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负责人：叶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孝康（该公司员工），男，198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明，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繁友，男，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沈北新区。户籍地辽宁省法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霞，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张洪明因与被上诉人孔繁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8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孝康、上诉人张洪明、被上诉人孔繁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孔繁友因交通事故受伤，本次为第二次诉讼，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其伤残和护理依赖与本次事故存在的因果关系较小，一审法院对于参与度做出了判决，但对于护理依赖、误工等项的赔偿并没有计算参与度；2、一审判决认定的剩余保险额度错误，正确额度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满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剩余82271.33元，商业三者险剩余额度为270108.61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赔偿金额错误。张洪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交警部门适用简易程序认定张洪明负事故全部责任，不合法也不合理；2、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赔付不合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付，结合损伤参与度15%，应赔金额为4396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考虑参与度，按100%赔付不合理，应按15%计算，金额为7500元；4、护理费未考虑参与度，护理依赖的损伤参与度为25%，定残后护理费应该按此比例赔付；5、鉴于张洪明对孔繁友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有救助行为和人文关怀，请求对张洪明的赔偿责任给予减免。孔繁友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孔繁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洪明及保险公司赔偿其残疾赔偿金746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000元、护理费1054120元、误工费62380.8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1920340.8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14时30分，张洪明驾驶辽Ａ×××**号小型客车（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行至沈阳市沈北新区亚瑟蓝湾路口时，与孔繁友骑行的二轮电动车（搭载乘员刘铁）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孔繁友及刘铁受伤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北大队认定，张洪明全责，孔繁友及刘铁均无责。孔繁友曾于2018年11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因伤产生相应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113民初8664号民事判决后，保险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辽01民终4330号终审判决：一、维持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8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孔繁友医疗费10000元（已垫付）；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财产损失项目伤残赔偿限额车辆损失2000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孔繁友医疗费214339.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2000元、复印费227.6元，合计224566.81元；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返还张洪明医疗费5000元。”；二、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866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六、驳回孔繁友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86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护理费18480元、误工费9066.67元、辅助器具费2288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0334.67元”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护理费18040元、误工费6460.67元、辅助器具费2288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7888.67元；四、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了本案另一伤者刘铁324.58元。综上，本案交强险医疗费用、财产损失赔偿项下保额已用尽。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已赔偿27888.67元，尚余保额82111.33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已赔偿229891.39元，尚余保额270108.61元。本案审理期间，孔繁友向一审法院提出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申请。保险公司以孔繁友的伤情不是完全由交通事故造成为由，申请在鉴定孔繁友伤残等级同时鉴定交通事故参与度。经一审法院委托，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1、就孔繁友现有材料，仅能判定外伤对其现状起促进或诱发作用（外伤起到轻微作用）。2、孔繁友颈部损伤致四肢瘫的伤残等级为一级。3、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北新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洪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在（2018）辽0113民初8664号案件及（2019）辽01民终433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洪明对于事故责任认定均不持异议，法院生效裁判对于张洪明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案件基本事实已予以认定。本案中，张洪明提出的理由均不足以推翻这是事实，故张洪明对事故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关于计算孔繁友损失应否考虑参与度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分析说明，“本次交通肇事致孔繁友颈椎多发骨折、脱位，故孔繁友现状与其所受外伤必然存在因果关系，但由于孔繁友不能提供受伤时的颈椎磁共振，对伤时颈髓损伤情况、是否存在自身颈椎、间盘退变等影响因素难以准确掌握，故就现有材料，仅判定外伤对其现状起促进或诱发作用（外伤起到轻微作用），此点已向孔繁友家属交代清楚，孔繁友及其家属表示同意并签字。”既就鉴定结论而言，该鉴定结论是在孔繁友未完成提供完整鉴定材料义务的情况下作出的，孔繁友亦对其不利后果属明知。而就本案而言，孔繁友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符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形，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存在其他原因力与事故伤害相结合共同导致了致残的后果,对此孔繁友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残疾赔偿金计算15%参与度，其余因交通事故所必然发生的损失不考虑参与度。孔繁友虽为农业户籍，但长期在本市城镇工作生活，故相关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按城镇户口标准核算。辽Ａ×××**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孔繁友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尚余保额内予以赔偿。保险责任以外部分，由张洪明赔偿。孔繁友的合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孔繁友经鉴定为一级伤残，结合15%参与度计算为37342元×20年×100%×15%=112026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孔每繁友的伤残等级酌定为50000元。3、鉴定费1000元，系确定损失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孔繁友被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根据孔繁友的伤残程度、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酌定护理期限为十年,十年后,孔繁友可根据康复情况,再行诉讼。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52707元×10年×1人=527070元；5、误工费，孔繁友从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累计误工513天（2018年7月23日至2019年12月17日），前判已支持80天误工费，本案按照前判认定误工费标准（3400元/月）支持尚余误工费为3400元÷30天×（513天-80天）=49073元。6、营养费，前判已对孔繁友主张营养费予以支持，本案孔繁友再行主张，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7、交通费，考虑孔繁友的身体状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一次前往鉴定机构鉴定的往返救护车费用1000元。上述损失共计740169元，保险公司应在尚余保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张洪明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孔繁友82111.3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孔繁友270108.61元，合计352219.94元；二、张洪明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孔繁友387949.06元；三、驳回孔繁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2元，减半收取5051元，由孔繁友负担2951元，张洪明负担2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张洪明上诉主张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事故认定书》程序违法，应属无效，经查，本案是孔繁友就本次事故第二次提起诉讼，在第一次诉讼中，生效民事判决已对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予以认定，张洪明本次诉讼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护理依赖及精神抚慰金数额应否按照参与度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的实质是侵权人就其侵权行为给受害人所造成损失的一种补偿，本案中，孔繁友在事故发生前有工作收入，能够自食其力，生活能够自理，而事故发生后，孔繁友因伤导致四肢瘫痪一级伤残，既丧失了工作能力，亦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同时给其精神上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误工费、护理依赖费用及精神抚慰金仅仅是尽力使孔繁友的生活恢复到事故发生前的状态，在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孔繁友在事故发生前即身患残疾性疾病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和张洪明主张按照参与度计算上述损失依据不足，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张洪明上诉主张孔繁友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农村人口，可以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应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经本院审查，孔繁友虽为农业户籍，但根据其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劳动合同、居住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受伤前一直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数额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张洪明的该项上诉张不予支持。关于能否减免张洪明赔偿责任问题。张洪明上诉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后对孔繁友有救助行为，应减轻其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在事故发生后，救助伤员是车辆驾驶人应尽的义务，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张洪明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剩余保险赔偿额度问题。事故车辆辽Ａ×××**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陪。第一次诉讼生效判决已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孔繁友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孔繁友27288.67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孔繁友2000元，现交强险赔偿限额剩余82711.33元；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孔繁友229566.81元，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刘铁324.58元，现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剩余270108.61元。一审判决经补正后认定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尚余82711.33元，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尚余270108.6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保险公司和张洪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700.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2261元，张洪明负担243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薛 萍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