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大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民安小区**楼。法定代表人：胡长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力兵，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华杉乡满井村蔡家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斌，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保全，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宾县。上诉人哈尔滨大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力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4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大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4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力兵、宁保全承担。事实和理由：大东公司提交的与辉煌劳务公司达成的关于锦绣华城10号楼项目五项劳务分包（清包）协议，该协议所涉及的工程就是本案蔡力兵主张其施工的工程，大东公司已经将五项劳务清包工程发包给了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辉煌劳务公司，并支付了劳务部分工程款，基于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案涉工程劳务部分由辉煌公司施工，蔡力兵所诉的劳务施工是否实际发生，尚需蔡力兵举证证实，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蔡力兵实际进行了施工，有权利索要工资款。另外，无论蔡力兵是否实际施工、是否实际拖欠蔡力兵工资均与大东公司无关，并非大东公司雇佣的蔡力兵，蔡力兵无权要求大东公司支付工资款。大东公司与蔡力兵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宁保全本人并非是大东公司的员工，无权以大东公司的名义对外雇佣蔡力兵，宁保全与蔡力兵之间形成的雇佣关系对大东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大东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发包给了辉煌劳务公司，仅需向辉煌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由辉煌劳务公司向其工人支付工资，大东公司没有直接支付工资款的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大东公司于蔡力兵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应当将工资款直接支付给蔡力兵明显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审法院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判令大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大东公司从未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宁保全，宁保全仅是在施工现场进行必要的管理，宁保全对工资款所做的确认不能代表大东公司，对大东公司不产生约束力，该暂行办法适用于建筑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蔡力兵与大东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该暂行办法，企业应依法通过集体协商或其他民主协商形式制定内部工资支付办法，并告知全体农民工，同时抄报当地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本案中，蔡力兵并非大东公司企业内的员工，无从谈集体协商确定，更无从谈告知本企业全体农民工，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蔡力兵辩称，本案一审过程中，法庭对证据的采信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宁保全在拖欠工资明细表上签字，足以证明蔡力兵参加了实际施工，大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东在信访案件协调会情况上签字，足以证明大东公司与拖欠农民工工资有关。一审判决认定蔡力兵与宁保全形成劳务关系是准确的。一审认定大东公司在承建案涉工程过程中，违反了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管理办法，宁保全、大东公司之间存在着违法转包、分包关系，故大东公司对宁保全拖欠农民工工资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宁保全未到庭，未答辩。蔡力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保全给付工资31,500元，并支付讨要工资期间的误工损失及差旅费；2.判令大东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宁保全、大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9日，大东公司作为甲方，宁保全作为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大东公司将其从案外人哈尔滨华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胜公司）承包的10号楼工程通过内部承包方式交由宁保全负责施工。工程承包范围按建设单位及相关补充协议执行，内部承包方式按照协议规定上缴管理费，在甲方备案后聘用工作人员、自筹资金、自主施工、自担风险，承担对外一切法律责任。材料供应及工程款支付等执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有关规定。工期及工程质量均执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合同约定的标准。本协议约定工程乙方以甲方名义中标后需向甲方技术质量部门进行工程备案登记。工程所涉及到劳务分包的，必须与有资质的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经甲方审核同意后，由甲方签订并在甲方备案。禁止和无主体资格的个人签订协议。乙方组织自由人员实施劳务作业时，必须向甲方提供相关证明，如出现农民工因工资闹事等突发事件，甲方有权将乙方工程款预付给农民工，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2014年4月11日，大东公司与案外人黑龙江辉煌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劳务公司）签订《黑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大东公司将锦绣华城二期10号楼的劳务分包给辉煌劳务公司，分包范围为劳务清包（包人工及周转材料机械预埋件不含建筑施工材料），提供分包劳务内容为钢筋制作安装、模板安装及拆除、脚手架搭设、砌筑工程、混凝土工程、抹灰作业、涂料涂饰。大东公司指派宁保全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项目经理。2014年4月份，宁保全雇佣蔡力兵等农民工到该项目从事劳务，具体从事烟道、防水、瓷砖石材、吊顶、室内最后清洁等工作，并由宁保全负责发放工资。2016年1月27日，宁保全向蔡力兵等农民工出具案涉10号楼欠工资款明细表，其确认拖欠蔡力兵31,500元。因蔡力兵等农民工向宁保全、大东公司催讨工资款未果，于2018年4月28日向哈尔滨市南岗区城乡建设局信访反映情况，时任大东集团法定代表人的李东、宁保全及农民工代表签订《信访案件协调会情况》，主要内容为：“会议协调蔡力兵反映2014年至2016年50余名农民工在哈尔滨大东集团，在哈尔滨市××小区（××），共拖欠农民工工资1,644,000元事宜。协调结果：1.项目经理宁保全确认该项目拖欠蔡力兵等农民工工资共计1,644,000元；2.由宁保全与大东集团、辉煌劳务以及开发公司进行决算，确认该项目工程款数额；3.宁保全决算完毕后与蔡力兵等农民工进行确认；4.由于该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时间较长，经蔡力兵、大东集团、宁保全三方协商尽快办完相关确认后，抓紧给付农民工工资。”2018年5月17日，哈尔滨市南岗区城乡建设局向蔡力兵送达《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对上述协调会确定的事宜进行了告知，若核对后相关各方不能给付农民工工资，建议通过劳动仲裁或诉讼途径解决。此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宁保全雇佣蔡力兵在其从大东公司承包的案涉10号楼项目从事劳务，双方依法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宁保全应按照其签字确认的拖欠农民工工资明细表上所列金额给付蔡力兵工资31,500元。蔡力兵虽主张误工费及差旅费，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大东公司是否应对蔡力兵工资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大东公司将其承包的10号楼工程项目转包给宁保全，其后宁保全雇佣蔡力兵等农民工到项目从事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宁保全本人并无相应施工资质，大东公司亦未将工资款直接支付给蔡力兵等农民工本人，而是支付给宁保全本人。据此，蔡力兵要求大东公司对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大东公司主张其将案涉10号楼的劳务分包给案外人辉煌劳务公司并已结清人工费，同时也向宁保全支付了人工费并存在多付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宁保全、大东公司之间存在违法转包、分包关系，其相关费用是否支付，不影响其对外对宁保全拖欠农民工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大东公司就此提出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其申请追加案外人华胜公司、辉煌劳务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其可另诉处理。判决：一、宁保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蔡力兵工资款31,500元；二、大东公司对上述31,500元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三、对蔡力兵、宁保全、大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大东公司举示的刘某出具的《证言》一份，证人刘某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对大东公司举示的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大东公司应否对宁保全拖欠蔡力兵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2.宁保全拖欠蔡力兵劳务费金额；3.本案是否应追加华胜公司、辉煌劳务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关于大东公司应否对宁保全拖欠蔡力兵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蔡力兵受雇于宁保全，在案涉工程项目从事劳务，与宁保全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宁保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务费，依法应承担给付义务。大东公司以与宁保全签订内部协议的方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及用工主体资格的宁保全，由宁保全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大东公司虽主张其已经将蔡力兵劳务费支付给宁保全，但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其仍应对蔡力兵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宁保全拖欠蔡力兵劳务费金额问题。结合宁保全在《拖欠农民工工资明细表》上所列金额及《哈尔滨市城乡建设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信访案件协调会情况》的记载，宁保全、大东公司对拖欠蔡力兵等农民工工资的数额共计1,644,000元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材料记载确认宁保全、大东公司应给付蔡力兵劳务费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华胜公司、辉煌劳务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大东公司与华胜公司、辉煌劳务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影响其对宁保全拖欠蔡力兵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故对其要求追加华胜公司、辉煌劳务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哈尔滨大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哈尔滨大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娜审判员  辛吉雁审判员  吴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