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庆，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超，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发，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李国庆因与被上诉人周国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庆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广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103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国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周国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李国庆于2017年4月29日出具给被上诉人周国发的借条是经结算后出具的借条与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本张借条明确备注载明双方此前的借款已经全部结清，此次重新发生借贷关系是双方重新产生新的借贷关系。2、本次借条上已经明确注明，之前双方之间有经济来往的借款借据款项已经全部结清，即表明在此次借款前双方已经的借款关系已经全部结清，款项也已经还清。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的借款已经全部结清，没必要再次进行结算。二、就算涉案借条时原先借款的结算，但根据周国发所说李国庆的还款数额，也足以证明双方的借款已经还清，理由如下：1、根据周国发提供的此前的借条，证明双方此前的借款系无息借款，李国庆支付了周国发501.45万元款项也足以偿还425.2万元款项，且李国庆还有权要求周国发返还不当得利76.25万元。2、退一万步说即便此前双方约定了月息1.5分，上诉人也超额支付了被上诉人周国发利息362,642元，被上诉人周国发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上诉人。3、一审法院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有误，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超过部分应抵扣本金。4、一审判决计算借款本息时存在错误。5、上诉人李国庆于2013年6月14日偿还了被上诉人202万元款项，但是原审法院只认定了其中200万元，其余2万元被其遗漏，应予以纠正。综上，要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国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周国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处被告李国庆立即归还原告借款计人民币45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2年12月10日，被告李国庆以公司运转缺少资金为由向原告周国发借款，原告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120万元，被告李国庆向原告出具借据，并口头约定了利息；2013年1月7日，被告向原告转账7.2万元；同年2月7日，周国发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李国庆转账95.2万元，加上120万元的一个月的利息4.8万元（按月利率4%计算），合计借款100万元，且于同年2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220万元的借据，口头约定了月利率4%计算；同年3月4日，原告周国发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李国庆转账50万元；同月11日，原告周国发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李国庆转账50万元；同日，原告周国发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李国庆转账70万元；同月12日，原告周国发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李国庆转账40万元；上述总借款430万元，被告李国庆于2013年3月10日向原告周国发出具总借据，在借据中备注“2012年12月10日一笔120万元；2013年2月7日一笔100万元；2013年3月11日一笔210万元”。2013年3月11日，被告李国庆向周国发支付利息9万元（按月利率4%）；同年4月15日、5月13日，被告李国庆向原告分别支付利息各17.2万元（按月利率4%）；同年6月4日，被告李国庆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2013年6月13日、7月13日、8月13日、9月13日，被告李国庆分别向原告支付利息15.3万元、9.2万元、9.2万元、9.2万元（均按月利率4%计算）。2013年9月13日、28日，被告李国庆分别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25万元，两次还款由原告向被告出具55万元收条；2013年10月10日，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被告李国庆重新向原告出具150万元借条；2014年1月2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10万元。2014年4月10日，被告再次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国发人民币150万元，借款利率按每月1分5厘计算利息，借款本金每月归还人民币10万元整，直至还清为止”；同月23日、25日，被告分别向原告支付利息2万元、1.5万元；同年5月15日，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被告于同年6月10日向原告更换14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月利率按1.5%计算利息等；2014年6月2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4.35万元；同年8月10日，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被告向原告更换12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同年11月20日被告归还原告现金20万元，2015年1月26日、4月22日、5月25日、12月22日被告分别归还原告现金10万元、2万元、8万元、1万元（被告先后归还现金41万元）；2016年元月31日，被告用白酒31箱折价抵了16.7万元归还原告；同年2月1日，被告用200克黄金折价抵了6.5万元归还原告；2017年4月29日，被告用飞度小车一辆折价抵了10万元归还原告（被告以物折价抵债33.2万元）。2017年4月29日，原、被告经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其内容：“今借到周国发人民币肆拾伍万伍千元整（455000元），该借款在2019年5月1日前结清，该借款两年内结清。备注：之前出具的借款借据、款项已全部结清，借据作废，以本次借据为准”。被告李国庆在借条上的签名捺印。逾期后，原告多次电话、短信及微信与被告沟通无果。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立即归还借款4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455,000元；二、原、被告之间借款是否约定利率问题；三、原告周国发主张归还的借款是否合法。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455,000元。被告李国庆因其公司缺少资金陆续向原告周国发借款，经结算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所确认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被告李国庆提出其出具了借条，而原告没有将相应款项支付给被告，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观点，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理由如下：（一）之前双方有多次借贷关系，也进行过多次结算，每次结算后余额部分均重新出具了借条；本案借条的金额与2014年8月10日被告出具的120万元的借条，扣减被告归还的现金及用物品抵付合计归还了74.2万元后的金额基本吻合。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二）在被告已经用相关物品抵偿债务的情况下，原告再向被告提供借款的可能性不大；借条的内容中要求两年内结清，也表明被告履行能力已存在一定的问题而作的宽限安排；并注明之前的款项已全部结清，以本次借据为准，表明该借据与之前借据的关系是结算得来的，之前的款项是结清，而不是还清；故双方不可能达成新的借款合意。（三）被告李国庆出具了本案的借条后，在双方的短信交流中，只有原告催促被告还款的内容，而没有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相应借款或者主张该借条无效的内容，反而有被告于2017年11月6日“从几百万跟你降至几十万”的回复短信，以及2019年4月11日“抱歉给点时间，一定会还给你。对不起！我实属困难，不是不付”的微信回复。表明被告李国庆是承认过还欠原告周国发钱的。被告又提出有上饶中院执行裁决的370万元的债务通过案外人余利灵偿还给原告之前借款的抗辩主张，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一）被告李国庆与案外人余利灵达成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5月28日，如果被告还清了原告之前的借款，就不应存在被告分别于2014年6月10日、8月10日重新向原告出具140万元、120万元的借条问题；（二）原告周国发与案外人余利灵的债权债务关系，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饶中民三初字第51号判决书依据的证据中，没有反映出与该370万元有直接联系。故被告于2017年4月29日向原告出具的455,000元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余款而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并不是双方新的借款合意。二、原、被告之间借款是否约定利率问题。原告周国发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月利率4%，而被告李国庆予以否认，并认为利息应以月利率1.5%计算。从双方提供借据和转账流水明细的证据来看，双方借款时口头约定了按月利率4%计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理由：2013年2月7日，被告李国庆向原告周国发出具借款100万元借据时，周国发只向李国庆转账95.2万元，将其前期借款本金120万元按月利率4%计算一个月的利息4.8万元未支付计入了借款本金之中；在借款发生后2013年3月11日至出现停迟支付利息（2013年9月13日）止，从李国庆均匀向周国发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款项金额，符合双方借款本金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故本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4%。但被告在停迟支付原告利息时间至双方重新出具约定月利率1.5%借条的时间止（即2013年9月14日至2014年4月9日止），本院酌情按月利率2%计息较为恰当；2014年4月10日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月利率1.5%计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三、原告周国发主张归还的借款是否合法，也就是对双方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进行合理性审查。根据上述对原、被告之间借款利率约定的认定，本案中，周国发实际通过银行转账给李国庆借款本金425.2万元，而剩余4.8万元系被告于2012年12月10日的12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月利率4%计算自2013年元月7日起至同年2月7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20万元，于2013年元月7日向原告支付7.2万元，原告虽主张系原、被告合伙出借借款的过桥费，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应确认其为支付120万元借款的利息。对照原、被告银行交易明细账和现金交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9月13日，李国庆已经向周国发支付的利息的利率标准均超过了年利率36%，对于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依法冲抵借款本金。从原告支付借款本金和被告归还本息数据来看（详见附件），截止2017年4月29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50,015元，应支付利息为47,766元，本息合计497,781元。综上所述，2017年4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多次结算后自行达成455,000元的债权凭证，符合法律规定；借条中亦约定了还款期限，被告未按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告周国发要求被告李国庆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李国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周国发借款本金45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26元，由被告李国庆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国庆与被上诉人周国发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所举证据能够证明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的，人民法院应当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周国发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9日出具的借条及双方之前的经济往来凭证、借条复印件，以证明双方经结算后，上诉人李国庆尚欠其借款45.5万元。对此，上诉人李国庆抗辩双方之前的债务已结清，案涉借款未实际发生。本院认为，2017年4月29日出具的借条，明确备注该借条出具后“之前出具的借款借据，款项已全部结清，借据作废，以本次借据为准”，该备注表明双方存在结算的事实，结合之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上诉人认为该借条系双方之间达成的新的借贷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而出具的债权凭证，论证理由详实，符合优势证据采信规则，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及本息核算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首先，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经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不属于该决定的适用范围，故一审法院依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依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主张2014年4月10日前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4分，并提交了上诉人认可的还款明细，所列还款数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率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或应按月息1.5%计息的理由，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在就本案借款本息进行核算时，存在错误，其中，2012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出借资金120万元，至2013年1月7日，上诉人偿还72,000元，一审法院未就该期间的利息进行计算并予以扣减本息，而是与2013年2月7日的借款合并计算；2014年11月20日之后，上诉人归还的现金及以物抵债的款项，一审法院将部分款项直接抵扣本金，部分款项抵扣利息，在双方均未认可系偿还本金的情况下，依法应当按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扣减；2013年6月4日，除被上诉人认可的200万元还款外，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还有一笔汇给被上诉人的2万元转账记录，该款项应予以认定。上述错误，在计算本案借款本息时应当予以纠正，但经本院核算，截止2017年4月29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金额仍超过双方结算的金额，因此，一审判定上诉人应归还被上诉人45.5万元，结果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上诉人主张通过执行的方式抵偿了370万元，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国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6元，由上诉人李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