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蕾路**第****之二。法定代表人：李仕源，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创，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樑，男，196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源，男，194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光，男，195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妙嫦，女，195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源，男，194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与何妙嫦为兄妹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祥，男，195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上诉人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创，被上诉人何国樑、何国源（兼何妙嫦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光、何国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临迁协议》是1991年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协议的补充，是针对临迁房变更所签订的协议，该认定片面理解《临迁协议》的内容，不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临迁协议》中约定变更临迁房屋只是其中一项内容，除此之外还将原来的固定回迁期限变更为无固定期限。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因延期补助费问题在2017年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越秀法院作出（2017）粤0104民初1413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判决信托公司向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支付2014年4月29日至2018年1月12日的延期补助费和补偿金，而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从1997年1月1日至回迁之日止的延期补助费和补偿金。可见法院已实际驳回了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2018年1月12日至回迁之日延期补助费与补偿金的诉请，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临迁协议》签订时间是在上述判决生效之后签订的，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清楚知道2018年1月12日至回迁之日延期补助费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得不到法院支持的情况下与信托公司签订《临迁协议》，将原来的搬迁期限从1996年12月31日变更为实际回迁之日，而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再次以支付延期补助费与补偿金为由有悖契约精神。因此法院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和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全面理解《临迁协议》的内容，而非片面的理解《临迁协议》只是针对“变更临迁地址”作出约定。二、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错误。无论是1991年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协议还是2018年签订的《临迁协议》都没有约定延期补助费，而一审法院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关于合同履行的规定作出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已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即使认为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所依据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该款立法目的是确保被拆迁人的居住质量不低于被拆迁之前的居住质量，应作为驳回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诉讼请求的理由，而非支持其诉请的理由。同时，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只需按照被拆除房屋的面积安置即可，但《临迁协议》约定的安置房面积远大于拆迁房屋，多出的面积其实质是对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的补偿，多出面积理应出租给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而信托公司不向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主张租金原因就是将租金作为安置补偿费给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如法院认为信托公司应支付延期补偿费及补助金，则应抵扣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应付租金后进行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答辩称，不同意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月8日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信托公司向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支付2018年1月13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延期补助费（每月按约定回迁面积58.7354平方米，每平方米30元的50%计付）；2、信托公司向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支付2018年1月13日至2019年12月31日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每日按延期补助费的881元的3%计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越秀区湛塘路××巷1号房屋（建筑面积48.7354平方米）原是登记在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父亲何培名下的房屋。1991年6月19日，何培（乙方）与广州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城建公司）签订《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约定湛塘横水渡一巷1号是乙方的房屋，共建筑面积48.7354平方米，经双方协商，甲方拆除乙方上址房屋，由甲方在德政南小区范围内的C栋6楼东南向建筑面积58.7354平方米房屋划给回乙方所有，以作为拆除乙方所有原址房屋的产权补偿等。同年9月12日，双方又签订《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临迁、回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城建公司拆除德政南路横水渡一巷1号，其中自住建筑面积48.7354平方米，临迁期间由城建公司安置何培临时居住其提供的寺右新马路珠江宾馆东侧第二期G栋104、101房，并约定“甲方如不依期安排乙方回迁的，则乙方罚甲方的滞迁费每月（按户计）百拾元”。1997年，何培（乙方）与信托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的临迁房变更临迁至五羊中学东侧东梯501房继续临迁居住至甲方安置乙方回迁为止等。同年12月3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已临迁到明月路25-27号G栋104房居住，现经双方协商，甲方安置乙方到幸福小区2栋402房继续临迁居住至甲方安置乙方回迁为止等。2001年何培向原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城建公司支付1997年1月1日至2001年8月30日止的延期补助费（每月按90元/人共11人的50%计）及支付同期的补偿金（每日按延期补助费的3%计）。同年9月24日，法院认为由于上述房屋地段的用地单位经有关部门批准更改为信托公司，城建公司在拆迁协议中设定的权利义务应由信托公司独立享有和承担，何培认为仍由城建公司继续履行原订的拆迁协议是无理的，何培居住在临迁房是一直没有提出要求城建公司支付延期补助费，应视其自愿放弃该项权利，对其要求追讨的起诉之日（2001年8月31日）前的延期补助费不予支持。故法院做出了驳回何培诉讼请求的(2001）东法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于同年11月19日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撤回上诉发生法律效力。何培于2001年10月26日去世，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于2002年1月24日办理了继承何培原广州市越秀区湛塘路××巷1号房屋的继承公证的手续。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信托公司及城建公司向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支付自1997年1月1日至回迁之日止的延期补助费（每月按58.7354×30元/平方米的50%计）；2、信托公司及城建公司向与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支付自1997年1月1日至回迁之日止延期回迁补偿金（每日按延期补助费881元的3%计）。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粤0104民初14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信托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支付2014年6月29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延期补助费（每月按58.7354×30元/平方米的50%计）。二、信托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支付2014年7月29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每日按延期补助费881元的3%计）。三、驳回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8年1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30日，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与信托公司签订《临迁协议》，约定：乙方是甲方德政南湛塘住宅小区项目拆迁户，已临迁到寺右新马路l22号东梯501房居住，现经双方协商，甲方安置乙方到东兴小区东兴二街4号101房继续临迁居住至甲方安置乙方回迁为止，临迁期间的管理费、水、电费、物业维修费由乙方自付(水、电费按市政规定)。乙方本次临迁的搬家费，甲方按实报实销支付乙方。本协议一式8份，甲方3份，乙方何培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每人壹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乙方须自接收甲方另行安置的临迁房之日起15日内，应将原由甲方提供的临迁房(寺右新马路122号东梯501房)交还给甲方。自逾期之日起，乙方需按30元/平方米/月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原租赁和搬离原租赁房产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其他损失由乙方负担，乙方逾期搬离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另查明，1984年7月14日，信托公司（甲方）与城建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建设湛塘住宅小区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建设湛塘小区的地段为：北端至万福路，南端至东园，东侧至湛塘，西侧至德政南路的一个自然街区，建设用地面积约为15000平方米；全部投资由甲方负责筹集，甲方负责该工程的设计和施工，住宅小区地段内全部建设项目纳入乙方建设计划，上报广州市计委审批，由乙方负责报建工作；全部工程竣工决算后由双方分成：甲方占60%、乙方占40%等。1992年12月17日，城建公司与信托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城建公司同意将其征用的东起湛塘，南至东园，西至德政南路，北至万福路的“德政南小区地段”改由信托公司单独建设，红线的改名手续由信托公司负责向规划局办理；建设用地转移给信托公司后，其全部的改造建设工作均由信托公司负责完成，即包括拆迁、三通一平、计划列报、规划设计、报建、施工、小区改造、市政建设、回迁安置、法律诉讼，各种税费缴交及房屋产权办理等等工作的具体设施和投资一律由信托公司负责等。1995年5月，广州市国土局向信托公司核发了穗国土建用字[1995]第289号《建设用地批准书》，用地地点为德政南以东、湛塘以西、万福路以南、东园以北。2001年11月8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作出穗规地复字[2001]934号《关于申请变更建设用地单位名称的复函》，同意城建公司征用的立新南路以东、湛塘以西、万福路以南、东园以北地段15221平方米用地的使用单位名称变更为信托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拆迁合同的效力及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的权利义务在此前生效判决中已论述，本案不再赘述。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在本案中主张延期补助费和补偿金，应适用《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和《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临迁、回迁安置协议书》签订时正施行的拆迁法规和政策。根据拆迁合同签订时适用的国务院颁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由于拆迁人的责任使被拆除房屋使用人延长过渡期限的，对由拆迁人提供周转房的被拆除房屋使用人，从逾期之月起应当适当付给临时安置补助费。”第三十一条第四款：“搬家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根据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公布的《关于调整房屋拆迁有关补助费标准的通知》载明：“被拆迁房屋使用人的临时搬迁补助费，按原房屋使用面积每月每平方米20元计付。”因此，延期补助费应按原房屋面积48.7354平方米乘以每平方米20元乘以50%计付。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要求按约定回迁的建筑面积以及按每月每平方米30元标准计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信托公司至今仍未安排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回迁，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现要求信托公司支付补偿金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信托公司抗辩称《临迁协议》已实质上变更了《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关于回迁期间的约定，但该《临迁协议》是1991年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协议的补充，是针对临迁房变更所签订的协议，信托公司称双方在该协议中对回迁期限已协商变更以及应适用《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广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接纳。因本案诉讼因信托公司违约引致，本案诉讼费由信托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信托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支付自2018年1月13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延期补助费（每月按48.7354平方米×20元/平方米的50%计）。二、信托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支付自2018年1月13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每日按延期补助费487.35元的3%计）；三、驳回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信托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信托公司称：双方对于原约定的产权调换房屋没有变更；产权补偿协议书约定的位于德政南小区的产权补偿房屋，目前尚未建成，何时能回迁不能确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否支持何国樑等五人主张的延期补助费及补偿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何国樑、何国源、何国光、何妙嫦、何国祥于2017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1997年1月1日至回迁之日止的延期补助费及补偿金，对此，一审法院（2017）粤0104民初14139号生效民事判决仅支持了2014年6月29日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即2018年1月12日）的延期补助费及2014年7月29日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即2018年1月12日）的补偿金，但该判决系基于当时回迁房产尚未建成，无法确定回迁之日的事实而作出的，对于该判决生效即2018年1月13日之后的延期补助费及补偿金并未处理。本案何国樑等五人诉请的是2018年1月13日起的延期补助费及补偿金，因此，并不构成重复诉讼。信托公司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不能成立。关于信托公司上诉认为双方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临迁协议》将原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固定回迁期限变更为无固定期限，不应支持何国樑等五人诉请的问题。从本案双方签订的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回迁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看，何国樑等五人具有产权的原位于越秀区湛塘路××巷房屋被拆迁，约定以德政南小区范围内的房屋作为拆除原房屋的产权补偿。同时，约定了寺右新马路122号东梯501房作为临迁房屋居住。而《临迁协议》约定“甲方安置乙方到东兴小区东兴二街4号101房继续临迁居住至甲方安置乙方回迁为止；乙方须自接收甲方另行安置的临迁房之日起十五日内，应将原由甲方提供的临迁房寺右新马路122号东梯501房交给甲方”，系对临迁房屋作出了变更，并未对拆迁补偿的方式，包括产权补偿的房屋地址作出变更。因此，信托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何国樑等五人诉请的延期补助费及补偿金的问题，虽双方产权补偿协议没有作出约定，但信托公司逾期回迁违约是事实，一审法院根据签订拆迁合同时的相关法律法规予以认定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况且，信托公司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104民初14139号民事判决也未提出上诉。综上，一审法院支持何国樑等五人诉请的延期补助费及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