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中山大街新城银座帝景湾**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067391156236。责任人：周书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林，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春明，男，198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系受害人叶代培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尚英，女，194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系受害人叶代培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先枚，女，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系受害人叶代培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平，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昆，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涛林，男，199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天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春明、黎尚英、杨先枚与原审被告黄涛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保天门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林，被上诉人叶春明、黎尚英、杨先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平，原审被告黄涛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天门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他费用的判决；2、改判死亡赔偿金标准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之母黎尚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三位子女份额予以计算；3、改判不支持遗体转运、冰冻、公正等其他费用9180元；4、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时，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将原诉讼请求819914.54元变更为797121.97元，一审判决仍按被上诉人的原请求判决错误。2、上诉人明确提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租房合同、劳动合同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结论直接影响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标准。且受害人生前在农村还有4.5亩地，若前述工资表、租房合同、劳动合同签名不实，则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户名为叶代培的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舟坪支行的活期存折并无连续工资流水记录，但有国家粮补的发放，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受害人为城镇居民错误。3、一审法院已确定受害人之母黎尚英有三位子女，受害人其中一位子女有残疾。一审法院仅依据剩余两位子女私下的约定，就按一位子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且黎尚英三字均有田地，均有收入来源，均应承担其母黎尚英的扶养义务。4、一审判决已支持叶春明、黎尚英、杨先枚丧葬费32330.50元，不应重复支持遗体转运、冰冻、公正等其他费用9180元。该费用系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并非合理支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叶春明、黎尚英、杨先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计算各损失项目系依据变更后的请求明细计算，只是未将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载明，不存在错误判决。2、受害人叶代培家中土地已全部流转，兄弟残疾、母亲年老多病、妻子眼盲，家庭负担极重，受害人生前在宜昌建筑工地做各自工作，以维持家庭日常开支。且一审开庭前保险公司已派人专门前往宜昌实地调查，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3、黎尚英确系育有三子，但三儿子叶代伏已高位截瘫近20年，早已丧失劳动能力。二儿子叶代华已按农村赡养老人约定赡养其父，故其母黎尚英应由受害人叶代培赡养，一审判决按一名子女支持黎尚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错误。4、上诉状仅要求改判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其他判项已经生效，现上诉人当庭增加诉请无法律依据。因受害人叶代培系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当地风俗是土葬，故必须将其遗体运回。遗体转运系经长阳、钟祥民政部门审批，因手续办理需要时间，故遗体必须冰冻。该笔费用是在非土葬的县市区安葬费之外额外增加的费用，并非被上诉人故意扩大的损失，实际支出费用超过9180，但只留存9180元票据。黄涛林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叶春明、黎尚英、杨先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黄涛林、平安财保天门支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819914.5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涛林、平安财保天门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9日18时许，黄涛林驾驶鄂Ａ×××**小型汽车行驶至311省道115KM+300M路段时，与受害人叶代培相撞，造成受害人叶代培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钟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涛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叶代培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黄涛林驾驶的鄂Ａ×××**小型汽车在平安财保天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叶春明、黎尚英、杨先枚要求黄涛林、平安财保天门支公司按照交通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并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黄涛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叶代培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此叶春明、黎尚英、杨先枚的各项损失共计1065756.47元，按如下顺序和比例进行赔偿：1、平安财保天门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2、经交强险赔偿后的剩余部分为955756.47元，按70%的责任比例由平安财保天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中赔偿669029.52元。黄涛林在平安财保天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该保险可以足额赔偿赢原告全部损失，因保险公司未履行保险合同义务，故保险公司应当和侵权人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叶春明、黎尚英、杨先枚各项损失779029.52元。二、驳回叶春明、黎尚英、杨先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99元，减半收取计5999元，由叶春明、黎尚英、杨先枚负担3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黄涛林共同负担569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8月5日，上诉人叶春明、黎尚英、杨先枚向一审法院出具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中的标的额819914.54元为797121.97元。一审判决未表述该项事实，本院予以补正。另外，一审判决虽未表述诉讼请求变更的事实，但判决内容实际上系围绕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的审理。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叶代培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计算受害人叶代培之母黎尚英的扶养人人数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计算遗体转运、冰冻、公证等费用9180元是否正确。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受害人是农村户口，但在城镇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受害人叶代培虽系农村居民，但一审中，叶春明、黎尚英、杨先枚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产权证书、房屋出租人身份证件，劳动合同、工资表、农村土地流转（租赁）协议等系列证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受害人叶代培家庭的耕地承包经营权已流转，受害人叶代培于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租住于湖北××岗区××路，并在宜昌厚莱建筑劳动有限公司从事油漆工的事实。综上，受害人叶代培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平安财保天门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受害人叶代培之母黎尚英，育有叶代培、叶代华、叶代伏子女三人，叶代伏因肢体残疾二级，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应由叶代培、叶代华两人依法向黎尚英履行赡养义务。诉讼中，黎尚英虽主张，根据叶代培与叶代华的赡养协议，由叶代华赡养父亲，叶代培赡养母亲，黎尚英的扶养人仅受害人叶代培一人。但赡养父母系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子女之间的赡养协议并不能免除子女的法定赡养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计算黎尚英的扶养人数为一人错误，黎尚英的扶养人应为叶代培、叶代华两人。平安财保天门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遗体转运、冰冻、公证等费用。受害人叶代培系宜昌市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在钟祥市死亡后，其近亲属根据当地风俗，为将遗体运回安葬而支出的遗体转运、冷冻、公证等费用，系因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依法属于损害赔偿范围。一审判决平安财保天门支公司按责承担遗体转运、冰冻、公证等费用并无不当，平安财保天门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叶春明、黎尚英、杨先枚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交通费7885元；3、丧葬费32330.5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黎尚英、杨先枚已起诉请求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故黎尚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320元（15328元/年×5年÷2人），杨先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3280元（15328元/年×20年÷2人）；5、死亡赔偿金752020元；6、其他误工费4420.97元；7、遗体转运、冰冻、公证等费用918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027436.47元，应由平安财保天门支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损失917436.47元（1027436.47元-110000元），由平安财保天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70%比例承担642205.53元（917436.47元×70%）。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天门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叶春明、黎尚英、杨先枚各项损失752205.53元；三、驳回叶春明、黎尚英、杨先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9元，减半收取计5999元，由叶春明、黎尚英、杨先枚负担3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黄涛林共同负担56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6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负担7882元，叶春明、黎尚英、杨先枚负担67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已预交13619元，多缴纳的5737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勇审判员 万 玲审判员 邓中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胡晓书记员嫣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