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云2628执异8号 案外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文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文山州文山市卧龙开发区七花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000757181392N。 法定代表人：张俊森。 申请人：富宁县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原为富宁县森林公安局），住所地：富宁县新华镇头塘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6287452698137。 法定代表人：肖家洪。 被申请人：富宁县者桑乡弄六石场，经营场所：富宁县者桑乡安哈村民委弄六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80698105XT。 投资人：刘元元，女，汉族，1980年12月5日生，住文山市。 被申请人：刘元元，女，汉族，1980年12月5日生，住文山市。 本院在执行申请人富宁县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与被申请人富宁县者桑乡弄六石场、刘元元行政处罚执行一案中，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云2628执572号之十五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刘元元在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文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保险文山支公司)投保的财富人生E款（保单号：21917036）的保险金额90438元。并于同日向协助执行义务人（案外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文山中心支公司送达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案外人泰康人寿保险文山支公司于2020年12月2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泰康人寿保险文山支公司称，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8执572号之十五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刘元元保险金额90438元损害了合同双方的利益，请求终止执行（2020）云2628执572号之十五执行裁定书，变更执行金额为24483.54元。事实和理由：一、保险合同不应被强制解除。一是涉案保单为人身保险合同，是人寿保险，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是为被保险人因身体和生命所产生的利益设定保障，具备人身保障功能，因此，人寿保险合同不能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二是虽然人寿保险的保单有现金价值，但考虑到人寿保险合同关系的生命价值在目前法律规定下，强制执行存在障碍，只有当投保人同意退保的，法院才可以强制执行保单的现金价值。根据《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保险人无权解除保险合同，保单现金价值并非到期债权，保险人退还保单现金价值的前提是保险合同的解除，在未解除前保险人不负有支付现金价值的义务。本案中，既未发生保险事故，也未发生合同解除情形，保险人不负有返还现金价值的义务，也没有支付其他任何费用的义务。三是人民法院不能强制解除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的人寿保险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的解除权仅限于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当事人以外的人无权行使合同解除权。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第（八）项规定，在投保人没有退保的前提下，保险人不得单方解除合同，法院不能强制要求投保人退保解除与保险人之间的保单。故在合同解除前，包括现金价值在内的所有款项属于保险人所有，而非投保人所有，因此不应被强制划扣。二、执行金额明显错误。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人身保险合同并非储蓄合同，投保人缴纳的保费不同于银行存款。保险合同具有的资金价值是指保单的现金价值，而该保险合同目前的现金价值为24483.54元，因此，执行金额只能是保单的这笔现金价值。综上，泰康人寿保险文山支公司认为，本院提取保险金额90438元错误，为此特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终止执行（2020）云2628执572号之十五执行裁定书，变更执行金额为24483.54元。 为支持其异议主张，泰康人寿保险文山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即《文山中支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其身份情况。 本院经审查查明,案涉保险是在执行过程中通过总对总网络查控系统对被执行人刘元元名下财产查询后，系统反馈的结果是保险编号为CSC-P21917036的保险账户价值为91524元，投保人是刘元元，被保人是姚柯辰、刘元元，受益人是刘元元。经进一步核实，该保险单是被执行人刘元元在泰康人寿保险文山支公司投保的财富人生E款。财富人生E款是一种分红型人寿保险。因保险账户价值大于本案申请执行标的，且账户价值并未区分保费和现金价值而在执行过程中裁定部分提取后产生的执行异议。 另查明，截至2020年11月13日，该保险账户价值94493.54元,其中：保险费70010元，现金价值24483.54元。 综合异议人的异议理由，本院认为，本案核心问题是，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是否属于投保人的财产权益，能否作为执行标的；投保人未解除保险合同情况下，人民法院能否对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强制执行。第一，本案所涉分红型人寿保险是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的保险，其虽然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但保险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其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可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这种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系基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所形成，是投保人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并构成投保人的责任财产。同时，该财产权益在法律性质上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也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必须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规定》第五条规定的不得执行的财产。因此，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依法可以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泰康人寿保险文山支公司关于该类保险具有人身性，不能成为强制执行标的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就是替代被执行人对其所享有的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从而偿还被执行人所欠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保险期内，投保人可以通过单方自行解除保险合同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由此可见，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作为投保人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不仅在数额上具有确定性，而且投保人可随时无条件予以提取。基于此，在作为投保人的被执行人不能偿还债务，又不自行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以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代替被执行人对该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提取。故泰康人寿保险文山支公司的只有当投保人同意退保的，法院才可以强制执行保单的现金价值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本案执行的是被执行人保单的现金价值，即投保人的收益部分，而非执行包括保险费在内的所有价值，不属于强制解除投保人与保险人的保险合同。第四，关于执行金额的确定问题。因保险账户价值包括保险费和现金价值两部分，而保险费是投保人为了获得人身保障和财产收益而向保险人缴纳的费用,投保人根据保险合同向保险人缴纳保险费是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基础，因此，保险费属于保险人所有，依法不能执行。而现金价值是投保人缴纳保险费后保险人依照合同应当向投保人支付的财产价值，是投保人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依法可以执行。据此，泰康人寿保险文山支公司异议请求变更执行金额为24483.5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泰康人寿保险文山支公司的异议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变更本院作出的（2020）云2628执572号之十五执行裁定书为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刘元元在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文山中心支公司投保的财富人生E款、保单号为21917036的保单现金价值金额24483.54元。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何兰斌 审判员  赖锦芗 审判员  李红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晓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