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牛家大院生态观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特别授权代理。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系宁夏杨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宁夏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宁夏耕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住宁夏吴忠市。上诉人宁夏牛家大院生态观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家大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牛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2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家大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杨某，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家大院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2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属于被上诉人牛某的个人债务由上诉人牛家大院共同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牛某在一审答辩时明确陈述涉案债务是其个人所欠，与牛家大院没有关系。上诉人公司虽然股东及法人进行了变更，但上诉人认为牛某与原牛家大院（股东变更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因为被上诉人牛某没有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公司之间签订过供货合同或者向上诉人公司出具过供货清单。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李某与牛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向牛某供货，牛某与原牛家大院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李某的合同相对方是被上诉人牛某。另外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中，向被上诉人李某支付货款的人始终是被上诉人牛某，原牛家大院从未向李某支付过任何货款，更不可能与李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也印证了被上诉人牛某在一审答辩时的陈述内容，即涉案债务与牛家大院没有关系的事实；2.涉案欠条所涉债务被上诉人于本案一审前就已经在利通区人民法院起诉过，但没有起诉上诉人公司，据上诉人了解，当时李某起诉后与牛某达成调解后撤回了起诉，从该事实能够证实涉案债务与上诉人没有关系；3.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欠条出具日期为2018年12月16日，但备注部分载明的还款日期分别为2019年5月30日、2019年8月2日、2019年9月1日、2020年4月7日。从常理来讲，出具欠条的日期应当是2020年4月7日最后支付货款后再出具，而本案欠条违背常理的是在出具时间为2018年12月16日时就已经写明该日期之后的还款内容，与事实不符；4.上诉人公司在股东变更前所使用的发票专用章的代码为91640300352671131D,该号码为上诉人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而欠条中加盖的发票专用章的代码不知从何而来。另外该发票专用章加盖的部位在欠条的空白位置，同样不符合常理，明显是先盖了发票专用章，后写的欠条，不符合一般公司对外加盖公章的规定；5.发票专用章只有加盖在税务发票上才对外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欠条中加盖了不知何来的发票专用章认定涉案债务属于上诉人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某一直为上诉人供应冷冻海鲜、调味品，上诉人牛家大院属于经营餐饮业的公司，被上诉人李某在供货时具体供货细节均是与当时牛家大院法定代表人谈的，货也是上诉人收的，结算也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某支付的。本案欠条形成后，当时牛家大院的法定代表人从一个小袋子中拿出涉案欠条所加盖的印章，并在欠条上加盖了那枚印章，对欠款的事实予以了认可。这枚印章确实是上诉人拥有的，如上诉人认为该印章存在问题，上诉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但上诉人未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被上诉人李某与牛某之间不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牛某只是牛家大院管理人员，其与上诉人之间也不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实牛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牛某对该案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系牛某自愿承担。牛某辩称，被上诉人李某的货是供应到牛学斌担任法定代表人时的牛家大院，与现在的上诉人无关。牛学斌愿意支付涉案款项，欠条上加盖的发票专用章是由被上诉人牛某管理的，当时出具欠条时李某不放心，要求加盖公章，但因其他的合同章不在，所以牛某就盖了发票专用章。该发票专用章是牛家大院变更统一信用代码后换掉不用的章。被上诉人牛某也是受害人，应当由牛学斌支付货款。李某作为原告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牛家大院、牛某支付原告货款1689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牛某给李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李某货款贰拾壹万捌仟玖佰肆拾元（218940元），欠款人：牛某。欠条上同时加盖了宁夏牛家大院生态观光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后牛某通过微信于2019年5月30日、8月2日、9月1日、2020年4月7日四次向原告支付50000元，剩余16894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宁夏牛家大院生态观光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系牛学斌，系被告牛某哥哥。牛某负责牛家大院的前厅和后厨及材料采买等事宜。2019年8月26日，宁夏牛家大院生态观光有限公司股权发生变化，牛学斌、牛某等人与杨保忠、马某1签订牛家大院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转让方、宁夏牛家大院生态观光有限公司、牛学斌）同意自己位于吴忠市××区”农家乐转让给乙方（受让方、杨保忠）经营使用，建筑面积为2300平方米，流转土地面积20亩，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土地流转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牛家大院”农家乐现有的固定资产、设施设备、不动产等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接手前该农家乐以及甲方公司、牛学斌个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甲方公司及牛学斌个人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及之后产生的所有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没有任何关系。合同签订后，牛家大院、杨保忠付清转让款，2020年5月28日，牛家大院股东由牛学斌变更为马某1、杨保忠、马某2。截至诉讼之日，被告没有向原告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和股东是两个法律主体，均各自承担法律责任，履行法律义务。虽然牛学斌与杨保忠签订的牛家大院整体转让协议约定被转让的是牛家大院的整体财产，但实际上被转让的标的物是牛家大院的股权。股东的变化不影响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虽然牛学斌与杨保忠在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转让之前的债务由甲方负责，但这个约定在牛学斌与杨保忠之间有效，不能约束牛家大院的债权人即原告。牛家大院依旧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负有承担下欠原告货款的义务，故对牛家大院的辩称不予采信。基于转让合同的约定，牛家大院及现股东承担转让前牛家大院已经形成的债务后，可以根据该协议约定向原牛家大院法定代表人牛学斌追偿该笔债务。牛家大院在经营期间赊购原告的海鲜、调味品等货物，应当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牛某对欠款事实、数额无异议，并自愿承担该笔债务，依法准予。原告要求被告牛家大院、牛某支付原告货款16894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牛家大院、牛某支付原告李某货款16894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9元，由被告牛家大院、牛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牛家大院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2019年7月11日牛家大院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1.涉案欠条中加盖的发票专用章与上诉人转让之前使用的发票专用章不一致；2.上诉人2019年8月26日与牛学斌签订转让协议，之前与之后使用的发票专用章均系该增值税普通发票中所加盖的发票专用章。被上诉人李某和牛某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牛家大院提交的证据，二被上诉人质证如下：被上诉人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涉案欠条上的印章不属于上诉人的印章。被上诉人牛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在牛家大院经营过程中，因地税与国税合并，三证合一后，发票专用章进行了更换，统一信用代码的编号是“9”字打头的。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牛家大院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以更换后的公章否认涉案欠条中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故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有经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经审查卷宗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牛家大院是否应对案涉欠条中所载货款承担给付责任。通过审理查明，牛家大院整体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转让之前的法定代表人为牛学斌，转让之前负责餐厅及前台事务的为被上诉人牛某，被上诉人李某作为长期向上诉人牛家大院供应货物的出卖方，现持有被上诉人牛某签字并加盖牛家大院发票专用章的欠条主张权利，上诉人牛家大院作为接收货物的买方，应当对欠条中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对于上诉人认为案涉欠条在牛家大院整体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出具，与其无关的主张，本院认为，该转让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股权变更及资产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承担问题只能约束签订转让协议的双方，且亦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李某当时对牛家大院股权变更一事知情，该转让行为对作为第三方的被上诉人李某不具有约束力，不影响被上诉人李某要求上诉人牛家大院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诉请，上诉人牛家大院可在承担本案债务后依据转让协议的约定另行追偿。对于上诉人牛家大院认为不能以欠条上加盖的发票专用章认定涉案债务属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由该条规定可见，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只要签字、盖章中的一个要件合同即成立，并不要求同时具备两个要件。另外，该条规定的签字或者盖章的效力是表明合同内容为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据以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尤其具有使合同相对人确信交易对方，从而确定合同当事人的作用。本案中，涉案欠条既有被上诉人牛某的签字，也加盖了上诉人牛家大院的公章，按照经济交往常理，被上诉人李某在长期向牛家大院供货并多次与牛某进行结算的过程中，有理由相信牛某系代表牛家大院对欠条所载内容进行签字确认，亦有理由相信牛某在欠条中加盖的公章系上诉人牛家大院的公章，且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牛家大院对于被上诉人牛某系牛家大院工作人员的身份无异议，对于发票专用章的真实性亦不表异议，在此情形下，涉案欠条及欠条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上诉人牛家大院不能以其管理、使用公章不规范为由拒绝承担本案的债务。综上，上诉人牛家大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上诉人宁夏牛家大院生态观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得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