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0民终2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久生，男，汉族，1988年7月28日出生，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佟，女，汉族，1991年12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张久生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福刚，辽宁宏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张台子镇乱泥铺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朱君，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齐斌，该村委会书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成（已故），男，汉族，1952年2月2日出生，住灯塔市红运家园**。被上诉人：赵天珍，女，汉族，1956年2月20日出生，住辽宁省灯塔市张台子镇乱泥铺村**，系张国成妻子。被上诉人：张久东，男，汉族，1976年11月2日出生，住灯塔市，系张国成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珍，女，汉族，1956年2月20日出生，，住辽宁省灯塔市张台子镇乱泥铺村**上诉人张久生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张台子镇乱泥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乱泥铺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3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久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佟、常福刚，被上诉人乱泥铺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齐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国成在上诉期间死亡，我院依法追加其继承人赵天珍、张久东、张久生为本案当事人，赵天珍作为张久东、张久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张久生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38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赔偿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或者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包的是村委会的5.8亩“废坑”。但事实是，2011年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废坑协议书》之前近十年，上诉人和父亲张国成便陆续投入巨资将其改造为养鱼池并已经营多年。2012年4月，村委会为了减少对上诉人的补偿，也为了不影响公路建设施工进程，省略了耗时费力的评估等环节，主动提出按综合地价标准中的“自留地”补偿标准予以补偿。显然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或有意回避了以上事实，便以上诉人承包的“废水坑”并非农村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征地补偿费依法应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为由作出错误判决。其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国成收受了26.1万元补偿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证明效力较高的书证不予调取或鉴定，仅凭张台子镇经管员关善增的证言便认定是张国成领取了26.1万元的补偿款，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已明确提出反诉，要求村委会支付补偿款，并要求与村委会提出的本诉合并审理，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合并审理和判决。上诉人请求法院对上诉人应经营50年的5.8亩养鱼池的经济损失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以确定村委会应对上诉人进行补偿的金额。其二，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理应驳回起诉。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其一，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也明确提出不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一审法院仍坚持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直至2020年7月24日第四次开庭时才告知诉讼参与人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其二，一审中，被上诉人张国成已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对《补偿明细表》中的“领款人”一栏中“张国成”的签名是否为本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被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申请法院到中国邮储银行调取26.1万元的补偿款存单的取款凭证，以证明补偿款去向，一审法院也未调取。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并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或者将案件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委会辩称，坚持一审判决结果。赵天珍辩称，希望法院公正判决。张久东辩称，希望法院公正判决。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委会与张久生、张国成所签订的《自留地征地补偿协议书》无效；二、判令张久生、张国成返还委会土地补偿款26.1万元；三、诉讼费由张久生、张国成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27日，委会与张久生、张国成签订《自留地征地补偿协议书》，由委会补偿被告土地5.8亩，每亩征地补偿费4.5万元，共补偿被告26.1万。事实上是委会与张久生于2011年12月4日签订《承包废坑协议书》，委会将本村家南沈营公路西，西边村民园田南村民园田地，北村道废坑承包给张久生50年。2012年委会全村整体动迁，为了达到占有土地补偿费的目的，委会与张久生、张国成弄虚作假、编造征占自留地的事实，侵害集体利益。原本承包的是废坑并非自留地，只是为实现占有土地补偿款的目的，才虚构自留地被征收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依据法律规定土地补偿费只能归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依据《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实施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的通知》辽政办发〔2010）2号第三条“依法征收农民家庭承包土地的，征地补偿费的80%归被征地农户，20%归集体经济组织；征收土地集体经济组织未发包以及实行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征地补偿费归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分配或使用。”通过该条规定已经明确只有家庭承包的土地其土地补偿费的80%归农户，除此之外，采取其他方式承包土地被征收补偿费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张久生所承包是废坑，属其他方式承包土地，该土地补偿费应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委会以征收自留地征地补偿名义变相将征地补偿费发放给张久生、张国成，严重违反法律和政策规定，该协议无效，张久生、张国成应返还委会26.1万元征地补偿款。为了维护集体经济组织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委会与张久生、张国成所签订《自留地征地补偿协议书》无效，并判令张久生、张国成返还土地补偿款26.1万元。张久生一审辩称，我不同意委会诉讼请求。承包协议上的字是我签的，鱼塘是我承包的，也是我实际经营的，承包费也是我付的，但我没有委托别人办理这事，委托书不是我写的，我没有得到补偿款；我没有委托我父亲张国成代签补偿协议和代领补偿款，我父亲患脑血栓十多年了，意识不清晰；我和父亲分开居住，承包废坑之前我就已经结婚独立生活；我父亲即使没患病也不能代替我，没有经过我的授权。张国成一审辩称，我没得到26.1万元，两份协议上的签字和手印都不是我签的，也没得到过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2月4日委会与张久生签订承包废坑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本村家南沈营公路西，西边村民园田（也就是现在的绿化带），南村民园田地，北村道废坑（也就是现在张国成养鱼池）承包给本村村民张久生名下，承包期限为50年，从2011年12月4日起至2061年12月4日止，承包金额为2万元整，现金兑现，一次性付清。承包人：张久生（签名），发包方：委会（公章），村书记：杨维新（签名），村主任：朱君，2011年12月4日。”2012年4月27日，张国成以其子张久生名义与委会签订自留地征地补偿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为促进灯塔经济发展，市委、市政府实施灯塔市重大项目建设，在该项目建设中涉及到部分土地，村委会（以下简称甲方）与被征用土地村民（以下简称乙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征地补偿标准按《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实施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的通知》（辽政办发［2010］2号）执行，乙方被征用5.80市亩土地，每亩征地补偿费4.5万元（67.5元/m2），合计补偿乙方￥261,0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陆万壹仟元整。甲方一次性将补偿费付给乙方。二、补偿后，被征用土地的村民终身失去被征用部分土地的经营权。三、此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上报二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公章）、杨维新（签名）、朱君（签名）；乙方：张国成（签名并摁印），2012年4月27日”。同日，张国成提供给村委会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张久生承包村南鱼塘补偿协议，因张久生出外打工不在家，由张国成代笔签字、收款，出现一切后果由张国成一人负责。代签人：张国成（签名并摁印），2012年4月27日”。协议签订后，由张台子镇财政所连同其他动迁户统一开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现金支票，并由财政所所长张晓研到邮储银行为每一位动迁户开设一份存折，之后将存折交付给委会经管员关善增，由关善增给每一位动迁户发放存折。本案张国成的261,000元动迁补偿款存折，由经管员关善增亲自交付给张国成，张国成在征收承包田宅基地补偿明细表（1-1）中领款人栏内签字。另查，灯塔市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灯监［2019］52号关于追回张台子镇村委会违规发放废坑补偿款的监察建议，内容为：“灯塔市张台子镇政府：我委在调查张台子镇村党支部书记杨维新、村委会主任朱君的违纪问题过程中发现，该村违规将属于村集体的废坑补偿款，共计88.1万元（其中刘生荣获得补偿款18.9万元、关建军获得补偿款18万元、张久生获得补偿款26.1万元、邱洪云获得补偿款15.97万元、何恩光获得补偿款9.13万元）发放给承包者个人，造成村集体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经2019年8月23日灯塔市监委委务会研究决定，建议你镇采取必要措施，依法依规追回违规发放给承包者的废坑补偿款，并在一个月之内将处理结果函告我委。联系人：第七纪检监察室。联系电话：858****，灯塔市监察委（公章），2019年8月23日。”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承包废坑协议书、协议书、自留地征地补偿协议书、证人关善增询问笔录、灯塔市监察委员会灯监［2019］52号关于追回张台子镇违规发放废坑补偿款的监察建议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并参考《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实施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的通知》辽政办发（2010）2号第三条“依法征收农民家庭承包土地的，征地补偿费的80%归被征地农户，20%归集体经济组织；征收土地集体经济组织未发包以及实行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征地补偿费归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分配或使用”的规定，本案中，委会转让给张久生的废水坑并非农村家庭承包方式，该征地补偿费依据法律规定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张国成未经张久生授权以张久生名义与委会签订自留地征地补偿协议书并收受补偿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委会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自留地征地补偿协议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委会要求张国成返还土地补偿款26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国成以张久生名义与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张台子镇乱泥铺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自留地征地补偿协议书无效。二、张国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张台子镇乱泥铺村村民委员会土地补偿款26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5元，由张国成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张久生与被上诉人委会签订的《自留地征地补偿协议书》属行政协议。因被上诉人张国成在上诉期间死亡，我院依法追加其继承人赵天珍、张久东、张久生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委会与张久生、张国成土地征收补偿所引发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应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应通过民事法律调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38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张台子镇乱泥铺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215元，退还赵天珍、张久东、张久生；上诉人张久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1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鹏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静书记员田甜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政府特许经营协议；（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三）矿业权等国有自然资源使用权出让协议；（四）政府投资的保障性住房的租赁、买卖等协议；（五）符合本规定第一条规定的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协议；（六）其他行政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