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博，女，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萍，内蒙古阿古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亮，内蒙古阿古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晖，男，检察官，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利，内蒙古鑫恩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飞，内蒙古鑫恩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其其格，女，学校干部，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利，内蒙古鑫恩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飞，内蒙古鑫恩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翟其林，男，企业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宋博因与被上诉人翟晖、其其格，原审被告翟其林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萍、王心亮，被上诉人翟晖、其其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利、陈立飞，原审被告翟其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博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2628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翟晖、其其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翟晖、其其格的一审请求是“依法判令变更位于呼和浩特市××园西房屋买卖合同的登记手续”。合同的相对方是宋博和翟其林与内蒙古巨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直接将呼和浩特市聚泽园小区12-3-1601西房屋的物权确认给翟晖、其其格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呼和浩特市聚泽园小区12-3-1601西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宋博和翟其林与内蒙古巨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翟晖、其其格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法院在没有认定“翟晖、其其格是合同主体”前提下,直接判决变更合同主体属于无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前提下,判决宋博变更《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登记手续,属于错误判决。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翟晖、其其格在宋博和翟其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儿子儿媳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宋博夫妻双方的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呼和浩特市聚泽园小区12-3-1601西房屋登记在宋博夫妻名下,就是翟晖、其其格赠与给宋博夫妻的房产。一审法院在没有撤销赠与的情况下，直接适用《物权法》第33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作为物权确认之诉的法律依据,判决将房屋买卖合同主体直接变更在翟晖、其其格名下,属于错误适用法律。总之，一审法院超出翟晖、其其格的诉讼请求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引用的判决文书完全是翟晖、其其格一审起诉状内的理由,判决明显偏袒翟晖、其其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歪曲赠与事实,用物权依据支持变更之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翟晖、其其格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宋博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系所有权确权之诉，宋博认为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该理由不能成立。当物权权属、内容发生争议时，为查明物权真实权利状态，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诉辩意见，翟晖、其其格提供的一系列的书面证据，对案涉房屋是否存在借名买房事实、出卖方经办人张梦琦售房经过、购房时当事人真实意思、合同实际履行主体、购房款履行情况、案涉房屋实际占有、使用、控制等事实状态均予以了全面调查，进而认定借名买房事实成立和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该事实调查和认定系本案审理的必要前提所在。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翟晖、其其格诉讼请求，系保障真实权利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权利的实现。否则，倘若宋博不配合翟晖、其其格办理《房屋买卖合同》变更登记手续，所有权人又如何实现对案涉房屋的全面支配并排除他人干涉的自物权权利？一审判决能体现对物权受到侵害的保护，是对“因物权的归属和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司法救济，也起到了息诉止争的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由此，宋博认为“一审判决超诉请判决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宋博认为“翟晖、其其格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法院在没有认定翟晖、其其格是合同主体前提下，直接判决变更合同主体属于无事实基础”。宋博该上诉理由系在自身举证赠与关系不能成立下的混淆概念行为。基于查明案件事实需要，一审法院通过对宋博主张赠与法律关系成立，对翟晖、其其格所提交一系列关联证据的全面审查，从翟晖、其其格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原件、购房款银行记录、销售不动产发票、房屋维修基金收据、出售锡盟自有住房合同、收条及银行入账凭据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系翟晖、其其格全资支付购房款购买的，物业费、供暖费、水电费、燃气费收据及银行卡缴费记录和装修、购置、人工费等证据，能够证明翟晖、其其格实际占有、管理和装修使用案涉房屋，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从而认定借名买房事实成立和确认所有权归属，从这个意义上说，翟晖、其其格享有买卖合同主体法律地位，即实际所有权人已经被查明且毋庸置疑。换句话说，合同形式签约主体并不必然系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由此，宋博以此主张“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再次，宋博认为“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宋博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要解决的是父母为夫妻双方购置房屋是对子女一方的赠与还是对夫妻双方的赠与问题，该条款是基于父母有赠与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赠与对象不明确时的认定依据，但前提是父母出资能被认定为赠与性质。《合同法》第185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翟晖、其其格自始至终无赠与意思表示，赠与并未形成合意，赠与固然不能成立。现实只是存在“借名”行为，因此不能强行认定为赠与，更不能形而上学地就视为赠与。翟晖、其其格为婚生子翟其林在相邻小区购置的房屋于2016年11月份已装修入住，不可能于2017年6月再行购置房屋赠与，这有悖常理。进一步说，宋博在无法举证证明赠与法律关系成立，又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履行过合同约定义务等事实证据，仅仅以“登记在宋博夫妻名下，就是翟晖、其其格赠与给宋博夫妻房产”的理由实属牵强。由此，宋博主张“一审法院在没有撤销赠与的情况下直接适用《物权法》第33条属于错误适用法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翟晖、其其格合法物权应该予以保护问题。首先，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角度分析。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内蒙古巨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翟晖、其其格自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双方如期、如约履行收付购房款、交付房屋、收付物业管理费、领用房屋，进而占有、使用、控制等合同权利、义务。进一步分析如下：1、翟晖、其其格与出卖方巨华公司在先达成买卖合意，且后续实际出资购买的法律行为系本案翟晖、其其格物权取得的一重要前提要素。2、借名买卖合同的目的仅系翟晖、其其格为解决房屋买卖价款筹集的实现路径，是翟晖、其其格主张所有权确权的原因法律关系；3、出卖方巨华公司在职人员张梦琦予以证明实际权利人是翟晖、其其格，更是本案的关键所在。为此，本案不能割裂三者的整体性。综合上述三方面因素，案涉房屋系归属翟晖、其其格，且宋博及翟其林应该予以协助配合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的一审认定合理合法。其次，从案涉房屋物权实际行使角度分析。从常理角度分析，如果宋博主张赠与法律关系成立的话，那么，案涉房屋的购房款、装修管理费、公共维修基金费、物业费、水电费、燃气费、装修费、家具家电采购等费用应由宋博缴纳和持有凭证，且案涉房屋也应由宋博按照自有风格进行装修和投入，从而占用、使用、控制等，更应该对上述费用的开支了如指掌。事实是宋博对案涉房屋装修和购置等从未出过一分钱、一份力、一点心，连家门钥匙都没要过。这是一个人对于受赠的房屋所为吗？但本案客观现实存在的状况却截然相反，翟晖、其其格对围绕案涉房屋所产生的所有费用都有记录、有资金交易流水、有凭据，而且案涉房屋由翟晖、其其格独自设计完成装修且居住至今，宋博对此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宋博应该就上述情况在二审中给予合理解释。为此，上述物权行使状态更符合借名买房的常理，有违赠与的一般常理。再次，从一审庭审中宋博和翟其林的陈述角度分析。综合宋博和翟其林对案涉房屋购买经过的陈述，二人在诉讼中就同一事项，陈述截然不同。并且，宋博对于出资情况和亲自到场签字等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中，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配合翟晖、其其格签约事项均系翟其林签字书面合同（书面合同GF-2014-0171），合同(内）编号：1350以及网签合同（合同编号：YS（2017）00022253，房屋代码：843236，而非宋博亲自签字，宋博明显存在虚假陈述。故翟其林关于翟晖、其其格借用宋博夫妻二人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的陈述更符合常理。最后，从宋博对翟晖、其其格行使物权的行为表现方面分析，翟晖、其其格自2018年4月24日受领案涉房屋至本案提起诉讼长达两年期间，宋博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微信聊天记录一直说“是爸妈的新房”、“怕我分财产，放心，不是我的一分钱也不会要”等），也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赠与的关系。且宋博在多次被相约与出卖方三方共同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时，也只是因各种客观理由（有微信聊天记录）拖延协助办理买卖合同变更登记手续。由此可以看出，宋博的一系列行为能表明其明知借名买房的事实。因此，宋博拒绝履行双方约定、妨碍翟晖、其其格行使物权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翟晖、其其格的合法物权应该受到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内0102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应依法驳回宋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翟其林述称意见同翟晖、其其格答辩意见一致。翟晖、其其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宋博、翟其林协助翟晖、其其格办理位于呼和浩特市××园西房屋买卖合同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宋博、翟其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晖、其其格与翟其林系父母子女关系，与宋博系公、婆关系。2017年1月，翟晖、其其格为退休后与子女相互照顾方便，欲购买距离翟其林、宋博住所相邻东侧的聚泽园小区房屋，因翟晖、其其格系外地户籍加之年事已高，银行无法授信贷款等综合因素，故想以翟其林的名义以公积金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2017年6月7日，宋博、翟其林与内蒙古巨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呼和浩特市聚泽园小区12-3-1601西房屋，总计房屋价款1048890元。双方约定买受人于2017年6月7日前支付首期房价548894元，同日，宋博、翟其林多次向内蒙古巨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发票，内容为宋博、翟其林交付商品房价税合计548894元。由于翟其林的公积金贷款未能通过，剩余购房款均由翟晖、其其格支付。2017年8月27日，其其格与案外人李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365000元将翟晖、其其格的锡林浩特市××区房屋售出。2017年9月20日，其其格向内蒙古巨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转账，共计400000元。2018年4月23日，其其格向内蒙古巨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转账，共计100000元。2018年4月27日，内蒙古巨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发票，内容为翟其林、宋博交付商品房价税合计500000元。2018年4月24日，房屋交付后，翟晖、其其格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购置家具，并缴纳物业费、垃圾费、电费、水费。2019年10月1日翟晖、其其格入住案涉房屋，并在之后缴纳物业费、水费、燃气费等。一审法院认为，物权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翟晖、其其格与翟其林、宋博系因案涉呼和浩特市聚泽园小区12-3-1601西房屋所有权发生争议，依据查明事实，呼和浩特市聚泽园小区12-3-1601西房屋首付款和其余购房款均由翟晖、其其格支付，只是借用翟其林、宋博的名义购买该案涉房屋。翟晖、其其格系案涉房屋实际出资购买人，且翟晖、其其格已经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缴纳物业费、垃圾费、电费、水费等相关费用。宋博辩称该房屋系翟晖、其其格赠与翟其林、宋博的财产，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辩解本院不予支持。故翟晖、其其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翟其林、宋博协助翟晖、其其格办理案涉呼和浩特市聚泽园小区12-3-1601西房屋买卖合同变更登记手续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翟晖、其其格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翟其林、宋博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原告翟晖、其其格办理位于呼和浩特市××园西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负担。二审中，翟晖、其其格申请证人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购买呼和浩特市聚泽园小区12-3-1601西房屋购买全程均系翟晖、其其格联系开发商并支付购房款，当时以翟其林、宋博名义购买只是为了用翟其林公积金贷款购买房屋，与翟其林、宋博无关。宋博发表质证意见：该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该证人一审并未出庭作证，理由是证人参加了山西的售楼庆典，故不予认可。翟其林的质证意见为同意翟晖、其其格拟证明的问题。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因借名买房而引发的争议。一审法院已查明案涉房屋实际出资人系翟晖、其其格夫妇，宋博上诉认为案涉房屋系翟晖、其其格赠与其和翟其林的房屋。经审理，案涉房屋购房合同中买受人处的宋博签名并非其亲笔所签，购房合同、购房款、装修管理费、公共维修基金费、物业费、水电费、燃气费、装修费、家具家电采购等相关票据均由翟晖、其其格持有，案涉房屋亦一直由翟晖、其其格居住，故翟晖、其其格所举证据已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案涉房屋系翟晖、其其格借翟其林、宋博之名义购买的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确认。宋博认为案涉房屋系翟晖、其其格赠与其和翟其林房屋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宋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宋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美春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宋晓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小睿书记员 余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