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高杨，男，198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华，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驰，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法定代表人：杨浩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凤，广东广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俏斌，广东广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高杨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人民财保潜江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高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范围内向龚高杨赔偿90997.52元（不服金额为90997.52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保潜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理解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龚高杨的上诉请求。一、车上人员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责范围时，依法在限额范围内对车上人员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龚高杨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因意外受伤，一审法院已认定龚高杨为保险合同上承保险种的车上人员（司机），据此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应当在该保险合同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二、一审法院认为该保险合同的保险金请求权限于被保险人，系错误理解及适用合同相对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被保险人陈义宽怠于向保险人请求保险金，造成龚高杨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本案情形符合代位权相关规定，龚高杨有权依据代位权就其应获赔部分以自己名义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三、即使该保险金请求权的主体只属于陈义宽，但陈义宽已将其对人民财保潜江公司所享有的所有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应获得的债权转让给龚高杨，并已书面通知到人民财保潜江公司，龚高杨已获得该债权，有权要求人民财保潜江公司进行赔付。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后改判。人民财保潜江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龚高杨不享有法律规定的或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请求权，该保险金请求权的主体只属于被保险人陈义宽，该请求权不能让与。根据人民财保潜江公司与陈义宽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本案保险金请求权的行使主体具有专属性，不能让与。另外，龚高杨为直接侵权人，不属于享有代位求偿权的第三者，不享有法律规定的或保险约定的保险金请求权。且陈义宽从未向人民财保潜江公司主张过权利，也无证据显示陈义宽应当向龚高杨承担赔付义务及已进行了赔付，在无生效判决认定陈义宽对人民财保潜江公司享有债权，应当向陈义宽进行赔偿的情况下，《债权转让通知书》即使真实也不对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发生效力。二、即使龚高杨享有保险金请求权，龚高杨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涉案保险的保险赔付范围。龚高杨作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其并非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对象。龚高杨也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的“车上人员”，人民财保潜江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事故发生时龚高杨正在高速公路上检修车辆，即车下，属于车下人员，人民财保潜江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龚高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龚高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的限额范围内向龚高杨赔偿90997.5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保潜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00时05分许，龚高杨驾驶鄂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N05**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行驶至广乐高速公路北行217KM300M路段时，因车辆发生故障斜停在右侧行车道与紧急停车道之间进行检修时，与沿广乐高速公路由南往北行驶，由窦蒙驾驶的鲁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鲁NMQ**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龚高杨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处理，于2018年1月10作出了由鲁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鲁NMQ**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驾驶人窦蒙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鄂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鄂N05**重型低平板半挂车驾驶人龚高杨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的清公交认字［2017］第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龚高杨受伤后在广东省英德市人民医院诊治，伤愈出院后，委托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龚高杨右足毁损伤九级伤残，后于2018年6月份在湖北省武汉市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进行二次手术。龚高杨自2016年8月起在荆州纵横物流有限公司担任运输司机岗位一职。龚高杨因此事故对窦蒙、陵县金信缘运输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侵权之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以（2018）粤1802民初5367号作出了“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龚高杨11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龚高杨18.31303万元；三、驳回龚高杨其他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龚高杨认为截止二次手术时，各项损失合计381614.72元，按责任比例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承担293130.3元赔偿责任，剩余88484.42元由龚高杨承担，龚高杨于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1月11日进行第三次手术治疗，该次治疗产生治疗费用为6697.01元、护理费900元、住院伙食费600元、交通费180元的损失共8377.01元，按责任比例由龚高杨承担的为8377.01元×30%=2513.1元，自事故发生后截止到2018年11月11日，龚高杨承担的总损失为90997.52元，因龚高杨驾驶的鄂N*****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万元，该90997.52元损失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据此于2019年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对人民财保潜江公司的诉讼，要求人民财保潜江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赔偿范围内作出赔偿。在诉讼中，人民财保潜江公司认为龚高杨向其提出的是属于侵权或劳动争议的请求权，但双方之并没有产生侵权或发生劳动的法律关系，至于此事故龚高杨所驾驶的事故车辆与其有发生保险利益关系，但基于该项保险利益属于商业财产保险合同，龚高杨不是保险合同主体，因此主张龚高杨不具有保险合同项下保险利益的请求权。经审查，龚高杨驾驶的鄂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单号为PDZ201************915，被保险人为陈义宽，合同约定承保险种为：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万元/座×1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5万元/座×2座；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7年8月25日0时起至2018年8月24日24时止。保险单其中重要提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有关本案保险合同涉及险种赔偿处理的条款其中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七条规定：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被保险人应当提供保险单、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和发生事故时驾驶人的驾驶证。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被保险人应当提供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法院等机构出具的事故证明、有关的法律文书（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裁决书等）及其他证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的，被保险人应当提供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签订记录交通事故情况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财产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是涉及本案保险合同关于“第三者”的解释及相关险种赔偿处理的条款，其中第三条明确“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七条明确“当发生保险人保险责任，应由被保险人提出索赔并提出相关索赔依据”的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权利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条款，本案争议的保险合同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主体只属于被保险人。根据鄂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单PDZ201************915、《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及清公交认字［2017］第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争议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为陈义宽，龚高杨是鄂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时的驾驶人，为本案争议保险合同上承保险种的车上人员（司机）。据此，龚高杨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主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龚高杨因此事故造成了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龚高杨可另行向侵权责任主体主张权利。龚高杨据其为鄂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人及所驾车辆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为凭要求人民财保潜江公司支付保险赔偿，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6日判决如下：驳回龚高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龚高杨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应否向龚高杨支付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关键是龚高杨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的问题。本案中，陈义宽在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处为鄂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根据双方订立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该险种的保险标的为被保险人对车上人员人身伤亡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如果受害人不是车上人员，那么保险人对其损失不负保险责任。对于“车上人员”的含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明确约定，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该约定显然是从时空关系来界定车上人员的范围，其文义表述并无歧义。本案中，龚高杨虽然系被保险人允许的车辆驾驶人，但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反映其事故发生时已下车修车，从空间关系上确实处于车体之外，不属于上述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范围。人民财保潜江公司此节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龚高杨主张其下车修车是为了保障行车安全，履行司机职责，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相关规定，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被保险人包括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两者均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一审判决以作为车辆驾驶人的龚高杨不是被保险人为由认定其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龚高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上诉人龚高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明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郭璨叶书记员  朱嘉轩附：相关裁判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项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