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五洲城大友纱窗商行，经营场所荥阳市五洲城D9-1069。经营者：李大友，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友，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章，河南文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宗伟，男，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郑州市德化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荥阳市五洲城大友纱窗商行（以下简称大友商行）、李大友因与被上诉人郭宗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5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友商行的经营者李大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章，被上诉人郭宗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友商行、李大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郭宗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宗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大友商行、李大友与郭宗伟之间系雇佣关系，从而判令大友商行、李大友按照50％的责任承担136382.59元以及精神抚慰金1万元，系认定事实明显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认定为加工承揽法律关系，应依法驳回郭宗伟的诉讼请求。一、加工承揽与雇佣关系最根本的区别就在于郭宗伟是否受李大友的管控与支配。首先，从施工时间看，郭宗伟庭审中也承认李大友并未要求具体何时完成此项施工，并且郭宗伟每天的工作时间都是其自行决定的；其次，在郭宗伟施工过程中，除安装玻璃时，李大友考虑到该工作量较大，为了赶工期自愿去帮忙以外，其余时间李大友均不在场，何来整个施工过程对郭宗伟进行指导监督之说。且证人李某也正是因为认可郭宗伟的专业能力，才向李大友介绍的郭宗伟，李大友既无必要，更没有专业能力对郭宗伟进行现场指导。二、从本案施工报酬的支付方式来看，李大友与郭宗伟之间是包工不包料，干完活以后才进行结算。显然本案是郭宗伟交付工作成果后，经李大友审核达到标准才会给付报酬，这完全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三、郭宗伟在施工中自带主要施工工具切割机、电焊机，这也符合承揽关系中承揽人自备主要工具的特征。虽然李大友提供了电锤，但电锤是附有气动锤击机构的一种带安全离合器的电动式旋转锤钻，这是一种再常见不过的普通施工工具。作为纱窗行个体经营者的李大友，为了赶进度并在郭宗伟的要求下出于好心借其使用，且该工具也非主要施工工具，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四、郭宗伟在庭审中也承认除他以外，还有其他人应其要求过来一起干活，试想如果李大友与郭宗伟之间系雇佣关系，那么郭宗伟没有必要再去雇佣其他人来帮助施工。并且和郭宗伟一起施工的人员，李大友既不认识，也不受李大友的管控与支配。同时证人李某在庭审中也陈述郭宗伟从事电焊工作多年，并有其他与其经常合作的人员，故李大友与郭宗伟之间更应认定构成加工承揽关系方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另外，一审中郭宗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大友存在过错，而且即使玻璃存在略微瑕疵，也不能证明其与郭宗伟受伤之间必然存在因果关系，郭宗伟摔伤完全是由于其自己施工过程中接打电话所致，其对此应自负全部后果，一审法院按照50％的责任比例要求李大友承担相关责任明显过重且不合理，难以让人信服。郭宗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郭宗伟与大友商行、李大友之间的法律关系是雇佣关系正确无误。1.李大友声称加工承揽与雇佣关系的“区别”在于郭宗伟是否受其管控与支配，明显是在偷换概念。李大友在雇佣郭宗伟进行阳光玻璃房的安装过程中现场指挥并监督，且所有施工材料均由李大友提供的（材料不符合规格）。2.大友商行、李大友承接业主的玻璃房安装工程后应当独立完成该工作任务，但事实上，而李大友又将玻璃房安装工作以4500元的价格交由郭宗伟施工，并临时参与施工。3.李大友提供安装材料及部分安装工具，施工期间李大友经常到现场检查安装情况，并将原材料自行运往施工地点。郭宗伟仅提供安装劳务工作，而非交付玻璃房安装的工作成果，一审证人李某的证言表述很清楚，郭宗伟只负责干活（提供劳务），有李大友出料并付工钱。4.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不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已明确说明。5.大友商行、李大友在一审及上诉中一直在无证据地狡辩郭宗伟是在接打电话过程中摔伤，目的就是为了逃避赔偿责任。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11条规定，李大友应当对郭宗伟的人身损害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7.郭宗伟从事玻璃房钢架的焊接工作多年，具有从业经验和焊工资格证书，从事焊接工作收入一直以来是维持家庭的全部开支来源，因为此次摔伤造成身体严重受伤，多处骨折且造成右眼视力八级伤残，将今后无法从事焊接相关劳动工作，造成家庭经济严重困难。二、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大友商行、李大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大友商行、李大友赔偿郭宗伟医疗费31091.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205205.82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5631元、交通费750元、营养费2700元、司法鉴定费5237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300415.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友商行、李大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友商行成立于2018年8月27日，经营者为李大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零售纱窗、护栏和门窗加工。郭宗伟系门窗、窗帘的安装工人，但无焊工资格证书。2019年8月初，大友商行承接位于荥阳市××小区××院××住户××楼的玻璃房安装工程，经中间人推荐，李大友将安装工作以4500元的价格交由郭宗伟施工，李大友提供安装材料及部分安装工具，郭宗伟自带焊机、切割机，施工期间，李大友每隔几天就到现场检查安装情况，并临时参与施工。2019年8月31日17时许，郭宗伟在铺设玻璃打胶时，从距离地面近3米高的玻璃房顶掉落地面受伤，李大友在当时与郭宗伟共同施工。郭宗伟受伤后，被李大友紧急送至荥阳市人民医院救治，次日转院至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其伤情诊断为视神经损伤（右眼）、开放性颅脑损伤轻型、硬膜外血肿（右颞侧）、颅底骨折（并颅内积气）、眶骨骨折（右眶内壁、外壁、下壁）、颧弓骨折（右侧）、蝶骨骨折（右侧）、肋骨骨折（并肺挫伤）、桡骨远端骨折（右侧），2019年9月30日出院。荥阳市人民医院的住院费为3477.65元，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费为31613.70元，李大友垫付医疗费9000元。2020年7月16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该院委托，作出［2020］临鉴字第420号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郭宗伟右眼视力障碍视力下降的伤残等级为八级，损伤后的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45日，营养期限为45日。鉴定费为（含鉴定检查费）5237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郭宗伟在大友商行承接的玻璃房安装工程中摔落受伤的事实和郭宗伟住院治疗的事实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郭宗伟的伤情以及伤残鉴定意见，郭宗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5091.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营养费1350元（30元／天×45天）、误工费18000元（150元／天×120天）、护理费5631元（125.14元／天×45天×1人）、残疾赔偿金205205.82元（34200.97元／年×20年×30％）、交通费750元、鉴定费5237元，以上损失合计272765.17元，该院予以确认。关于郭宗伟与大友商行、李大友之间法律关系问题，大友商行和李大友承接业主的玻璃房安装工程，大友商行和李大友承揽后应当独立完成工作任务，不应当将工作再转包给第三人，同时，李大友提供了安装工作中所需的原材料及部分安装工具，并将原材料自行运往施工地点，郭宗伟提供安装劳务，虽然双方约定的是包干价4500元，但是郭宗伟向大友商行、李大友提供的为劳务，而非交付玻璃房安装的工作成果，双方的法律关系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郭宗伟为熟练工人，长期从事安装工作，在施工过程中应当注意施工安全，在距离地面近3米的高度施工时应当穿戴安全防护工具，且郭宗伟从事玻璃房钢架的焊接工作，但无焊工资质证书，不具有相应的工作资质，在工作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次事故中，该院确定大友商行、李大友和郭宗伟各承担50％的责任，大友商行、李大友应当赔偿郭宗伟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36382.59元。另该院根据郭宗伟伤残等级、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地的经济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1万元。扣除已垫付的9000元，大友商行、李大友还应当再赔偿137382.59元。因大友商行系个体工商户，李大友作为经营者应当对大友商行的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荥阳市五洲城大友纱窗商行、李大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郭宗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37382.59元；二、驳回郭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3元，由郭宗伟负担1379元，荥阳市五洲城大友纱窗商行、李大友共同负担15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宗伟新提交一份熔化焊接与热切割特种作业操作证，用以证明其具有焊接资质。大友商行、李大友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但该证据也说明大友商行、李大友没有选人过失，因为郭宗伟有焊接资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大友商行、李大友与郭宗伟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以及大友商行、李大友应否向郭宗伟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玻璃房安装工程系大友商行、李大友所承揽，大友商行、李大友为完成工作，又找到郭宗伟参与施工，安装工作中所需的原材料及部分安装工具由李大友提供，并由其运至现场，郭宗伟在工作中受李大友的管理和指挥，由李大友与其进行劳务费用的结算，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正确合法，本院予以认同。郭宗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大友商行、李大友和郭宗伟各承担50%的责任，该民事责任划分无明显不当，故二审不做调整。大友商行、李大友虽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系承揽法律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大友商行、李大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元，由李大友、荥阳市五洲城大友纱窗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