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辉，男，197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宜刚、李甜，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朋朋，男，198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新兴**。原审被告：刘超，男，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荆善安居**。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忠辉因与被上诉人段朋朋及原审被告刘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5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忠辉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54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段朋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段朋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忠辉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条规定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无法律依据；二是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三是一方受有损失；四是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对于刘忠辉能否构成不当得利，不能仅看表面现象，要结合整个案件事实全面综合考量。结合本案来看，段朋朋自己拿着当票去滕州市华夏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典当公司）将鲁Ｄ×××**奔腾汽车赎回来，当票上清楚记载该当票的当户系刘忠辉，说明他对当户系刘忠辉的事实不存在认识错误。段朋朋向华夏典当公司支付赎车款是主动支付，给付数额、对象均明确具体，是有法律原因的给付。刘超委托段朋朋将车辆赎出，具体赎车事宜也均是和刘超沟通协商，同时刘超也自认段朋朋与刘超系朋友关系，为将刘忠辉车辆赎回向段朋朋借款71400元，该笔赎车款是他与段朋朋的债权债务关系，刘超在一审过程中主张该赎车款已经偿还给段朋朋，即使没有证据证明该赎车款已经偿还，但是不能否认其与段朋朋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该法律关系约束的仅仅是刘超与段朋朋，与刘忠辉无关，段朋朋的债权可以另案向刘超主张。二、一审判决关于“刘忠辉对减轻债务负担而实际所得的利益并没有契约关系或法律上的依据”的事实认定错误。刘忠辉所得的利益有法律依据，系基于与刘超的债权债务关系，具有合法性。通过本案庭审以及相关证据，可以还原出本案的全部事实情况，刘超向刘忠辉借钱，应刘超的要求，刘忠辉以鲁Ｄ×××**奔腾轿车向华夏典当公司质押借款，该借款由华夏典当公司直接支付给了刘超，因此，刘忠辉与刘超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后刘忠辉将当票交给了刘超，并告知刘超借款到期后将车辆赎出来之后交给刘忠辉。关于后期赎车的过程以及段朋朋为什么赎车均是刘超与段朋朋协商及经办，刘忠辉没有参与也不知情。仅是在赎车当天，华夏典当公司与刘忠辉联系告知有人拿着当票赎车，刘忠辉向刘超确认系其赎车后同意将车赎出，后刘超将赎出来的车交给刘忠辉。该赎车款的支付是基于刘超偿还之前的借款，刘忠辉所得的利益有法律依据，是基于先前对刘超的债权。三、段朋朋向华夏典当公司支付的赎车款可以向刘超主张，因此并不存在财产受损。根据一审多次庭审，可以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刘超将赎回的车辆交付给刘忠辉是偿还之前的借款，刘忠辉接受车辆是基于对刘超的债权。刘超向段朋朋借款用来赎刘忠辉在华夏典当公司典当的车辆，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段朋朋有权向刘超主张自己的债权，其财产并没有受损。根据合同对象的相对性，段朋朋无法律依据跨越其与刘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直接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刘忠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刘忠辉构成不当得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损害了刘忠辉的权益。四、不当得利作为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段朋朋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段朋朋就本案同一事实，曾先后两次以要求刘忠辉交付涉案车辆、返还车辆为由向滕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自知证据不足无法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先后撤诉。此次，又以不当得利之诉向法院提起诉讼。在三次案件审理过程中，段朋朋对于该赎车款支付的原因前后陈述不一致，同时也不能自圆其说。根据段朋朋前后不一致的陈述足以证明段朋朋系出于诉讼策略甚至诉讼欺诈的考虑，谎称无合法根据。不当得利作为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段朋朋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段朋朋辩称，刘忠辉在华夏典当公司的借款由段朋朋偿还，之后刘忠辉把车开走，刘忠辉是受益方。段朋朋与刘超有债务关系，但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超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段朋朋与刘忠辉、刘超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事实上段朋朋与刘超存在借贷关系，段朋朋多次高息借款给刘超。赎车事宜也是两人商议后，段朋朋从华夏典当公司帮助刘超赎车。一审的多次庭审中，段朋朋认可其与刘忠辉之间没有交情，也没有经济往来，和刘超关系比较熟，而且之前刘超多次向其借款，仍有借款未能还清。通过其陈述可以看出，赎车系其与刘超商议更符合客观事实。其次，刘超曾向段朋朋出具23万元借条，该23万元借条包含之前未偿还的借款10万元和赎车款71400元，进一步说明赎车款71400元是刘超和段朋朋之间的借款，与刘忠辉无关。二、借款71400元刘超已经偿还完毕。段朋朋安排用车主为倪国耀的丰田汉兰达车辆办理抵押贷款，贷款款项用于偿还段朋朋出借给刘超的71400元借款，由刘超每月负责偿还车辆抵押贷款。因刘超被纳入黑名单，无法申请贷款，故安排以贾瑞腾的名义办理。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贾瑞腾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对该事实也予以说明。因此，车辆抵押贷款是刘超和段朋朋之间偿还借款，而不是车辆买卖。第一，段朋朋具有以车辆贷款偿还其赎车款71400元的动机。丰田汉兰达车辆系段朋朋掌握并提供的车辆，过户、办理贷款均系段朋朋联络操作。因当时该车辆二手车价款不会超过10万元，评估价格却高达128000元，主要目的是贷出来的款项超过赎车款71400元，用于偿还其赎车款。第二，后期以汉兰达车辆贷款出来的78000元交付给了段朋朋，段朋朋在庭审时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可。该78000元系刘超偿还的其与段朋朋之间的借款。第三，因汉兰达车辆办理抵押贷款后期的偿还都由刘超负责。刘超通过微信转账、现金等方式将款项交付给贾瑞腾，通过贾瑞腾银行账户还款。同时，以贾瑞腾名义办理的汉兰达车辆的买卖实质上为借名借车贷款。首先，贾瑞腾并没有购买汉兰达二手车的意思表示，贾瑞腾不久之前刚购买新车，并没有再购车的需求。其次，该交易流程不符合交易习惯。在未交纳一分购车款的情况下，率先将车辆办理过户，登记在了贾瑞腾名下。随后以贾瑞腾的名义在贷款公司办理抵押贷款。截至目前也未能将车辆交付给贾瑞腾。这一系列操作背后的主要目的时想方设法贷出款项用于偿还段朋朋的借款，由刘超每月负责偿还贷款。综合以上，本案段朋朋与刘忠辉、刘超之间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方面来说，段朋朋支付赎车款71400元系基于其与刘超之间形成的71400元的借贷。段朋朋已经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履行了支付借款的合同义务，刘超也已经按照约定通过贷款将贷出来的金额用于偿还了上述借款，并每月偿还贷款。因此，刘忠辉的上诉请求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段朋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忠辉向段朋朋返还赎车款71400元；二、诉讼费用由刘忠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超系刘忠辉妻弟，刘超向刘忠辉借款，双方商议用刘忠辉的车辆进行质押来借款使用。2019年2月26日刘忠辉将自己所有的车牌为鲁Ｄ×××**的奔腾汽车一辆质押给华夏典当公司，经刘忠辉指示华夏典当公司将质押车辆的7万元直接支付给刘超，后刘忠辉将质押车辆的当票交由刘超直接保管。2019年3月15日段朋朋到华夏典当公司将鲁Ｄ×××**奔腾汽车赎出，赎车款71400元由段朋朋通过自己的网上银行转账支付。车辆赎出后先在段朋朋处，后转移至刘忠辉处。2019年4月8日段朋朋、刘忠辉在滕州市车管所外因鲁Ｄ×××**奔腾汽车发生争执，段朋朋主张该车辆系自己从典当行赎出，应该交给自己，刘忠辉不同意，双方发生争执，后经派出所处理未果。双方就该车辆发生争执未达成一致意见，段朋朋曾于2019年4月以刘忠辉为被告主张买卖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后撤诉。段朋朋又于2019年6月以刘忠辉为被告主张返还原物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后撤诉。后段朋朋于2019年8月以刘忠辉为被告主张不当得利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案件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追加刘超为被告参加诉讼。案件审理中，段朋朋、刘忠辉及刘超对段朋朋赎车的原因各执一词，段朋朋主张自己系应刘忠辉的要求支付赎车款，双方曾商议将车辆赎出后卖给段朋朋，对此，刘超、刘忠辉均不予认可。刘忠辉主张自己对于段朋朋赎出事宜并不知情，也从来没有答应将车辆出卖给段朋朋。刘超主张自己为将刘忠辉的车辆从典当行赎出向段朋朋借款71400元，自己与段朋朋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后自己贷款已经将上述赎车款偿还给段朋朋。段朋朋对此不予认可，刘超陈述赎车款偿还的过程为：段朋朋让我找一个人，把汉兰达的车过户到我找的这个人身上用于办贷款，我找的我一个亲戚贾瑞腾把车辆过到了他名下，过户后，以贾瑞腾的名义贷了78000元，后来这78000元直接由银行或小贷公司转到了段朋朋名下，自己按月偿还按揭贷款，故赎车款已经偿还给段朋朋，对此段朋朋不予认可，并陈述贾瑞滕确实是在自己工作的大同财富车行购买过一辆汉兰达汽车，但购买车辆款项支付给车行，并未支付给自己，刘超对自己的主张除申请贾瑞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外，未再提交证据，故对刘超主张的段朋朋支付的赎车款自己已经偿还完毕，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案件审理中，刘超申请追加汉兰达原车主倪国耀参加本案诉讼，因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可见构成不当得利需要以下四个条件: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当得利纠纷在产生的事实上和原因上可以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型不当得利是指基于给付所产生的不当得利,一方的收益是受损另一方的直接给予。非给付型不当得利,即非基于给付所产生的不当得利,包括侵害他人权益不当得利,支出费用偿还不当得利,求偿不当得利。求偿不当得利请求权，指清偿他人债务，使其免除债务而产生的不当得利请求权。本案中，段朋朋存在向华夏典当公司支付赎车款71400元的行为,段朋朋与华夏典当公司无合同关系,与刘忠辉亦无合同关系,段朋朋不负有支付赎车款的义务。因段朋朋支付赎车款的行为解除了刘忠辉对华夏典当公司所负的债务,刘忠辉从而受益,段朋朋财产受损,刘忠辉对减轻债务负担而实际所得的利益并没有契约关系或法律上的依据，刘忠辉对取得的该财产利益没有保有力,该事实符合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故刘忠辉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71400元返还受损失的段朋朋。刘超、刘忠辉主张段朋朋支付的赎车款系刘超向段朋朋借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超、刘忠辉另主张段朋朋支付的赎车款刘超已经偿还完毕，证据不足，不足以证实段朋朋的损失已得到弥补，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段朋朋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刘忠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段朋朋赎车款71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6元由刘忠辉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查明事实，段朋朋向华夏典当公司支付赎车款71400元,而段朋朋与华夏典当公司无合同关系,与刘忠辉亦无合同关系,段朋朋不负有支付赎车款的义务。因段朋朋支付赎车款的行为解除了刘忠辉对华夏典当公司所负的债务,刘忠辉也收回了车辆，刘忠辉从而受益,段朋朋财产受损,刘忠辉对减轻债务负担而实际所得的利益并没有合同或法律上的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刘超、刘忠辉主张段朋朋支付的赎车款系刘超向段朋朋的借款，且刘超已偿还完毕，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刘忠辉返还段朋朋赎车款714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刘忠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由上诉人刘忠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