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春光，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系韩春光之妻)，女，197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公博，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森，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春光因与被上诉人周公博健康权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春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5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医疗费承担数额（即需剔除与本案周公博伤情无关的费用）；3.依法改判周公博承担全部损失50%的过错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公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对民事责任承担分配不当。原审判决以行政处罚为由，认为韩春光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行政处罚与民事归责属于不同类型的法律关系及法律适用，行政处罚仅是对违反行政法规的处罚，而非是对民事行为的界定。而本案系民事侵权案由，应当适用民事中的《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进行审理，而非直接以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审理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之所以发生，系周公博挑衅在先，将公用垃圾桶放置韩春光阳台窗户前，且在韩春光妻子李莹与其理论时，推揉抓伤韩春光妻子李莹，在周公博故意挑衅伤害的情况下，韩春光因保护妻子李莹，发生的本案，因此对于该事件的发生，周公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即承担损失的50%。原审判决未能按照民事归责原则进行责任分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审判决对医疗费用中过度治疗费用未能剔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原审中，周公博提供了相应的医院票据等单据，对于医疗费单据及数额真实性韩春光无异议，但是周公博并未提供相应的费用明细清单，致使韩春光一审无法区分该费用发生原因和事由及对应治疗的类型是否与本案相关，原审亦未对此进行审查，因此原审对医疗费用全部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扣除与本案周公博伤情无关的费用后方为本案实际医疗费用，再按照过错责任周公博应当承担50%。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尤其是过错责任分配不当，依法应予改判。周公博辩称，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韩春光提出本案之所以发生系周公博挑衅在先，并无证据证明且与一审中证人证言相矛盾，因此韩春光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周公博所花的医疗费用均有医院发票证明，韩春光提出过度医疗费用应当承担证明责任。3、一审中周公博误工费未能得到支持，二审提供劳动合同一份证明误工损失。周公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韩春光赔偿周公博医疗费7772.05元、误工费2535.8元、护理费2535.8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750元，共计14593.65元；2.依法判令韩春光在《齐鲁晚报》或其它同级别的报纸向周公博公开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用由韩春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公博、韩春光系济南市天桥区新奇世界鹊山苑小区业主。2019年11月1日，周公博与韩春光的妻子李莹因小区垃圾桶摆放发生争执，韩春光持木棍殴打周公博，造成周公博受伤。周公博受伤后分别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九六零医院、济南天志医院、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诊疗，并于2019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7日在济南天志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周公博的伤情为脑震荡、神经性耳聋（右侧）、头外伤。周公博花费医疗费共计7772.05元。2019年，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因2019年11月1日，在济南市天桥区鹊山小区洋房10号楼2单元门前，韩春光持木棍殴打周公博，韩春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韩春光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一、侵权事实及责任的承担。周公博主张，韩春光对其进行殴打给其造成的包括医疗费等损失，应当由韩春光承担。韩春光辩称，周公博作为事件发生的起因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涉案所列的费用，韩春光对医疗费无异议，双方应当按照过错责任进行分担，其余部分周公博并未造成实际损失和支出，不应予以支持。韩春光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周公博所主张的各项损失的数额及依据：1.医疗费7772.05元，由发票10张证明。韩春光对票据的真实性及医疗费的数额均无异议；2.误工费2535.8元，按照济南市2018年零售业年平均工资61705元除以365*15天（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计算，并提交周公博工作证明。韩春光对计算标准和数额均有异议，称从工作证明可以看出周公博是有正式的工作，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有固定工作的应当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认定其误工费，现周公博并无证据证明其收入实际减少，故此其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3.护理费2535.8元，按济南市2018年零售业年平均工资61705元除以365*15天计算。韩春光对该费用不予认可，称医疗诊断期间没有护理诊断要求，也实际未发生护理费；4.交通费500元，无证据提交。韩春光称请求法院酌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按照100元/天*5天计算。韩春光对数额有异议，称根据住院病案显示住院时间为4天，应当按照4天计算，为400元；6.营养费750元，按照50元/天*15天计算。韩春光对该费用不予认可，称诊断并无增加营养需要，周公博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8.依法判令韩春光在《齐鲁晚报》或其它同级别的报纸向周公博公开赔礼道歉。韩春光辩称，赔礼道歉主要适用于侵害名誉权、隐私权等人格权益的情形，而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且发生的时间地点及人物均系原韩春光之间小范围的冲突，且未对周公博造成严重后果，同时没有对其人格权造成不良影响，因此其要求赔礼道歉的主张，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周公博、韩春光均系天桥区鹊山苑小区业主，因小区垃圾桶摆放问题，韩春光持木棍将周公博打伤，韩春光作为侵权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对给被害人周公博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韩春光辩称周公博对该事件的发生有过错，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该辩解意见不成立。关于周公博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其陈述及提交的证据、韩春光的质证意见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7772.05元，因韩春光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关于误工费，周公博主张按照济南市2018年零售业年平均工资61705元除以365*15天（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计算，并提交周公博工作证明，因韩春光对对计算标准和数额均有异议，称从工作证明可以看出周公博是有正式的工作，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有固定工作的应当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认定其误工费，现周公博并无证据证明其受伤后收入实际减少，故此其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因周公博主张其有固定工作，但未提交其因受伤未上班，因此单位向其少发、扣发工资的证据，故对周公博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3.关于护理费2535.8元，周公博按济南市2018年零售业年平均工资61705元除以365*15天计算。韩春光对该费用不予认可，称医疗诊断期间没有护理诊断要求，也实际未发生护理费；因周公博住院期间，需要护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应当按照护工日工资120元×住院天数4天×1人，计算为480元；4.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周公博的就医地点、住院天数、次数等酌情支持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公博按照100元/天*5天计算；韩春光对数额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住院病案显示住院时间为4天，应当按照每天100元×4天计算，为400元；6.关于营养费，周公博主张按照50元/天*15天计算。韩春光对该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周公博受伤情况，按照每天30元×住院天数4天计算为120元；7.关于周公博要求韩春光在《齐鲁晚报》或其它同级别的报纸向周公博公开赔礼道歉。因赔礼道歉主要适用于侵害名誉权、隐私权等人格权益的情形，且周公博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人格权益受到侵害，故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韩春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公博医疗费7772.05元；二、韩春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公博护理费480元；三、韩春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公博交通费300元；四、韩春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公博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五、韩春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公博营养费120元；六、驳回周公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82元，由周公博负担32元，韩春光负担50元。二审期间，周公博提交其劳动合同，为证明其误工损失。对该证据，本院认为周公博在一审判决之后并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其二审中再主张误工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韩春光对该证据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结合当事人的陈述，韩春光持木棍故意将周公博打伤，韩春光侵害了周公博的人身权利，事实清楚，依法应对给周公博造成的人身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韩春光认为是周公博故意挑衅，应承担部分责任，但无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其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周公博在一审中提交了医疗费用单据，韩春光对于医疗费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周公博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韩春光二审中提出周公博存在过度治疗，但无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春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元，由上诉人韩春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辉书 记 员 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