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德利凯希家居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路**东湖春树里******。法定代表人：周保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丽，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程成，男，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住湖北省老河口市v>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阳，湖北道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见，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德利凯希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凯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程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利凯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德利凯希公司与周程成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程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双方在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德利凯希公司是一家家具销售公司，主要经营橱柜、衣柜等家具的销售工作。周程成是具有专业家具维修和安装的技术人员，因工作需要，双方曾于2017年，2018年期间进行多次合作。在2019年1月25日前后，临近春节期间，正值德利凯希公司工作繁忙之际，曾多次联系其预约安装时间，但是，周程成皆说自己没有时间，之后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皆未承接家具安装工作。根据《安装费确认单》，周程成于2019年1月25日与周程成解除承揽合同关系。周程成作为一个员工，未履行任何手续，可以随便给自己休假长达一个多月。2.双方于2019年3月重新形成承揽关系公司因其行业特征及工作需要，在平时会与多名安装师傅联系和合作，都是根据每一位安装师傅的时间来确定安装事项，2019年3月期间，周程成承接了几次安装工作，双方断断续续合作了几次，形成新的承揽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的法律依据是《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结合前述事实，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理由如下：1.周程成每笔报酬并非德利凯希公司所发放，而是以其他个人名义支付的。且该报酬并不包含基本工资，而是根据工作量计算的安装费用。2.周程成并不受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事实，与公司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公司的《员工请休假管理制度》和《员工考勤管理制度》，对员工的考勤和休假作了严格的工作安排。但是，周程成并不受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其每天也不会按照公司的考勤制度签到，也不用履行请休假的审批流程，工作时间完全由其自行控制和安排。3.周程成自行准备安装工具，所有安装工作皆由周程成独自承揽并独立完成，公司对其安装的成果进行验收，以安装的工作量计付报酬。周程成辩称，周程成于2017年6月21日入职直至2019年5月21日受伤，一直在德利凯希公司从事安装工作。周程成一直在提供持续劳动，并非从2019年开始的。劳动工具是公司提供的，并由公司将材料运送到指定地点，安装图纸由公司提供。工作期间受公司严格管理，任务和流程由公司指定和安排，且不允许周程成更换。周程成有事请假必须向公司申请报备，工资由公司财务核算，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按月发放。双方存在严格的管理和被管理关系，并非承揽关系。德利凯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利凯希公司与周程成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周程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周程成入职德利凯希公司从事家具销售后的组装、安装及维修工作，德利凯希公司按月支付其劳动报酬，周程成在德利凯希公司处实际工作至2019年5月23日受伤。周程成与德利凯希公司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另查明，2019年9月5日，周程成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1.确认周程成与德利凯希公司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2.德利凯希公司支付周程成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8000元。该委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昌劳人仲裁字（2019）第733号仲裁裁决书，裁定：一、确认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周程成与德利凯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周程成其他仲裁请求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德利凯希公司与周程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周程成与德利凯希公司均符合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周程成有事请假需要向德利凯希公司报备，德利凯希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向其颁发荣誉证书，载明周程成荣获“年度安装达人(亚军）”荣誉称号，即表明德利凯希公司处有奖惩措施，对周程成的工作有考评及管理。且周程成从事的是德利凯希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德利凯希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橱柜、衣柜、家具、五金家电的销售。”周程成从事的是家具销售后组装、安装、维修工作，周程成的工作内容属于家具销售的配套服务，亦属于德利凯希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德利凯希公司主张与周程成之间系承揽关系，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德利凯希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周程成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确认德利凯希公司与周程成在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德利凯希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劳动关系认定的本质在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形成人身、经济上的隶属性。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周程成与德利凯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论理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德利凯希公司上诉认为双方是承揽关系，但在诉讼中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德利凯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德利凯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德利凯希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鹏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徐卓威书记员徐卓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