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3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仇明友，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夏根娣，女，196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明友，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系夏根娣丈夫。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爱萍，女，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达权，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仇明友、夏根娣因与被上诉人刘爱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明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爱萍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仅存在借款合意，没有资金交付的事实。2018年11月21日当事人之间发生了两个民事法律行为：1.刘爱萍转账400000元给仇明友；2.仇明友出具一份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给刘爱萍；表面看来符合借款成立要件，既有借条又有资金交付。事实上，该400000元是用来偿还刘爱萍的先前两笔债务，分别是2018年8月21日160000元（实际交付155200元）、2018年11月7日248000元，两笔债务合计408000元。庭审中，刘爱萍仅认可偿还的248000元债务，认为先前的160000元债务已经还清。本案中刘爱萍就2018年8月21日160000元的债务到底有无已经偿还，一审中刘爱萍对该债务的存在无异议，但认为“借款人是顾锋，刘爱萍是担保人，借款已经偿还，借条已收回”，对此，刘爱萍根本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债务已经偿还，既然借条己经收回，刘爱萍也应该提供已收回的借条，或者还款的基本证据，该举证责任在刘爱萍，就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借贷交易习惯而言，相对较大金额的交付均为银行转账，一审法院也未对此作出阐述或释明，从高度盖然性原则出发，刘爱萍根本没有先前偿还该笔160000元借款。二、为何仇明友在2018年11月21日出具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是基于刘爱萍承诺第二天将300000元转账给仇明友，其中150000元为借款，另150000元偿还刘爱萍丈夫顾锋的债务，因刘爱萍丈夫顾锋为乡镇房产开发商，称第二天有人从外地回来要购房并交付房款，后来房屋一直没有出售掉，也就一直没有将300000元转账给仇明友，仇明友也多次谈到要其返还借条的事情，刘爱萍称，钱没有转给你，条子也没有用，房子卖掉还会转给你的等。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仇明友出具150000元的借条后，一直没有实际收到借款150000元，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仇明友的上诉请求。刘爱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仇明友、夏根娣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爱萍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仇明友、夏根娣立即偿还借款151400元及利息（以本金150000元，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仇明友、夏根娣承担。仇明友、夏根娣辩称，2018年8月21日刘爱萍因经济周转向仇明友借款160000元并出具160000元借条一份，约定借期为一个月，月利率3%，预扣了一个月利息4800元，仇明友实际交付刘爱萍155200元。借款后，仇明友多次向刘爱萍索要借款，刘爱萍称需要等银行贷款。因需要将其之前的银行抵押贷款还清后才能再进行银行贷款，后应刘爱萍要求，仇明友又出借248000元给刘爱萍帮其还清银行抵押贷款。2018年11月21日刘爱萍的银行贷款到账后，其将400000元转账给仇明友，刘爱萍实际还欠仇明友8000元。同日，刘爱萍称有个人买房子，第二天交款会有300000元到账，要仇明友先打张150000元的借条，另外150000元抵扣其丈夫顾锋欠仇明友的150000元。但出具借条后，刘爱萍并未实际打款。仇明友多次向刘爱萍索要借条，刘爱萍称未实际打款，借条没有用。2019年2月21日、4月21日两次向刘爱萍借款各10000元是事实，是为了迫使刘爱萍丈夫顾锋还款，抵扣刘爱萍欠仇明友的8000元，仇明友实际欠刘爱萍12000元。150000元借款虽有借款合意，但资金未交付，故刘爱萍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属于虚假诉讼，请求依法驳回刘爱萍的诉讼请求。刘爱萍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供了：1、2018年11月21日仇明友出具的借条一份、银行流水两份、江苏银行短信通知7张，证明仇明友向刘爱萍借款150000元及借款资金来源于江苏银行贷款；2、微信账单截图一份，证明2018年12月21日仇明友通过微信转账一个月的利息4500元给刘爱萍；3、2019年2月21日仇明友出具的借条一份、微信账单截图一份，证明2019年2月21日刘爱萍与仇明友结算两个月利息9000元（以本金15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刘爱萍微信转账1000元给仇明友，仇明友向刘爱萍出具了10000元借条；4、2019年4月21日仇明友出具的借条一份，证明2019年4月27日刘爱萍与仇明友结算两个月利息9600元（以本金16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刘爱萍微信转账400元给仇明友，仇明友向刘爱萍出具了10000元借条。仇明友对刘爱萍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借条系其书写，但辩解刘爱萍转账的400000元系偿还的刘爱萍为偿还银行抵押贷款向其所借的248000元及2018年8月21日向其所借的160000元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转账给刘爱萍的4500元系刘爱萍向其借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条系其所书写，是其向刘爱萍借款10000元，刘爱萍给付的10000元现金，刘爱萍转账的1000元系偿还2018年11月份向其所借的1000元；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条系其所书写，是其向刘爱萍借款10000元，刘爱萍给付的10000元现金，刘爱萍转账的400元也是偿还之前向我所借的钱。仇明友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法院提供了：1、银行转账短信记录7张，证明2018年8月21日、11月7日刘爱萍两次向其借款合计408000元的事实；2、证明一份，证明江苏银行400000元银行贷款实际使用人是刘爱萍；3、借条两份，证明刘爱萍的丈夫顾锋欠其150000元的事实；4、其与刘爱萍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其于2019年5月13日向刘爱萍主张要求其丈夫顾锋偿还150000元，但刘爱萍并没有陈述要求仇明友偿还150000元借款，说明其不欠刘爱萍钱。刘爱萍对仇明友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8月21日的160000元借款借款人是顾锋，担保人是刘爱萍，该借款已经偿还，借条已收回；证据2系其所书写，但400000元银行贷款其并没有实际使用；证据3的两份借条与其没有关系，借款人不是其本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其丈夫顾锋欠仇明友钱，其帮仇明友催要相关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仇明友向刘爱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爱萍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月息3%。”刘爱萍陈述，150000元借款资金系2018年11月21日以夏根娣的名义从江苏银行贷款400000元，以其名下的房产作为抵押，贷款前于2018年11月7日其向仇明友借款248000元先将之前的房屋银行抵押贷款还清；400000元贷款放款后，其将款项打至仇明友银行账户，抵扣借仇明友的248000元及利息2000元，剩余的150000元作为本案借款出具给仇明友；江苏银行的400000元贷款是其负责还清的。仇明友认可400000元江苏银行贷款是以夏根娣的名义办理，以刘爱萍名下的房产作为抵押，贷款放款后该款项刘爱萍打到仇明友账户，后刘爱萍还清该笔贷款；但辩称400000元贷款系刘爱萍偿还2018年8月21日所借的160000元（实际交付152000元）及11月7日所借的248000元，刘爱萍出具的两份借条均已收回；150000元借条出具后，刘爱萍并未实际交付出借款项。2018年12月21日仇明友微信转账4500元给刘爱萍。另查明，2019年2月21日仇明友向刘爱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爱萍人民币壹万元整。同年4月21日仇明友又向刘爱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爱萍人民币壹万元整。刘爱萍陈述，2019年2月21日其与仇明友结算两个月利息9000元（以本金15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微信转账1000元给仇明友，仇明友出具了10000元借条；4月27日其与仇明友结算两个月利息9600元（以本金16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微信转账400元给仇明友，仇明友出具了10000元借条。仇明友陈述，两笔10000元借款系向刘爱萍所借，刘爱萍两次给付的都是现金。再查明，仇明友、夏根娣于2013年2月5日补办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借款，有仇明友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刘爱萍亦向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银行短信通知、微信账单截图证明已实际交付出具款项。仇明友辩称，虽出具150000元借条，但刘爱萍未实际交付出借款项。按常理，在未收到实际出借款时，仇明友应当及时向刘爱萍索回借条，但仇明友辩称刘爱萍称款项未实际出具、借条没有用便没有索回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对于2018年12月21日的微信转账4500元，仇明友称系刘爱萍向其借款，同时对于2019年2月21日、4月27日的微信转账，仇明友亦称系刘爱萍的还款，而结合刘爱萍对于2018年12月21日微信转账4500元以及2019年2月21日、4月21日两份借条的陈述及微信账单截图，刘爱萍的陈述更具可信性。对于本案借款，综合全案证据，对于2018年11月21日的150000元借款予以认定。因借款时刘爱萍系套取金额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仇明友，且仇明友亦知道，故本案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但仇明友应当返还刘爱萍150000元。对于2019年2月21日、4月21日的借条，因该两份借款系按照月利率3%结算的利息所形成，其中1400元系刘爱萍微信转账给仇明友，按照法律规定，故对于该两笔借款认定借款本金为1400元。刘爱萍关于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无效，仇明友应当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018年12月21日仇明友微信转账给刘爱萍的4500元应予扣减利息。仇明友、夏根娣为夫妻关系，且江苏银行贷款系以夏根娣名义所借，夏根娣应当对讼争借款知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夏根娣应当对讼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仇明友、夏根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爱萍借款1514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减已给付的利息4500元）。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刘爱萍负担404元，仇明友、夏根娣负担3296元。仇明友、夏根娣负担部分已由刘爱萍垫交，仇明友、夏根娣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刘爱萍。二审中，刘爱萍提交2020年10月13日仇明友与刘爱萍及案外人顾锋借贷案件庭审笔录，在该笔录第四页问仇明友“你与被告之间除了本案借贷关系外有无其他借贷关系”，“之前借钱给被告但都已经清偿。”证明案外人顾锋借仇明友160000元已经清偿，该160000元是由刘爱萍担保的，所以仇明友认为刘爱萍打给仇明友400000元包括这16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仇明友、夏根娣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案涉150000元借款有无实际交付，仇明友、夏根娣应否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仇明友上诉主张案涉借款150000元借款未实际交付，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此主张，本院认为不足采纳，理由如下：1.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据一般既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也是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2018年11月21日在刘爱萍将400000元款项打入仇明友账户之后，仇明友即于当天出具了150000元借条，刘爱萍主张400000元款项中有150000元属于借款有较高的可信度。虽然借条并非是证明款项交付的唯一证明，但本院通过关联案件查询，仇明友作为原告存在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故仇明友对于借条出具的意义和法律后果是有充分的认识，其主张在未收到150000借款的情况下，即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且仇明友一、二审关于为何出具案涉借条的陈述亦不一致，亦不符合常理。其在一审陈述为“顾锋欠我150000元，再借150000元给我，我为了能拿到顾锋欠我的150000元借款，就打了条子”，其在二审庭审陈述“刘爱萍主动借钱给我，想让我帮忙买银行理财”。2.在2018年11月21日的150000元案涉借条出具之后，刘爱萍关于案涉借条的还息情况包括2018年12月21日的仇明友转款4500元以及2019年2月21日、2019年4月21日的借条形成所作的陈述与提交的借条、微信转账记录相互印证，陈述上更具有合理性与逻辑性，能够形成证据链。相反，仇明友关于2019年2月21日及4月21日为何各出具10000元的借条给刘爱萍的陈述并不符合通常认知，其在一审陈述为“是为了迫使刘爱萍丈夫顾锋还款，抵扣刘爱萍欠仇明友的8000元”；关于2019年4月27日的10000元借款为何日期倒签为2019年4月21日的庭审陈述亦不合理，其陈述为“借条是我自己写的”、“我自己没注意日期，应该是刘爱萍夫妻想要讹诈我”等。故从一、二审中刘爱萍及仇明友陈述及二人提交的证据看，刘爱萍的陈述与提交的证据更具有逻辑性，更能让法院信服，仇明友的陈述前后不一、逻辑不通，本院难以采信。综上，仇明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仇明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严 蒙书 记 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