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6行终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住所地：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白石岭南路。法定代表人江东红，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廖子良，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勇，湖南人和人（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新，女，198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原审被告岳阳市公安局，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学院路**。法定代表人唐文发，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段冰。委托代理人张国辉，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炜，男，199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岳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下称经开区分局）因不服治安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611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廖子良、周勇，原审被告岳阳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段冰、张国辉，原审第三人周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志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9日，陈志新夫妻在岳阳碧桂园奥体华府销售人员周炜手中购得星悦郡2栋103号住房一套，支付了264068元首付款，剩余1050000元购房款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签订购房合同及网签后，按照购房程序，购房人需前往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不动产预购登记和抵押登记。因陈志新夫妇在东莞打工，不能亲自回来办理，在周炜的建议下，陈志新同意将此事委托给第三方公司业务专员刘启亮办理，陈志新亦同意由周炜办理委托书及委托书的公证，并通过微信向周炜转账500元。2018年10月30日，刘启亮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溪支行（以下简称云溪支行）签订《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购登记约定书》。2018年11月8日，刘启亮为陈志新夫妇所购房屋在岳阳市××商品房××商品房抵押权预购登记。2019年7月9日至30日，陈志新及其丈夫李任雄多次向金凤桥派出所报警，称2018年在岳阳市碧桂园奥体华府购买了一套住房，2019年7月在房产局查询相关登记资料时发现其中一份公证书系伪造。2019年7月30日，金凤桥派出所在接警后依法于当日询问了李任雄，并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经开区分局分别于2019年8月1日、2019年8月9日（8时51分至11时19分、20时12分至20时58分）三次询问周炜。2019年8月5日，经开区分局调查询问了碧桂园奥体华府营销负责人李仕颖，并调取了陈志新与周炜的微信聊天记录、委托书，对盖有湖南省岳阳市湘北公证处（以下简称湘北公证处）公章的公证书（［2018］湘岳湘证民字第0537号）真实性进行了核实，湘北公证处证实［2018］湘岳湘证民字第0537号公证书的公章与该处公章不符，该公证文书不是该公证机关出具。经调查，经开区分局认定，2018年11月18日，周炜通过微信与长沙一位网名叫阿文的人联系，分别于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1月21日先后微信转账172元、280元给阿文。阿文伪造了三份陈志新、李任雄夫妇的委托公证书，通过顺丰快递和商务车带货方式交给周炜，周炜将一份公证书交给刘启亮办理产权备案和预抵押登记，余下两份公证书留着备用（后销毁），第三人周炜的该行为构成买卖伪造的证明文件，违反治安管理。但该行为发生在2018年11月，陈志新丈夫李任雄于2019年7月到公安机关报案，周炜的违法行为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六个月的追究期限，遂于2019年8月9日作出经公（金）不决字［2019］第0006号不予处罚决定书。陈志新对该决定不服，于2019年9月30日向岳阳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岳阳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岳公复决字［2019］00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经公（金）不决字［2019］第0006号不予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在六个月内没有被公安机关发现的，不再处罚。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经开区分局认定周炜买卖伪造的证明文件的违法行为发生在2018年11月。首先，经开区分局既没有提供周炜买卖伪造的证明文件的交易记录，包括周炜与阿文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基本证据，也没有提供周炜何时收到伪造的证明文件的证据，如快递单、顺风车司机的调查笔录等。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周炜违法行为发生及终了的具体时间。其次，从岳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预告事项登记信息、他项权利信息两份证据来看，刘启亮为陈志新所购房屋办理预售商品房买卖预购登记和预售商品房抵押权预购登记的时间是2018年11月8日，而经开区分局认定周炜分别在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1月21日向阿文购买伪造的证明文件后，再将伪造的文件交给刘启亮办理产权备案及抵押手续，经开区分局认定的上述事实与实际情况明显不符。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周炜一人的供述认定违法行为发生在2018年11月，明显不妥，故经开区分局据此作出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经开区分局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周炜的违法行为发生在2018年11月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没有事实依据。岳阳市公安局在收到陈志新的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了受理、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予送达，程序合法，但复议决定书中所认定事实缺乏主要证据证实，复议结果错误。综上，经开区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作出的经公（金）不决字［2019］第0006号不予处罚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岳阳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岳公复决字［2019］00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但主要证据不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岳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公（金）不决字［2019］第0006号不予处罚决定书，并责令岳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撤销岳阳市公安局岳公复决字［2019］00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经开区分局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611行初72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理由如下：1、上诉人已查明原审第三人购买伪造证明文件违法行为终了之日。原审第三人受托后购买委托书共两次，第一次是在2018年的10月29日收到第一份委托书，后交刘启亮2018年10月30日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第二次于2018年11月18日，原审第三人与伪造证明文件人员阿文的交易已于2018年11月21日完成。原审第三人是购买人，不是受托使用人，符合买卖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原审第三人与伪造证明文件人员阿文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买卖已完成。2、上诉人提供的原审第三人于2019年的8月9日的询问笔录能够与其购买事实相互印证，而不是仅有原审第三人单一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收集快递单、顺风司机的调查笔录，无法证明发生违法行为终了的具体时间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已履行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调取证据的义务，并予以审查、核实，依法确认了违法行为终了之日。综上，上诉人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志新未予答辩。原审被告岳阳市公安局述称，1、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周炜违法行为发生及终了的具体时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周炜购买假的公证文书支付价款时间及利用公证文书办理房屋产权备案及抵押手续的时间都是在2018年11月底之前完成，报案时间是2019年7月，已经超过6个月的治安管理处罚追究期限；2、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由经开区分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然后对周炜行政处罚，必然出现证据不足的情形。公安机关在无法收集快递单及顺风司机的证言的情况下，不能推定周炜的违法行为可能在继续，应当按照有利于违法嫌疑人的原则作出决定；3、岳阳市公安局作出的岳公复决字[2019]00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原审第三人周炜述称，没有意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经开区分局提交“阿文委托书”，证明周炜向阿文购买假公证书支付时间一次是2018年11月18日，一次是2018年11月21日。上诉人经开区分局陈述上述证据已于一审期间提交，但一审卷宗没有上述证据的记录，并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经开区分局没有提供周炜与阿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上诉人经开区分局并未在一审期间提交上述证据，上诉人经开区分局于二审期间提交上述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开区公安分局仅根据周炜的口供就确定了周炜违法行为终了的时间，系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经开区分局没有提供周炜买卖伪造证明文件的交易记录，据此认定经开区分局作出经公（金）不决字［2019］第0006号不予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并无不当。其次，经开区分局在其作出的经公（金）不决字［2019］第0006号不予处罚决定书中认定周炜买卖伪造证明文件、刘启亮办理产权备案与预抵押手续时间顺序存在逻辑上的悖论，该文书认定周炜购买伪造的证明文件时间分别是2018年11月18日和2018年11月21日，刘启亮使用周炜购买伪造的证明文件却发生在2018年11月8日。岳阳市公安局作出的岳公复决字[2019]00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经开区分局作出的经公（金）不决字［2019］第0006号不予处罚决定书，其所认定事实缺乏主要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岳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细元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曹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