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超级奶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院**楼******。法定代表人：陈瑞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毅，北京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歌华文化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法定代表人：黄春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中，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超级奶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级奶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歌华文化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华文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4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级奶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歌华文化公司要求超级奶爸公司支付拆除费和仓储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场地合作合同》的约定，超级奶爸公司可以使用场地5年，超级奶爸公司筹备了2000余万元的冰场制冷设备安装并使用，后因歌华文化公司单方违约，场地无法使用，超级奶爸公司不得已停止经营，上述损失应由歌华文化公司自行承担，并应保管相关设备完好交还超级奶爸公司。歌华文化公司辩称，不同意超级奶爸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超级奶爸公司对拆除费用并未提出异议，歌华文化公司就仓储费用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超级奶爸公司如欲收回设备，应自行缴清仓储费用后取回设备。歌华文化公司本着尽快解决纠纷考虑，才接受一审判决对于仓储费用的酌定金额。歌华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超级奶爸公司给付场地费100万元；2．判令超级奶爸公司给付拆除费263784元；3．判令超级奶爸公司支付仓储费576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歌华文化公司（甲方）与超级奶爸公司（乙方）签订《场地合作合同》，双方就合作经营“冰雪运动培训中心”事宜，达成如下条款：1.1甲方同意将位于中国北京市海淀区中华世纪坛纪念广场艺术空间以及广场区域（以下简称世纪坛）提供作为合作场地，预计面积（篷房面积）约4000平方米，交付予乙方以作“青少年冰雪培训”项目使用……2.1甲乙双方的合作期为5年，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场地检查及交接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场地布置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至2016年12月15日。撤场时间为2021年9月30日至2021年11月15日。场地检查及收回时间为2021年11月16日。2.2场地展期间，甲方不收取场地使用的任何费用……3.甲方每年向乙方收取项目费用300万元，该费用包括场地租金、地上篷房以及、地上篷房以及配套设施设备技防、消防）、保安（负责篷房外部的安全工作）、保洁（负责篷房以外的基础保洁工作）等。3.1……乙方负责该项目会员管理工作，使用甲方收银平台作为项目项下所有收费的结算平台，甲方收取经营流水的7％作为管理费用，具体结算账户由甲方指定。甲方收取经营流水的7％管理费用需足够全覆盖甲方因该项目产生的能源耗损开支（水费、电费、燃气费），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并从该项目结算平台总收入中扣除。甲方派人配合监督乙方收银，并采取日清月结的方式，双方按月结算，关于税费由双方各自承担……3.3.1项目费用部分：乙方每4个月支付一次项目费用，每次支付100万元。首年支付日期为2017年3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7年7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7年11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此后每年按照以上支付时间支付……3.3.2分成部分：甲乙双方同意每月10日前核对上一个自然月的流水，并于每月15日前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5.4乙方保证本合同约定的所有活动搭建、活动设施、活动内容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在活动开始前乙方已取得为进行此活动所需的一切审批文件……9.2如乙方未按合同规定履行合同义务、未按时支付场地押金及其他费用，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合同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10.1本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12月14日，歌华文化公司（甲方）与超级奶爸公司（乙方）签订《场地合作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在2016年11月1日签署的《场地合作合同》基础上，订立以下条款作为补充协议：甲方负责提供核算账户、基础收银工具并支持第三方支付功能（微信、支付宝、POS机）。乙方作为此项目运营方，负责现场收银管理工作，甲方做好配合监督工作。双方财务人员每日清点核对现场款项（包含现金、支付宝、POS机）次日上午12点前乙方交予甲方核对无误的现金以及帐表。双方按月结算，每月23日前出结算单，次月10日前，甲方收到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乙方线上线下服务费（按收入总额的93％计算）。甲方每年向乙方收取项目费300万元，乙方对甲方每4个月支付一次费用，每次支付100万元。首年支付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7年7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7年11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甲方全年经营销售流水依照服务费形式支付乙方后（按总收入的93％计算），剩余款项（即收入的7％）须覆盖该项目产生的能源耗损开支（水费、电费、燃气费），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并从该项目结算平台总收入中扣除。2017年9月29日，歌华文化公司向超级奶爸公司发出一份《合同解约通知函》，载明：歌华文化公司与超级奶爸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场地合作合同》，超级奶爸公司没有履行该合同第5.4条、9.2条、10.1条约定。超级奶爸公司至今没有取得合同约定项目的消防行政许可文件，没有于2017年7月15日支付场地使用费100万元。截止到2017年8月31日，在双方结算账户上仅收到1494000元，仅为《运营方案》约定的计划年收入1300万元的11.5％，且冰场日常管理、教练资源及赛事课程等均未能兑现《运营方案》的约定。超级奶爸公司从未主动向歌华文化公司通报关于履行合同相关约定的计划。鉴于超级奶爸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现通知：1．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场地合作合同》、2016年12月14日签订的《场地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于超级奶爸公司收到本通知函之日起解除。2．有关上述合同解除后的相关善后事宜，请超级奶爸公司派员与歌华文化公司另行协商，如此协商能否进行或能否协商一致，均不影响本通知解除上述合同的解除效力。同日，超级奶爸公司向歌华文化公司回复《关于“合同解除通知”的回函》，称：超级奶爸公司原则上同意合同解约；双方协商并同意自10月9日起，在十九大期间世纪坛冰场停止一切社会活动；双方协商由超级奶爸公司合理制定世纪坛冰场10月25日后的时间安排，仅对现有会员、签约学校以及俱乐部上冰练习的安排（期间不面对其他观众开放）；如与相关部门协商无果，需要涉及篷房和冰场拆除的相关工作，由管理中心和超级奶爸公司按照合同第8条的原则，共同协商，由管理中心配合超级奶爸公司制定执行计划，并在2017年12月31日开始进行拆除工作；管理中心与超级奶爸公司需在2017年12月31日前将合同第3条约定的场地使用费、全部未结算能源费用以及收入分成款支付给签约主体单位。2017年12月11日，歌华文化公司委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李大中律师向超级奶爸公司发送一份《律师函》，向超级奶爸公司催要2017年7月15日的场地租金100万元，要求超级奶爸公司完成冰场设备设施拆除等事项。2018年1月22日，歌华文化公司向超级奶爸公司发出《关于冰场设备拆除的通知》，要求超级奶爸公司于2018年1月28日前完成冰场设备拆除并清空场地，若未在2018年1月28日内完成，歌华文化公司将视为超级奶爸公司弃置冰场内的全部设备设施，并同意任由歌华文化公司对该等弃置物全权处置。2018年1月27日，超级奶爸公司向歌华文化公司回复《关于世纪坛冰场设备拆除的函》，称：收到歌华文化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的来函，声明世纪坛冰场内部的全部设备设施属于超级奶爸公司资产，歌华文化公司无权自行处置。由于设备拆除复杂，请歌华文化公司将拆除的时间后延，计划于2018年3月31日前全部拆除完毕。诉讼中，歌华文化公司提交一份《冰场设备设施拆除合同》、一张《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用于证明因超级奶爸公司迟迟不予拆除冰场设备设施，歌华文化公司不得已于2018年4月6日委托第三方将冰场设备拆除，致使歌华文化公司遭受拆除费损失。其中，合同签订双方为歌华文化公司（甲方）与北京星辰建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星辰机电公司），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6日，内容载明：工程内容为冰场内制冷设备、管道及相关附件拆除、搬运顺义库房项目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甲9号，中华世纪坛广场篷房内冰场区域。拆除及运输库房完成7个工作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263784元。施工工期为2018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29日。乙方在按照合同条款完成设备拆除回收库房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如期对现场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合格书。发票载明：开票日期2018年5月4日，购买方为歌华文化公司，销售方为北京市海淀区国家税务局第十四税务所（代开机关），代开企业名称为星辰机电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工程服务工程款，价税合计为263784元。支票载明：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8日，收款人为星辰建安公司，出票人为歌华文化公司，金额为263784元。对此，超级奶爸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诉讼中，歌华文化公司提交二份《库房租赁合作协议》，用于证明因超级奶爸公司表示主张拆除设备的财产权利，歌华文化公司不得不将拆除的冰场设备存放于第三方的库房，导致原告遭受持续经济损失。二份协议的签订双方分别为歌华文化公司（甲方）与北京玉辉嘉艺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乙方），歌华文化公司（甲方）与北京恩典世纪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二份协议载明：租赁时间均为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14日。租赁区域及面积分别为东五环金盏乡皮村京都公寓2号库，面积共300平米；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东88号，面积共2000平米。合同总金额分别为76650元、50万元。付款期限均为甲方于合同终止前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乙方责任均为负责物品入库后的安防、技防、消防以及设备设施的正常运行安全，负责物品存放的库房及物品临时存放的安全。对此，超级奶爸公司认可二份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并称歌华文化公司拆除的是冰场设备设施，不可能动用2个库房。诉讼中，歌华文化公司提交了若干张照片，用于证明歌华文化公司拆除冰场设备的存放情况。对此，超级奶爸公司称认可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部分物品不是超级奶爸公司的设备，是篷房材料，部分照片不是库房照片，是篷房拆除的照片。诉讼中，歌华文化公司称诉请主张的场地费100万元系指《场地合作合同》《场地合作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超级奶爸公司应于2017年7月15日前支付的100万元。《场地合作合同》约定的场地为4000平方米的篷房，双方签订合同时，歌华文化公司已经向超级奶爸公司交付场地，篷房改造是应超级奶爸公司的要求，歌华文化公司予以配合。因超级奶爸公司没有按时支付场地费，故自2017年9月30日超级奶爸公司没有再使用该场地。对此，超级奶爸公司称《场地合作合同》约定的场地为4000平方米的篷房，合同签订后，超级奶爸公司对篷房进行了改造，2016年12月31日改造完成，并开始使用。超级奶爸公司使用场地到2017年9月30日，因篷房属于违建，故此后没有在使用场地经营。超级奶爸公司使用场地9个月，应当交纳200万元场地费。篷房内的设备系歌华文化公司拆除，并拉走仓储。超级奶爸公司没有看过歌华文化公司的仓储地点。诉讼中，歌华文化公司、超级奶爸公司均称2017年3月后，双方没有全部结算利润，只有单项结算，收入的93％归超级奶爸公司、7％归歌华文化公司。歌华文化公司称双方每月都会核对流水，双方可分配利润为冰场经营流水，超级奶爸公司称2017年3月后，双方应该核对过流水，但具体情况不清楚，双方可分配的利润为日常经营流水、与学校的合作收入、与合作单位的合作收入。一审法院认为：超级奶爸公司与歌华文化公司签订的《场地合作合同》《场地合作合同补充协议》，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依据超级奶爸公司与歌华文化公司之间《合同解约通知函》《关于“合同解约通知”的回函》的内容，可以确认《场地合作合同》《场地合作合同补充协议》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不安抗辩权的发生，需基于双务合同，当事人之间具有对价关系，且后履行的当事人发生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或可能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对于歌华文化公司主张的场地费，其对价为歌华文化公司向超级奶爸公司交付场地，不是歌华文化公司与超级奶爸公司分配利润。同时，超级奶爸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歌华文化公司存在不能或可能不履行合同义务，即拒绝向其分配利润的情形。本案中，歌华文化公司已向超级奶爸公司交付涉案场地，超级奶爸公司已使用场地9个月，应支付场地费200万元，超级奶爸公司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没有支付剩余10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歌华文化公司要求超级奶爸公司支付场地费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场地合作合同》的约定，超级奶爸公司应拆除场地内的设备，清空场地，经歌华文化公司多次催促，超级奶爸公司拒绝履行该义务，由此给歌华文化公司造成的拆除费、仓储费损失，应由超级奶爸公司赔偿。超级奶爸公司认可拆除费263784元，并同意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仓储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公平原则，酌定金额为20万元，歌华文化公司超出该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超级奶爸公司向歌华文化公司支付场地费10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超级奶爸公司向歌华文化公司赔偿拆除费损失263784元、仓储费损失2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歌华文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一审中，超级奶爸公司答辩称认可歌华文化公司主张的拆除费金额，同意支付该款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超级奶爸公司上诉不服的拆除费和仓储费部分。首先，一审中，超级奶爸公司已明确表述同意支付拆除费；其次，根据2018年1月22日歌华文化公司发出的《关于冰场设备拆除的通知》及2018年1月27日超级奶爸公司回复的《关于世纪坛冰场设备拆除的函》，可认定超级奶爸公司已经认可应由其自行拆除相关设备设施，现超级奶爸公司未及时拆除，由此发生的拆除费及后续的仓储费，应由超级奶爸公司负担；再次，一审判决结合在案证据，酌定超级奶爸公司负担的仓储费为20万元，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超级奶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7元，由北京超级奶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