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素艳，女，195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越男，辽宁腾昱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化雨，男，197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旭，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菲，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娟，女，196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灏，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上诉人郑素艳因与被上诉人刘化雨、代娟、冯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素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越男，被上诉人刘化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旭、程菲，被上诉人代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素艳上诉请求：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二、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事实与理由：本案被上诉人刘化雨因财产损害赔偿一案于2018年将上诉人郑素艳、被上诉人代娟、冯灏诉至白塔区法院，白塔区法院以(2018)辽1002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代娟、冯灏赔偿被上诉人刘化雨家的财产损失，代娟、冯灏上诉于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法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上诉主张管道堵塞的原因不是上诉人家造成的，故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管道堵塞的原因。发回重审后应进一步查明原因，如查不清原因，应当合理分摊责任，是否有必要追加楼上住户参加诉讼酌情考虑”。并以（2020）辽10民终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判决发回重审。该案发回白塔区法院重审后，依然没有对本案下水道堵塞的原因进行调查，也没有追加楼上住户参加诉讼，就把赔偿责任全部归罪于上诉人郑素艳，其判决结果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上诉人）郑素艳家中卫生间坐便内返污水导致家中粪便污水堆积渗漏至原告刘化雨家中致使原告家遭受财产损失这一事实。”这一认定与客观实际根本不符。正像被上诉人代娟、冯灏在一审中所说:“我觉得三楼返水一定是三楼以下的某个地方发生了堵塞”（见判决书第3页上数8-9行）。就连被上诉人代娟、冯灏都认为本案的发生，是上诉人家以下的某一部位下水道堵塞，也就是下水道的共用部分的堵塞，导致三楼以上各家住户卫生间日常下水粪便慢慢淤积到一定限度无法下泄，便从上诉人家坐便器中返流倒灌而出，而不是因为上诉人家坐便器自身原因导致返水渗漏致刘化雨家财产损失。能够导致三楼以上下水道共用部分的堵塞，其三楼以上住户均有可能存有过错。但是，上诉人从2012年开始就常年不在该房居住，事发前该房也一直处于无人居住状态。所以，上诉人造成共用下水道堵塞的可能性是能够排除的。在一审庭审中，法院对双方都公认的共用部分堵塞造成的损害后果发生的事实避而不审，只强调上诉人未及时发现自家坐便器冲水不畅，显然是在为侵权者开脱责任。一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既不按照上级法院发回重审时的指导性意见去审查下水道堵塞的原因，也不追加楼上住户参加诉讼，只根据表面的结果来确定侵权责任，其认定的事实错误，判决结果违背客观规律。二、一审判决证据不充分。一审中，上诉人说过被上诉人代娟家在事件发生前曾疏通过厕所的下水管道，在前几次案子开庭审理时，代娟也没有否认这一事实。而这次一审法院却以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已经出具证明，证明代娟住户的厨房下水管道和卫生间下水管道是两个不同的管道，便认定上诉人主张侵权责任人系被上诉人代娟、冯灏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利用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证明来否定上诉人的主张，其证据是不充分的。因为，该份证据既没有说被上诉人代娟家没有疏通过下水道，也没有证明代娟家疏通的是厨房下水道。那么，一审法院把该份证据作为否定上诉人主张的证据使用，显然是证据不充分，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上诉人郑素艳对下水道堵塞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说，一审判决证据不充分。三、一审判决结果违背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也就是说，行为人主观上要有过错，并实施了侵权行为，才能承担侵权责任。而本案的发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过任何侵害行为及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为替侵权人开脱责任，不去查明下水道堵塞返流的原因，竟强加于上诉人过错责任，即认定“被告（上诉人）郑素艳作为三楼业主，未能及时发现自家卫生间坐便器冲水不畅且在案涉事件发生后未能在第一时间及时制止损失的扩大导致污水渗漏至原告刘化雨家。”事实上，上诉人自家坐便器本身没有堵塞，上诉人在此居住时也没有发生冲水不畅的现象。事发时，上诉人从北京回来后正在医院住院，不在案涉房屋居住，无法预知事件的发生，这也能算法律上的过错吗？如果不居住该房也算有过错，那么，被上诉人刘化雨事发时也不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也没能及时发现渗漏，导致其家财产损失扩大，是不是也算存在过错呢？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上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就不应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即使按照法律推定过错，上诉人也有证据证明，事发时没有在案涉房屋居住，不可能实施侵害行为，也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明知上诉人的行为不存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侵权情形，却依然判令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判决结果是违背《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精神，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对侵权责任的认定违背法律规定，望二审法院能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刘化雨辩称，服从原审判决。代娟辩称，服从重审判决。冯灏未出庭，未提交答辩意见。刘化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漏水造成经济损失20276.80元；二、被告承担鉴定费2000.00元及本案诉讼费。后原告刘化雨申请追加冯灏、代娟为本案被告，要求与被告郑素艳对于原告刘化雨房屋漏水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刘化雨与被告郑素艳、代娟、冯灏系楼上楼下邻里关系，原告刘化雨系二楼业主，被告郑素艳系三楼业主，被告代娟、冯灏系四楼业主，被告代娟与被告冯灏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19日上午，被告郑素艳家中卫生间坐便内返污水导致家中粪便污水堆积渗漏至原告刘化雨家中致使原告刘化雨家财产损失20276.80元，原告刘化雨支付评估费2000.00元。被告代娟、冯灏于案涉事件发生前疏通过厨房下水管道，所疏通的厨房下水管道与卫生间下水管道是两个不同的管道，案涉事件发生后，案涉小区的物业经理到现场找专业人员疏通下水但未疏通开，后被告冯灏出于友情帮助，帮助联系另外的专业疏通人员，疏通成功，物业经理垫付100.00元疏通费。被告郑素艳所在的三楼房屋于2012年至今长期处于闲置状态，被告郑素艳期间偶尔到该房屋内打扫卫生，整理房间。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刘化雨出具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资产评估报告书、照片、发票联，被告郑素艳提供的辽阳银行存折、宽带用户证，被告代娟、冯灏提供的证明及原、被告陈述笔录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楼上楼下邻里关系，被告郑素艳家中卫生间坐便内返污水导致家中粪便污水堆积渗漏至原告刘化雨家中致使原告刘化雨家遭受财产损失这一事实，被告郑素艳作为三楼业主，未能及时发现其自家卫生间坐便器冲水不畅且在案涉事件发生后未能在第一时间及时制止损失的扩大导致污水渗漏至原告刘化雨家，原告刘化雨作为被侵权人有权主张被告郑素艳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刘化雨所受损失已经辽阳利德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意见为20276.80元，故被告郑素艳应赔偿原告刘化雨财产损失20276.80元。被告郑素艳辩解被告代娟、冯灏于案涉事件发生前曾疏通过下水管道，但案涉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已出具证明被告代娟、冯灏住户的厨房下水管道和卫生间下水管道是两个不同的管道，故被告郑素艳主张侵权责任人系被告代娟、冯灏的辩解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刘化雨主张被告代娟、冯灏与被告郑素艳对于其家中漏水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郑素艳赔偿原告刘化雨财产损失人民币20276.80元、评估费20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化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00元，由被告郑素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郑素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住院病志一份、火车票电子购票截图，证明上诉人不经常在家居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可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案涉楼房自小区建成入住至今已有近20年，各楼层业主均有实际入住和使用公共设施，各方当事人作为居住在同一单元同侧楼房的业主，应当共同承担维修维护包括下水管道在内的各种公共设施，保证公共设施能够正常使用的责任。本案虽然是三楼住户郑素艳家的卫生间下水管堵塞造成二楼住户刘化雨家的财产损失，但造成下水管道堵塞的杂物来源无法确定，各业主对管道是否作过私自改造没有证据证明，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造成下水管道堵塞是谁家的过错。鉴于各住户共同使用同一下水管道的客观实际，根据公平原则，对因三楼堵塞造成二楼刘化雨家的财产损失应由三楼及楼上四楼、五楼业主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郑素艳因不经常在家居住，对房屋疏于管理，没能及时发现堵塞，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损失扩大，其过错较大，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0276.80元+2000.00元）×40%=8910.72元，四楼住户代娟和冯灏家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0276.80元+2000.00元）×30%=6683.04元。刘化雨在本次诉讼中未对五楼住户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郑素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二、郑素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化雨财产损失及评估费损失共计8910.72元；三、代娟、冯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化雨财产损失及评估费损失共计6683.04元；四、驳回刘化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元，由郑素艳负担50元，由代娟、冯灏负担50元，由刘化雨负担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元，由郑素艳负担50元，由代娟、冯灏负担50元，由刘化雨负担2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胡 玲审判员 徐莲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郝丽鑫书记员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