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5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费县胜利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张玉存，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山东鑫士铭（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平，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银光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费县和平路**。 法定代表人：孙伯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柄仑，山东钟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张玉存，男，195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胜利路中段。 再审申请人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银光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光公司），一审被告张玉存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终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鲁民申65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银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被申请人银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柄仑，一审被告张玉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丰公司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银光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银丰公司与银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当依法认定为有效。银丰公司与银光公司于1999年4月20日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的签订系在合同法实施之前，当时的法律法规并未对租赁的合同租赁期限作出限制性规定。基于此，该租赁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充分协商的结果，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银光公司在租赁合同签订时经营困难时期，为解决困境，经银光公司的主管机关同意(合同中有费县国有资产管理局、费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盖章确认)，经银光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后签订，并经费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一、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认定租赁合同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前，租赁合同的签订依据是《全民所有制小型企业、企业租赁、经营暂行条例的规定》，虽然该规定并未就租赁期限作出规定，但合同双方当事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商定租赁期限。本案争议的租赁合同期限为25年，再审银丰公司为此投入了巨大的资金用以经营。一、二审法院应当综合考量银丰公司的实际作出综合认定，不能简单机械地适用《最高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确认该租赁合同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这势必会给银丰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民一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对于类似的租赁合同均认定为有效，各地法院对于类似的合同效力也作出相应的判决。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虽不起判例作用，但具有指导意义，也可以作为地方各级法院处理类似案件的参考。再审庭审中，银丰公司称原审判决对涉案合同的性质认定有误，涉案合同性质名为租赁合同，实为合作合同，再审应予以纠正。 银光公司答辩称，1999年4月30日，双方签订了《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银光公司)以现有场地东西长116.4米，南北宽75.5米(以平面图到路边尺寸为准)租赁给乙方(银丰公司)，期限为25年，自1999年年5月1日起至2024年5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山东均按约履行合同，但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25年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该租赁合同应于20年租赁期满时即2019年5月1日终止，银丰应于2019年5月1日将租赁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返还给银光公司。对于银丰公司主张的涉案合同性质问题，不论从合同名称、形式，还是合同内容都是租赁合同，而非合作合同，若是合作合同应当有共同出资、共担风险的条款，而涉案合同没有该条款，而是约定银丰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可见银丰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系合作合同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 张玉存同意银丰公司的意见。 银光公司向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租赁合同中有关租赁期间超过20年部分的合同期限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双方于1999年4月30日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5月1日终止履行；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银丰公司于2019年5月1日向银光公司返还其租赁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4.由银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银光公司于1999年4月26日召开公司全体领导班子会议、于1999年4月30日召开公司职工代表大会，两次会议均一致通过了关于《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的决议。1999年4月30日，银光公司（甲方）与银丰公司（乙方）签订了《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投资方式：甲方以银光经贸现有场地东西长116.4米，南北宽75.5米（以平面图到路边尺寸为准）租赁给乙方，乙方投资约3,500,000元建成经营（按甲方提供的设计图纸施工，并符合城建统一规划要求）；合作期限：合作期限为二十五年，自一九九九年五月一日起至二〇二四年五月一日止；产权归属：①土地及用电所有权归甲方享有。②建设后的房产所有权在合作期间内归乙方享有；③合作期满时甲方可按当初投资总额（以项目建成后的法定审计决算书为依据，并双方存档）扣除年折旧1.5%（计25年折旧3.75%）后，有权收购乙方所投资兴建的房产所有权，乙方经甲方同意可优先继续租赁。合同的效力：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即具有法律效力，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需要变更或修改合同，需经双方同意，修改后的合同与本合同有同等效力。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事项。甲方（签字盖章）：孙伯文（签字并盖有银光公司合同专用章）九九年四月三十日乙方（签字并盖章）：张玉存（签字并盖有银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一九九九年四月三十日。费县国有资产管理局、费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于1999年5月6日在该合同中盖章。后双方当事人申请将该合同进行公证，费县公证处于2000年3月27日作出（2000）费证经字第433号《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公证书》。现银光公司以该租赁期为25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0年租赁期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合同法实施之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外，适用当时的法律，当时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使用合同法的规定”之规定，加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前的法律、行政法规对租赁合同的期限未作禁止性或限制性规定，根据“法无禁止即自由”的私法原则，银光公司与银丰公司于1999年4月30日签订的《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为25年，并不违反签订合同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同时该合同经过了公证，在当时是合法有效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于1999年10月1日实施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之规定，应认定租赁合同租赁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但从保护市场公平、稳定且兼顾合法的前提下，租赁期应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生效之日起算。本案中，《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之前即1999年10月1日之前已经履行完毕的租期不再计算，20年的租赁期限应从1999年10月1日起算。故银光公司与银丰公司于1999年4月30日签订的《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之后的20年租赁期限应从199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即在2019年9月30日之后的租赁期限无效。现双方签订的《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仍处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双方并未因合同履行或合同到期后的权利义务发生纠纷，银光公司主张其与银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5月1日终止且要求银丰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于法无据、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张玉存系银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银丰公司承担，故银光公司对张玉存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银光公司与银丰公司于1999年4月30日签订的《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的有效期至2019年9月30日，2019年9月30日之后的租赁期间无效；二、驳回银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银光公司负担25元，由银丰公司负担25元。 银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1.请求撤销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银光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银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双方已因租赁期限、租赁物返还、地、地上附属物返还等事由发生纠纷已起诉至法院，合同到期后，必然涉及租赁物、地、地上附属物返还问题审法院以双方尚未发生纠纷判决驳回银光公司一审的该项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中银光公司已就合同到期时间以及返还租赁物、地、地上附属物的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审法院并未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银丰公司针对银光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214条错误，双方的合同签订是在合同法实施之前，当时的法律并没有规定租赁期限，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解释一，该条并不是强制性规定，应当根据合同当时签订的时代背景结合现在的实际作出客观公正的规定，在合同签订时，租赁合同经过费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以及费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共同签署了意见，并且经过费县公正处进行了公正，该合同并未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为合同有效。二、在合同期内，涉案土地的地上房产归银丰所有，并经有关部门颁布了房屋所有权证书，但并没有主张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上诉人。三、关于合同是租赁合同还是合作合同，合同中均有体现租赁和合作的字样，到底是租赁还是合作那么法庭会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作出认定，但是这并不是本案的焦点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银光公司的诉讼请求。 银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关于《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为25年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虽然双方签订的《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形式上看是租赁合同，但从内容上分析并非单纯的租赁合同，应为合作合同。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认定租赁合同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合同签订生效日期在合同法生效前，对于本案纠纷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即《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暂行条例》，《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的内容并不违背上述《暂行条例》。一审判决没有考虑物权优先于债权的法律原则，没有适用物权法的规定驳回银光公司的主张，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银光公司的诉讼请求。 银光公司针对银丰公司的上诉辩称，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当时的法律并没有规定租赁期限，合同法解释一明确规定当时法律没规定的可以使用合同法，一审法院适用了该合同法规定，并不违法。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之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外，适用当时的法律，当时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使用合同法的规定”。租赁期限是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之一。一般来说，租赁期限的长短由当事人根据其使用租赁物的目的和租赁物的性质自主决定。但如果当事人之间约定的租赁期限过长，以致当事人双方受合同拘束的状况长期不能改变，就与临时让度物的使用收益的目的不符，也不利于保护合同当事人的权益。本案中银光公司与银丰公司1999年4月30日签订《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尚未实施，当时约定租赁期限为25年，并不违反签订合同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但199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后，第二百一十四条明确规定了“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故应认定《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中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原审法院从保护市场公平、稳定且兼顾合法的前提下，把租赁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之前即1999年10月1日之前已经履行完毕的不再计算，从199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之后至2019年9月30日止计算20年租赁期限，确认2019年9月30日之后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的租赁期限无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银丰公司上诉称双方签订的《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应为合作合同，本案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银光公司请求返还其租赁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但本案合同有效期限应至2019年9月30日止，合同双方仍处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故对银光公司请求返还其租赁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银光公司及上银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银光公司、上诉人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 本院再审审理中，银丰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1997年费县计划委员会文件《关于银光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的批复》；2.1998年10月31日费县体改委文件《关于设立山东费县银丰有限公司的批复》；3.关于组建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的说明；4.建造于案涉土地上的房屋产权证明；5.银丰公司缴纳土地使用税的证明。银丰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涉案合同的性质为合作合同，而非原审认定的租赁合同。银光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本应在原审中提交，银丰公司逾期未提交，不能视为再审新证据，且上述证据为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与本案讼争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涉案合同的法律性质，即涉案合同是合作合同还是租赁合同；二是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条款的效力问题。 对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涉案双方订立的合同名称为《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双方主要权利义务是银光公司将约定的场地出租给银丰公司，银丰公司定期向银光公司支付租金，并且约定银丰公司租赁涉案标的物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合同中没有约定合作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缺乏合作合同的核心条款和实质内容，因而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约定更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银丰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合作合同与合同内容不符。银丰公司再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中，所涉政府部门文件是涉案合同签订之前，费县政府主管部门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事宜所作的政策安排，但上述政府部门的文件内容并未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故上述政府文件作为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缺乏关联性；其他证据都是涉案合同中履行中发生的，不能反映涉案合同签订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足以作为判定涉案合同系合作合同的性质，故本院对银丰公司的该项再审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涉案租赁合同中超过20年租赁期限条款无效的法律依据不足。主要基于以下考虑：一是合同效力的确认涉及到对当事人间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评价，而法律上评价一个民事法律行为的合法性，只能依据法律行为实施，或者涉案租赁合同订立当时的法律规范作为评判依据，而不能依据民事法律行为生效后新制定的法律作为衡量标准。涉案租赁合同签订于1999年4月，合同法尚未颁布施行，当时双方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所依据的法律政策并未对租赁期限作出限制性规定，因而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5年，反映了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合同订立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原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不符合评判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一般原则。二是市场经济是契约经济，维护市场交易安全和秩序，不轻易认定合同无效，这是合同法的基本理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时，对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合同无效而适用合同法合同有效的，则适用合同法。”据此规定反向推之，对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若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应认定合同有效，而适用合同法合同无效的，则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涉案租赁合同签订时，当时的法律法规并未对租赁合同期限作为禁止性规定，涉案合同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应认定有效，故涉案合同不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进行效力评价。三是涉案租赁合同是在当地党委政府的推动见证下达成的，反映了当地党委政府为促进当地经济发展、妥善安排劳动者就业的政策目标，且经过了公证机关公证，自涉案租赁合同成立，合同已实际履行21年有余，而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5年，距离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不足4年时间，在当前经济环境下，原判决涉案租赁合同无效，不利于两家企业的健康发展和当地经济社会秩序的稳定。 综上，再审申请人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终2665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三、山东银光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于1999年4月30日签订的《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有效，双方继续履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银光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费县银丰商贸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起 审 判 员 程 林 审 判 员 张光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刘 洋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