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山，男，1962年4月2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新县那岭乡五一村先屯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那岭乡五一村先屯。 负责人：零福晓，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英，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赵金山因与被上诉人大新县那岭乡五一村先屯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先屯村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4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10月22日，本院传唤、通知当事人询问，上诉人赵金山，被上诉人先屯村民小组负责人零福晓、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英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金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赵金山返还给先屯村民小组补偿款127658元（25.335亩×5038.8元/亩）；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先屯村民小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大新县人民政府依照相关规定给予赵金山638289.99元征地补偿款合法有据。赵金山在九十年代初期，通过土地流转承包的方式，从该土地原有的承包经营户零世克、零世钦、零世丰、零美艾、赵海宽、赵有财、赵海英等七户手中，将被征收的土地转包过来，并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且一直经营种植林木至今已有二十多年，期间先屯村民小组未提出任何异议。在政府征用该土地时，赵金山严格按照有关程序规定向有关部门提交了合法有效的证明材料及配合工作人员现场勘验清点等工作，虽然大新县人民政府有关工作人员在处理征地补偿事宜上，采取的方式方法不规范，但并不影响赵金山取得征地补偿款。（二）先屯村民小组与赵金山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了双方关于涉案土地的有关征地处理问题，该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但一审法院未认定该相关事实。即使赵金山要向先屯村民小组退还相关补偿款，也应当依据该协议的约定进行分配。（三）涉案的林地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开荒过，大部分的荒地都是另外一个屯来侵占，赵金山现在种植的涉案土地是从其他农户流转耕种。涉案土地在赵金山没有耕种之前是荒地，耕种后才变成农用地，根据大新县人民政府新政发〔2011〕30号文件关于补偿标准的规定，村民小组应得的征地补偿款应按未利用土地标准进行补偿，故赵金山按5038.8元/亩的标准返还征地补偿款。 先屯村民小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赵金山主张开荒地是其个人开荒，应按5038.8元/亩的标准返还征地补偿款没有任何依据。赵金山有权按照土地承包合同获得地块上的附属物及青苗补偿款，但不能获得涉案土地所有权的收益。（二）本案的土地补偿款属于先屯村民小组所有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政府工作人员的违规操作，把本应该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补偿款，违规登记在赵金山名下，已对集体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上述违规操作的事实，大新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认定。因此，赵金山应当将土地补偿款退还先屯村民小组。（三）先屯村民小组所拥有土地是自留山和责任田，应按照八十年代的土地分配方案分割土地补偿款。1981年土地分到农户时，赵金山户所得的自留山仅1.33亩，其分配获得的仅是1.33亩土地补偿款。 先屯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金山返还被征收土地补偿款638289.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金山为先屯村民小组集体成员。先屯村民小组位于“果四”“山米”“立蹬”（均为地名，下同）等的旱地、山岭在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已分田到户。1991年起，赵金山承包本屯零保克等七农户“果四”至“山米”约70亩责任畚地，承包费每亩每年5元。2003年7月2日，赵金山与先屯村民小组补签了一份《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为20年（即1991年-2010年），2010年10月18日双方将承包期限延长20年（即2010年-2030年）。赵金山承包土地后，种植农作物、其他果树及速生桉、苦丁茶等，并多年获得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物。2011年，国家因修建崇左至，征收了先屯村民小组部分集体土地，大新县人民政府成立了广西崇左至大新分指挥部）,负责征地拆迁补偿的相关事宜。2011年7月7日，时任大新县那岭乡国土资源管理所所长冯耕（因犯滥用职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和大新县那岭乡人民政府在编工勤人员李波安（因犯滥用职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大新县人民政府抽调为崇靖高速公路大新分指挥部下设的征地拆迁组那岭征地拆迁队队员。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期间，冯耕、李波安在对崇靖高速公路途经大新县土地征收测绘过程中，没有按规定程序召开村民会议、通知被征收土地村民到征地现场指界，便将五一村先屯村民小组位于“果四”“山米”“立蹬”等集体所有的旱地、林地及灌木林登记在先屯村民赵金山、零伟勤、零伟宁的名下。2012年6月26日，崇靖高速公路大新县分指挥部按汇总的《崇左至永久征地补偿明细表》、《崇左至工程建设第二十一期永久性用地征地拆迁费结算附表》载明的分配方案将61.868亩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1558702.39元和灌木林青苗补偿费6613.2元共计1565315.59元划拨给零伟勤、赵金山、零伟宁3户村民。其中，载明赵金山被征用土地26.665亩，获得补偿款671798.01元；载明零伟勤被征用土地32.621亩，获得补偿款828466.67元（含灌木林青苗补偿费6613.20元）；载明零伟宁被征用土地2.582亩，获得补偿款65050.91元。2012年7月16日，赵金山、零伟勤、零伟宁到分指挥部领取征地拆迁补偿款存折后，各自陆续支取款项进行转移或者开支。先屯群众获知被征收的集体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划拨给赵金山、零伟勤、零伟宁等三户后，多次书面或当面口头上访，反映征地补偿分配不公问题。 另查明，赵金山户在此次土地征收中被征用集体自留山和责任田面积为1.33亩，按25194元/每亩的征收标准，应得土地安置补偿费为33508.02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应该归谁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因此，土地补偿费是对土地所有权人的补偿，不属于承包经营收入，农村土地所有权人为农村集体组织，土地补偿费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则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安置补偿费是国家征收集体土地后，安置被征地集体组织由于征地造成的多余劳动力的补偿费用。本案中，崇靖高速公路大新分指挥部因修建高速公路征用先屯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与先屯村民小组签订了《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支付给农户，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由先屯村民小组使用分配，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赵金山实际被征收的承包地为1.33亩，因征地指挥部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未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审查，错误将涉案25.335亩（26.665亩-1.33亩）承包地对应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638289.99元发放给赵金山。因涉案25.335亩承包地是赵金山通过流转方式从本屯零保克等7农户手中取得，其并非初始承包户，更不是被征收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无权获得涉案25.335亩承包地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因此，涉案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638289.99元应归属土地的所有权人先屯村民小组所有和分配。赵金山主张国家给付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应当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先屯村民小组请求赵金山返还涉案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638289.99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赵金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新县那岭乡五一村先屯村民小组征地补偿费638289.9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183元（大新县那岭乡五一村先屯村民小组已预交），由赵金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赵金山提交证据：1.2012年7月先屯村民小组与赵金山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协议书有效，应该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林地归赵金山所有；2.赵金山《林权证》，拟证明林地使用权是赵金山，受法律保护；3.先屯村民小组与赵金山于2003年7月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拟证明被征收的土地中含有赵金山承包7户农户的责任畲地。先屯村民小组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涉嫌诈骗，属于无效合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林权证》仅是证明赵金山有经营和承包的权利，但土地所有权为集体所有，征地补偿款应为集体所有；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对于赵金山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赵金山提交的证据1，先屯村民小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本院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2016）桂14刑终84号]，该《协议书》系政府征地拆迁队队员违规调解促成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不具备合法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先屯村民小组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2、3证实赵金山对被征收的林地享有经营权以及被征收的林地包含农户的责任畲地的事实，但至于能否证明涉案被征收林地的土地补偿费应归属赵金山则应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将在下文予以阐述。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征收地块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应归谁所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虽然赵金山取得包括涉案土地在内林地的《林权证》，取得了林地的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但赵金山是经流转承包经营涉案被征收的地块，其并非土地的所有权人，故应由集体组织先屯村民小组取得和分配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 二、关于赵金山应退还先屯村民小组的征地补偿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应将土地划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赵金山主张应按未利用土地补偿标准即5038.8元/亩退还先屯村民小组土地征收补偿费。经查，本案被征收的土地有旱地14.664亩、林地12.001亩，系集体自留山和责任田，系农用地范畴，并非未利用地，故赵金山关于按未利用土地补偿标准即5038.8元/亩退还先屯村民小组土地征收补偿费的主张不予采纳。因征地指挥部工作人员违规操作，赵金山户被征用土地26.665亩，获得补偿款671798.01元，而赵金山户在此次土地征收中实际被征用集体自留山和责任田面积为1.33亩，按25194元/每亩的征收标准，其应得土地补偿费为33508.02元，故赵金山应退还先屯村民小组638289.99元（671798.01元-33508.02元）。 综上所述，赵金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3元，由赵金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