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8刑终301号 原公诉机关平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彩艳，女，1984年4月6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2017年5月11日因损坏财物被平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因涉嫌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于2019年12月24日被平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看守所。 平泉市人民法院审理平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彩艳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20）冀0823刑初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彩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谢彩艳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谢彩艳，对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4月，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某委托其妻子谢彩艳代行万福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职权，授权谢彩艳负责处理、决定万福房地产公司在平泉市万福城项目的一切事宜，谢彩艳所做处理决定万福房地产公司均认可。平泉市人民法院分别以2015年12月17日（2015）平民保字第138号、2016年6月28日（2016）冀0823财保68号、2016年10月31日（2016）冀0823执移273号、2017年6月14日（2017）冀0823执1044号裁定书，将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万福城二期7号楼1单元101室、201室、301室及8号楼2单元101室等多套房产依法查封。被告人谢彩艳在明知上述4套房产已被平泉市人民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3日、2018年7月15日与刘某、李某签订《万福城购房协议》，将上述4套房屋以抵顶债务的形式销售给刘某、李某。平泉市人民法院根据债权人王某3的申请，于2018年8月1日宣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还债，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管理人接收的破产财产中无万福城二期7号楼1单元101、201、301室，8号楼2单元101室已由管理人控制管理。刘某妻子冯某曾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在债权申报表中说明万福城二期7号楼1单元101、201、301室于2018年4月3日由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给冯某占有使用。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物证，收据一本，证实李某等人缴纳万福城二期11号楼购房款情况。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9月17日，林某报警称谢彩艳在明知平泉镇万福城二期的房产已被法院查封冻结的情况下于2018年擅自出售。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谢彩艳系抓获归案。 3．平泉市公安局《平公（镇）行罚决字〔201703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7年5月11日被告人谢彩艳因损坏财物被平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 4．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谢彩艳的自然情况，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授权委托书，证实万福城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某委托谢彩艳代行万福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职权，成某授权谢彩艳负责处理、决定万福房地产公司在平泉万福城项目的相关一切事宜，谢彩艳所做一切处理决定公司均认可。 6．平泉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保字第138号民事裁定书及查封财产清单、（2016）冀0823财保68号民事裁定书、（2016）冀0823执移273号、（2017）冀0823执1044号执行裁定书及查封财产清单，证实平泉市人民法院根据申请人的申请，裁定将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期7号楼1单元101室、201室、301室及8号楼2单元101室等多套房屋予以查封；任何人不得对查封的财产转让、变卖、毁损、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 7．万福城购房协议及收据，证实2018年4月3日，万福房地产公司与刘某签订购房协议，万福房地产公司将万福城二期7号楼1单元101室、201室、301室出售给刘某，收据上收款人为谢彩艳。 8．借款协议、平泉市人民法院（2018）冀0823民初202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购房协议及收据，证实2014年11月27日，甲方万福房地产公司因经营需要向乙方王某4（李某妻子）借款人民币31万元，并约定如甲方未按约定支付本金及利息，可将在建或已建底商或住宅楼按每平方米2000元出售给乙方，完成本息支付；后王某4将万福房地产公司起诉，2018年7月11日，在平泉市人民法院的调解下原、被告达成协议，被告万福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8月11日前一次性付给原告王某4借款本金31万元及利息；2018年7月15日，甲方万福房地产公司与乙方王某4签订协议，甲方以其建设的平泉县万福城小区二期8号楼2单元101室以购房形式折抵乙方借款人民币31万元，利息30万元，协议中注明万福城小区二期包括该房屋在内的七栋住宅楼已被法院查封，王某4对房屋查封情况明知；收据收款人一栏签字为谢。 9．万福房地产公司破产管理人处提取的相关证据，证实王某4（李某妻子）、冯某（刘某妻子）是万福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人。万福城7号楼1单元101、201、301室房屋由冯某申报债权，在债权申报表中说明上述3套房屋已于2018年4月3日由万福房地产公司交付给申报人占有使用；万福城8号楼2单元101室王某4申报过债权，后撤回申报，此套房屋由管理人掌控。 10．林某提供的相关文件，证实2015年1月10日，甲方万福房地产公司法人成某与华夏建筑公司法人林某签订工程款保障协议，约定因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遂将万福城二期7至13号住宅楼作为工程款保障物抵押给乙方，住宅楼的销售回款等款项除政府规费及项目部正常开支外，全部用于保障工程建设及外网施工建设的工程款，工程交工、工程款结清后，保障房自动解除。 三、证人证言 1．林某证言，证实林某是华夏建筑公司法人。万福城小区是由万福房地产公司开发的。2012到2014年间，万福房地产公司在万福城二期小区商品房还没盖的情况下预售了一百多套房子，之后资金链断裂。为了维护购房者权益，经县政府协调，2014年华夏建筑公司跟万福房地产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华夏建筑公司垫付资金承建万福城二期7至13号楼。为了制约万福房地产公司，经协调后成立了万福房地产公司二项目部，万福城二期的房屋只能由二项目部销售，销售资金首先用于归还华夏建筑公司垫付的工程款。2017年华夏建筑公司将上述房屋盖完了，到2018年8月末，林某发现万福城二期有一部分房产已经被销售了，而且没经过二项目部进行销售。后来林某了解到，这些房产都是经谢彩艳手销售的，谢彩艳的丈夫成某是万福房地产公司的法人，谢彩艳销售万福城二期的房产都是用于抵债的，谢彩艳只是给对方开具了加盖万福房地产公司公章的收据和签订购房协议，大概销售了三十多套房产，价值三千多万，万福城二期7至13号楼的土地和地上附着物包括房产在2015年平泉县人民法院已经查封了，只有万福房地产公司二项目部能销售，谢彩艳知道房屋被查封的事，她无权销售。 2．蔡某证言，证实蔡某是平泉市住建局房地产管理科科长。2014年万福城二期房子还没盖，开发商成某就卖了一百多套房子，后来成某资金链断了，买房子的老百姓不干了，政府出面由林某的华夏建筑公司垫资盖，并成立万福城二项目部，盖好房子由二项目部卖。后来因为开发商和建筑商有了矛盾，县里又组织调解，经开会主要是承认万福城二项目部继续有效，明确万福城二期项目由二项目部负责，要求谢彩艳将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交给二项目部保管，明确万福城二期房屋销售资金要交到法院查封的专用账户进行管理，法院也对万福城二期项目的土地进行了查封，直到2018年8月份，万福房地产申请破产才解封，中间没有解封过。 3．王某1证言，证实万福房地产公司欠王某1的钱，2016年王某1将万福房地产公司起诉，后来调解了，起诉前王某1申请保全查封万福城二期小区的房子，后来法院下了裁定，把万福城二期7号楼1单元101室、8号楼2单元101室等房屋查封了。 4．李某证言，证实李某与王某4是夫妻，2013年李某借给万福房地产公司31万元，后来钱没还上。2018年5月，李某起诉了万福房地产公司，法院在7月份调解，万福房地产公司偿还李某的欠款和利息。2018年7月15日，李某去找谢彩艳要钱，谢彩艳把万福城二期8号楼2单元101室核价五十多万给李某，抵顶她们公司欠李某的31万本金和利息，还说剩下的欠款等以后有钱了还，当天谢彩艳跟李某做了调解协议、购房协议、房子交款收据，因为借款的时候写的王某4的名，所以那些手续也是李某代签王某4的名又签的他自己的名。调解协议、购房协议上谢彩艳盖了万福房地产的公章和成某的法人章，没签谢彩艳的名。李某和谢彩艳都知道这套房子是法院查封的，谢彩艳还在调解协议上说明了这套房子是法院查封的。 5．刘某证言，证实刘某曾借给万福房地产公司600万元土地出让金，后来万福房地产公司无钱偿还，所以成某、谢彩艳用万福城二期7号楼1、2、3单元和11号楼的十五套房子抵顶欠款，购房协议、收据、公章是谢彩艳、成某给写的和盖的。刘某好像从大门口看到过查封公告，万福城二期的房子是2018年8月23日查封的，他在2018年4月3日就把购房手续办理完了，所以刘某认为谢彩艳、成某用房子抵账的事情成立。 6．王某2证言，证实王某2是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2018年8月23日平泉市人民法院指定山庄律师事务所为万福房地产公司管理人，负责破产清算。他们律所在接收万福房地产公司破产财产时对万福城小区二期7号楼1单元101、201、301室和8号楼2单元101室的房屋状态不了解，2018年9月9日，王某4申报了8号楼2单元101室房屋的债权，申请材料里没写王某4是否领取钥匙入住，所以这套房的状态王某2不了解。2018年9月10日，刘某的妻子冯某申报了7号楼1单元101、201、301室三套房屋的债权，申请表上显示万福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4月3日已交房，说明冯某已对这三套房子控制了。 四、被告人谢彩艳供述，证实谢彩艳与万福房地产公司法人成某是夫妻。2017年4月份，成某授权谢彩艳全面负责万福城二期工程。万福城二期工程在2012年开始进行，2013年左右进行房屋预售，2014年因为土地出让金争议工程停工了，2016年恢复的，当时跟林某签订协议，成立万福城二期项目经理部，规定由二项目部全权负责万福城二期工程的开发、销售、资金筹措等事宜，后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由谢彩艳她们公司负责房屋销售。因为谢彩艳他们欠林某工程款，2015年林某将谢彩艳她们公司起诉并申请保全，平泉法院查封了万福城二期的房子，到2016年要继续建11至13号楼，还是林某全额垫资，林某为了保证他的建筑款又走的法院程序，平泉法院查封了万福城二期的土地，后来平泉政府就法院查封的万福城二期7至10号楼的处理问题对谢彩艳和林某进行协调，协调的结果一是林某的华夏建筑公司继续垫资建万福城二期工程，二是林某保证谢彩艳她们公司在2014年前预售的房屋及时向购房者交房，三是不允许二项目部对新的房源进行销售，林某就继续建房。2017年万福房地产公司登报公告二项目部无效，平泉政府给协调的，平泉法院也裁定二项目部继续有效，让林某继续负责万福城二期的建筑，到2018年谢彩艳发现林某的二项目部一直在销售万福城二期新建的房子，还不跟谢彩艳她们公司核对工程款，这增加了谢彩艳公司的损失，因为公司欠债权人的钱，一些债权人也在法院提起诉讼并查封了万福城二期的部分房产，谢彩艳核对债权人欠款后，于2018年4月3日把万福城二期11号楼的房子抵顶欠款给了刘某、温某等债权人，也做了一部分7号楼的手续，当时抵顶债务的房产还没有解封，跟债权人约定的是法院解封后房子交付使用，如果不解封就继续履行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8月1日，谢彩艳公司的债权人王某3向平泉法院申请万福房地产公司破产，法院受理并裁定进入破产程序，进入破产程序后法院对查封的万福城二期土地、房屋进行解封，并由山庄律师事务所作为万福房地产公司资产管理人进行资产核算，2018年12月4日管理人召开债权人会议，会上说谢彩艳在4月3日抵顶债务出售的房屋都是无效的，还说对其他存在问题的房屋进行收回，现在万福城二期的土地、房屋等资产还在核算阶段。 五、搜查、辨认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林某从十二张照片中辨认出谢彩艳。 2．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谢彩艳的住所进行搜查，并将搜查出的万福城二期抵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收据、民事调解书及判决书、归还欠款折抵协议、委托授权书、股东大会纪要、购房协议等物品扣押。 上述证据经庭审示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成立。 原判认为，被告人谢彩艳私自处置已被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被告人谢彩艳私自处置的四套房屋中已有三套房屋被以房抵债的购房人实际占有控制，造成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资产管理人不能接收该项破产财产。判决：被告人谢彩艳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谢彩艳上诉提出：本案系民事法律行为，且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刑事犯罪，即使构成犯罪也是犯罪预备或未遂。上诉人与相关人员签订了附履行条件的以物抵债合同，不侵害相关法益，且本案没有现场勘查，无证据证明给法院执行带来严重障碍。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采纳证据违法。在本院提审时，谢彩艳又提出：其出售给刘某的房屋并没有人入住，其与刘某签合同时，双方都知道房子已被查封，合同约定待法院解封后双方履行抵顶合同，且两次债权人会议都对这房屋申报的债权不认可，刘某也没坚持要这房子。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认定的证据均经过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彩艳以抵顶债务的方式变卖已被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关于上诉人提出其未侵害相关法益，定罪证据不足，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擅自以已被法院查封的房屋抵债，并将其中三套房屋交付购房人，致使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资产管理人不能接收该三套房屋，其行为阻碍了破产清算的有序进行，妨害了司法秩序，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丛云峰 审 判 员 孟路遥 审 判 员 赵 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盛立稳 书 记 员 徐冉冉 书 记 员 林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