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9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珉，女，198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步云，男，195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系李珉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逸峰，男，197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上诉人李珉因与被上诉人汤逸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6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汤逸峰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一切费用由汤逸峰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一审审理历时1年，超过审限；且本案第一次庭审前，案情未经审理，一审即要求其还钱，未审先判，程序违法。第二，案涉合同约定汤逸峰支付首付款480万元，并非250万元，且仅履行了247.5万，后来说退出就退出，属于严重的失信行为。第三，既然认定案涉五条微信聊天记录系真实意思表示，就应当全面采信，微信聊天记录已经证明汤逸峰案涉款项系用于投资，汤逸峰理应承担展厅投资款和房租款，故其不欠汤逸峰1047500元。第四，一审认为汤逸峰没有投资展厅的合意，因为没有签订协议，那么李珉也没有签订投资展厅的协议，汤逸峰亦未签订退出房屋合伙投资的协议，为何认定李珉投资展厅，汤逸峰退出房屋合伙。最后，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引起的纠纷，而是因合同履行而产生，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故其请求确认房屋合伙投资协议的效力，并就案涉房屋按照协议约定对增值部分进行分割。 汤逸峰二审辩称，其认可一审判决。 汤逸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珉立即向汤逸峰归还借款本金120万元、支付利息192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之后分别以本金70万元、年利率12%，以本金50万元、年利率6%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李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汤逸峰变更诉请第一项为：判令李珉立即向汤逸峰归还借款本金120万元、支付利息192000元（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按照年息12%计算），之后的利息均以年息6%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屋合伙投资协议》一份，载明：“甲方：李珉，乙方：汤逸峰。经双方协商，就双方合伙投资房屋一事达成如下一致：双方认为目前房产有进一步增值的空间，签署本合伙协议；1、购买房屋位置、价格、出资：苏州工业园区海亮唐宁府，房号17-104，面积164.44送181平方+2车位，单价45000，总价7399800，首付比例30%，首付金额220万，贷款金额5199800；房号30-1801，面积143.48送1车位，单价36135，总价5184650，首付比例50%，首付金额260万，贷款金额2584650；交房时所有交付的税费，均按照收益权比例承担；2、合同投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2019年6月29日；3、乙方首期提供250万资金用于支付30-1801首付款作为本金，网签后甲方需要提供网签文件信息给乙方，首付资金将在合同生效起到位，后面如有增补金额将另外增补书面合同；4、房屋处置：该房屋合作投资时间到期后，处置由首付共同协商解决，如果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甲方有权将乙方的款项转为向乙方的借款，仅需偿还乙方本金及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给乙方；如若房屋贷款无法批下来，将仍然按照合同投资时间处置；5、合作方式及退出机制分两种：乙方有权在合同到期时，选择任意一种收益方式a）一种双方收益：甲方50%，乙方50%；b）按照固定年化收益12%（月收益1%）收回本息，本收益方式乙方不支付任何房产交易时产生的税费；6、退伙：本合同到期时，如乙方认为该房屋达不到预期收益目标，乙方有权将自己所承担的所有款项转为借款（给甲方），甲方同意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给乙方，但双方必须另外签署书面协议，并且签署协议后乙方给予甲方不低于3个月的资金周转时间（即甲方有权在签署协议后3个月之后偿还所有借款），资金周转时间也按照月息1%计算；7、纠纷的解决：双方如发生纠纷，应共同协商，如协商不成，可由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仲裁。”汤逸峰在该协议下方的乙方处签字，李珉在该协议下方的甲方处签字。 2017年6月29日，汤逸峰向李珉银行账户转账2475000元。2017年7月28日，汤逸峰向李珉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 2018年2月10日，李珉向汤逸峰银行账户转账121850元。 另查明，2017年1月1日的银联凭证，交易金额为10000元，该凭据上方手写有“唐宁府定金”。2017年1月3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李珉交来海亮唐宁府一期30幢1801号房（收到发票时，收据作废）款项名称：定金，金额人民币90000元，缴款人李珉”。2017年3月3日的收据载明：“客户名称李珉，房号30-1801，收费项目钟南街118号首付款，金额424650元”。2017年7月6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李珉交来海亮唐宁府一期30幢1801号房（收到发票时，收据作废）款项名称：首期，金额人民币1031000元，缴款人李珉”。上述四张凭证总金额为1555650元。双方一致确认李珉就上述房屋实际所支付的款项为1555650元，且涉案房屋已由汤逸峰完成购买。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就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双方当事人称该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以下内容： 1、聊天记录内容：2017年6月22日,李珉称：“先把小套的50%付进去，另外一套大的我尽量去拖”。2017年6月25日，汤逸峰称：“关于房子的合伙协议我大概修改了下，你看下，另外去网签用你的名字还是我名字反正也都可以……”。2017年6月26日，李珉称：“先写我名字吧，我估计我会留一套给爸妈住，把九龙仓这套处理掉……”。2017年6月27日，汤逸峰称：“你给我账号，到时候我把钱转你……帮承担1%手续费么我转你247.5就行了哇……”。汤逸峰称该记录可以证明其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扣除手续费后向李珉转账247.5万元。李珉确认收到且认可该款系汤逸峰的投资款。 2、聊天记录内容：2017年6月29日，汤逸峰称：“还有软装公司你们目前投入了多少资金进去了？”李珉称：“目前现金400万左右，还有很多帐没结”，汤逸峰称：“那到时候900万是大家根据比例都直接到位还是先商量个数字一起放进去呢……好了，你查下到账没有”，李珉称：“恩收到了，按照比例到位吧，下面正是大量用钱的时候……”。2017年7月14日，李珉称:“这个月底另一套唐宁府的房款没问题吧？”汤逸峰称：“我割肉了私募，不过是用来投软装公司的啊……不是本来说剩下的钱就投软装公司了么”，李珉称：“那是投软装的钱吧？大房子的呢”，汤逸峰称：“没准备啊本来不是说之前你们付了一百多万定金现在也要拿出来用后来说我的钱投软装公司和展厅也一样的么”，李珉称：“我是说只能我们的100多万拿出来呀，大房子不止100多万呢，大房子是220万，我们现在付了80几万”，汤逸峰称：“软装公司算出来资金分批各是什么时候多少金额到位了么”，李珉称：“7/20进账80，8月底100……”，汤逸峰称：“知道了我所以准备了软装公司的钱房子”，李珉称：“反正我们两边都要玩转的话，得多准备点……”，汤逸峰称：“恩恩知道的，软装900万**你们720万呢也不是小数字啊……”李珉称该记录可以证明汤逸峰投资展厅及软装公司的事实，汤逸峰对李珉的上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汤逸峰称打给李珉的247.5万元是在2017年6月29日，双方虽然确实在7月份达成投资展厅的投资意向，但双方并未签订投资协议，汤逸峰也未支付相应的投资款。 3、聊天记录内容：2017年7月25日，李珉称：“你现在连房子和投资款一共还能出多少钱，我要看下资金了”，汤逸峰称：“我现在就准备了180万投资8月初就能到位”，李珉称：“那大房子的呢”，汤逸峰称：“之前你说可以一套首付就忽悠过去的啊”，李珉称：“貌似现在有点难度……大房子天天催。”2017年7月26日，李珉称：“这周能不能先弄个几十万来我先把大房子那边应付下？”2017年7月27日，李珉称：“明天房子那边必须要交点钱进去了，你快帮帮我呢”，汤逸峰称：“这…投资对面展厅的钱估计都要到下周末到账呢，主要是上个月错过赎回期了要到8月初赎回”，李珉称：“50也没有？我的意思是先交点进去……”汤逸峰称：“……这样拖也不是办法啊”，李珉称：“不然呢，你能不能明天先搞个50来，我去应付下……回到房款的问题上来，明天能不能先来个50？”汤逸峰称：“……一开始你说先一套好了我整出450还掉了200贷款……你说付套小的好了，我想么你本来就没想贷款办下来……忽悠不过去啦？这50也不是办法后面还有缺口还是要被催着的啊”，李珉称：“能应付多少是多少啊，应付不过去了，马上要下律师函了……怎么办……你明天有没有50先给我去应付下呢”，汤逸峰称：“我先从后面投资款里挪个50明天给你解燃眉之急？反正马上要投展厅了；我分三次会投96+40+40”，李珉称：“好”，汤逸峰称：“先明天挪个50到时候四美账上我第一次先打46……”2017年7月28日，汤逸峰称：“钱还是打你招行卡么，我从银行拆借了50……”李珉称：“……招行卡”（汤逸峰随即将转账截图发送给李珉），汤逸峰称：“对了，既然已经投入到公司，有几件事情反正你也跟夏雨都交接清楚吧，以下是我的理解和要交接的地方，因为你是公司老大所以都跟你确认，张维应该一样需要确认清楚的：1.根据之前说的，公司的房租计到7月底算140万；硬装根据2000一平方来算，打统帐就是340万；所以我们几方第一笔付款到帐以后和前面这些支出就全打平了；真正的支出就是从8.1以后正常的人员工资，房租以及公司日常开销；账上应该等全到位以后有200万家具货款+200万流动资金；之前硬装所有未结的余款应该都不体现在8.1以后的交易中了；财务的流水是否有办法让所有股东都知晓；并且创业初期开支是要股东都同意的2.四美毕竟之前是有业务产生的，真正8.1夏雨加入以后哪些业务也都计算在内要有个开始时间，比如中锐的样板间都计算在内，那其他业务呢，比如之前说的园林啊什么的，以后也是通过四美来经营是吧3.三次出资具体什么时候大家凑齐有没有一个时间定义?”汤逸峰称上述记录可以证明向李珉转账50万元，该款是因为李珉向汤逸峰提出购房还有资金缺口，故向汤逸峰再借50万元，李珉对汤逸峰的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珉称上述记录可以证明汤逸峰多投资的该50万元是投资展厅、软装公司的，双方当事人之间投资了两个项目，包括唐宁府的投资和展台的投资，展台的投资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但是已经谈好了，两个项目均由汤逸峰提供资金。汤逸峰对李珉的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汤逸峰称双方在2017年7月初就展厅和软装公司的投资进行磋商，有过口头协议，但最终没有签订协议，汤逸峰虽在7月份承诺投资180万左右，但因为发现出了问题，实际上并没有履行也未支付款项，且该承诺发生在其向李珉转账247.5万之后。 4、聊天记录内容：2017年8月28日，汤逸峰称：“……包括前期资金投入量我一直以为250是投资房子的至于100移到展厅我并不知情，后面50也是明显直接进展厅了但一开始说辞还是房子，这样的合作模式我是不认同的信息应该都公开透明的。”李珉称：“50我在退大房子的时候跟你讲过就投在展厅，那个100是我的不对……这个100我后续会想办法补进房子里……”汤逸峰称：“……但投资上肯定不会继续要收回了……”李珉称：“……我当初挪出这笔钱也是因为之前说好的投资款迟迟不到位，我想你们到位以后再加上应收款都可以补回去，所以投资款我也没催你……”汤逸峰称：“……如果我们清退你们现在资金缺口是多少”，李珉称：“清退是指房子还是展厅？”汤逸峰称：“展厅和房子”，李珉称：“刚刚夏雨说房子还继续的呀，就是展厅不投了，你们一共投300，我展厅还有100就可以开业了，你一下子撤我肯定没那么多钱……”汤逸峰称：“……但前期信息对差实在太大了，包括你挪用100万也没有提前说明，所以我想先收回了再好好看如何合作……李珉称：“收回肯定要给我时间的……年底先还100……”汤逸峰称：“……我是想着你都这样紧张了房子还不肯放弃；我觉得这样行不行：9月我想将展厅150万退出来；这150万**100万是当时房子的借款；50万本来我就答应投展厅的可以不算利息；100万到9月占用3个月是3个点；合计就是153万，9月底前给我；年底我退出房子的另外150万，如果是到年底就是按照一共占用6个月算利息，合计156万；12月底前给我；另外还有就是夏雨8月的工资，硬装设计费以及施工图费用和外聘人员画图跑腿费用等我让夏雨跟你单独结算吧。”2017年8月30日，李珉称：“之前说一共投400多万房子＋展厅，而且你们后期的钱没到我就直接拿了房子的钱去弄展厅，因为当时大家都说过这个钱反正不是投房子就是投展厅的”，汤逸峰称：“你看本来250万借你解决房子的时候，结果你自己随便挪用，财务上这是条红线不能踩的，至少你得提前告知我吧……这250万本意是我帮你的，但你直接挪用掉了，包括后来这50万看来也不是房子上的款，但你问我要的时候也是以房子名义要的”，李珉说：“50我跟你讲的呀”，汤逸峰称：“其实我跟你说的投展厅的钱我一直是准备好的”，李珉称：“100我是打算这个月就补进去的”，汤逸峰称：“你跟我说是去付房子首付的，这压根就没这事吧，后来我说那就先放去展厅好了”，李珉称：“我当时退大房子的时候跟你说过……50真的是为了房子借的，但是后来也还是不够，我就考虑退掉一套了……”汤逸峰称上述记录可以证明李珉承认将汤逸峰投入的250万元中的100万元挪作他用。李珉对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珉称汤逸峰智商高，汤逸峰在诱骗李珉说出这些话，该聊天记录内容不完整。 5、聊天记录内容：2017年8月30日，汤逸峰称：“那我出全款把这房子买下来是否可以，溢价我来出……”。2017年9月1日，李珉称：“……我想了一下，要不唐宁府的房子我转给你吧，但是里面有50几万是我爸妈付的，这个钱我要还给他们老人家……”汤逸峰称：“……那转给我的话我直接去做网签么？我反正先付50％进去好了，本意是打算全款的，但要看剩下的钱你什么时候能给到我这里”，李珉称：“我就加25万，然后把这个钱和50几万我父母的钱抽出来，就当还你们100万先，剩余的钱我再想办法可以嘛……”汤逸峰称：“……我得算下我需要垫付多少可以完成这个转让，我的名字去做网签然后进行下一步，但如果海亮要求我全款的话，钱方面我活动资金也会有问题；还有剩下的200也要有个大概的时间点的；另外你爸妈的50现在马上就要还给他们么？”李珉称：“剩下200，我尽量年前，至少100可以承诺你，我名字转你，你就给我爸妈的钱……”2017年9月2日，李珉称：“而且本来房子的协议就是2年，我现在同意提前把房子结束掉已经是我最大的限度了。”汤逸峰称上述记录可以证明因李珉挪用协议项下资金，双方提前终止合同，李珉承诺先用唐宁府的房子归还100万元借款，剩余200万元年前归还，证明双方已就就借款和还款达成合意，李珉自愿向汤逸峰归还已投入的300万元及利息。李珉对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李珉系在汤逸峰的胁迫下以及想要弥补汤逸峰才做出这样的意思表示，但实际没有履行。 6、聊天记录内容：2017年9月4日，汤逸峰称：“你一共已经交进去了多少？我准备下余款”，李珉称：“已经付了1555650”。2017年9月13日，汤逸峰称：“晚上你要给我四张收据合起来是1555650金额和那张认购的黄联，之前你拍照给我只有3张收据还少张１万的呢，记得都找全了给我。”李珉称：“……我如果晚的话，明天早上我就把资料放在茶室会计那边，那50万你什么时候转给我呢”，汤逸峰称：“等这里可以网签以后，房子我真的不是必须要的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那将房子里的150先还我……两年借款合同250是给你放房子里的你先是挪了100；然后现在告诉我这150里还有50你爸妈的……你到底挪了多少？”，李珉称：“……我没拿钱乱花吧，都是投入公司了”，汤逸峰称：“你还我钱就是了，那就先把房子理清楚，理完还有125万欠款，我答应你这50也是仁至义尽了”。2017年9月18日，汤逸峰称：“另外125万的借款合同你也大概拟一下吧，包含如下内容：原本购房合作协议取消；房屋转让后剩余125万借款；借款其实日期2017年9月1日；按照月息1％算每个月1日结息；今年你说计划还100的话也在接下来三个半月时间约定下还款日期，是否要按月分流下；反正利息根据实际剩余借款金额来算，违约责任是什么。另外，125万**还有个尾数5350你先还我了凑个整吧”，李珉称：“我最近肯定没空……恩，多赚钱早点还清你”。2017年10月４日，汤逸峰称：“之前总共剩余的借款还有1255350是吧；按月算一个月一个点的利息你以后每个月1号给我吧；房子是我们9月10日谈起9月13日实际转让的；9月的利息前10天按250万基数算；后20天按125万算；9月的利息一共16500；加上125万余下多出来的位数5350一共是21850你这几天抽空就转我吧；这样就剩125万整数的借款；然后每个月按照借款金额的1％把利息打给我吧；这样帐也清楚点……”。2017年10月５日，汤逸峰称：“昨天发你的你看下有没问题”，李珉称：“好”。2017年10月9日，汤逸峰称：“21850啥时候转我呀……”2017年10月10日，李珉称：“我这几天没钱”，汤逸峰称：“那什么时候能转我呢”，李珉称：“16号以后”。2017年11月10日，李珉称：“年前我看吧，应该能还掉些本金的”。2018年１月29日，李珉称：“……钱到了就立马给你，我年前肯定会凑点钱给你的”。2018年1月30日，李珉称：“我知道，我现在准备再卖掉一套房子，有几件事我也跟你说一下吧，第一，我准备跟关世豪分手，不管他还不还我的钱，我欠你的都会想办法还……”。2018年2月10日，汤逸峰称：“66500+55350=”121850，欠款剩余120万”。汤逸峰称上述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商量办理涉案房屋的购买事宜，最终该房屋由汤逸峰完成购买，汤逸峰告知李珉剩余借款本金和利息金额，李珉认可负有还款义务，并承诺年前归还部分，其后汤逸峰一直催促李珉还款，李珉对还款无任何异议，但表示无钱归还，后于2018年2月10日李珉归还汤逸峰借款本金55350元和利息66500元，还欠汤逸峰本金120万元，后汤逸峰又催促李珉还款，李珉表示在准备卖房子，并将房款用于归还汤逸峰借款。李珉对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珉称将房子转给汤逸峰并非事实，涉案房屋的投资协议还在继续履行，并未终止，协议约定终止协议一定要签书面协议，李珉在微信中的陈述并非本意，系汤逸峰诱骗，只是因为双方系朋友，想弥补汤逸峰在展厅投资的损失，支付给汤逸峰的121850元也并非是还款，而是因汤逸峰要到新西兰过春节。 诉讼中，汤逸峰另提交夏雨的声明，证明夏雨对李珉享有11000元债权，该债权由夏雨转让给汤逸峰来主张。李珉质证称该款是夏雨在软装公司所做的业务款，与李珉无关。 诉讼中，李珉另提供名为协议增补内容的打印件及三张电子回单，证明大约6月双方起草投资展厅和软装公司的协议，证明汤逸峰投资176万元、180万元的事实。汤逸峰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在7月谈过投资展厅的意向，但并未签订投资协议。 以上事实，由房屋合伙投资协议、银行转账凭证、收据、银联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声明、协议增补内容、电子回单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合伙投资协议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汤逸峰依据房屋合伙投资协议以及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达成的款项归还合意，主张李珉归还欠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一、双方已就款项归还达成一致意见。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汤逸峰于2017年8月30日提出全款购买涉案房屋并支付溢价，李珉于次日明确表示同意并且要加25万元将涉案房屋转给汤逸峰，此外李珉还明确表示以该方式作为归还汤逸峰的100万元，剩下200万元尽量年前归还，达成该合意后，双方已按约将涉案房屋交由汤逸峰完成购买；二、李珉在2017年、2018年及2019年的多个时间点明确表示愿意归还欠款并于2018年2月10日实际归还121850元，李珉在微信聊天中的意思表示及实际履行行为足以表明其认可欠付汤逸峰款项。李珉抗辩称根据房屋合伙投资协议，汤逸峰仅需支付250万元作为房屋首付款，但汤逸峰实际支付247.5万元及50万元，足以说明汤逸峰转账的款项不仅是投资房屋的，还包括投资展厅及软装公司，并不结欠汤逸峰款项，并且双方的房屋合伙投资协议并未终止，涉案房屋未转让给汤逸峰，主张分割涉案房屋，李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系汤逸峰诱骗，不是李珉真实意思表示，此外，支付给汤逸峰的121850元也并非是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李珉的相关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碍难采信，理由如下：一、汤逸峰于2017年6月29日支付李珉的247.5万元系基于双方签订的房屋合伙投资协议约定，汤逸峰要提供250万元的购房首付款，2017年7月28日汤逸峰支付李珉的50万元，结合相关聊天记录，李珉系以投资大房子为由要求汤逸峰支付，故汤逸峰支付该两笔款项时，并非系投资展厅及软装公司，无论李珉是否将该两笔款项用于投资展厅及软装公司，李珉都明确表示愿意偿还，双方就欠款及还款已达成一致意见；二、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李珉已明确“同意提前把房子结束掉”并表示将投资的涉案房屋加价25万元后转给汤逸峰，汤逸峰已按约完成购买，双方形成的一致意见及实际履行行为已对房屋合伙投资协议进行了实质变更，李珉主张按照协议分割涉案房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双方聊天记录内容时间跨度长，李珉多次陈述愿意归还款项，未有相应证据显示李珉系被诱骗。李珉支付汤逸峰的121850元系汤逸峰于2018年2月10日向其催款后，李珉支付的，亦未有证据显示系李珉支付汤逸峰的其他往来款。 关于李珉欠付的款项及利息标准，汤逸峰诉请李珉归还本金120万元、按照年息12%计算的利息192000元以及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年息6%继续计算利息。李珉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珉虽在2017年9月1日的聊天记录中表示以涉案房屋加25万转给汤逸峰的形式当作归还汤逸峰100万元，剩余200万元尽量年前归还，但汤逸峰并未实际足额支付李珉3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为，李珉欠付汤逸峰的款项数额应根据双方在聊天记录中达成的一致意见据实结算，即汤逸峰合计支付李珉297.5万元，李珉以涉案房屋加价25万元转给汤逸峰的形式作为还款，再扣减李珉已交纳的涉案房屋的房款1555650元，抵扣后李珉尚欠汤逸峰1169350元。汤逸峰另主张李珉结欠夏雨的11000元由其代为主张，李珉抗辩该款是夏雨在软装公司所做的业务款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汤逸峰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夏雨与李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未有证据显示李珉对该款承诺给付，故对汤逸峰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汤逸峰参照合伙协议的约定，主张李珉按照月利率1%自2017年9月1日起支付利息，李珉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就本案欠付款项明确约定了利息及偿还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汤逸峰可以催告李珉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李珉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息6%支付汤逸峰逾期利息，在起诉之日前视为不支付利息，李珉于2018年2月10日归还的121850元款项应抵扣欠款本金，扣减后截止起诉之日，李珉尚欠汤逸峰欠款本金10475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汤逸峰1047500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475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6月3日起计算至李珉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汤逸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328元，由汤逸峰负担5520元，李珉负担168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珉向本院提供证据一，李珉与汤逸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即2017年6月19日上午11:57汤逸峰称“合作的模式我考虑分两种：一种类似对赌协议……大的那套你做；小的那套我做；小的首付我来付按揭我也自己来还；大的首付按照合同的方式来做；我提供首付款220万；这220万两年按照年化12%的收益……另一种我就不考虑后期增值空间了，就拿固定收益……毕竟谈合作协议前期大家都讲明白比较好……”；2017年8月28日汤逸峰称“展厅也不投了我也止损你怎么办”；2017年8月3日下午12:54汤逸峰称，“我是觉得小的更刚需一点；保大保小你来定好了，反正无论大小首付应该是够了吧，后来的50到时候直接转到展厅投资去好了”；2017年8月18日11点01分之前，汤逸峰称，“投资协议我看了，张维不在合资公司参股啦？家里人生病回老家买房只是表面原因吧？”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证据证明汤逸峰对投资展厅的协议是认可的，其中张维配股5%，汤逸峰配股20%，汤逸峰投资展厅是事实，双方已经就此达成合意，并正在履行；而房屋合伙投资协议中的大小两套房子都由汤逸峰出资，故案涉款项并非全部投资房屋合伙的款项，亦非借款，故汤逸峰不能将案涉房屋过户。证据二，关世豪与李珉签订的还款协议复印件及补充协议复印件，还款协议未明确签订时间，协议下附表格，表格上方载明“自2017年3月份起，借款人关世豪以经营公司为理由向李珉及其亲友同学进行借款，共计人民币767万元（人民币柒佰陆拾柒万元），但借款人关世豪并未将借得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经营，而是用于偿还其个人2017年以前的债务，导致公司因财务问题经营困难，出借方李珉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要求关世豪还清所有借款。今由借款人关世豪确认，达成以下还款协议”，表格序号5载明，汤逸峰个人借款160万元，每月需还15000元，剩余还款金额1600000元，截止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备注一栏载明“160万为150万本金加每月产生1%的利息，借款至今已产生10万的利息，本协议签订之日至还清之日所产生的利息，均有关世豪承担。”该表格尾部有一段文字，文字最后载明“以上数据以实际还款为准，借款未还清之前，所产生的利息均有关世豪承担。如到期不能还清，李珉将根据法律规定对关世豪及担保人进行诉讼要求。”证明汤逸峰投资展厅是事实，且投资款被关世豪使用，关世豪亦认可由关世豪归还；补充协议载明“在还款人正常按照还款协议书还款情况下：1.不得侵犯还款人个人物品（包括汽车粤Ｂ×××××），如有不按期还款，李珉有权扣押粤Ｂ×××××。2.明天下午四点前先归还李珉四万元正，作为李珉房产抵押的银行贷款的每月的月供。”补充协议尾部关世豪与李珉签名，李珉签名后载明“2018.1.25于苏州湖东派出所”。证明前面还款协议是在该补充协议前一个月签署的。证据三，转账凭证复印件，证明李珉于2018年2月10日转账给汤逸峰的121850元客户摘要是“零售汇出汇款”，并非还款。证据四，李步云与张维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明汤逸峰投资展厅是铁的事实。 被上诉人汤逸峰经质证认为，第一，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李珉无法提供大房子出资材料；亦不能证明其认可投资展厅，双方并没有实际签订展厅的投资协议，该聊天记录仅在交流投资意向，不可断章取义，其已经充分提供后面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没有达成投资意向，且在李珉违规使用借款资金后答应归还全部款项以及利息；第二，关于还款协议系李珉与关世豪的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且其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结欠款项金额及进展情况，李珉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既证明欠款是投资款，又证明欠款人不是李珉；第三，关于121850元流水，其打印的流水显示备注是“还款”，且该金额与双方在微信中确认的金额及性质向印证。汤逸峰未就李步云与张维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直接推翻双方在达成房屋投资协议后，已就汤逸峰支付给李珉的款项进行结算，李珉承诺还款等事实，且并非二审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汤逸峰支付的案涉247.5万元系履行案涉《房屋合伙投资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李珉向本院申请向关世豪做调查，进一步证明汤逸峰确实投资展厅，李珉并未将汤逸峰支付的款项挪作他用，并查清汤逸峰及其妻子萌生退意的真正原因，即汤逸峰资金不足，无法按照房屋合伙协议出资，故找借口退出，汤逸峰应该找关世豪主张权利。汤逸峰对此认为，李珉与关世豪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已在微信中就退出投资后续如何处理进行了充分沟通，亦作出了相应承诺，并履行了部分义务，故汤逸峰是否投资展厅以及退出投资的原因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珉认为案涉297.5万元系汤逸峰投资房屋、展厅及软装公司的款项，并非借款，现相关房屋合作协议并未终止，汤逸峰应继续履行支付投资款的义务，故汤逸峰要求还本付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案涉争议房屋应根据协议约定就增值部分进行分割，其有权要求汤逸峰继续履行出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款项纠纷起源于李珉与汤逸峰之间关于房屋、展厅以及软装公司的合伙投资事宜，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房屋合伙投资达成案涉协议，亦就展厅、软装公司投资进行过商讨，拟定了投资金额，并草拟了书面协议，但最终并未就投资展厅、软装公司签订书面协议。根据在案微信聊天记录及案涉房屋合伙投资协议，可以看出汤逸峰支付的247.5万元系案涉房屋合伙投资协议项下房屋的首付款；汤逸峰另外支付的50万元系李珉因大房子资金缺口临时向汤逸峰借用周转。后汤逸峰于2017年8月28日要求收回投资，并通过微信与李珉不断就退出投资、如何计息、如何还款以及通过购买案涉房屋进行还款等具体内容进行了充分沟通，李珉自2017年8月28日开始多次通过微信承诺如何归还，亦同意汤逸峰通过溢价25万元购买案涉房屋的方式归还部分款项，同时，李珉于2018年2月10日向汤逸峰转账支付121850元，当日汤逸峰向李珉发送微信告知其银行卡信息，并称“66500+55350=121850”“欠款剩余120万”，该微信内容与李珉支付的款项金额、时间、收款账户一致，故一审认定该笔款项系本案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珉在微信聊天中的意思表示及实际履行行为足以表明其认可欠付汤逸峰款项，并无不当，故李珉理应向汤逸峰履行归还剩余欠付款项的义务。 此外，根据上文分析，结合案涉房屋合伙投资协议未约定汤逸峰除250万元首付款以外的其他支付义务，汤逸峰亦未签订其他投资协议等情况，一审法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对房屋合伙投资协议进行了实质变更并无不当，故李珉关于分割案涉房屋，汤逸峰应继续履行投资义务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核查，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李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28元，由上诉人李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敬重 审 判 员 赵丽丹 审 判 员 韩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媚 书 记 员 王健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