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吉03民终1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小光，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双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权，男，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双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新，双辽市辽西街道法律服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辽市弘久农牧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学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学究，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谭小光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权、双辽市弘久农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久公司）、许学究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2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小光上诉请求：撤销双辽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2民初2617号民事裁定，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予以改判。一、一审裁定驳回谭小光的起诉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2019）吉038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刘海权与弘久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侵害了谭小光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民事权益，谭小光有权请求撤销。谭小光与许学究、弘久公司买卖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2018）吉0382民初1021号民事调解书，在调解书执行时，谭小光对弘久公司院内变压器予以查封，原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将变压器折抵8万元欠款抵给谭小光，现谭小光已经将变压器过户，并且租赁给双辽市博雅塑料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使用，而原审法院在（2019）吉038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有效的《租赁协议》中的租赁物变压器与谭小光取得所有权的变压器是同一变压器，并且在（2019）吉038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继续履行的范围内，但案涉变压器被法律确定的因素已经不能履行。原审裁定虽然认可变压器是包含在（2019）吉038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继续履行的范围内，但却以刘海权没有使用为依据，认定谭小光不具有诉的利益，不具有可诉性，原审裁定存在错误。二、刘海权、许学究、弘久公司明知（房产证为双农字第XXXX号库房及其1.16公顷土地的经营使用权）已经查封，并且法院通过执行确定交于谭小光使用后，还采取以租赁合同倒签方式，恶意串通，虚假租赁抵偿债务，侵害谭小光通过法定执行交付的标的物。一审法院已经将案涉库房及土地交付谭小光，《租赁协议》已经处于实际履行不能，而法院却作出继续履行判决，侵害谭小光权利，该权利已不是普通债权关系，而是通过法定执行程序已经将债权转化为物权的一种占有、收益、使用的权利，一审法院已经作出终结执行裁定，说明执行完毕，不能再重新请求执行，如不撤销（2019）吉038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谭小光合法权益将被剥夺。   刘海权辩称，一、（2019）吉038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未侵害谭小光的合法权益。谭小光提交的执行裁定书中已经明确将变压器作价8万元折抵给他，且其自认变压器已经登记在其名下，变压器的所有权事实上已经属于谭小光，故（2019）吉038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未侵害其权益。二、我方一审明确自认“我方认为刘海权与弘久公司签订租赁协议虽然包括变压器，当时我方是自己另行安装了变压器，该变压器的使用权、所有权我方均没有侵犯，没有侵犯谭小光的利益。我方不主张谭小光所称自己享有所有权、使用权的变压器的租赁权，我方一直没有使用变压器。”由此可见，从我方与弘久公司及许学究签订《租赁协议》之日起到现在，一直未使用变压器，对于变压器权属谭小光我方也无异议。三、2017年10月1日我方与弘久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谭小光在2018年4月4日经法院查封我方租赁2016平方米的库房及那木乡前进中学的校田地，我方租赁在先，查封在后，没有侵犯谭小光的利益。许学究原为人民教师，不能写错《租赁协议》的时间，许学究辩解明显是与谭小光串通。四、根据（2018）吉0382民初1021号民事调解书，弘久公司及许学究就582929元债务，约定分三次给付谭小光，谭小光申请执行的是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的182929元，其余两次没有到期，谭小光也没有在法院立案执行，且谭小光在我方确认《租赁协议》生效后已经自动退出，将库房及土地交付我方使用，可见谭小光认同（2019）吉038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五、我方与弘久公司及许学究的债权债务经（2018）吉0382民初19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弘久公司及许学究2018年3月23日前一次性偿还我方刘海权2635106元。该债权到期，我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已经有部分财产评估拍卖，扣留物价值归我方，其余执行租赁协议，用以偿还执行款项。   弘久公司、许学究未提交答辩意见。   谭小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原告刘海权与被告双辽市弘久农牧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经法院现场勘查，谭小光认为其享有租赁权的土地和库房（房产证为双农字第XXXX号）以及享有使用权和所有权的变压器，均在弘久公司与刘海权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约定的范围内。庭审中刘海权称：“我方认为刘海权与弘久公司签订租赁协议虽然包括变压器，但是我方是自己另行安装了变压器，该变压器的使用权、所有权我方均没有侵犯他人权益、更没有侵犯原告的利益。我方不主张谭小光称自己享有所有权、使用权变压器的租赁权，我方一直没有使用变压器”，故法院认为，因刘海权不主张变压器的租赁权，就涉案变压器而言，谭小光不具有诉的利益，不具有可诉性。其次，根据（2018）吉0382民初1021号民事调解书，因弘久公司、许学究、李红玲拖欠谭小光玉米款，谭小光与上述三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弘久公司与许学究共同偿还谭小光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82929元。该款分期偿还：于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182929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于2020年12月30日前偿还20万。二、弘久公司与许学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从上述欠款的由来可知谭小光实质上是普通金钱债权人，虽然经过执行程序，亦无法改变其本质属性。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应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人可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的。现谭小光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刘海权与双辽市弘久农牧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行为，且其诉请也不属于债权人可以例外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情形，故应当驳回谭小光的起诉。最后，刘海权以弘久公司为被告，曾提起两次诉讼。其一，（2018）吉0382民初197号刘海权与许学究、李红玲、弘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调解书载明：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弘久公司、许学究、李红玲于2018年3月23日前一次性偿还刘海权欠款2635106元”，因许学究、李红玲、弘久公司未按照民事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刘海权向法院申请执行，并通过执行程序获得了部分清偿。其二，（2019）吉0382民初1133号刘海权与弘久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该案判决：“刘海权与弘久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租赁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但是弘久公司与刘海权签订《租赁协议书》的目的是为抵偿上述2635106元欠款，此笔2635106元欠款已经被（2018）吉0382民初197号调解书确定，并赋予刘海权基于该调解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法院认为，谭小光提起的是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构建，该制度无法涵盖本案的情况，也应当驳回谭小光的起诉。裁定：驳回谭小光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2018年2月23日，刘海权与许学究、李红玲、弘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382民初19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弘久公司、许学究、李红玲于2018年3月23日前一次性偿还刘海权欠款2635106元。”弘久公司、许学究、李红玲未履行调解书中确定的给付义务，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5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382执恢253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一、将被执行人弘久公司所有的位于该公司院内的烘干塔、提升机、下料粮囤、锅炉、地秤各一个及装仓运输机两个、运输机二十三个、扒粮机两个、地扒输送机三个、筛子五个；以及电光色选机一台（在双辽粮食中心库）、装箱翻转机一个（在新立粮库国库），以司法拍卖一拍流拍价格449521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刘海权抵偿欠款。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给买受人。所有权（或其他权利）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刘海权时转移。二、申请执行人刘海权可以持本裁定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2018年4月8日，谭小光与弘久公司、许学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382民初102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弘久公司与许学究共同偿还谭小光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82929元。该款分期偿还：于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182929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于2020年12月30日前偿还20万。二、弘久公司与许学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弘久公司、许学究未履行调解书中确定的给付义务，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谭小光与弘久公司、许学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一、被执行人弘久公司同意用其所承包的位于双辽市那木乡前进中学的土地（面积1.16公顷，集体土地）在承包期内租赁给谭小光使用，租赁费用以折抵欠款，按照每年租金1万元计算，合计22万元；二、如果变压器没有人主张权利，弘久公司同意用其位于公司院内的变压器作价8万元以折抵欠款；三、被执行人弘久公司同意用其位于双辽市××乡的库房（面积2016平方米，产权证号：双农字第**）在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前，租赁给申请人谭小光，每年租金2万元，租金折抵欠款，如果该库房，申请人谭小光能使用10年以上，被执行人所欠余款申请人同意放弃”。2019年1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382执2号执行裁定，因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和解，需长期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之规定，终结（2019）吉0382执2号案件对被执行人弘久公司、许学究的执行。   2019年4月8日，刘海权以弘久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弘久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有效并继续履行。《租赁协议书》内容为：一、弘久公司将公司二栋办公用房、三座库房、门卫房屋、公司大门等全部房屋及房屋内的机器设备（包括烘干塔、提升机、下料粮囤、锅炉、地秤各一个及装仓运输机2个、装箱翻转机1个、输送机23个、扒粮机2个、地扒输送机3个、筛子5个、三项电及变压器）及院落用地全部租赁给刘海权；二、租赁期限：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7年10月1日止，本协议签订后，弘久公司将租赁物交付刘海权使用；三、租金每年叁拾万元整，刘海权于下一租赁年度到期日前十天给付甲方当年租金。租金给付方式以甲方欠乙方粮款予以抵顶…上述《租赁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吉038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海权与弘久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谭小光认为（2019）吉038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侵犯其合法权益，于2019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19）吉0382民初2617号民事判裁定驳回谭小光的起诉，谭小光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谭小光诉称案涉变压器已经登记在其名下，并且其已经将案涉变压器租赁给双辽市博雅塑料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使用，刘海权未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变压器，刘海权亦明确表示不主张变压器的租赁权，故虽然刘海权与弘久公司的《租赁协议书》中有对于案涉变压器的约定，但并未影响谭小光就案涉变压器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谭小光对于案涉变压器不具有诉的利益，不具有可诉性。另外，谭小光主张依据执行和解协议其已经取得案涉库房和土地的租赁权，（2019）吉038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中所确认的给付内容妨害了其对案涉库房和土地租赁权的行使，但执行和解协议是当事人在执行程序中自行达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当事人可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表明执行和解只是对执行方式而非当事人之间实体权利义务的变更，故谭小光仅基于上述执行和解协议享有债权请求权，其仅为一般债权人。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外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谭小光不属于具有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优先权利的债权人，且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吉038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存在虚假，故谭小光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如谭小光认为（2019）吉038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可依法通过其他诉讼程序解决。   综上，谭小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贺庆华   审判员 刘晓东   审判员 杨 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殷晓慧   书记员 邓堡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