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荣昌，男，1969年2月7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广涛，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汝建，男，1975年5月10日生，汉族，保山市施甸县人，住保山市施甸县，现住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禄，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苏荣昌因与被上诉人杨汝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荣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汝建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34万元并非借款而是货款。杨汝建对兰花品种、质量、标准的具体约定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兰花属于一般交付的产品，交付后风险便由出卖人转移至买受人，苏荣昌已交付兰花，杨汝建应承担全部风险。2.《借条》《情况说明》系苏荣昌在杨汝建胁迫下作出的，不是苏荣昌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予以撤销。苏荣昌提交的录音中杨汝建重复两次说“你是不是想死”，这样的威胁不止一次，足以达到法律规定的“胁迫”。一审两名证人证言虚假且说法不一，杨汝建与二位证人系合伙向苏荣昌购买兰花，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应采信。3.《欠条》系真实的，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杨汝建应履行支付货款义务。4.兰花生长会随环境、气候条件改变，分株、分苗后会影响其正常生长，对兰花价值产生巨大影响。兰花交付时间至杨汝建主张退货时间跨度太长，杨汝建退的兰花明显与苏荣昌出售的规格不一致。杨汝建退还兰花不符合法律规定和退货要求。杨汝建辩称：杨汝建一审提交的《借条》《情况说明》不仅证明上诉人苏荣昌应退款34万元，还清楚地证明苏荣昌出售给杨汝建的兰花不符合其承诺的品种、质量，同意退还购花款34万元，是苏荣昌的真实意思表示。案外其他购花人徐光才、袁绍纲也是基于相同的原因，苏荣昌同意退赔购花款。《借条》《情况说明》是真实意思表示，苏荣昌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后提交了本人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由律师代写后苏荣昌签名、捺印确认，没有威胁行为，《接处警登记表》也能证实。杨汝建多次打电话苏荣昌不接听，才在气头上骂他两句“是不是想死”。杨汝建出具《欠条》是应苏荣昌要求所为，苏荣昌要杨汝建写一份欠条，用于解决他与案外其他人退款事宜。被上诉人已退还兰花，视频资料显示了上诉人接受退花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汝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荣昌立即退还购花款人民币34万元；2.由苏荣昌承担本案诉讼费。苏荣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2020年1月13日的《借条》及2020年3月12日的《情况说明》；2.判决杨汝建将边草黄花红舌兰花返还给苏荣昌；3.本诉、反诉诉讼费由杨汝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期间，杨汝建分数次向苏荣昌购买兰花。2020年1月13日，苏荣昌出具《借条》：“今借到杨汝建人民币大写叁拾肆万圆整（340000.00）元正，于3月8日之前还清。立据人：苏荣昌。2020年1月13号”。同日，杨汝建出具《欠条》：“由本人杨汝建和苏荣昌买兰花，边草，黄花红舌，叁拾玖万陆仟圆整（396000.00元）正，如花没问题，由2020年3月8号前付清。立据人：杨汝建。2020年1月13号。”2020年3月12日，苏荣昌出具《情况说明》：“我于2020年1月13日写给杨汝建的借条（借款金额叁拾肆万元整，￥340000.00元），是因为我卖给杨汝建兰花，品种为莲瓣黄花红舌荷形边草，当时我保证品种、质量真实，如品种、质量不符合，我愿意承担赔偿损失，但后来所出售给杨汝建的兰花品种、质量截然不符合我承诺的品种、质量。所以，我自愿退赔给杨汝建购货款人民币叁拾肆万元整（￥340000.00元），即退还原价货款。于2020年1月13日写一借条为据。所写借条和情况说明都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情况说明人：苏荣昌。2020年3月12日。”2020年4月6日，《接处警登记表》显示：“接警时间：2020年4月3日18时32分。报警形式：电话报案。报警人：苏。单位（地址）、电话：135××******。处警情况：接警后，我所民警迅速赶往现场，经与报警人了解得知：2019年9月18日开始至10月份，杨汝建陆续分六次向苏荣昌购买兰花，购买兰花时苏荣昌向杨汝建承诺，杨汝建在苏荣昌处所购得兰花保证开花，且兰花开花后品种与苏荣昌提供兰花照片品种一致。2019年12月，杨汝建在苏荣昌处购得的兰花陆续开花，但开花后与苏荣昌所提供的兰花品种不一致，杨汝建后至苏荣昌家中进行退款，双方因该事发生纠纷，后报警至我所。我所民警处理过程中了解到，杨汝建已将该民事纠纷诉至隆阳区蒲缥镇法庭，我所民警对双方劝诫后，双方等法庭判决期间，不得因该事产生治安类案事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期间，双方当事人就兰花买卖事宜达成口头买卖合同，转账凭证及抖音视频资料均能够佐证双方履行了口头买卖合同，故双方的口头买卖合同应为有效。现杨汝建要求苏荣昌退还本案案涉购花款，苏荣昌要求杨汝建退还所出售的本案案涉兰花，双方均以其行为明示表达自愿解除本案案涉的口头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欠条》所涉杨汝建欠付苏荣昌的购花款属约定合同的付款义务，案涉合同解除时于案涉买卖合同范围内的合同义务依法已终止履行，一审法院对《欠条》所涉未付购花款不再行处理，双方当事人应互相退还已付货款及所交付的兰花。关于苏荣昌要求撤销《借条》《情况说明》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尚无证据证实双方在签订《借条》《情况说明》时存在杨汝建胁迫的事实，案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苏荣昌系在被胁迫下签订《借条》《情况说明》。苏荣昌主张《借条》《情况说明》系胁迫签订、应予撤销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汝建要求退还购花款的诉请。苏荣昌2020年1月13日出具的《借条》及其2020年3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因苏荣昌出售给杨汝建的兰花品种不符合双方约定，苏荣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署《借条》《情况说明》的内容及所代表的意义应当明知，故应由苏荣昌退还杨汝建货款340000元。一审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苏荣昌要求退还兰花的反诉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苏荣昌认可杨汝建提交的2020年3月26日退还兰花的视频系退还案涉买卖的部分兰花，苏荣昌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于本案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向杨汝建实际交付的兰花品种、数量，对苏荣昌要求杨汝建返还边草黄花红舌兰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苏荣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汝建购花款340000元。二、驳回苏荣昌的反诉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苏荣昌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杨汝建提交徐光才、袁绍纲民事起诉状，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4990号民事调解书，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举证通知书。证明：徐光才、袁绍纲、杨汝建于同时期向苏荣昌购买相同品种兰花，苏荣昌对品种、质量的承诺相同。2020年1月初三人均发现兰花品种、质量不符，苏荣昌称2020年1月杨汝建又与其购买了一批兰花，欠款396000元，属虚假陈述。本案一审期间徐光才、袁绍纲尚未起诉。上诉人苏荣昌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是苏荣昌2020年1月13日出具的《借条》及2020年3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否存在胁迫情形，是否应予撤销。根据上诉人苏荣昌二审中的陈述，被上诉人杨汝建让苏荣昌去被上诉人家，写好《借条》叫苏荣昌签字；《情况说明》是律师张德禄写的，苏荣昌喝了酒，匆匆忙忙签了字摁了手印。对其间是否受到胁迫、胁迫手段、方式等上诉人苏荣昌并不能明确。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等证据及一审调取的《接处警登记表》亦不能证实上诉人在《借条》《情况说明》中签字受到胁迫，从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苏荣昌要求撤销《借条》《情况说明》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二是苏荣昌是否应退还杨汝建购花款34万元。苏荣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借条》《情况说明》上签字，应当清楚上述内容的含义及签名摁印的后果。《情况说明》对2020年1月13日苏荣昌出具给杨汝建《借条》的原因作了说明，即因出售给杨汝建的兰花品种、质量与承诺不符，苏荣昌自愿退赔原价货款34万元。苏荣昌应依约退还购花款。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三是苏荣昌要求杨汝建退还兰花是否成立。一审中杨汝建提交了退还兰花的视频资料，主张已全部退还苏荣昌，苏荣昌则认为杨汝建只退还了部分兰花，对此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系因交付兰花品种、质量产生争议导致本案纠纷，《情况说明》中苏荣昌已认可交付兰花品种与承诺的“莲瓣黄花红舌荷形边草”不符，现其要求退还边草黄花红舌兰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2020年1月13日杨汝建出具的《欠条》，杨汝建认为《欠条》意思表示不真实，苏荣昌则认为应按《欠条》约定支付货款。因双方均未对《欠条》主张权利，本院不作处理。综上，上诉人苏荣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苏荣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玲审判员古颖审判员田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邱     建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