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铁胆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069014267K。法定代表人：刘兴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才发、梁媛媛，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志洲，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刘兴伟，男，199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才发、梁媛媛，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铁胆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志洲及原审被告刘兴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倪志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均由倪志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于倪志洲提交的欠条、通话录音认定铁胆公司与倪志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时，双方陈述德州奥特莱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奥特莱斯公司）系德州奥特莱斯工地项目的发包方，铁胆公司与德州奥特莱斯公司之间签订有钢材买卖合同，由德州奥特莱斯公司向铁胆公司购买钢材。本案中，仅德州奥特莱斯公司对钢材享有处分权，倪志洲无权出卖钢材。一审庭审时，倪志洲也陈述其仅负责施工，故一审判决认定倪志洲将已购的剩余钢材出卖给铁胆公司错误。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倪志洲壹拾陆万元整（￥160000），欠款人：刘星玮，2018.6.10.”欠条附铁胆公司公章。上述欠条无法识别欠款的性质，无法证明铁胆公司与倪志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对该欠条的形成过程陈述完全不同，倪志洲陈述是将钢材卖给铁胆公司所以形成了该欠条，铁胆公司陈述是因为倪志洲想通过铁胆公司骗取开发商的货款而虚报货款，为防止铁胆公司后期不给倪志洲该款项而让铁胆公司出具的该欠条，双方根本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此外，通话录音也只字未提买卖钢材事宜，在双方笔录完全相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该让倪志洲出具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二）铁胆公司与倪志洲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钢材关系。铁胆公司出具该份欠条的真实背景是，倪志洲想让铁胆公司协助从德州奥特莱斯公司套取货款，出具欠条时倪志洲在德州奥特莱斯工地负责施工，铁胆公司负责向该工地出卖钢材，付款方为德州奥特莱斯公司。铁胆公司所出卖钢材运到工地全部交接给倪志洲，倪志洲向铁胆公司出具收货单，铁胆公司持收货单去德州奥特莱斯公司报账，最后由德州奥特莱斯公司支付铁胆公司货款。铁胆公司与德州奥特莱斯公司之间业务往来较多，有一次倪志洲找铁胆公司协商，想向德州奥特莱斯公司多报货款，等德州奥特莱斯公司将货款支付给铁胆公司时，再由铁胆公司将多支付的货款支付给倪志洲。铁胆公司感觉在建筑行业非常普遍，就同意了，对于倪志洲让铁胆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没有拒绝，于是就形成了本案的欠条。后来铁胆公司认识到这种行为可能涉嫌诈骗，于是就让倪志洲按实际供货量重新出具了收货单，并向德州奥特莱斯公司提交了真实的供货单，但倪志洲不予返还欠条。故铁胆公司与倪志洲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钢材关系，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该争议，而是认为铁胆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不存在真实交易。（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铁胆公司不应承担消极事实的举证责任。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倪志洲应当证明的基本事实，倪志洲的所有证据都无法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那倪志洲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既然铁胆公司主张不存在该买卖合同关系，那该消极事实不应由铁胆公司举证证明，铁胆公司也无法证明没有发生的事情。除非是倪志洲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铁胆公司想推翻倪志洲的主张，才应由铁胆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即铁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没有真实交易的前提是，倪志洲能够证明真实交易存在，而不应像一审法院直接认为铁胆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自始至终也没有查清双方是何种基础法律关系，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情况下，简单的认为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铁胆公司应支付欠款。铁胆公司认为不应仅凭欠条来认定该案的基本事实，而更应注意欠条的形成背景、欠条的履行情况、内容的合理性以及当事人对欠条的解释甚至当事人的心理状况综合分析认定事实，正确分配举证责任，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倪志洲未作答辩。原审被告刘兴伟未作陈述。倪志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兴伟、铁胆公司立即支付倪志洲欠付货款16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刘兴伟、铁胆公司承担。诉讼中，倪志洲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志洲系德州奥特莱斯项目施工方，铁胆公司系钢材供应方。2018年6月10日，项目施工完毕后，倪志洲将已购的剩余钢材出卖给铁胆公司，刘兴伟向倪志洲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倪志洲壹拾陆万元整（￥160000），欠款人：刘星玮，2018.6.10。”欠条附铁胆公司公章。倪志洲与刘兴伟在电话录音中亦确认了上述欠款数额。以上事实，由倪志洲提交的欠条一份、录音一份及当事人陈述为证。庭审中，刘兴伟认为买卖关系因没有真实交易不成立，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倪志洲与铁胆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基于倪志洲提交的欠条，以及通话录音相佐证，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铁胆公司应依照欠条载明的事项向倪志洲支付欠款。铁胆公司辩称该笔欠款交易不存在，系倪志洲虚报货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违约责任未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倪志洲主张自欠条出具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兴伟作为铁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倪志洲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该公司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铁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倪志洲支付欠款160000元；二、铁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倪志洲支付利息损失（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倪志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0元，减半收取计1890元，由铁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倪志洲提交的欠条和通话录音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欠款16万元的事实存在。铁胆公司主张本案欠款交易不存在，系倪志洲虚报货款，倪志洲对此不予认可，铁胆公司未再提交关于倪志洲虚报货款的证据。一审判决根据证据证明力大小认定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并无不当。故铁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上诉人济南铁胆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