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负责人：李新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琳，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万芝，女，194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信，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翠香，女，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信，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杰，男，198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信，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纯，女，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信，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蔡甸区红城一顺家庭农场，住所，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永安街红城村潘李湾**div>经营者：李得平，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武汉市蔡甸区红城一顺家庭农场（以下简称家庭农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试点改革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被上诉人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信，被上诉人周杰、家庭农场经营者李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武汉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对周法章触电身亡承担20%的责任，赔偿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经济损失209341.04元（已扣减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先行支付的8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事故地点在电力设施保护区范围之内，且设置有安全警示。周法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减轻国网武汉供电公司的责任。受害人在武汉市疫情期间，非因生活必须出门，违反了疫情防控期间的政策；受害人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的规定，在未得到电力管理部门批准、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无视高压危险、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擅自进入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作业活动，对自身的损害具有重大过错。二、家庭农场对事故发生也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家庭农场未向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备案就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从事经营活动，且其工商信息上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养殖，并不包括对外垂钓的经营。家庭农场明知该地点位于高压线路保护区内，有高压危险，未经有关部门允许不得进入，还从事违法营利性质的钓鱼场地提供服务。周法章触电损害，家庭农场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其承担5%的责任，有失公允。三、国网武汉供电公司架设高压线路距离地面垂直距离为5.18米，符合国家标准；且设置了安全警示，不定期对该处高压线路进行巡视，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不应承担75%的主要责任。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共同辩称，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责任。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只有受害人有过错的情况下，才能免除侵权人国网武汉供电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国网武汉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家庭农场辩称，一审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家庭农场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42610元（此款已减除周法章应承担责任部分）；2.本案诉讼费由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家庭农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日，周法章在家庭农场钓鱼过程中，手持钓鱼竿在涉案线路110KV侏皂线52#—53#线路下方通行时被电弧击伤，遂即被送往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36天。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高压电弧火焰烧伤60%Ⅱ°—Ⅲ°、肩和上肢三度烧伤、髋和下肢三度烧伤、躯干三度烧伤等。出院医嘱为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加强营养并避免创面受压、不适随诊。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支出医疗费577991.2元。同年6月6日，周法章被武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死因确认为触电身亡，并于同年6月7日火化。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支出殡葬费用3555元。周法章住院期间，周杰于2020年5月13日与国网武汉供电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国网武汉供电公司于5月22日前一次性先行垫付医疗费80000元；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嗣后，国网武汉供电公司按协议支付了该款项；家庭农场支付10000元。还查明，欧阳万芝与周玉尧（2013年6月28日去世）于1961年6月15日生育长子周法章，于1970年3月2日生育次子周红星；周法章家庭在蔡甸区××一直从事餐饮业。涉案线路产权国有，管理人为国网武汉供电公司。事发地52#—53#线路经国网武汉供电公司于2020年5月5日及23日两次巡视，巡视记录均为导线对地距离不足、需做保护。同年9月10日，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测，事发地周围居民较少，但车辆可直达；该线路距离事发地点的垂直距离为5.18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110KV～750KV架空输电线路设计规范（GB50545-2010）》规定，事发区域为非居民区，电线架设不符合国家标准。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在涉案鱼池附近设置有警示牌，上写“请与上方高压电线保持6米以外距离，否则有触电危险”。家庭农场在涉案鱼池附近未设置警示标识，其经营者李得平日常向垂钓人员口头警示注意高压线路。2020年9月16日，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与家庭农场达成协议，由家庭农场另行赔偿10000元后，双方不再发生争议。当日，家庭农场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周法章触电身亡，事故相关各方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责任。周法章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忽视自身安全以致途经高压电线下方时被上空高压线电弧击伤，其应自行承担20%责任。家庭农场的经营者李得平虽口头提示注意安全，但未设置安全警示牌，故家庭农场未能有效提醒垂钓人员注意垂钓安全，应对周法章死亡承担5%民事赔偿责任。国网武汉供电公司系涉事线路管理方，虽已设置安全警示标识，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应对周法章死亡承担无过错责任，且涉案线路的架设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故应承担75%的民事赔偿责任。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诉请赔偿的损失项目包括：1、医疗费，按医疗机构收费凭据认定为577991.2元；2、死亡赔偿金，按2020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7601元/年×20年=752020元；3、丧葬费，按2020年湖北省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64661元÷2=32330元（该款项应包括葬费用3555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周法章家庭情况并依照2020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为26422元/年×5年÷2人=66055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武汉市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并结合病历资料计算为50元/天×36天=1800元；6、营养费，根据医嘱计算为50元/天×36天=1800元；7、护理费，根据病历资料并按2020年度湖北省从事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2677元÷365天×36天=4209元；8、误工费，因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9、住宿费，因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10、交通费，根据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处理丧葬事宜需租、乘车等情况酌定为500元；11、因周法章触电身亡事件确实给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相关责任人在此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本地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充分体现精神损害抚慰金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上列9项经济损失合计1446705.2元，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446705.2元×75%=1085028.9元，又其已先行支付80000元应予扣减，故其实际应赔偿金额为1085028.9元-80000元=1005028.9元。因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与家庭农场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且家庭农场已履行完毕，故对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要求家庭农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网武汉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05028.9元。二、驳回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3元，减半收取计3106.5元，由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负担374.1元，由国网武汉供电公司负担2732.4元。本院二审期间，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网武汉供电公司提交《湖北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指挥部通告》、《湖北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今起调整为二级》新闻稿，拟证明事发时周法章不应出门。欧阳万芝、孙翠香、周杰、周纯表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不予质证，且不认可证明目的，政府只是倡导性意见，并不是说5月1日当天政府不让居民出门。家庭农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国网武汉供电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法章在家庭农场钓鱼时，手持钓鱼竿在涉案线路110KV侏皂线52#—53#线路下方通行时被电弧击伤，触电身亡。对于周法章系触电身亡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国网武汉供电公司系涉事线路管理方，其电线架设不符合国家标准，离地距离不足，应对周法章的死亡承担债权责任。家庭农场作为农场经营者，未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周法章未注意自身安全从高压电线下方通行，存在过失，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对周法章死亡承担75%的民事赔偿责任，家庭农场对周法章死亡承担5%民事赔偿责任，周法章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国网武汉供电公司主张应由周法章承担主要责任，国网武汉供电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网武汉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6.88元（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已预缴13845.26元），由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任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