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帅，男，199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辽晖，河北上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蒙，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学，河北瑞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忆华，女，199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 原审被告：陈亚威，女，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辽晖，河北上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帅因与被上诉人李佳蒙、佟忆华，原审被告陈亚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5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辽晖，被上诉人李佳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学，被上诉人佟忆华，原审被告陈亚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辽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帅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5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李佳蒙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查明上诉人从未参与被上诉人佟忆华的生意，佟忆华在婚前就经营淘宝店铺，婚后仍以个人名义经营，其经营收入用于偿还其婚前个人贷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日常所需，其经营淘宝店铺所欠被上诉人李佳蒙的货款是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上诉人不知情，故该欠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无义务偿还此债务。上诉人偶尔帮助“送单”，是夫妻之间无偿帮工的行为，2019年腊月底被上诉人李佳蒙找到上诉人，声称佟忆华欠其货款，并对上诉人家人进行了威胁，上诉人为了全家平安过年，2019年1月29日给了被上诉人15000元，2020年1月31日给了被上诉人22000元，并非还欠被上诉人李佳蒙的货款，法院不能据此认为上诉人参与生意经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作出判决，该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依据此规定被上诉人李佳蒙起诉上诉人，只享有诉权，法院是否支持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根据一审法院开庭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佳蒙请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法院应当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自2004年4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该解释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所以，一审法院依据2004年4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作出判决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佳蒙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陈帅、佟忆华婚姻存续期间，佟忆华负责销售货品，陈帅负责送单，且陈帅以微信转账方式向李佳蒙进行还款来认定淘宝店为夫妻共同经营，认定事实正确。至于上诉人陈帅所提到的淘宝店经营收入其去向并不影响夫妻共同经营的认定。2、一审法院所适用法律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并不抵触，上诉人所依据的第三条中其还有一句话是“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诉人只对该条文进行了相应的断章，属于其本人对法律条文的理解不准确。综上，李佳蒙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佟忆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陈亚威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对陈亚威的判决意见。 李佳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陈帅、佟忆华、陈亚威给付李佳蒙货款287468元；2.保全保险费870元由陈帅、佟忆华、陈亚威承担；3.诉讼费、保全费均由陈帅、佟忆华、陈亚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帅与佟忆华2018年12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20年7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佟忆华经营淘宝店，销售李佳蒙的货物，佟忆华负责销售，陈帅负责送单，累计欠下货款377547元。经李佳蒙多次催要，陈帅于2020年1月29日通过微信向李佳蒙还款15000元，2020年1月31日通过微信向李佳蒙还款22000元；佟忆华于2020年1月18日通过微信向李佳蒙还款20000元，2020年4月4日通过微信向李佳蒙还款10000元，2020年4月6日通过微信向李佳蒙还款10000元，2020年4月16日通过微信向李佳蒙还款13000元。后2020年7月5日经佟忆华与李佳蒙对账，尚欠货款287468元。2020年7月5日，佟忆华为李佳蒙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佟忆华淘宝卖货由陈帅送单欠李佳蒙货款287468元贰拾捌万柒仟肆佰陆拾捌元佟忆华1306351995051020222020年7月5日价格由佟忆华与徐倩商定”，佟忆华在该欠条上签字按印。李佳蒙提交欠条、微信转账记录、佟忆华淘宝店截屏、李佳蒙父亲李万青向佟忆华索要欠款的电话录音、陈帅（佟忆华）账单、村委会证明予以证实。陈帅、陈亚威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对佟忆华经营的淘宝店无异议；对陈帅通过微信向李佳蒙还款两笔的记录无异议；对欠条，陈帅主张不知情，也未在欠条上签字，且欠条下方载有“价格由佟忆华与徐倩商定”的内容，陈帅、陈亚威认为经营价格由佟忆华商定，该经营与陈帅、陈亚威无关。对李佳蒙提交的录音，认为都是李佳蒙方想让陈帅签字，但陈帅表示不知情不签字。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账单均为打印，未体现陈帅与佟忆华签字。陈帅提交离婚证、陈帅的劳务合同和营业执照复印件、2020年6月10日佟忆华书写的声明各一份，主张陈帅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帮助佟忆华送单，双方因货款问题发生纠纷导致离婚。李佳蒙对公司的营业执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劳务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实在人社部门备案。对佟忆华的声明真实性不认可，对离婚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是为了躲避债务而办的离婚手续。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离婚协议中佟忆华开网店欠款约定与陈帅无关，可以证实陈帅对欠款知情，双方约定由佟忆华承担，李佳蒙不予认可。协议的第五条证实佟忆华经营卖货由陈帅送货，可证实陈帅参与经营。佟忆华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对微信还款和经营店铺没有异议。主张陈帅知道欠款后，由其转给陈帅后转给李佳蒙，对对账单和总欠款无异议。对村委会证明无异议。对诉讼保全费无异议。四段录音是和陈帅离婚前和李万青的对话。对视频内的内容不清楚。淘宝店是自己于八九年前就开始经营的。 一审法院认为，佟忆华与陈帅于2018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2020年7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陈帅、佟忆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佟忆华经营淘宝店销售李佳蒙的商品，佟忆华负责销售，陈帅负责送单，欠下李佳蒙货款287468元，有佟忆华出具的欠条为证，该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淘宝店经营过程中，陈帅负责送单并以微信转账方式向李佳蒙偿还货款，其行为应视为夫妻共同经营，经营期间收入用途并不影响其还款责任。二人离婚协议书中虽载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女方开网店所欠货款由女方偿还，与男方无关，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对夫妻财产问题作出了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故李佳蒙所主张的货款287468元应为陈帅、佟忆华双方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李佳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陈亚威参与上述淘宝店的经营，故对其要求由陈亚威共同偿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佟忆华、被告陈帅给付原告李佳蒙货款287468元；二、驳回原告李佳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的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2.53元，案件申请费197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870元，均由被告佟忆华、被告陈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帅提交证据：一、佟忆华婚前婚后在网上银行借款的证据，其借款都偿还了婚前的债务，佟忆华个人的淘宝店个人所得也用于了偿还其个人的婚前债务；证据二、佟忆华和陈帅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欠款陈帅不知情，是佟忆华个人贷的款，与家庭生活无关。被上诉人佟忆华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婚前的欠款上诉人陈帅不清楚，我从李佳蒙处买货是发生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网店的盈利一部分用于偿还婚前欠款，另一部分用于家庭生活，我开网店陈帅是知情的，但是陈帅帮助我送单，婚前欠款陈帅不知情。被上诉人李佳蒙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佟忆华已经认可，所以我方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我方认为上诉人陈帅提交的两组证据均达不到上诉人所要说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李佳蒙提交淘宝网的截屏三张，证明陈帅2016年3月7日也在淘宝网注册了华帅汽车用品，该淘宝店也与李佳蒙发生过相应的业务往来，说明陈帅也懂开淘宝店，而不是像一审中所说的那样他不懂开淘宝店。上诉人陈帅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该淘宝店铺不是我开的，我对此事不知情。被上诉人佟忆华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是我用陈帅的身份证开的，也是我在经营。在庭审中，佟忆华陈述“我们（她与陈帅）计算过开淘宝店的收入有十几万用于了家庭生活”。陈帅答“确实算过账，但是对所加数额不认可”。二人对其家庭生活支出来源陈述不一致，佟忆华陈述“我们结婚后大部分的家庭生活开支都是我出的”，陈帅“佟忆华网店的经营都用来偿还其婚前债务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陈帅所述佟忆华经营网店均用于偿还其婚前债务，佟忆华不认可，陈帅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二人均认可离婚时对偿还债务的约定，李佳蒙不清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佳蒙持被上诉人佟忆华出具的欠据主张权利，佟忆华认可该欠据的真实性，故佟忆华欠李佳蒙货款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由于此货款系佟忆华与陈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佟忆华开设淘宝网店所欠李佳蒙货款，陈帅参与了网店的经营，虽陈帅上诉所称开设网店只用于佟忆华偿还个人的婚前债务，未用于家庭生活支出，认为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情形，与其本人陈述及行为矛盾，且佟忆华不认可，故陈帅上诉拒绝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证据不足。佟忆华、陈帅均认可二人对偿还债务的约定，李佳蒙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对夫妻财产问题作出了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故李佳蒙要求陈帅与佟忆华共同承担偿还货款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陈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5.6元，由上诉人陈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月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臧海月 书 记 员  王 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