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39388号原告：深圳市东嘉泰精密五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QC8H2P。法定代表人：张嘉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明，xx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粟京萍，xx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RRR94U。破产管理人：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艳，xx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雯，xx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晨，男，汉族，1986年1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原告深圳市东嘉泰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昂公司)、张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东嘉泰精密五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粟京萍、被告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刘红艳、谢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自2017年以来，被告赛昂公司陆续向原告采购加工零件。2018年6月8日，被告赛昂公司向原告出具《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所欠货款明细》，确认被告赛昂公司于2017年7月份至2018年6月份所欠货款情况。后原告继续向被告赛昂公司供货，2019年4月24日，原告与被告张晨（系被告赛昂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签订《付货款协议书》，双方确认被告赛昂公司尚欠原告货款457755.7元，被告张晨承诺由其向原告付清所欠货款，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分期付款，每月至少4万，须两月内付清所欠货款。并约定原告对所欠货款打折只收35万元，若被告张晨未按约履行，原告有权取消折扣按原数催回货款。原告一直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但被告至今仍未支付原告尚欠货款457755.7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赛昂公司支付原告货款457755.7元及利息（以45775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0%，自2019年4月2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本息暂合计为474847.15元；2.被告张晨对被告赛昂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赛昂公司答辩称：1、原告主张被告赛昂公司欠付其货款，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原告诉请原告与被告赛昂公司之间存在买合合同法律关系，但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应当就其与被告赛昂公司之间已经签订买卖合同、已经履行供货义务，且已经与被告赛昂公司达成款项结算合意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从原告证据来看，其并未提供由被告赛昂公司与原告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送货单也无被告赛昂公司的盖章，其也未证明送货单上相关签收人员的身份，因此不能认为被告赛昂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更不能认为原告已经向被告赛昂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同时，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及证据4上加盖的采购专用章为未备案的，且超出合理使用范围的印章，其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证据4中签字人员的身份，而且送货单与对账单存在多处差异，故其主张被告赛昂公司尚欠付其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被告张晨仅为持有被告赛昂公司30%股权的股东，且为被告赛昂公司的监事，对被告赛昂公司的日常运营活动仅享有监督权，作为交易方的原告，其无合理理由相信被告张晨有代被告赛昂公司作出承诺的表见外观，因此被告张晨作为非实际控制人和控股股东，与原告单方签订的《付货款协议书》，仅能约束被告张晨与原告，不能代表被告赛昂公司的意思表示。退一步来讲，即便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真实存在，《付货款协议书》已经构成债务转让，原告在该文件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体现出其对债务转让的认可，故在被告赛昂公司已经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原告向被告赛昂公司主张欠付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而言，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并无准确备注信息，不能证明张晨、王凤娇曾代被告赛昂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事实。反之，从原告的证据2可知，被告张晨仅为被告赛昂公司持有30%股份的股东，且根据被告赛昂公司的章程第25条可知，股东按照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同时根据被告提交的工商信息显示，张晨仅为被告赛昂公司的监事，无执行权和管理权；3、原告并未提供各笔货款的采购合同，其主张逾期利息损失并无合同依据，利息计算基数按照《付货款协议书》确认的金额计算，也无合理依据，且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也未载明收货日，不能按照收货日计算逾期利息。退一步讲，即便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经向被告赛昂公司进行过催告。此外，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利息应当截止计算于破产案件受理日的前一日；4、股东与公司之间属于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公司有自己的管理运营机构，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张晨参与被告赛昂公司的实际经营，因此被告张晨对债务金额的认可，对被告赛昂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认定原告与被告赛昂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被告张晨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原告与被告赛昂公司自2017年开始有交易往来，赛昂公司向原告采购加工零件，原告按约向赛昂公司送货。原告主张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向原告交付了价值1047565.7元的货物，被告赛昂公司、被告张晨及其妻子王凤娇已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589810元，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的货款已清偿，尚欠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货款457755.7元。2019年4月24日，被告张晨与原告签署《付货款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张晨）是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主要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自2017年以来，甲方（即原告）一直作为固定供应商长期为其供货，由于乙方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未能按合同付款给甲方，截止目前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尚欠甲方货款457755.7元人民币，本着良好的私人关系以及乙方亲口承诺由其本人承担付清所欠货款，甲方如今一直还与乙方有业务往来。由于甲方为了及时要回所欠货款，做出部分让利，经双方沟通并友好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对所欠货款457755.7元人民币进行打折只收35万元人民币，同时依法需两个月内付清所欠货款，具体为：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分期付款，每月至少付4万元，款项直接打到私人账户，不再另开发票；2.乙方必须按上条履行义务，否则甲方有权取消折扣按原数催回货款，并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但在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张晨未向原告付款，原告以被告赛昂公司拖欠货款457755.7元及利息为由诉至法院，并要求被告张晨承担连带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付货款协议书》、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章程、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所欠货款明细、2017年8月份至2018年3月份对账单、2017年7月份至2018年9月份送货单、银行流水、QQ聊天记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被告赛昂公司对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予以认可，但主张根据该章程被告张晨的持股比例仅为30%，并非被告赛昂公司的控股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股东的表意不能等同于公司的表意；对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张晨与王凤娇和原告之间有两笔转账行为，因该两笔转账并无备注信息，无法证明该两笔转账系被告张晨代被告赛昂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更不能证明被告张晨是被告赛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所欠货款明细和对账单中加盖的印章为未经备案且不具有财务对账用途的采购专用章，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货款明细中签字人的身份，对账单与送货单存在多处明显差异，送货单均无被告赛昂公司的盖章，送货日期为2017年9月28日、编号为00010044的送货单没有收货人签字，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送货单上签收人员的身份，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赛昂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银行流水、增值税发票没有原件，QQ聊天记录未提供原始介质且未能证明对话主体身份信息。被告赛昂公司提交了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印章备案信息和对账单与送货单差异对比表格，用以证明被告张晨仅为持30%股份的股东，且其职位为监事，对被告赛昂公司经营事务仅享有监督权，原告提交的相关文件上的采购专用章无备案信息，真实性存疑；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与送货单存在多处矛盾，双方交易真实性存疑。原告对工商档案、印章备案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并主张被告张晨一直就原告与被告赛昂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原告进行联系沟通，且被告张晨一直承认自己是被告赛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愿意支付相应货款，并确实代被告赛昂公司向原告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因此工商信息对于股东的股权份额记录不影响被告张晨是被告赛昂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被告赛昂公司用采购专用章在对账单上进行确认，是被告赛昂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该采购专用章没有经过备案，但原告所加盖的采购专用章并未超过其使用范围，因此该采购专用章是有效力的；对对账单与送货单差异对比表格不予认可，主张最后的金额应该以双方对账及《付货款协议书》的金额来结算。另查，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粤0306破申29号的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深圳市锐光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另，庭审后，原告主张被告张晨又继续向其支付货款170000元，故现仍剩余货款287755.7元。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付货款协议书》、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章程、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所欠货款明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7年8月份至2018年3月份对账单、2017年7月份至2018年9月份送货单、银行流水、QQ聊天记录、增值税发票、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备案信息、对账单与送货单差异对比表格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赛昂公司是否存在原告主张的交易事实及货款金额。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所欠货款明细、对账单有原件为证，其中送货单上已详细载明货号、名称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除了编号为00010044的送货单以外，其余送货单均有人员签字确认收货，虽然被告赛昂公司对签字人员高琴、刘颖等人的身份存疑，但未能提交员工花名册等证据予以反证，且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体现了自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长达一年时间内双方频繁且稳定的交易情况，结合银行流水的转账情况，本院对原告与被告赛昂公司存在交易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货款金额，原告主张的是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货款，原告提供的《所欠货款明细》、对账单有原件为证，《所欠货款明细》有一页盖有被告赛昂公司的采购专用章，同时有被告人员高琴签字，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8日，该页涉及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2018年3月、2018年4月的货款，金额分别为144627元、153980元、129045元、104345元、52375元、39730元、49010元、9724.5元、23011.2元。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2018年3月的对账单均盖有被告赛昂公司的采购专用章，各月货款金额与《所欠货款明细》中的金额相一致。被告赛昂公司以采购专用章未经备案为由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是《所欠货款明细》有被告赛昂公司的员工高琴在该印章下签字，且各月对账单上亦盖有此印章，可以推定双方交易习惯为使用采购专用章确认货款金额，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盖有采购专用章的所欠货款明细、对账单予以采纳，且二者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据此确认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同年3月、同年4月的货款金额，合计561220.7元。因被告赛昂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5月至同年9月份存在退货退款的情况，故本院根据对账单核算上述期间货款分别为16040元、20975元、13416元、430元、7865元，合计58726元，原告仅主张55166元，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求被告应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尚欠的货款457755.7元，于庭审之后，又自认被告张晨又向其支付货款170000元，仍剩余货款为287755.7元，因被告赛昂公司未能证实其付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认定被告赛昂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货款287755.7元。原告主张被告张晨与原告签署《付货款协议书》，载明其系被告赛昂公司的主要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并愿意支付相应货款系表示其以个人名义承诺对被告赛昂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经查，双方确认的货款金额与被告赛昂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金额一致，被告张晨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未到庭提出抗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故本院认为，张晨作为被告赛昂公司的股东，其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付款协议的行为且支付涉案货款的行为系自愿承担被告赛昂公司上述债务的意思表示，属于债务加入，故本院认定张晨应当对被告赛昂公司拖欠原告货款287755.7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还应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因被告赛昂公司未与原告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本院确认以原告向被告张晨主张债权的时间即2019年4月24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赛昂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6日被本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故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截止于2019年12月25日，故本院确认被告赛昂公司应支付原告的逾期利息为以28775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利率标准自2019年4月2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东嘉泰精密五金有限公司货款287755.7元及逾期利息（以28775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利率标准自2019年4月2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二、被告张晨对被告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深圳市东嘉泰精密五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11元，保全费2894元，由被告深圳市赛昂精密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张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  少  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  桃  艳书记员 邓文彤（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