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玲，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婷，四川韬世（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小玲，女，198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洋，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波因与被上诉人武小玲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李波给付武小玲房屋折价款2669893元，且折价款给付时间应当留出不低于三个月的卖房时间；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双方按照实际分得的房款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对于诉争房屋的出资金额问题，双方是未婚同居关系，按照各自的出资金额占房屋总价款的比例分割共有物是此类案件裁判的基本原则，在出资金额无法查清的情况下，推定未查清部分的金额为等额共有，这是基本原则外的补偿裁判规则。本案中，一审判决将已经查清的李波对诉争房屋的出资金额（合计521750元，占房屋总价款的29.82%）也一并推定为双方共同出资并等额分割是错误的，对李波显失公平。武小玲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未上诉，不同意李波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武小玲银行卡中直接出资139.5万元，应当按照这个出资额去进行分割，对于李波转账的4万和2.5万是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并不是购房款。关于张跃的汇款10万只是给了武小玲，但不能证明直接用于购房款，李波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且我们认为在无法查明具体出资额的情况下，也应当是整体进行等额份额。此外，关于李波要求给三个月的给付时间缺乏依据，对于之后的房屋出卖给付折价款的问题可以双方后续协商。武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分割武小玲、李波共有的北京市丰台区大成南里三区28号楼1层3单元101号房屋，李波按照房屋市价80%的比例向武小玲支付折价款，房屋归李波所有；2.李波支付武小玲税款26241.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小玲和李波均认可双方自2004年至2011年底是恋爱同居关系。2009年4月16日，北京大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北京金隅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出卖人，下称金隅公司）与李波、武小玲（买受人）就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大成南里三区28号楼1层3单元101号房屋（下称案涉房屋）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1749449元。合同签订后，李波、武小玲分别于2009年4月16日向金隅公司支付了购房款359449元，于2010年4月27日支付了购房款110万元，于2010年9月19日支付了购房款29万元，于2010年10月30日支付了购房款2301元，合计1751750元，金隅公司为李波、武小玲出具了购房款发票。关于上述购房款的具体付款情况，双方均认可356750元房款由李波支付，其中30万元是使用支票支付；139.5万元房款通过武小玲名下的三张银行卡支付的，分别是：2009年4月16日自武小玲尾号8126的工商银行卡中支付33万元，2010年4月27日自武小玲尾号8126的工商银行卡中支付53万元，2010年4月27日自武小玲尾号1818的农业银行卡中支付27万元，2010年9月19日自武小玲尾号7815的农业银行卡中支付26.5万元。李波称上述三张银行卡均系其本人以武小玲名义开户，购房款实际均为李波支付。为此，李波提供其本人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武小玲银行卡账户交易记录及统计表，欲证明武小玲名下银行卡支付的购房款系由李波账户转账、李波指示他人转账或取出的现金转存而获得。武小玲主张李波支取现金的记录与武小玲存入现金的记录在时间、金额上存在明显差异，不能推论取款存款操作针对的是同一笔特定现金，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由李波一人出资购买。李波提交2016年5月26日其与武小玲的电话录音一份，欲证明案涉房屋由李波一人出资购买，武小玲未出资。武小玲对此录音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录音内容模糊，是在武小玲情绪激动、思维混乱状态下录制，不具有充分证明力。另查，2014年5月27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下称市住建委）向李波颁发X京房权证丰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向武小玲颁发X京房房权证丰字第XX**屋所有权证，载明案涉房屋为李波、武小玲按份共有，李波占共有份额99%，武小玲占共有份额1%。李波在（2016）京0106民初11981号民事案件诉讼中，向法院提交2014年4月15日签署《房屋约定说明》一份，载明：李波、武小玲共同所有位于丰台区大成南里三区28号楼1层3单元101号的房屋，双方约定占有份额如下：李波占99%，持有房屋所有权证；武小玲占1%，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如因以上财产分割引起的纠纷由双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武小玲称该份《房屋约定说明》非其本人签署，双方共同购买案涉房屋，从未有过房屋份额约定，遂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为被告、李波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案涉房屋登记行为。在该案审理中，武小玲申请对《房屋约定说明》和授权委托书中“武小玲”的签名进行鉴定，经鉴定，该《房屋约定说明》与授权委托书中武小玲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京0106行初220号行政判决，撤销市住建委作出的将北京市丰台区大成南里三区28号楼1层3单元101号房屋所有权登记为武小玲和李波的行政行为，确认前述二份房屋所有权证均无效。该行政判决现已生效。再查，李波于2016年6月6日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武小玲及北京金隅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李波名下，我院作出（2016）京0106民初1198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北京金隅大成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大成南里三区28号楼1层3单元101号房屋过户至李波、武小玲名下；二、李波、武小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李波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大成南里三区28号楼1层3单元101号房屋所有权转移至李波名下。判决后，武小玲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26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京0106民初119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该案发回重审后，我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86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波的诉讼请求。判决后，李波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2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46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武小玲诉金隅公司、李波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至我院，要求判令金隅公司协助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武小玲、李波名下，庭审中，双方同意办理房屋过户至二人名下，具体比例双方私下协商或者另诉，后经我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内容是：武小玲、李波及金隅公司将位于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武小玲、李波名下，各方相互配合。2020年3月9日，案涉房屋登记至武小玲、李波名下，坐落为丰台区大成南里三区28号楼1层3单元101号，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对此，武小玲支付了契税52483.48元。本案审理中，武小玲申请对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我院委托北京市国盛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市场价评估，估价结果是案涉房屋在2020年7月21日的价值为：总价值760.87万元。双方当事人对于鉴定结论均予认可。对此，武小玲支出鉴定费21522元。一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案涉房屋由武小玲与李波共同共有，现武小玲起诉要求分割案涉房屋，李波亦表示同意，双方均主张案涉房屋归李波所有，由李波按照评估价值支付武小玲房屋折价款及税款，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双方对案涉房屋的出资情况，武小玲主张其支付了房款139.5万元及契税款、而李波负担了房款356750元；李波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房款均由其支付，武小玲仅负担了契税款。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从武小玲的银行卡中支出的139.5万元房款是由武小玲出资还是李波出资。李波主张武小玲名下三张银行卡支付的购房款均系由李波账户转账或取出的现金转存而获得。对此，李波虽提供了其本人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武小玲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并对账目进行了比较和说明，但其中李波银行卡的取款时间、数额与武小玲的银行卡存款的时间、数额无法完全对应，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李波的主张。仅凭录音内容亦不能明确体现双方对于房款如何支付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因此，李波所述案涉房屋系其一人出资购买的事实，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武小玲主张其银行卡支出的139.5万元系其对案涉房屋的出资，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中的陈述，武小玲的银行卡中部分款项系由李波给付，虽未有证据证明李波给付款项的目的明确为购买房屋，但从签订购房合同的时间、款项给付的时间、数额和双方的关系能够推论部分款项应属于为了支付房款而存入武小玲账户。双方对此均无法举证，再考虑到法院询问武小玲房款来源及其收入情况而武小玲无法说明的事实，法院亦无法采信武小玲银行卡中支出的139.5万元系全部由其对案涉房屋的出资。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案涉房屋登记在武小玲和李波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武小玲和李波共同享有房屋所有权。在(2019)京0106民初38979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将房屋过户至二人名下后二人再解决具体的比例问题。现双方当事人在对于份额和出资情况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均无法举证证明己方具体的出资额，法院视为双方对于案涉房屋为等额享有。因此，法院确认案涉房屋归李波所有，李波按照鉴定结论确认的房屋市场价值按照50%的标准支付武小玲折价款并分担武小玲支出的税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如下：一、位于丰台区大成南里****楼******房屋归李波所有，武小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配合李波将上述房屋过户至李波名下；二、李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武小玲房屋折价款3804350元及税款26241.74元；三、驳回武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武小玲与李波曾系同居情侣关系，双方在同居期间投资购置案涉房屋。现案涉房屋登记在武小玲与李波二人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武小玲和李波共同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因双方共同享有权利的基础关系已经解除，武小玲要求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的理由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于房屋的投资份额既未在房屋产权登记上予以明确，亦未有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现有证据并不能确认双方各自对案涉房屋的出资情况及所占份额，故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认定双方对案涉房屋为等额享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波上诉要求变更其向武小玲支付折价款的时间不低于三个月的请求缺乏充分依据，武小玲亦表示对于之后的房屋出卖给付折价款的问题可以双方后续协商，故对李波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波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68元，由李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