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12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管理委员会崔寨街道西万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济阳区崔寨街道西万村。法定代表人：万勇，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静，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松，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纯辉，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纯普，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广州，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管理委员会崔寨街道西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万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万纯辉、万纯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08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万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0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西万村委会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地位，诉讼主体适格。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一审裁定书称西万村委会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其他组织，系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该条规定明确了原告的起诉条件，起诉条件是原告在起诉时必须具备的基本条件。从本条规定来看，确定西万村委会与本案是否有直接利害关系，直接决定是否有起诉权，从而确定该“诉”是否成立。从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来看，“直接利害关系”已经被扩大解释为包括两种形态：一是请求法院保护的是自己的民事权益，如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主张自己的人身或财产受到侵害的当事人，二是请求法院保护的民事权益是受自己保护或管理的，如代位权诉讼中的代位权人，也就是说，诉讼担当的情况已经包含在“直接利害关系”的范围内。所以“直接利害关系”是指与受到侵害的民事权益或者发生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1、西万村委会系案争土地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有通过诉讼途径主张合同无效、可撤销的法定权利。我国宪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城市和农村按居民居住地区设立的居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民委员会是在农村按照村民居住地区设立，由村民群众依法办理自己事情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当然有权对发生的侵犯集体利益的问题，通过诉讼途径维护村集体利益。2、西万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承发包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法定程序，在未具备法定条件之下所签订之合同违反了合同法52条第五项的规定。承发包程序没有经过合法的程序，所谓的招投标程序并不合法、合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承发包双方的参与人系作为村主任的万纯辉同名义上的承包人万纯普，二人系同胞兄弟关系，涉嫌恶意串通，所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西万村委会诉请确认合同无效、可撤销等系万纯辉作为西万村委会的原负责人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侵吞村集体财产且未经相关法定程序。该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并追究万纯辉、万纯普的相关责任，继而提起本案诉讼程序。一审裁定违反不告不理的中立原则，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认定本案合同未经法定程序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林地承包合同》.侵害的是西万村农民集体的利益，故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系西万村农民集体，西万村委会不是权益受到侵害的民事主体，其以涉诉合同未经过法定程序为由提起诉讼无法律依据，一审认定西万村委会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显属错误。首先，对于侵害村集体利益究竟是以村集体组织的名义进行还是以村民身份进行，法律并没有择一而定。西万村委会作为村集体利益的维护者、承包合同的一方主体当然有诉讼权利资格。其次，过半数村集体组织成员（村民）可以在村集体组织（村民委员会）不能维护村集体利益时通过起诉村民委员会的方式来维护村集体的利益。这是法律、法规对于村集体利益维护陷于维权僵局时法律赋予村民的一项诉讼权利，但是该权利是否行使、如何行使是村民的固有权利，法院无权强制要求村民必须行使。村民在村民委员会已经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维护村集体利益的情况下不再通过集体诉讼的方式维权无可厚非。二、民事裁定书仅适用于程序性事项，法院在对实体问题进行审理后，又以裁定形式驳回起诉，显属错误。人民法院不应以西万村委会是否系争议的法律关系中的义务主体或责任主体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只要提出了明确的被告，且符合其它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就应当受理并进入实体审理程序，以判决形式对双方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做出裁判。如果人民法院经过依法审理，最终确认万纯辉、万纯普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可以判决驳回西万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村委会是村民意志的执行机关，代表本村这一独立的主体资格对外参加涉及一定经济利益的民事法律关系，对外主张权利或相应的义务，本案中西万村委会有权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参与本案诉讼。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承包合同纠纷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本案中西万村委会作为承包合同的一方具备原告主体的资格，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万纯辉、万纯普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二、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适用于村集体以外的人，而本案中万纯辉、万纯普均为集体成员；三、关于诉状中原村负责人利用职务之便侵吞集体财产不属实，且经相关机关已经落实。西万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万纯辉以西万村委会名义与万纯普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林地承包合同》及其私下签订的其他涉及本地块的土地合同为无效合同；2.判决万纯辉、万纯普返还涉案集体土地，并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清理地上附属物交还全部土地；3.判决万纯辉、万纯普连带赔偿西万村委会损失共计18172元（合同外7.7亩土地，按照每亩236元计算至2019年10月，计10年）；4.本案诉讼费用由万纯辉、万纯普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原告起诉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项法律规定了村委会的民主议定程序，旨在防止村委会在对村民集体所有的财产进行经营、管理过程中侵犯村民利益。本案中，涉诉承包地位于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崔寨街道西万村，属于西万村农民集体所有。西万村委会作为合同甲方未经法定程序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林地承包合同》，侵害的是西万村农民集体的利益，故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系西万村农民集体，原告西万村委会不是权益受到侵害的民事主体，其以涉诉合同未经过法定程序为由提起诉讼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西万村委会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西万村委会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西万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案中，西万村委会以涉案土地发、承包程序违法、《土地承包合同》、《林地承包合同》涉嫌恶意串通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合同无效等诉讼请求。涉案土地系西万村集体所有，万纯普系西万村村民，故涉案土地的发、承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关于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发包土地的相关规定。西万村委会作为村集体自治组织和合同缔约方，有管理集体财产的职责，与本案合同效力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据此，西万村委会的本案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条件，其相应诉求应当经过实体审查后再做处理。一审法院认定西万村委会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西万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08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