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云贵,男，汉族，1981年6月4日出生，四川省兴文县人，住四川省兴文县********，公民身份号码：512************430。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芝如，广东顺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住所地廉江市***********。法定代表人：林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其昌，男，汉族，1978年9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7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武，男，汉族，1946年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17。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新，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云贵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龙公司）、钟其昌、钟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云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芝如，被上诉人恒龙公司、钟其昌、钟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云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恒龙公司向沈云贵返还保证金20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恒龙公司向沈云贵支付承包款2140085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4、判令恒龙公司向沈云贵支付违约金400000元；5、判令恒龙公司向沈云贵支付预付的律师费120000元；6、判令恒龙公司向沈云贵支付解除《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的赔偿金2500000元；7、判令钟其昌对上述2-6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判令钟武对上述第2-5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9、判令恒龙公司、钟其昌、钟武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沈云贵与恒龙公司签订的《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无效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恒龙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23日，距离沈云贵与其签订的第一份《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已经存在十年，其是合格的法律主体，其可以招聘员工或通过劳务派遣、劳务承包等方式进行生产、经营，双方签订的《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的性质是属于劳务承包合同，因此该《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是有效的；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促进法》第三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促进法》第三款的规定仅是原则性的规定，没有实际操作性，不能直接适用，必须要有下位法对其内容进行进一步详细规定才可以适用；三、《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与《结算协议》、《协议书》（退还保证金）是相互独立的，一审法院不能想当然的认为《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无效，从而得出《结算协议》、《协议书》（退还保证金）必然无效的结论。支付劳务费及退还保证金是恒龙公司的基本义务，且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协议书》（退还保证金）时恒龙公司就已存在该两项义务，这是恒龙公司必须支付的，与涉案的《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无关。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协议书》（退还保证金）的目的并不违法，因此该两份协议是有效的。钟武作为《结算协议》、《协议书》（退还保证金）的担保人，其为恒龙公司提供担保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而亦是合法有效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以维护沈云贵的合法权益。恒龙公司、钟其昌、钟武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沈云贵的上诉，维持原判。沈云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龙公司向沈云贵返还保证金20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到起诉之日利息为100000元）；2、判令恒龙公司向沈云贵支付承包款2140085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恒龙公司向沈云贵支付违约金400000元；4、判令恒龙公司向沈云贵支付预付的律师费120000元；5、判令恒龙公司向沈云贵支付解除《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的赔偿金2500000元；6、判令钟其昌对上述1-5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钟武对上述第1-4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龙公司是2005年3月23日登记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钟其昌。经营范围为：生猪养殖、销售及良种推广；种果、种茶；农副产品加工销售；农业生态旅游；营造林工程施工，营造林工程监理；种植、销售：花卉、苗木；生产、销售：页岩节能环保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恒龙公司生产环保砖一直未经有关部门批准。2015年12月15日，恒龙公司（甲方）与沈云贵（乙方）签订了《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以下称《承包协议书1》），该协议书主要内容：1、乙方承包甲方砖厂生产一条龙流程工序。2、甲方必须提供维修机械的工具、上车工具和石油存放库等。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承包的工序一切正常后才能移交给乙方管理维修，未正常的情况，维修费和电费由甲方负责。3、承包期为2016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6日二十四个月，承包期内，甲方出品壹万块标准砖支付给乙方人工费壹仟叁佰元整（￥1300元），每个自然月份最后一天18：00时为统计节点，双方确定数量，每个月的十五日，甲方把上个月的承包费付给乙方。……。7、甲方从2016年7月1日起，每月最少保证有伍佰万(5000000)个红砖给乙方，如每月未能达到伍佰万(5000000)个红砖，甲方须按伍佰万(5000000)红砖数结工资给乙方。8、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交纳贰佰万元整（￥2000000）保证金。从合同签订后的第十三个月甲方要退回乙方交付的保证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第18个月甲方还退乙方交付的保证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剩余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保证金在承包期满后，甲方无条件退回全部保证金。签订《承包协议书1》当日，沈云贵支付了500000元给恒龙公司，2015年12月21日，沈云贵又支付了1500000元给恒龙公司，共款保证金2000000元支付完毕，恒龙公司为沈云贵出具了相应的收据。沈云贵没能按《承包协议书1》确定的2016年4月6日正常生产，双方重新签订了一份《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以下称《承包协议书2》)，该协议书将承包期改为2016年7月1日至2021年7月1日五年，前24个月甲方出品壹万块标准砖支付给乙方人工费壹仟叁佰元整（￥1300元），后36个月，甲方出品壹万块标准砖支付给乙方人工费壹仟叁佰伍拾元整（￥1350元），每个自然月份最后一天18：00时为统计节点，双方确定数量，每个月的十五日，甲方把上个月的承包费付给乙方。其余内容不变，落款时间也按照《承包协议书1》的2015年12月15日不改变。沈云贵在2016年7月1日还是未能按照《承包协议书2》确定的承包期安排生产，双方再次重新签订了一份《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以下称承包协议书3)，该协议将承包期改为2017年4月1日至2022年4月1日五年，承包期内，24个月甲方出品壹万块标准砖支付给乙方人工费壹仟肆佰贰拾捌元整（￥1428元），后36个月，甲方出品壹万块标准砖支付给乙方人工费壹仟伍佰贰拾捌元整（￥1528元），每个自然月份最后一天18：00时为统计节点，双方确定数量，每个月的十五日，甲方把上个月的承包费付给乙方。另增加了一条条款内容“9、因甲方在新建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砖厂时，乙方大力支持，所以甲方必须保证给乙方承包期最少五年。如甲方在五年内解除本协议，甲方必须赔偿给乙方贰佰伍拾万元人民币(2500000元)才能解除本协议。”其余内容基本不变，落款时间也按照《承包协议书1》的2015年12月15日不改变。2017年4月1日，沈云贵开始正常生产。2017年6月17日，沈云贵为甲方，恒龙公司为乙方、钟武为丙方，对《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约定的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退回问题达成协议，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一、欠款金额。《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其中第八条约定第一期于2017年1月16日退回保证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第二期于2017年6月16日退回保证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第三期于《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到期后退回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二、支付时间及利息。1、现乙方恒龙公司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将第一期保证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第二期保证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合计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退回给甲方沈云贵。2、从2017年6月16日起开始计算，以2%计算月息，直至保证金还款完日止。三、违约金。乙方如没有在2017年12月30日前退回第一期和第二期保证金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给甲方，甲方有权向乙方一次性追讨全部保证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并乙方需支付甲方违约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且承担甲方因此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四、担保责任。丙方确认对乙方所拖欠甲方的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保证金和违约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和甲方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在沈云贵承包生产过程中，恒龙公司认为沈云贵产品不合格，于2017年8月7日向沈云贵发出《通知》，通知沈云贵于2017年7月31日起解除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要求沈云贵于2017年8月31日前全部工人离场。同日，沈云贵（甲方）与恒龙公司（乙方）、钟武（丙方）三方对沈云贵在2017年4月、5月、6月、7月的承包款进行结算，达成了《结算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一、欠款金额。甲乙双方经结算，现乙方确认拖欠甲方2017年4月、5月、6月、7月的承包款一共为人民币2140085元(贰佰壹拾肆万零零捌拾伍元整)，其中2017年4月份的欠款为人民币262085元整(贰拾陆万贰仟零捌拾伍元整)，5月份的欠款为人民币450000元(肆拾伍万元整)，6月份的欠款为人民币714000元(柒拾壹万肆仟元整),7月份的欠款为人民币714000元(柒拾壹万肆仟元整)。二、支付期限。乙方承诺于2017年8月31日把所有欠款全部付清给甲方。三、违约金。如果乙方没有按时支付以上欠款，乙方必须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0元(壹拾万元整)，并承诺甲方因此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四、担保责任。丙方确认对乙方所拖欠的甲方人民币2140085元(贰佰壹拾肆万零零捌伍元整)，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及违约金和甲方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保全等一切费用。……”。沈云贵认为恒龙公司、钟其昌、钟武没有按约定履行义务，因此向法院起诉，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沈云贵与恒龙公司所签订的《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如果该《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无效，本案所涉及财产应如何处理。一、沈云贵与恒龙公司所签订的《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虽然恒龙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括了生产、销售页岩节能环保砖，但是一直没有取得环保砖生产的行政许可批准。恒龙公司与沈云贵因承包进场时间不断延迟的问题，先后三次签订《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将砖厂的一条龙流程工序承包给沈云贵，包括红砖（粘土砖）的生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促进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禁止损毁耕地烧砖。在国务院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的期限和区域内，禁止生产、销售和使用粘土砖”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该《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无效。二、《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无效后，本案所涉及财产应如何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和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恒龙公司因协议书所取得的由沈云贵交付的保证金200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且对未能及时返还该保证金的利息损失应予以赔偿，从沈云贵起诉之日（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外，沈云贵签订《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后，已经实际进场承包生产红砖四个多月，实际产生了承包费损失，属于该无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形成的损失。双方于2017年8月7日对已发生的承包费达成了《结算协议》，结算该实际承包时间段的承包款为2140085元，恒龙公司应按该结算数额予以赔偿承包费损失并计算相应的利息损失。恒龙公司认为该承包费应减除其已支付给沈云贵的351052元和沈云贵使用电费249848.67元。根据恒龙公司提供证据显示，从7月30日至9月8日，沈云贵和其妻子肖娜签名及由林某1微信转给沈云贵的款项，确认总数额214856元(17032元+1575元+2000元+49269元+65196元+39640元+40144元)，沈云贵对此无异议，该数额应在承包费中予以扣减。对于钟武主张其已通过银行转账131000元给沈云贵的问题。根据钟武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帐单》显示，钟武以自己名义于2017年1月26日转支71000元、2017年7月21日转支50000元、2017年9月14日转支两笔(分别是5000元、5000元)共款13100元给沈云贵，沈云贵对此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是钟武向其借款后的还款，根据钟武转账的时间，有两笔款共121000元是发生在沈云贵与钟武及恒龙公司结算承包费前，若钟武转账是支付承包费，应在结算中已作相应的扣减，而实际在结算中未作处理，不符合常理。又因本案是恒龙公司欠到沈云贵的承包款，是恒龙公司与沈云贵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所产生债务是恒龙公司欠到沈云贵债务。钟武本人通过银行转支上列款项给沈云贵，因钟武没有提供恒龙公司授权委托代恒龙公司转支给沈云贵的证据，钟武支付沈云贵上述款项所产生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且沈云贵与钟武确实存在另外的借贷关系，不排除存在沈云贵所解释的该款项是钟武归还欠沈云贵借款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钟武认为应扣减该1310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可由钟武循其他合法途径另行解决。综上，恒龙公司应赔偿给沈云贵承包款损失2140085元应减除已付的214856元，尚应赔偿给沈云贵承包费损失人民币1925229元(2140085元-214856元)及相应的利息，从沈云贵起诉之日（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恒龙公司主张其代付了2017年4月至7月份电费249848.67元，应由沈云贵在承包费中予以扣减的问题。恒龙公司认为其与沈云贵结算承包费时尚未扣减其代缴的电费，沈云贵则认为已经予以扣减，《结算协议》中所写的2017年4月承包款262085元和2017年5月承包款450000元是在结算时已扣减其承包期间的所有电费及其他费用后的数额。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3》约定的承包费计算方法，每100万个红砖的人工费是1428元，每月至少按照500万个红砖数结工资，因此，每月的承包费至少应是714000元。而双方的《结算协议》中，结算承包费4月262085元、5月450000元、6月714000元、7月714000元，4月与5月的承包费均未达到最低承包费标准，而恒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承包费减少部分所扣除的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沈云贵的解释符合常理，予以采纳，对恒龙公司主张的电费损失不予支持。三、对于沈云贵请求恒龙公司支付律师费12万元、各项违约金合计290万元和钟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沈云贵与恒龙公司所签订的《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因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而后根据该无效协议书所形成的律师费、违约金和由钟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约定，也没有法律约束力，沈云贵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沈云贵请求钟其昌承担债务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因恒龙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钟其昌，钟其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提供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钟其昌应对恒龙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促进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限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云贵返还保证金人民币20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限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云贵赔偿承包款损失人民币1925229元及利息（从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钟其昌对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沈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至三项判决，如果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钟其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21元，由沈云贵负担24420元，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钟其昌连带负担3820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钟其昌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沈云贵向本院提交了一张光盘和一份《录音文字》，拟证明：1、在沈云贵与恒龙公司、钟其昌、钟武的交往过程中，双方均明知恒龙公司所付给沈云贵的款项实际是工资；2、恒龙公司停止生产的原因是经营不善及资金周转困难而导致无法生产经营。恒龙公司、钟其昌、钟武对上述证据共同质证称：沈云贵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也已超过了举证期限，故不予质证。另上述证据也无法证明沈云贵的主张。恒龙公司、钟其昌、钟武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沈云贵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未能证明沈云贵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7日，沈云贵为甲方，恒龙公司为乙方，钟武、钟其昌为丙方，对《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约定的200万元保证金退回问题达成协议，三方签订了《协议书》。2017年8月7日，沈云贵为甲方，恒龙公司为乙方，钟武、钟其昌为丙方，对2017年4月至7月的承包款进行结算，并签订了《结算协议》。一审判决遗漏了钟其昌，只认定钟武为签订《协议书》及《结算协议》的丙方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沈云贵自认恒龙公司尚欠其承包款1925229元。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沈云贵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沈云贵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恒龙公司、钟其昌、钟武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关于沈云贵与恒龙公司签订的《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沈云贵与恒龙公司签订了三份落款时间均是2015年12月15日的《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一审判决认定承包期为2017年4月1日至2022年4月1日的承包协议书为双方最后签订的承包合同，双方对此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该份《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第1、3、7条的约定，恒龙公司将其砖厂生产工作发包给沈云贵，向承包人沈云贵支付一定的劳动报酬，享有承包人的劳动成果，其性质类似于劳务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效力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或者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管理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故涉案《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取决于该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恒龙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括了生产、销售页岩节能环保砖，虽然其一直没有取得环保砖生产的行政许可批准，但不能据此否认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效力，并且涉案合同的性质并不是砖厂经营权承包，加之《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促进法》关于“在国务院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的期限和区域内，禁止生产、销售和使用粘土砖”的规定是属于管理性规定，不影响民事合同的效力。因此，恒龙公司与沈云贵签订的承包期为2017年4月1日至2022年4月1日的《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判决认定《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沈云贵请求恒龙公司支付涉案保证金及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恒龙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向沈云贵发出《通知》，载明：恒龙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起与沈云贵解除《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并要求沈云贵于2017年8月31日前全部工人离场。现双方均确认沈云贵于2017年8月31日退场，亦认可涉案《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的解除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故本院认定涉案《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于2017年8月31日解除。本案中，沈云贵在签订《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后已向恒龙公司支付了200万元的保证金，恒龙公司亦出具了收据并承认已收到涉案的保证金200万元。鉴于沈云龙支付的保证金200万元具有保证合同履行的性质，现恒龙公司已主动提出解除合同，且涉案的《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已于2017年8月31日解除，故恒龙公司在合同解除时应将保证金200万元返还给沈云贵，且对未能及时返还保证金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对于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从涉案合同解除之日（即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沈云贵请求恒龙公司支付涉案承包款及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沈云贵、恒龙公司与钟武、钟其昌三方于2017年8月7日签订的《结算协议》，恒龙公司确认其拖欠沈云贵20**年4月至7月的承包款2140085元。根据恒龙公司于一审提交的证据反映，沈云贵和其妻子肖娜签名及由林某1微信转给沈云贵的款项共计214856元，沈云贵对此没有异议，该数额应在承包费中予以扣减。即恒龙公司尚欠沈云贵承包款1925229元（2140085元-214856元），沈云贵于二审庭审中对恒龙公司尚欠其承包款1925229元没有异议，故恒龙公司应支付沈云贵承包款1925229元及利息。因各方当事人签订的《结算协议》约定恒龙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付清承包款，故承包款的利息应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沈云贵请求恒龙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沈云贵主张的40万元违约金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违约金是根据《协议书》约定的2017年12月30日前没有退回第一期、第二期保证金180万元的，恒龙公司应支持违约金30万元；第二部分的违约金是根据《结算协议》约定的2017年8月31日恒龙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承包款2140085元的，恒龙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对于沈云贵主张的30万元违约金，鉴于《协议书》约定退回保证金180万元的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但沈云贵于2017年9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即本案纠纷发生之前双方约定恒龙公司退回保证金的期限未届满，故恒龙公司不存在违约，沈云贵主张该部分违约金应不予支持。2、对于沈云贵主张的10万元违约金，因恒龙公司没有按照《结算协议》的约定支付承包款给沈云贵，故恒龙公司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沈云贵的损失实为恒龙公司逾期付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鉴于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并没有过分高于其损失，故恒龙公司应依约支付违约金10万元给沈云贵。关于沈云贵请求恒龙公司支付赔偿金250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涉案《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第9条约定：“因沈云贵在新建恒龙公司砖厂时，沈云贵大力支持，所以恒龙公司必须保证给沈云贵至少五年的承包期，如恒龙公司在五年内解除本协议，恒龙公司必须赔偿给沈云贵2**万元才能解除本协议。”该条款实际上是关于违约责任方面的约定，即在承包期的五年内，恒龙公司不得提出解除承包协议，若恒龙公司提出解除承包协议，则恒龙公司须向沈云贵赔偿250万元。从上述约定的内容来看，该250万元赔偿金应属于违约金范畴。因此，恒龙公司违约提出解除涉案承包协议，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恒龙公司辩称涉案《砖厂生产工作承包协议书》第9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恒龙公司已就沈云贵所提出的250万元赔偿金主张提出了权利障碍的抗辩，恒龙公司于一审庭审中亦主张250万元违约金数额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明因恒龙公司违约造成沈云贵实际损失的数额，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无法查清，鉴于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但应以补偿非违约方实际损失为主，再综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合同目的以及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等综合因素考虑，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角度出发，本院将沈云贵主张的上述赔偿金酌情调整为50万元。关于沈云贵请求恒龙公司支付律师费12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和《结算协议》中均约定因追收欠款产生的律师费由恒龙公司承担，钟其昌、钟武负连带保证责任。沈云贵为实现债权而与广东顺科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已按案件诉讼标的额支付了律师费12万元，本案律师费亦未超出法律规定。因此，沈云贵要求恒龙公司支付律师费12万元的主张，符合双方的约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钟其昌、钟武的本案责任承担问题。因恒龙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股东是钟其昌，钟其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提供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钟其昌应对恒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恒龙公司应支付给沈云贵的承包款1925229元及利息、违约金10万元、律师费12万元中，因钟武在《结算协议》中同意对恒龙公司支付沈云贵的上列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以及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钟武应当对恒龙公司的上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根据沈云贵、恒龙公司与钟武、钟其昌三方于2017年6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四点的约定，钟武作为担保方之一，其承诺对恒龙公司所拖欠沈云贵的18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钟武应在恒龙公司返还沈云贵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对保证金18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沈云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法有理部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二、限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沈云贵返还保证金20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限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沈云贵支付承包款1925229元及利息（以192522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限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沈云贵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五、限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沈云贵支付赔偿金500000元；六、限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沈云贵支付律师费120000元；七、钟其昌对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至第六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钟武对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对第二项中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应向沈云贵支付的款项在180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钟武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追偿；九、驳回沈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延迟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621元，由沈云贵负担24278元，由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钟其昌、钟武负担3834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钟其昌、钟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621元，由沈云贵负担24278元，由湛江市恒龙种养有限公司、钟其昌、钟武负担383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建业审 判 员 冯小瑶审 判 员 陈志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小媚书 记 员 钟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