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建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软件园路**徐州软件园**楼**。法定代表人：贾献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成，江苏彭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仲荣，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建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仲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成，被上诉人王仲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本案是一个借用企业资质施工，欠付工程材料款的案件，与股权转让毫无关系。一审判决以与本案毫无关系的股权转让，且主观臆断的以股权转让关系套用本案事实，造成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本案事实清楚，王仲荣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已经垫付的工程材料款。2011年8月16日，王仲荣以上诉人名义与徐州空军学院院务部营房科签订了《消防施工合同》，施工了徐州空军学院招待所消防工程。该工程最终决算价格为75.672778万元，施工中王仲荣直接领取了工程款24万元，剩余工程款54万余元(含4万元保证金)徐州中院判令上诉人全部支付给王仲荣(详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商终字第0298号判决书第7、13页)，该款已经实际支付。也就是说空后校的工程款全部让王仲荣拿走。在徐州空军学院工程施工中，王仲荣购买了徐州中大水暖设备有限公司(下称中大公司)的水箱，并以上诉人的名义与之签订了买卖合同。水箱总价款2.7万元，王仲荣已经支付了1.5万元，剩余货款1.2万元一直没有支付。2019年1月，中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为由在(2019)苏030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中判令：上诉人向中大公司支付货款12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判决后各方均没有上诉。2019年5月16日，上诉人主动将货款1.2万元及逾期损失4000元，合计1.6万元汇入中大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上述工程是王仲荣以上诉人名义施工，工程款王仲荣已经全部拿走，施工中欠付的材料款理应由王仲荣承担。因王仲荣拒不支付施工材料款，导致中大公司起诉，上诉人不得不为王仲荣垫付1.2万元的水箱款及其逾期利息。对于上述上诉人已经垫付的款项，王仲荣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王仲荣辩称，一审法院已经在判决中认定基于上诉人提出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依据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其早已被云龙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6日作出的2012云商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无效解除。因此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相关条款要求返还涉案材料购置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案的案由是追偿权。上诉人在一审当中行使追偿权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一、请求判令王仲荣返还垫付货款12000元、逾期付款损失4000元及利息（以1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从2019年5月1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判令王仲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6日，谢广军与王仲荣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谢广军同意将建安公司以300万元转让给王仲荣，王仲荣同意按此价格一次性购买上述公司。第二条第一款，谢广军保证没有权利瑕疵和债务纠纷，所转让给王仲荣的公司是谢广军依法设立的。谢广军合法拥有该公司的全部股权，谢广军拥有完全处分权。谢广军保证对所转让的公司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第二款，合同签订之前，公司原有项目所有收益为谢广军所有，原有工程的工程债务由谢广军承担；合同签订后公司新承建工程相关权利义务由王仲荣承担。谢广军转让公司后，其在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转由王仲荣享有和承担。双方还约定，谢广军应保证公司资质证书的真实、有效、延续使用性；王仲荣对公司原有职工人员的工作、工资、福利待遇尽量保持不变等内容。2011年8月16日，王仲荣以建安公司名义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徐州空军学院院务部营房科签订《消防施工合同》。2011年10月13日，建安公司与中大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约定由中大公司向建安公司提供水箱用于空后校宾馆，货款计2.7万元。2013年1月11日，徐州中大水暖设备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上述合同其公司已经履行相应义务，建安公司尚欠货款1.2万元。2012年6月26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对谢勇诉谢广军、王仲荣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2）云商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一、解除谢广军与王仲荣之间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二、谢广军于2012年6月29日前退还转让费200万元给王仲荣，此款直接汇入王仲荣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62×××22的帐户中。如谢广军未在上述期限内退还上述款项，则需增加支付20万元。王仲荣可就上述债权向法院申请执行；三、谢广军与王仲荣间如因解除《公司股份转让合同》造成其他损失，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等。2012年1月9日，王仲荣与建安公司、谢广军股权转让合同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王仲荣诉请判令建安公司、谢广军赔偿损失400万元等，2013年3月8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云商初字第056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建安公司赔偿王仲荣125.254374万元；二、谢广军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偿还王仲荣自2011年2月起至2012年6月止计16个月200万元银行利息损失；三、谢广军对上述第一项建安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仲荣其他的诉讼请求等。建安公司、谢广军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2014年12月13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徐商终字第0298号终审判决，认为《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系谢广军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同意擅自转让公司全部股权，并引发公司其他股东提起确认转让股权合同无效案，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因存在无权处分等情形被解除后，股权买受人王仲荣主张涉案工程权利义务归建安消防工程公司所有，并要求补偿其经营投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8日，一审法院对江中大公司与建安公司、王仲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苏030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徐州市建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支付中大水务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2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2000元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江苏中大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元，减半收取105元，由徐州市建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19年5月16日，建安公司按上述判决向中大公司履行1.6万元。2019年7月3日，中大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建安公司已按判决履行货款1.2万元和损失0.4万元。经多次法律释明，建安公司又向法庭补充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因股权转让合同而产生的债权纠纷，在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以后，王仲荣交付了30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建安公司将公司全部交给王仲荣进行经营管理，所以说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王仲荣概括承担。因此，建安公司向法庭明确根据《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二款，建安公司公司交给王仲荣经营，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王仲荣承担，所以对上述建安公司给付中大公司货款及逾期损失合计1.6万元，王仲荣应当向建安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建安公司主张的相关垫付货款12000元、逾期付款损失4000元等，系另案已生效判决确定的款项，且建安公司对于其给付未持异议。现建安公司诉请判令王仲荣给付上述款项，建安公司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就本案而言，第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6日作出（2012）云商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并依法确认“解除谢广军与王仲荣之间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建安公司依据已解除的《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相关条款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第二，谢广军与王仲荣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被生效的（2014）徐商终字第0298号终审判决认定，系谢广军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同意擅自转让公司全部股权，因存在无权处分等情形被解除；合同解除后，股权买受人王仲荣主张包括本案诉争付款义务在内的徐州空军学院工程权利义务归建安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解除时，一方依据合同中有关违约金、约定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定金责任等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请求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就本案而言，涉案的《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系双方对合同签订之前、之后公司债权债务概括承担的约定，但未涉及有关违约金、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定金责任等违约责任等内容，也不属于结算和清理条款。综上，对于建安公司主张依据《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第二条第二款主张权利，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州市建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元减半收取108元，由建安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与以挂靠关系签定的建筑施工合同是两个不同的合同，股权转让合同是否被解除并不影响建筑施工合同的履行与结算。依据查明的事实，王仲荣于2011年8月16日以建安公司名义，与徐州空军学院院务部营房科签订《消防施工合同》。生效的(2014)徐商终字第0298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消防施工工程决算价格为75.672778万元，已经支付王仲荣工程款24万元，其余款项未支付，另外徐州空军学院收取王仲荣的该工程履约保证金4万元尚未退还。该民事判决还认定，徐州空军学院54.173609万元，包括王仲荣交纳的保证金4万元，有相应原始单据票据予以证明，属于合理收入，应予支持。因此，对于王仲荣主张的金额予以确认，从而支持了王仲荣对该工程款的主张。根据上述生效的判决可认定王仲荣系该工程款的实际享有者，从而基于该工程所欠付的货款也应由王仲荣支付。建安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已经向中大公司支付货款1.2万元和损失0.4万元，建安公司为王仲荣垫付的货款及损失，应由王仲荣予以返还,建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也应予支持，该损失应以1.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所述，徐州市建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二、王仲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徐州市建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16000元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5月1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徐州市建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元，由王仲荣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由王仲荣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本院,逾期未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