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希宏，男，汉族，1970年4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贺福，男，汉族，1964年9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上诉人张希宏因与被上诉人张贺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希宏，被上诉人张贺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希宏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贺福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仅以张贺福提供的2018年5月4日微信转给张希宏的22800元为依据，认定张贺福给张希宏打的20700元的借条已经偿还是错误的。双方的5000元经济往来已经相互抵扣，双方的经济往来共20笔，张贺福给张希宏打的借条分别是40000元、20700元、24000元，另外还有张希宏微信上转的钱，张希宏儿子借给张贺福的3500元，佘的烟和茶叶2000元，共计97200元，张贺福还了75400元，尚欠21800元。2018年5月4日张贺福还37800元是还的40000元的借款，当时还了之后就把40000元的条撕毁了，因为双方是亲属关系，2200元就没有再打条，算到其余的款项里，又形成了24000元的条，24000元张贺福已经还完了，就剩本案20700元没有还，因为双方是亲戚关系，所以少要了1100元。张贺福辩称，一共找张希宏拉了三次酒，2018年1月份打了40000元的条，但是张希宏要求将落款时间写到2017年3月，20700元和14000元的两张条是张希宏让张贺福又分开打了一次。24000元是张希宏给张贺福拉的模板，8月份张贺福已经清偿，打的40000元的条已经撕毁。张贺福转的37800元就是还的20700元和14000元的条，多出来的2000元是张希宏替张贺福跑贷款花的钱。张贺福已经清偿了所有款项。张希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贺福偿还张希宏20700元，诉讼费由张贺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贺福于2018年4月5日向张希宏出具一借条，借款金额为20700元，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现金20700元贰万零柒佰元整借款人：张贺福2018.4.5号”。张贺福辩称案涉借款系张贺福于2018年拉张希宏的酒款，并于2018年5月4日已偿还完毕，但未抽回案涉借条。张希宏诉称该借条系张贺福承包工程向张希宏借的现金，现张希宏因张贺福不予偿还借款，于2020年7月27日来院起诉。另查明，双方之间存在酒的买卖关系，张贺福因欠张希宏酒款在2017年3月1日曾向张希宏出具一借条，该借条显示：“今借到张希宏现金40000元肆万元正张贺福2017.3.1号”。还查明，张贺福于2018年5月份向张希宏微信转款22800元，张贺福称该转款系偿还的案涉欠款，张希宏称该转款系偿还的40000元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法院经审查并结合案件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张希宏依据张贺福于2018年4月5日出具的20700元借条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贺福抗辩该借条系由之前所欠酒款结算而成的，其已于2018年5月4日偿还了该笔欠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还款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张希宏仍应就张贺福至今尚未偿还其20700元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希宏称张贺福2018年5月4日微信转款的22800元是偿还张贺福从张希宏处拉三次酒共计40000元借款中的部分酒款，张贺福提交的微信转款记录与本案无关。但张希宏在法院向其询问关于该酒款事实的时候陈述40000元借条的欠款是张贺福在2017年年初和2018年年初及年底从张希宏处三次拉酒的总酒款，而40000元借条出具的时间显示为2017年3月1日，40000元欠款中包含张贺福在2018年拉走的酒款与常理不符，故张希宏陈述的事实可信度低，且张贺福提交的40000元的借条，张希宏亦认可系由酒款转换而成，则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借条系由酒款转换而成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再结合张贺福辩称的案涉欠款数额的由来、张贺福向张希宏转款事项的说明以及案涉借款的金额为20700元（并非为整数），一审法院认为张贺福反驳的张希宏主张的借款事实及是否已经由张贺福偿还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故张希宏依据该借条向张贺福主张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希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元，减半收取计159元，由张希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希宏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24000元借条一张及微信转账记录8张，证明张贺福尚欠20700元未偿还。张贺福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24000元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已经清偿了，微信转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已不欠张希宏的钱了。张贺福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2月21日张希宏向张贺福出具的收到条一张，证明2018年同时张贺福还出具了一张14000元的条，打完40000元条之后，张贺福给了张希宏5000元，然后打了两张条，一张14000元、一张20700元，40000元条已经撕毁了，2019年2月3日张希宏拿走1000元出具收据一张。2、提交10000元转账记录，证明13800元还款方式是转账10000元、现金3800元。张希宏对张贺福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收条是张贺福给张希宏钱之后，张希宏注明14000元的条作废，案涉还款和这13800元无关，14000元是信用卡透支取出来的，那个条是证明条，14000元原条作废了。经审查，本院对张希宏、张贺福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相关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另查明：1、根据张希宏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5月4日张贺福分别张希宏转账28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共计37800元。2018年5月28日张希宏向张贺福转账1500元、2018年5月19日张希宏向张贺福转账2000元、2018年6月8日张贺福共向张希宏转账650元、2018年6月10日张贺福向张希宏转账100元，2018年7月2日张希宏向张贺福转账3000元，2018年7月6日张贺福向张希宏转账10000元，2018年7月7日张贺福向张希宏转账10000元，2018年12月2日张希宏向张贺福转账500元、2019年2月3日张贺福向张希宏转账10000元、2019年2月21日张贺福向张希宏转账7000元，2019年6月17日张希宏向张贺福转账共2000元。2、2018年5月30日，张贺福向张希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给钢筋工发工资借3500元木工提钱3500元、模板15000元合计24000元签字人：张贺福2018年5月30日”。2019年2月21日张希宏向张贺福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贺福款壹万叁仟捌佰元（13800）（一万肆的条作废）张希宏2019年2月21号”。双方均认可上述款项均已清偿，24000元及14000元借条均已作废，对于24000元借条为何未让对方抽条，张希宏称双方经济来往总数不断加减，这个条从总数里已经还过了，当时没在家没有抽条。对于14000元借条，张希宏称14000元是信用卡透支取出来的，那个条是证明条，14000条已经作废。3、二审中，张希宏称“双方一共借了3笔钱，一笔40000元、一笔20700元、一笔24000元，还有我微信上转的钱、烟和茶叶2000元，还有我儿子借的3500元，一共97200元，被上诉人还了75400元，尚欠21800元，2018年5月4日还了37800元，都是还的4万元借款，当时还了之后就把4万的条撕了”。二审中，张贺福称：“4万元是我拉了上诉人三次酒，打条是2018年1月份，……20700元和14000元的两张条是张希宏分开又让我打的两张条。2.4万是上诉人给我拉的模板，8月份也清了，打的4万元条已经撕过了，我转的37800元还的是20700元和14000元的条，多出来的2000多元是上诉人替我跑贷款花的钱，我已经清偿了所有款项，14000元我还了2次”。一审中，张贺福称“2017年借条是我在2016年拉酒给原告出具的借条，是在2017年收秋之前，我将我的地承包出去，将钱还给了原告，40000元分两次以现金的形式给原告的妻子了，还钱的时候是在2017年秋收的时候，是原告的妻子到我家要钱的时候给原告的。该40000元的原条我也没有收回。”“关于40000元借条在2018年之前已经清完了，2018年之后的钱偿还就是案涉的借条的钱。”本院认为，关于案涉20700元是否已清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张希宏提交张贺福2018年4月5日向其出具的案涉20700元借条原件，证明其与张贺福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张贺福偿还案涉款项。张贺福对案涉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案涉款项已经清偿，并提交2018年5月4日22800元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但根据一审、二审中双方陈述及提交证据显示，张希宏与张贺福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张贺福自2017年以来共向张希宏出具四张借条，双方对于四张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数额分别为40000元、20700元、24000元及14000元。双方亦认可40000元、24000元及14000元借条已作废，但对于案涉20700元借条款项是否已经清偿存在争议，对于该事实应根据案涉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综合判断。首先，对于案涉四张借条之间的关系问题，一审庭审中张贺福称案涉20700元借条系其2018年元月因欠张希宏酒款出具的借条，2017年40000元借条是2016年拉酒给张希宏出具的借条，且该笔40000元借条在2017年秋收时候已经亦现金形式还清。二审中，张贺福又称40000元借条实际系2018年1月份出具的，是对于其之前三次从张希宏处拉酒进行的结算，其还款5000元后张希宏让其将下余的35000元分开打了两张20700元和14000元借条，并将40000元借条销毁。其一审、二审对于案涉20700元、40000元借条的形成陈述完全不一致，其一审中对于20700元实际系40000元组成部分从未提及，且其所称还款5000元后张希宏要求其将剩余35000元分开打条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金额亦无法完全对照。其次，双方对于还款情况的陈述，一审中，张贺福称2017年借条中40000元已经以现金形式清偿，2018年5月4日22800元微信转账系偿还案涉20700款项。张希宏对此予以否认，称2017年的40000元只还过5000元，2018年5月4日还款系偿还该笔40000元而非案涉20700元，并提交2018年5月4日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根据双方转账记录显示，当日，张希宏共向张贺福转款37800元，二审中，张希宏对此解释称该款系偿还案涉20700元及另一笔14000元款项，但根据其二审提交的2019年2月21日收到条及其对于13800元偿还方式的陈述，该笔14000元并非在2018年5月4日偿还，其对于还款情况的陈述亦前后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再次，结合双方交易习惯，案涉双方经济往来较多，存在双方酒款结算、给钢筋工发工资、模板费用等借款用途，且双方均认可经济往来中存在现金交易方式，双方在借款还款过程中有出具借条、收条或在清偿后销毁借条的交易习惯。案涉20700元借条系原件，若按照张贺福所称其同日偿还20700元及14000元，却在14000元出具收条时未要求对20700元出具收条或抽回原借条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结合其微信转账数额，如果案涉40000元与20700元、14000元系同一笔款项且在2018年5月4日偿还完毕，其之后向张希宏转款已远超仅剩的24000元，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根据案涉现有证据、双方当事人一审、二审中的陈述综合判断，虽张希宏对于案涉40000元借条构成陈述不完全一致，但其对于双方经济往来、还款情况等所作的陈述与案涉现有证据更相符，其解释也更符合常理，可以认定其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在张贺福陈述前后矛盾且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已经清偿、驳回张希宏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希宏上诉要求张贺福偿还其案涉20700元借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张希宏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二、张贺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希宏借款20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元，减半收取计159元，由张贺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8元，由张贺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冯艳婷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