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福，男，1974年5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永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勇，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卓伦，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永德县永康镇送吐村。法定代表人：李世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永德县永康镇送吐村。法定代表人：杨文逍，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永德县小勐统镇大垭口村。法定代表人：董大争，该公司执行董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武，男。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肖建福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3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经依法批准延长审限九十日。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建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改判。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均在写明“集团公司（总公司）签章”处以盖章的方式表明了其自愿对被上诉人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和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拖欠的职工工资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其次，根据实际经营中存在股东与公司、母公司与子公司、控股股东与公司之间混同的客观事实，三被上诉人也应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工资。二、一审直接扣减非诉行政强制金额，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非诉行政强制执行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第一，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过程中，使用的是公司单方报送《欠薪职工花名册》，没有使用公司与员工共同核对欠付工资金额，并确认无误后签订的《欠条》；第二，一审在明知受理的非诉行政强制执行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直接在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明显剥夺了上诉人对具体行政行为的诉权；第三，一审在认定非诉强制执行程序中，存在严重错误。一审认为被上诉人不提起诉讼和复议，就认定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可以作为证据适用，是对事实和行政程序合法性认定出现重大错误。其次，非诉行政强制执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根据《欠条》能认定欠付工资的事实，就应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至于能否抵扣或抵扣多少应属于强制执行阶段处理的问题。三、一审依法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应支付工资金额的百分之一百的标准支付加付赔偿金，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提出该项请求。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只要用人单位欠付工资，就应支付加付赔偿金。因此，一审在确认被上诉人欠付六年的工资基础上，应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加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四、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月支付1200元的起诉，系属于证据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肖建福明确仅对民事判决上诉，对裁定不上诉。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辩称：欠薪是事实，希望依据以前劳动行政监察部门作出的处理决定来执行。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辩称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均无异议。肖建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工资55909.17元人民币；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按应付工资金额的百分之一百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赔偿金55909.17元人民币；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自2019年2月起以月为周期，按其承诺的每月12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生活费；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由于公司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等原因，从2016年7月1日起歇业，至2019年1月30日止，二被告共拖欠原告正常生产经营工资、歇业期间工资共计人民币53551.87元。其中，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拖欠正常生产经营（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效益工资共计人民币1596.45元；被告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拖欠原告正常生产经营期间（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工资、歇业期间（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共计人民币51955.42元。原告所持《欠条》拖欠工资金额与被告《欠薪职工花名册》记载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拖欠工资金额相符，比被告《欠薪职工花名册》记载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拖欠工资金额54312.72元少2357.3元。另查明，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是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被告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所涉《欠薪职工花名册》上记载的拖欠工资金额已进入非诉行政强制执行程序。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被告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欠条》合法有效，原告据此主张权利要求本案被告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支付劳动工资（正常生产经营期间工资、歇业期间工资、效益工资）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是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原告要求其与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一起承担支付拖欠工资义务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因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欠薪职工花名册》所记载拖欠职工工资金额已进入非诉行政强制执行程序，故应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对扣除后仍产生拖欠的，被告应限期支付给原告；扣除后不产生拖欠的，不予支持。另，虽然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在被告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出具给职工的《欠条》上签名盖章，但其不是与被告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共同拖欠职工工资的公司，除支付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拖欠的工资外，其不应对被告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拖欠的工资承担支付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原告劳动工资51955.42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含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因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等原因，歇业前拖欠职工8个月正常生产经营期间工资，永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职权对其作出按照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拖欠工资金额55%的标准向职工支付加付赔偿金的行政处理决定，该行政处理决定现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且被告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含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于2016年7月起歇业至今，无能力支付原告正常生产经营期间工资、歇业期间工资和效益工资。故原告要求按应付工资金额（正常生产经营期间工资、歇业期间工资、效益工资）的百分之一百的标准支付加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三被告自2019年2月起以月为周期，按其承诺的每月12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所持《欠条》未载明2019年2月起以什么标准、如何支付歇业期间生活补助费的问题，该诉讼请求属于新的劳动争议法律关系，应当首先申请劳动仲裁，本院已另行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肖建福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动工资55909.17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肖建福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按应付工资金额的百分之一百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赔偿金55909.17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肖建福负担。在二审诉讼过程中，肖建福、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拖欠上诉人正常生产经营期间（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工资14755.42元、歇业期间（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37200元，共计人民币51955.42元。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处理决定，永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2月向永德县人民法院申请行政非诉强制执行，但至今执行未果。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肖建福主张的拖欠工资应否支持；二、肖建福主张的加付赔偿金应否支持；三、本案责任主体如何确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各公司对于拖欠职工劳动报酬的事实无异议，对拖欠报酬的具体金额已与职工进行核对，并出具了《欠薪职工花名册》及《欠条》，双方对所拖欠劳动报酬金额作出的确认合法有效，职工据此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受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虽然《欠薪职工花名册》所记载拖欠职工工资金额已进入行政非诉执行程序，但至今执行无果，且行政非诉执行依据是行政管理机关针对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影响劳动者依法提起诉讼主张劳动报酬，故一审按《欠薪职工花名册》将进入行政非诉执行程序的工资金额扣除显属不当，应予纠正。职工主张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上诉人提交的《欠条》是公司与员工共同核对后确认无误后签订的。故，本院认定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应支付上诉人工资51955.42元；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应支付上诉人正常生产经营工资共计人民币1596.45元，因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是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的责任由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各公司自2016年7月起因经营不善等原因歇业，公司虽未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但职工均已不再在公司上班，各自谋取新的出路，结合公司实际经营状况及职工履职情况，以及公司已受到永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处理的情况，本院酌定由各公司按照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拖欠工资金额的55%的标准向职工支付赔偿金。对职工要求按100%标准加付赔偿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按照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拖欠工资金额（14755.42元+效益工资2357.3元）的55%的标准向上诉人加付赔偿金9412元；被上诉人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按照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拖欠工资金额1596.45元的55%的标准向上诉人加付赔偿金878.05元，因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是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康甸糖业公司的责任由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针对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各公司均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各自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其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其自己承担。故，上诉人要求各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劳动监察保障条例》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3民初33号民事判决；二、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肖建福支付劳动报酬51955.42元及加付赔偿金9412元；三、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肖建福支付劳动报酬1596.45元及加付赔偿金878.05元；四、驳回肖建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云南永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永德高山养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旗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莫莲书记员史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