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世纪时代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兰家镇东喻家沟村。 法定代表人：郭景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前，辽宁海之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腾飞，男，198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辽宁省盘锦市人，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双，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景云，男，1979年5月6日出生，汉族，辽宁省辽阳市人，辽宁世纪时代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经理，住辽阳市文圣区。 上诉人辽宁世纪时代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新能源）因与被上诉人马腾飞、原审被告郭景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代新能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前和被上诉人马腾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景云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代新能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合同不应当解除，原审判决解除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判决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城市合伙人协议》认定的理由是严重错误的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城市合伙人协议》签订后在盘锦地区无相关投资，这是曲解与歪曲合同约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懈怠经营、收到消费者投诉，表明被上诉人自己不想经营，与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在履行《城市合伙人协议》过程中发生严重的违约，上诉人是受害人，被上诉人无权索要运营保证金。 马腾飞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造成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依法解除。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被上诉人的相应损失及不合理的收费项目应依法返还。 郭景云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马腾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马腾飞、时代新能源签订的《城市合伙人协议》；2、判决时代新能源、郭景云共同返还马腾飞向其交纳的各项费用共计20万元及利息；3、由时代新能源、郭景云承担本案全部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1日，辽宁世纪时代新能源公司(甲方)因企业发展需要，针对辽宁省盘锦市设立辽宁世纪时代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盘锦市子公司，并同意马腾飞(乙方)向该市子公司注入资本，双方签订《“城市合伙人”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如下：第二条新增股东，甲方原股东决议，决定吸收乙方参加甲方该市子公司股权，且经乙方同意，甲方持有该市子公司25%资产、利润股权，51%管理运营股权；乙方持有该市子公司75%资产、利润股权，49%管理运营权；乙方投资同时作为甲方总公司投资，享有1%管理、资产股权。双方参股方式为：1、甲方参股方式，(1)授权该市“子公司”“城际新能源生态经济圈”知识产权、运营权(2)授权乙方享有甲方中国生态运营所有收益1%股权(3)授权乙方享有中国所有“城市合伙人”总部收益1%权益(4)甲方负责该市新能源政府项目投资，投资上限4000万元(含充电桩规划、铺设/城市公交3P项目投资)，该市项目投资收益分配给乙方25%；(5)甲方授权该市“子公司”所有甲方所经营新能源汽车的销售、售后权利，等等；2、乙方参股方式，(1)负责该市子公司初级规模的店面建设，按甲方要求装修店面形象、店内形象(2)乙方负责该市子公司人力、办公等费用资金(3)乙方负责该市子公司汽车销售所需购车资金，甲方按车辆进货费用提供给乙方(4)乙方在甲方垂直管理下运作(5)乙方负责在甲方事业发展手册规定开展该市工作。第三条关于双方权利及义务，甲方权利：甲方被授权代表为该市子公司董事会监事会主席，有该子公司财务、行政监督管理权；成立财务监督体系，该公司对公账户对甲方无条件公开等等；甲方义务：以甲方所有资源支持该市子公司运营，负责本协议内容甲方职责的落实与实施；提供该子公司长期稳定的新能源汽车销售车型、充电桩铺设实施、网约车运营实施方案、金融支持方案、新能源生活中心实施方案等；乙方权利：乙方为该公司董事长、法人，负责该公司全部运营、管理工作，乙方有权利提出该市发展、经营提议实话权利等等；乙方义务：有义务配合甲方整体战略经营，有义务提供该市子公司市场运营数据及辅助计划，有义务执行完成甲方给予制定的年计划、月计划等等。第六条双方各项目利润分配，甲方在该市子公司投资(含政府合作补助、3P、土地、当地第三方项目等)所产生利润及资产享有75%收益权，乙方享有25%收益权，乙方在该市子公司投资优先选择权，如乙方选择(含政府合作补助、3P、土地、当地第三方项目等)所产生利润及资产乙方占75%收益权，甲方占25%收益权。第七条该市子公司设立运营流程及要求，协议签署后立即交付甲方3万元该市子公司管理押金及每个选销品牌该市二级销售管理押金3万元；协议签署后，乙方达到整体运营重要作用的，甲方10日内与该市政府进行全面接触，乙方派专职人员负责配合甲方与政府、企业进行对接、协调并承接甲方洽谈后后续工作。第八条关于退出清算，自本协议生效起二年内该子公司所有股东不得退出股份，二年后股份可转让；公司清算时，按本协议内容进行清算，如甲方单方不能履行本协议，则在保证该子公司房屋、硬软件设施能继续运营该市子公司半年以上条件下撤出该市业务，硬件投资部分如可继续盈利，乙方仍享有盈利收益权利；如甲方单方不能履行本协议，则保证乙方能继续运营情况下撤出该市业务，硬件投资部分如可继续盈利，乙方仍享有盈利收益权利；如乙方单方不能履行本协议，则在保证该子公司房屋、硬软件设施能继续运营该市子公司半年以上条件下撤出该市业务，硬件投资部分如可继续盈利，甲方仍可继续享有收益权利，甲方收回乙方所有权利、车辆由甲方按三年每月返还乙方购车款。2018年6月15日，时代新能源收取马腾飞盘锦子公司运营保证金3万元并出具收据。2018年6月19日，时代新能源收取马腾飞12万元品牌车辆运营保证金并为马腾飞出具了收款收据。2018年6月22日，盘锦时代世纪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成立，马腾飞任法定代表人，现该公司已停止运营，但并未注销。2018年7月份盘锦时代世纪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从沈阳天业汽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大东分公司购买了2辆电动汽车，并由销售方开具了相应的购车发票。2018年7月5日，时代新能源(甲方)与案外人宋巍巍(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在盘锦开设“盘锦时代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引进盘锦“帮帮行”的网约车平台共同合作经营。协议内容第1.3条约定，甲方招募的第三方个人或公司占股35%，支付乙方5万元入网费(由甲方代收)，负责该地区具体办理开设“盘锦时代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公司经营所需房屋、人员、办公用品等费用资金，第三方承担经营亏损费用，经甲、乙双方同意，第三方由“马腾飞”担任股东。2018年7月6日，时代新能源收取“盘锦子公司”入网费5万元。2018年7月23日，马腾飞、郭景云、案外人宋巍巍作为股东成立了时代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由马腾飞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30日时代新能源(乙方)与辽宁雷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简称“雷风新能源公司”)签订《委托代收代付协议》，约定：甲方在合作场地内负责投放电动汽车充电设施及配套设备的投资、建设、安装、调试及维护，同时提供雷风充电导流平台服务，其充电设备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提供充电车位及充电桩所需电容，由甲方代乙方收取在雷风充电APP上所发生的电费及服务费并汇至乙方指定账户；甲方收到乙方充电站在雷风充电APP上所产生的充电款项后，应按月与乙方对账结算，乙方需要甲方付款时，应提供给甲方准确的汇款澄净料及收据。此协议签订后，盘锦时代世纪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自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1日多次为时代新能源开具发票，由雷风新能源公司进行支付。2019年7月10日，马腾飞以时代新能源、郭景云为被告提起合同纠纷之诉，马腾飞的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马腾飞、时代新能源签订的《城市合伙人协议》；2、判决时代新能源、郭景云共同退还马腾飞向其交纳的各项费用共计20万元；3、时代新能源、郭景云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辽1103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马腾飞、时代新能源签订的《“城市合伙人”协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显失公平的情形、不存在欺诈，判决驳回马腾飞诉讼请求，其认定事实与本案基本相同。另查，时代新能源及郭景云在与马腾飞签订《“城市合伙人”协议书》后在盘锦市无相关投资。马腾飞在经营盘锦时代世纪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期间，曾有消费者进行投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2578号马腾飞诉辽宁世纪时代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郭景云合同纠纷一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但诉讼请求不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对时代新能源、郭景云提出撤销合同与解除合同实质相同，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合同效力以及应否解除问题。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马腾飞与辽宁世纪时代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城市合伙人”协议书》不存在“显失公平与欺诈”，合同有效。审查双方签订的《“城市合伙人”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双方的出资方式、权利义务、子公司的组织机构安排与运营管理方式、利润分配、退出清算、争议解决内容，应认定为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但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马腾飞按协议约定成立的盘锦时代世纪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因运行困难，现已停止经营。马腾飞现有证据能证明时代新能源在与马腾飞签订《“城市合伙人”协议书》后在盘锦市无相关投资，是导致马腾飞经营的盘锦时代世纪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无后续资源无法运营的原因之一。对于马腾飞主张该协议履行不能的原因是由于对方违约导致的意见，合议庭予以部分采纳，对时代新能源主张马腾飞存在多处违约的意见，无有效证据支持，但对时代新能源主张马腾飞存在消费者投诉情况予以认定，可以认定马腾飞在经营中存在瑕疵行为。看双方当事人的合作现状，涉案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故对于马腾飞提出解除双方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违约过错程度和经营风险，酌定时代新能源对合同解除应负70%责任，马腾飞自行负担30%责任。关于马腾飞主张由时代新能源、郭景云共同返还其交纳的运营管理押金3万元、品牌车辆二级销售管理押金12万元及网约车入网费5万元，合计20万元及利息问题。虽双方在签订的《“城市合伙人”协议书》中对保证金的返还未进行约定，但从保证金的法律性质看，保证金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为保证合同的履行而留存于对方或提存于第三人的金钱，属于担保性质，本案合同解除情况下，保证金应当按照马腾飞、时代新能源解除合同应负责任的份额予以返还。故时代新能源应返还马腾飞运营管理押金2.1万元(3万元×70%)、品牌车辆二级销售管理押金8.4万元(12万元×70%)，合计10.5万元。郭景云是时代新能源的法定代表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郭景云不承担返还责任。对于5万元网约车入网费，时代新能源提交证据证明马腾飞交纳是基于时代新能源与宋巍巍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后期王方共同出资成立盘锦时代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事实，故应认定马腾飞认可该《合作协议》并配合时代新能源履行了协议，而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时代新能源收取5万元入网费系代收，其并非实际收款人，故对马腾飞主张由时代新能源退还5万元入网费，不予支持，马腾飞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马腾飞与辽宁世纪时代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城市合伙人协议》。二、辽宁世纪时代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马腾飞运营管理押金2.1万元、品牌车辆二级销售管理押金8.4万元，合计10.5万元。三、驳回马腾飞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马腾飞负担2,150.00元，辽宁世纪时代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50.00元。 宣判后，时代新能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时代新能源虽然不同意解除合同，但在二审期间亦称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没有提供注册资金和运营资金，不按约定提供财务数据，不接受上诉人指导运营等，综合衡量双方目前的状况，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关于运营保证金是否应当予以返还问题。保证金系为履行《城市合伙人协议》之担保，基于保证金的法律性质，由于该协议解除，保证金理应返还，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适当返还并无不当，故对时代新能源不予返还保证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辽宁世纪时代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辽宁世纪时代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梅 审判员  张彦东 审判员  杨俊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宜伦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