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水，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旺，男，198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承哲，山东法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寅旭，男，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洪水、孙旺因与被上诉人徐寅旭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洪水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正是基于院落租赁协议取得租赁标的，该事实不因被上诉人与任何案外人（合伙方、第三方）协议而改变，也不因被上诉人与任何案外人（合伙方、第三方）协议而自然解除或认定无效。上诉人投资拥有租赁院落，也不能因被上诉人与任何案外人协议而自然失去，双方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月27日签订院落租赁协议，孙洪水1998年间投资为所在金岭二村建设蓄水池工程而实际取得使用村集体土地52余亩，在该范围建设院落10.6488亩地，后于2010年1月27日租给被告使用，租期20年；上诉人当即按照协议交付租赁院落给被上诉人使用至今。被上诉人接受租赁并按年缴纳租金直至2018年度（付清2019年2月1日前租金）。2019年涉及金岭二村政策性股改清产核资，孙洪水以儿子孙旺名义与所在金岭二村续签土地合同，确认继续承租土地，并以放弃原来建设蓄水池投资利益作为实际使用52亩地对价。上诉人实际依约交纳上述院落的土地使用费2019年、2020年度给村里，案外人曹某并未缴纳土地使用费。原审法院仅以1998年至2019年上诉人占用村集体土地52亩（含出租院落）未签订形式上书面合同而不顾上诉人土地实际使用现状事实，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与村委形成事实上使用土地、建设投资法律关系，对此村委从未提出异议而事实认可。在2019年镇村组织的核资评估文件中明确孙洪水为投资和使用该52亩土地的权利人并给予评估赔偿，院落投资和场地继续由上诉人使用，缴纳土地使用费。被上诉人一审答辩所称案外人的协议正是在上诉人租赁过程中与其合伙人三人为办理建设手续而产生的，未作实际履行的依据，未经村民会议。被上诉人庭审提交的会议记录是对其原果园延包而不涉及本案土地。本案孙旺用地合同经村民会议、清产核资通过后依法签订的。如果被上诉人的抗辩成立，那么上诉人交付租赁物形同自然失去了，这不等于变相“劫取”，因此被上诉人以案外人的协议抗辩当然不能成立。仅就2019年、2020年度土地租金而言，金岭二村收取上诉人一方的土地使用费，而被上诉人（与其合伙方）实际租赁使用土地，又抗辩不交租金，形同“他人付钱自己无偿使用”，因此不管从事实和法律上被上诉人拒付租金的理由均不成立。涉案土地院落的形成和使用，上诉人已经进行了合理的解释和必要的举证，该举证行为仅作为反驳被上诉人抗辩理由的行为。双方据此争议不影响本案租赁协议效力，不改变租赁财产由被上诉人实际接收、占有、使用的事实。本案争议的是租赁协议，该协议依法签署，合法有效。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且与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判决明显错误。原审判决不顾已查明被上诉人自2010年1月27日承租上诉人租赁院落的基本事实和庭审焦点，抛开基本租赁合同相对关系，而断章取义、挑选与本案无关联的案外人形式上协议“时间顺序”随意认定和适用法律，不理会和分析庭审租赁关系，导致法律适用完全错误。原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关系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三、原一审违反审理诉讼程序，未查即定，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原审违反程序，在双方未经调查、未举证说明的庭审前，未查即定，即以“案外人有协议、你没协议”明确向孙洪水说明。庭审调查中上诉人明确2019年前与村里没有书面用地合同，但举证说明因实际投资形成52亩地使用事实，并申请对土地占用和形成情况向村委调查情况下，原审不调查和记录事实，仅限定回答“有无形式书面合同”，调查偏颇、失去公正性。在庭审调查及调查笔录质证环节只准回答有无异议，不准就证明内容解释和说明，限定和剥夺当事人辩论权。证人出庭违反程序，证人调查与调查笔录质证等当庭参与、相互影响，违反证人独立作证的基本原则。原审违反诉讼程序，限定和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失去裁判的公正性。综上，为体现法律的公正。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孙洪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双方租赁协议（2010年1月27日签订）；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所欠租金10万元（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1年2月1日期间）；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拖欠租金造成的损失6000元（自2019年2月1日起至诉讼之日按拖欠租金数以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及以后至实际支付租金之日计算的利息；4.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洪水垫资为金岭二村进行工程建设，完工后，双方未结算。在与金岭二村村民委员会未签订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孙洪水将涉案土地“租”给徐寅旭使用，徐寅旭向原告实际缴纳租金缴纳至2018年。2016年9月1日，案外人曹某就该涉案土地与金岭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45年9月1日。2019年5月31日，金岭二村村民委员会与孙旺签订《废弃蓄水池煤场及院-6-落承包合同》，租赁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至2039年5月31日。2020年6月27日，原告在收到被告书面解除租赁协议通知后，当日以短信和书面形式通知被告不同意解除协议并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协议。案外人曹某自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向金岭二村村民委员会缴纳承包费，金岭二村村民委员会在与孙旺签订合同后，收取孙旺缴纳的承包费，案外人曹某承包费不再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的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案外人曹某与金岭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生效时间为2016年9月1日，孙旺与金岭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生效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案外人曹某与金岭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生效在先，故孙洪水、孙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洪水、孙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原告孙洪水、孙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两上诉人提交两份录音证据：1.2020年7月6日在金岭二村村委书记办公室孙洪水与书记薛锡梁、主管合同事物的委员徐爱芳以及分管合同的村委委员张奉先的对话录音。证实村主管合同的委员徐爱芳不知道2016年的合同和会议记录的事情，她从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过。村书记以对方没有合同原件，系复印件不算数。告知孙洪水，被上诉人的证人曹某提供的会议纪要，经查是对曹某原承包果园的延包，与本案承包合同无关，系曹某混淆案件事实。2.2020年7月23日孙洪水在金岭镇经管站与主管各村公章的和村事务主管人员的对话录音，主要证实当年村里为办理建设手续多次提供类似的建设合同，孙洪水承包52亩地建蓄水池镇里都知道，2019年对除11亩院子外的其他地方都进行了补偿，其中土地使用人为孙洪水，11亩院子延续继续使用的情况。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录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录音并不能确定录音人身份，也无法证实上诉人其主张，即使该录音是真实的，录音证据系证人证言，应有相关人员到庭说明相关情况。 经审查，本院认为，因不能确定录音证据中的对话人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提交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系2020年8月10日金岭二村村民委员会就案外人曹某2016年9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重新达成新的合同。该合同证实了上诉人主张的院落的实际承包人系案外人曹某而非上诉人。 两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是在一审开庭后法院作出判决前签署的，对该份证据的形成不清楚。被上诉人关于2016年合同延续的说法，应当是为办理建设手续而出示的合同，不是双方实际履行的有效合同。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也与本案租赁合同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及其第三人如何处分财产，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也不影响被上诉人自2010年基于租赁合同取得租赁标的延续的事实，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与其他案外人之间形成的合同不影响租赁合同的继续履行。 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1.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一份。2.2013年11月20日、2019年1月9日、2020年8月19日金岭二村村民会议纪要三份。3.依职权向金岭二村村委会主任兼书记薛锡梁进行了调查，形成调查笔录一份。认可2016年与案外人曹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同时说明2020年因政府出台政策要求规范20年以上期限的合同，又与曹某签订了2020年8月10日的承包合同，并认可了曹某缴纳承包费的事实。不认可与孙旺签订的承包合同，称因按照上级要求规范合同，2020年未再与孙旺继续签订合同，该合同自然终止。4、金岭回族镇党政办公室文件金办发{2020}12号一份。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2020年3月20日地上附着物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说明原52亩地实际的使用权人和产权人均为上诉人孙洪水。对2013年10月20日村两委纪要是在租赁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为办理建设手续而出具的纪要，都不是真实履行合同的依据，只是为了办理手续。对于2019年1月9日两委会决议认可，说明上诉人对原蓄水池工程享有利益，用地范围52亩地由孙洪水依法承包的，合法有效；也印证了对上诉人承包52亩地的产权补偿情况。对于2020年8月19日决议不予认可，该决议及其相应合同是在诉讼期间和金岭二村更换主任的情况下形成的，是不真实的，对本案也无实质影响。关于调查笔录，内容涉及上诉人承包52亩地（含涉案院落）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也与本案镇委托确权评估的产权人、土地使用权人为上诉人孙洪水不符，其内容也是在金岭二村更换主任的情况下形成的，明显偏袒一方，并在诉讼期间出具了相应的合同干扰正常诉讼。对镇政府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金岭二村更改曹某合同的依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作用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2013年11月20日两委会议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该会议记录证实了案涉院落自2013年11月20日开始实际承包人为曹某。对2019年1月9日村两委会议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该会议记录同样证实不了上诉人其主张。对2020年8年19日真实性无异议，该会议纪要明确案涉院落系曹某承包，并非上诉人。对调查笔录和金岭回族镇党政办公室文件真实性没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租赁合同所指向的租赁土地属于金岭二村集体所有，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因案外人曹某依据其与金岭二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承包合同主张权利，承租方徐寅旭因此通知出租方孙洪水解除租赁合同，孙洪水有异议并起诉请求支付租赁费。根据查明的事实，发包方金岭二村村民委员会就案涉同一土地先后与案外人曹某以及上诉人孙旺签订了承包合同，两上诉人主张该承包合同不具有真实性，证据不足。因此，在本案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承租人徐寅旭因其自上诉人孙洪水处租赁的土地与院落发生权属争议并影响租赁合同的履行，而请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徐寅旭主张解除合同，并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于2020年6月27日收到解除通知，该解除通知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被上诉人徐寅旭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合同解除前的租赁费75000元，上诉人请求支付合同解除后的租赁费，没有依据。本案系因租赁标的物发生权属争议，致使合同履行受到影响，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徐寅旭赔偿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是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孙洪水、孙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徐寅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孙洪水、孙旺支付租赁费75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孙洪水、孙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上诉人孙洪水、孙旺负担354元，被上诉人徐寅旭负担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孙洪水、孙旺负担708元，被上诉人徐寅旭负担17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鲁建 审 判 员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