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再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某，住吉林省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1，吉林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住吉林省集安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于某，住吉林省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2，吉林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曹某因与被申请人张某、于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吉05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吉05民申1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申请再审称，一、依法撤销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认定原审判决即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8)吉0582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书合法有效。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审判决，即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8)吉0582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合法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本案二审判决错误。1.认定事实错误。于某所购买的房屋，从双方签订的原始购房协议证明是本案争议房屋的西侧房屋，而不是东侧房屋（本案争议房屋）；2.本案争议房屋在签订合同当时，购房款14万元整已经账目结清。只是在此前张某已经将该房屋租赁给租赁户租用，并收取了房租。为解决此问题，经协商，在2017年11月20日之前张某收取的房租，仍然归张某收取。在2017年11月20日以后的房租，因该房屋已经卖给了申请人，租金收益应归属于申请人。为此双方达成抹账约定，即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的房屋租金，每月400元，计3200元，由新房东申请人收取，在购房款中合理扣除。以上事实可以证明2017年11月20日起该争议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经营管理权已经转移到申请人名下，申请人已经合法接收了该房屋，并依法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经营管理权。并且合理收取了房屋租金3200元。以上事实有张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予以证实，同时2018年2月3日在集安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询问张某的询问笔录中亦有相关的记载和证明。为此，申请人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证明本案二审判决是错误、违法之判决，应予以纠正。于某辩称，二审认定事实正确，被申请人购买房屋时签订的合同是西侧房屋，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因张某不能交付西侧房屋，经双方协商将西侧房屋变更为东侧房屋即本案争议房屋。在变更后被申请人支付了双方约定的价款，张某将东侧房屋交付给被申请人，根据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应该以先占为优先履行条件，所以该房屋应该判令被申请人所有。关于申请人提供的关于该房屋租赁的事实及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均发生在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时间2019年6月3日之前，不属于新证据，所以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再审的依据。张某未到庭，未提供答辩意见。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将坐落于集安市黎明街道沿江委五组二十五号（金矿家属楼二楼东侧54平方米）楼房交付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诉争房屋属集安市金矿家属楼二楼东侧数第一个门54平方米住宅，系张某继承所得。2017年11月20日，张某以15万元价格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曹某，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当日双方即将购房款结清，并约定于2018年7月20日交房。2018年3月20日，张某以14.5万元价格将金矿家属楼二楼西侧数第一门出售给于某，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于2018年6月1日前交房，合同签订当时于某交付购房款7万元，后于同年4月4日、4月17日、4月18日分别交付2千元和5千元、5.8万元，共计13.5万元。2018年4月18日，张某为于某出具的收据中最后一行写有东侧一门。后杨某购买并居住了西侧房屋，于某在得不到西侧房屋的情况下要求搬到东侧，张某让其先在卖给原告的房子里住，等钱到位之后再退给他，于某在该房屋居住至今。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8日经原告申请，诉前采取了保全措施，查封了金矿家属楼二楼东侧第一门54平方米房屋，即争议房屋。锦江路三层金矿家属楼（含本案诉争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与曹某对本案诉争房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应当全面履行，曹某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张某与于某所签订的合同标的是西侧房屋，于某居住东侧房屋是被告暂借其居住，并非买卖。于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曹某与被告张某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张某继续履行2017年11月20日与原告曹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将坐落于集安市黎明街道沿江委五组二十五号（金矿家属楼二楼东侧第一个门54平方米）楼房交付原告曹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执行；三、驳回第三人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3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3033元，由被告张某负担2933元，第三人于某负担100元。于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曹某的起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诉争房屋属集安市金矿家属楼二楼东侧数第一个门54平方米住宅，系张某继承所得。2017年11月20日，张某以15万元价格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曹某，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当日双方即将购房款结清，并约定于2018年7月20日交房。2018年3月20日，张某以14.5万元价格将金矿家属楼二楼西侧数第一门出售给于某，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于2018年6月1日前交房，合同签订当时于某交付购房款7万元，后于同年4月4日、4月17日、4月18日分别交付2千元和5千元、5.8万元，共计13.5万元。2018年4月18日，张某为于某出具的收据中最后一行写有“房屋位置金矿家属楼201室东侧一门”。案外人杨某购买并居住了西侧房屋。锦江路三层金矿家属楼（含本案诉争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二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曹某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请求判令张某交付房屋而提起诉讼，于某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认为对于本案争议房屋其与张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请求判令张某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一审原告及一审第三人均是以与张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而主张相应权利，本案案由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适用案由（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曹某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与张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诉讼中张某对签订合同过程及按合同约定支付房款无异议，于某也没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经审查该《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故曹某与张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曹某要求张某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虽然张某与于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位置为二楼西侧一门，张某也在本案诉讼中陈述系将东侧一门（本案争议房屋）借给于某使用，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在于某支付最后一笔房款时，张某在收条中注明了“房屋位置金矿家属楼201室东侧一门”，并将房屋交付给于某。从上述过程可见，张某与于某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以书面形式变更为金矿家属楼201室东侧一门，并实际履行。张某对于曹某、于某存在一房二卖的行为，因张某与于某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于某占有使用房屋至今，曹某要求张某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已实际履行不能，参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决工作会议纪要》精神，应当以先占有的作为优先履行条件，故曹某的该项请求法院无法支持。对于因此给曹某造成的损失，曹某可另行向张某主张违约责任。关于于某一审时诉请的要求张某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因该房屋在产权部门无登记，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8）吉0582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8）吉0582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曹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3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3033元，由张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张某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曹某提交证据1.张某于2019年11月22日给曹某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从2017年11月20日买房始曹某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合法收取涉案房屋房租每月400元，共计8个月3200元。该方有经营管理权；2.杨某于2019年11月22日给曹某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相同的内容。证人杨某出庭作证。于某质证意见：“张某的证明不属于证据，只能属于案件当事人的陈述，且该陈述与张某、曹某购买合同约定的事实不一致。对杨某的证明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明的事实与张某、曹某购买合同约定的事实不一致”。结合本院询问张某的笔录及调取集安市公安局询问张某的笔录（均已当庭质证），本院认为，张某证明的内容与集安市公安局询问其笔录内容基本一致，本院应予采信。杨某出具的证明材料，杨某到庭作证，内容一致，与张某所陈述的内容相符，本院应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诉争房屋属集安市金矿家属楼二楼东侧数第一个门54平方米住宅，系张某继承所得。2017年11月20日，张某以15万元价格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曹某，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日双方即将购房款付清（定金1万元，扣除8个月房租3200元，又给付现金136800元）并约定于2018年7月20日交房。2018年2月2日，张某与案外人杨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131000元价格将其位于金矿家属楼二楼西侧一户住宅卖给杨某，杨某已住进该房。2018年3月20日，张某与于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145000元价格将其位于金矿家属楼二楼西侧一户住宅（已卖给杨某）又卖给于某。之后，于某向张某共交付房款135000元，张某给于某打了收条，并依于某要求在收条加了内容：“于某以135000元购买的是张某金矿家属楼二楼东一户的房子。”因西侧房屋杨某已住进，故张某让于某先搬进东侧房屋（即诉争房屋）暂住。于某对一、二审判决曹某、张某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无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曹某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由张某将坐落于集安市黎明街道沿江委五组二十五号（金矿家属楼二楼东侧54平方米）楼房交付给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曹某、张某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曹某交付了全部房款，房款中包括因他人租房而产生的8个月租金3200元，应视为双方合同签订时，曹某已拥有对诉争房屋经营管理权，曹某已履行合同义务，其要求张某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以支持。存在一房二卖的系西侧房屋。张某先与案外人杨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又与于某就同一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属一房二卖。本院（2019）吉05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仅以于某早于曹某住进诉争房屋，张某给于某打的收条有“房屋位置金矿家属楼201室东侧一门”字样，就认定东侧房屋存在一房二卖，缺乏事实依据。因诉争房屋不存在一房二卖情形，就不存在先占作为优先履行条件，故本院（2019）吉05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参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驳回曹某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曹某的再审请求成立。经本院2020年审判委员会民事专业委员会第二十二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吉05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8）吉0582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763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3033元，由张某负担2933元，于某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