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赵林，男，198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彬，河南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天增，男，195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易娜，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赵泊，男，199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原审被告：邓利仙，女，197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上诉人高赵林因与被上诉人季天增，原审被告高赵泊、邓利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6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赵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彬，被上诉人季天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易娜，原审被告高赵泊、邓利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赵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季天增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公。一审判决解除该转让协议是判非所请。依据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所述，转让协议并不存在可以撤销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季天增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认定郑州市上街区园林中心张贴的《通告》为不可抗力造成涉案协议无法实现，符合《合同法》法定解除权条件之一。该认定是错误的。涉案协议签订后，高赵林即将涉案城堡乐园交付季天增经营，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季天增至今仍在经营该城堡乐园，不存在履行不能的问题，且《通告》造成的可能后果是盈利目的不能实现而非《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目的不能实现。三、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季天增一审诉讼请求。季天增在铝城公园经营游乐设施的时间远早于高赵林，且涉案城堡转让是季天增主动找高赵林母亲协商转让事宜。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撤销的情形，双方也已经履行了协议，不存在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综上，应当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季天增的诉请。季天增辩称，一、一审虽然未认定高赵林一方欺诈，但事实上其存在欺诈可能性。2020年8月26日季天增收到园林中心《通告》后到该单位询问，该单位的工作人员告知季天增，转让涉案设施之前，邓利仙曾到该园林中心询问铝城公园是否要升级改造拆除游乐设施，工作人员明确告知会拆除。根据《转让协议》第五条说明对方事先知道要拆除游乐设施才在协议中刻意约定，以规避自己的责任。从签订协议之日到收到《通告》之日仅仅相隔7天，过分巧合。转让费远低于高赵林受让价格和维修费用，不符合常理。高赵林作为淘气城堡的实际所有者，《转让协议》的签订者，邓利仙作为实际经营者，两人却都不接收转让费，反而要求将转让费支付到高赵泊的账户有违常理。二、一审判决没有详细审查就认定“涉案协议签订时，亦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从而不支持季天增撤销涉案协议的确不妥。季天增支付高达17.5万元的转让费目的是为了营利。签订协议时，季天增误以为淘气城堡能长期持续经营，所以才签订了协议，若不是重大误解，季天增不会明知要拆除还把17.5万元转给对方。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协议，其效果和撤销合同的效果基本一致，所以季天增未提起上诉。三、一审法院酌定扣除30,000元转让费，判决高赵林返还14.5万元显然已照顾高赵林的利益。由于天气变冷，设施陈旧，季天增经营涉案设施收入甚少。一审中认定双方都存在过错，则过错可以抵消，不应再扣除费用，一审也未判决邓利仙、高赵泊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且高赵林一方在经营期间售出多张100元25次优惠卡，其转让时没有告知季天增，季天增损失严重。四、一审适用《合同法》第94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解除合同完全正确，高赵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高赵泊辩称，认同高赵林的上诉请求。邓利仙辩称，认同高赵林的上诉请求。季天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季天增和高赵林签订的关于转让高赵林名下位于郑州市上街区铝城公园内的郑州市上街区赵林神勇城堡乐园的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高赵林、高赵泊、邓利仙向季天增返还175,000元的转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天增与高赵林均系上街区铝城公园内儿童游乐设施的经营者。2020年8月17日，高赵林（甲方）与季天增（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载明：“一、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上街铝城公园内的淘气城堡（大象滑梯旁边）转让给乙方使用。转让包括甲方的设备、经营使用权，交店日期为2020年8月17日。二、城堡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市场管理方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每年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甲方交纳的其他各项费用。三、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四、乙方在2020年8月17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175,000元大写：壹拾柒万伍仟元整；上述费用已包括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五、乙方接手前该淘气城堡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和变化（如拆迁或取缔等）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协议签订后，季天增按照约定向高赵林支付了175,000元转让费，并由高赵林的胞弟高赵泊代收。2020年8月26日，郑州市上街区园林中心张贴《通告》，载明：“铝城公园各商户：2020年区政府将对铝城公园进行升级改造，并列为政府重点项目，区园林中心决定公园内所有场地房屋不再出租，要求所有商户于一个月内清理撤离各自私有财产，请大家相互转告，积极配合！”当日，季天增的外甥程某某就铝城公园升级改造无法继续经营游乐设备事项，电话联系了高赵林的母亲邓利仙，邓利仙同意退还季天增80,000元。但随后，高赵林、高赵泊、邓利仙至今未退还季天增分文款项。另查明，高赵林（乙方）与郑州市上街区铝城公园（甲方）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有《承包合同书》，其中第三条第1项明确约定：“甲方应尊重乙方的承包使用权和正当经营权，乙方应尊重甲方对游乐项目的管理权，不得擅自转让、抵押和更换，若发现视为终止合同，自动退出。乙方应该按合同约定的项目经营，不得超范围经营其他任何与合同约定无关的项目。违者甲方有权终止与乙方签订的合同，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乙方自负。”涉案《转让协议》系高赵林与季天增私下签订，未经铝城公园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季天增与高赵林签订协议时，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签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该《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另外，涉案协议签订时，亦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季天增主张撤销涉案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赵林明知铝城公园有不得擅自转让、抵押和更换的规定，仍然违反规定与季天增签订协议，且协议签订后短短几天，郑州市上街区园林中心就张贴了铝城公园升级改造、要求商户撤离的《通告》，该不可抗力情形已然造成了涉案协议目的无法实现，该情形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之一，可以解除协议，高赵林应当将转让费退还给季天增。另季天增同为铝城公园中游乐设施的经营者，对铝城公园有不得擅自转让、抵押和更换的规定也应当知晓，对此，季天增亦具有相应的过错。且双方签订协议后至今，季天增仍在经营淘气城堡游乐设施，盈利所得均归季天增所有。故该院酌定对季天增的过错及盈利共计扣除30,000元，高赵林还应退还季天增转让费145,000元。高赵泊与邓利仙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季天增主张高赵泊与邓利仙承担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解除季天增和高赵林于2020年8月1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高赵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季天增转让费145,000元；三、驳回季天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高赵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2020年11月9日，郑州市上街区园林中心发布公告显示，因公园改造项目工期未定，所有商户仍正常经营，并要求各商户至园林中及时签订租地协议并交纳租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季天增以经营涉案城堡为目的与高赵林签订《转让协议》，但根据郑州市上街区园林中心2020年8月26日《通告》显示，铝城公园改造项目为政府重点改造项目。虽高赵林以最新公告主张游乐设施暂缓拆除，但不足以证明案涉合同目的可以实现。故一审综合季天增与郑州市上街区绿城公园签订《承包合同书》中禁止转让的约定，并结合双方过错做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赵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高赵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