元）；五、变更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3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周卓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玉山县文成镇乌鹰村用于存放烟花爆竹的仓库腾空交还给上诉人江西省玉山县供销合作总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14元，由江西省玉山县供销合作总公司负担4,214元，周卓君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28元，由江西省玉山县供销合作总公司负担23,264元，周卓君负担15,164元。因该判决书中存在笔误需要补正，同年3月5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1民终79号民事裁定，其中载明：“……判决书中第15页第15行‘……第三年度资产占用费888,211.78元以及按约定支付其他资产占用费……’由于计算错误补正为‘……第三年度资产占用费788,211.78元以及按约定支付其他资产占用费……’”。3、原、被告签订《玉山县烟花爆竹批发经营责任目标管理协议书》之后，被告周卓君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上交了安全风险保证金300万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将每年退回的50万元安全风险保证金作为抵扣当年度的资产占用费，代垫费用抵扣资产占用费；截止2019年2月13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1民终79号民事判决及同年3月5日作出（2019）赣11民终79号民事裁定，该300万元安全风险保证金已抵扣150万元，尚留有150万元。2019年12月原告获知两被告已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由于原告认为被告周卓君在经营玉山县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期间欠下大量债务没有偿还，这些债务客观上会危害原告及玉山县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的合法利益，而两被告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有关财产的处理约定属于恶意规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客观上危害了原告债权的实现，故此提起诉讼，要求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可见本案被告黄良娟、周卓君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中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系基于身份关系而产生的协议行为，不同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财产的交易和转让行为。该《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系受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律规定。故此原告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起诉要求1、撤销两被告于2018年2月13日所签《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及第四条夫妻共同债务的约定；2、撤销两被告于2019年1月18日所签《协议书》第一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坐落于玉山县建筑面积89.34平方米商业用房及使用权面积17.6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坐落于玉山县建筑面积98.42平方米住宅及使用权面积19.4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归乙方（黄良娟）所有和使用”的处理约定，显然该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另外，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实施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2019年2月13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1民终79号民事判决，及同年3月5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1民终79号民事裁定，可以认定原告对被告周卓君享有的合法债权为“第三年度资产占用费788211.78元以及按约定支付其他资产占用费至烟花爆竹仓库腾空之日止（每年度资产占用费在上年度基础上增加5%，并扣除第四年度的两个月房租20994元）。”由于原告未提交“烟花爆竹仓库腾空之日”的相关证据，致使该债权的实际数额无法确定。而周卓君当时在原告处尚留有安全风险保证金150万元未抵扣；此外根据《离婚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两被告协议离婚后，被告周卓君名下仍有铅山县万豪花园2栋1单元08号商铺70.18平方及2栋2单元01号至10号商铺共813.76平方产权及夫妻共同债权的一半；原告又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目前周卓君执行不能的法院相关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书等证据材料。故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两被告离婚时有关财产的处理约定对其债权的行使造成了损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周卓君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答辩权利，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西省玉山县供销合作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9400元，由原告江西省玉山县供销合作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玉山供销总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第一组证据：烟花爆竹公司资产移交表一份，证明周卓君腾空烟花爆竹仓库之日为2019年6月19日；第二组证据：江西省玉山县供销合作总公司出具的《函》一份，证明周卓君至2020年7月29日未支付的执行款为347.871756万元；第三组证据：玉山县法院（2019）赣1123执689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因周卓君无偿将其名下财产转给黄良娟，导致上诉人未执行到财产；第四组证据：（1）浏阳市法院民事裁定书二份；（2）湖南南凤出口花炮厂起诉状一份；（3）江西省广丰区法院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周卓君无偿将其名下财产转给黄良娟影响到原告对周卓君债权的实现，上诉人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被上诉人黄良娟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1）黄良娟并不知情，根据证据签署时间，黄良娟与周卓君已经离婚一年多，对证据三性无法判定；（2）周卓君经营玉山烟花爆竹公司的负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黄良娟与周卓君离婚前，周卓君负债不足78万元，故对其证明对象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该份材料系上诉人自己编制和计算，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1）对该份裁定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周卓君经营期间公司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执行与黄良娟无关；（2）上诉人可以请求执行法院再次启动执行程序；（3）周卓君经营期间交给上诉人的保证金尚有150万元，可以作为执行标的；（4）执行裁定书中没有记载该事项。第四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裁定书的内容与黄良娟无关；（2）其证明对象在证据中没有记载；（3）周卓君经营公司的负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裁定书上的债务人是玉山烟花爆竹。被上诉人黄良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第一组证据：玉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3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书、上饶中院（2020）赣11民终142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周卓君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已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二组证据：周卓君银行还款记录、《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二份，证明周卓君、黄良娟在铅山县购买万豪花园2套房产的真实性。上诉人玉山供销总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1）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案涉判决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是错误的；（2）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周卓君负有巨额债务未清偿，却把自己名下的财产转给黄良娟，损害了上诉人对周卓君债权的实现。第二组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周卓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亦未出庭对上诉人玉山供销总公司、被上诉人黄良娟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因涉及原审法院执行案件，未经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只能说明在本次执行程序中未执行到财产；对第四组证据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黄良娟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7日，被上诉人周卓君、黄良娟与案外人铅山县万豪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经备案登记（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证），购买了铅山县万豪花园2栋1单元08号商铺70.18平方及2栋2单元01号至10号商铺共813.76平方，合同价分别为898,304元及4,052,525元，该两处房屋分别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上饶分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440,000元及2,020，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上诉人的诉请是否适用债权行使撤销权的法律规定；二、上诉人诉请撤销案涉协议是否能够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黄良娟、周卓君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不仅仅有关于婚姻关系、子女抚养等涉及身份关系的内容，也有关于财产关系的约定，其中关于财产关系的约定当然亦受合同法的约束和调整，因此，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可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就其中财产分割的约定行使撤销权。被上诉人黄良娟、周卓君于2018年2月13日登记离婚后，双方婚姻关系解除，其二人在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完全系两名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财产的归属进行的约定，更不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亦受合同法的约束和调整。故上诉人可依法提起本案诉请。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据此，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有以下构成要件：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处分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实现债权造成损害、撤销的范围以债权为限。同时，认定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造成损害应当考量债务人行为时间。针对上诉人的诉请，本院分述如下：1、就二被上诉人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根据本院（2019）赣11民终7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可知，截止2018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周卓君与上诉人所签订的《玉山县烟花爆竹批发经营责任目标管理协议书》履行至第三年度，被上诉人周卓君尚应支付第三年度资产占用费788,211.78元，即上诉人此时享有债权788,211.78元，而被上诉人周卓君尚留由150万元安全风险保证金在上诉人处，故二被上诉人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不会影响上诉人的债权实现，即尚未对债权造成损害，故对上诉人请求撤销案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2、就二被上诉人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根据本院（2019）赣11民终7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可知，此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周卓君享有合法债权（截止2019年1月18日约100万元左右），且被上诉人周卓君在《协议书》中约定将部分财产无偿转给被上诉人黄良娟，因此是否撤销该无偿转让约定，在于上诉人的债权是否会遭到损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2019年1月18日，被上诉人周卓君将位于江西省玉山县冰溪镇日景现代城的房产无偿转让给被上诉人黄良娟之后，周卓君仍有位于江西省铅山县万豪花园的商铺，而该商铺扣除银行贷款后的价值仍足以支付上诉人于2019年1月18日享有的债权数额，被上诉人周卓君无偿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不足以给上诉人造成损害。因此，上诉人主张撤销二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玉山供销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玉山县供销合作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 晓审判员 夏旭莉审判员 周立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鲍仪书记员陈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