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张继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维刚，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清，男，193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女，198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丙财，男，198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友芬，女，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友芬，女，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恒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化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勇，山东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金泰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田翠芝，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芜金泰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金泰酒店公司）、山东恒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恒顺保安公司）、宋友芬、张丙财、张红、张荣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张荣清、宋友芬、张红、张丙财、山东恒顺保安公司、莱芜金泰酒店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2日，莱芜市恒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改名后为山东恒顺保安公司)与我方签订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24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30日。2019年2月12日7时，山东恒顺保安公司派遣到莱芜金泰酒店公司工作的张廷平下班后，在下班途中猝死。该案因无法达成赔偿协议，张廷平家属将我方、山东恒顺保安公司、莱芜金泰酒店公司诉诸莱芜区人民法院。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死者家属各项损失共计361431.78元。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收到判决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时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与山东恒顺保安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三条的规定“员工在受雇佣期间遭受意外事故或患有与工作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者死亡的，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的焦点应当围绕死者是否死于受雇佣期间，是否遭受意外事故，是否患有与工作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者死亡。(一)在该案庭审时，中华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山东恒顺保安公司口镇片区负责人的笔录用以证实死者死亡时间是在下班后，属于非雇佣期间，同时莱芜金泰商务酒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考勤记录也能证实死者死于下班期间。(二)死者家属提供的相关证明证实死者死亡原因为猝死，而猝死的概念为平素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身疾病突然死亡。显然猝死是因死者自身疾病引起，而非属于意外。在庭审过程中，死者家属提供了死者的急诊病历，病历中记载“死者既往有冠心病，高血压病史”，该证据可以佐证。同时一审法官也认可是死者去益寿堂拿速效救心丸的路上死亡，说明死者自身知道存在冠心病的情形，故对症下药，以上均证实死者死亡的原因是既往病史突然发作造成的死亡。(三)猝死也非国家规定的职业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猝死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十五条规定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同时死者已超工伤认定的年龄，故不应当认定死者构成工伤。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山东恒顺保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友芬、张荣清、张红、张丙财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张廷平死亡时与山东恒顺保安公司存在雇佣关系。自2013年起张廷平一直在山东恒顺保安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并由该公司发放工资，期间，双方曾经签订《招聘保安队员协议》。2019年1月9日，山东恒顺保安公司派张廷平到莱芜金泰酒店公司从事夜班保卫工作。2019年2月11日至12日，张廷平在值夜班期间猝死。张荣清、宋友芬、张红、张丙财在一审提交的证据8王锦涛谈话录音、证据14张廷平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山东恒顺保安公司、莱芜金泰酒店公司辩称足以证实，相互印证张廷平死亡时与山东恒顺保安公司存在雇佣关系。2.张廷平猝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可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张荣清、宋友芬、张红、张丙财一审中提交的证据8莱芜金泰酒店公司王锦涛的谈话录音，证实张廷平自2019年1月9日起即被山东恒顺保安公司派到莱芜金泰酒店公司从事夜班保卫工作，至猝死一直在该公司持续上班，上班时间从当日20点至次日8点。事发当天即2019年2月12日7点45分，由于长期值夜班且长达12小时以上，导致张廷平过度疲劳，身体不适，被迫未到下班时间即到附近药店购药，8点2分18秒购买速效救心丸一盒，出药店后返回取钥匙，后推行电动车西行约五米左右服药后昏倒。经抢救无效，确定猝死。张荣清、宋友芬、张红、张丙财一审中提交的证据9、2019年2月11日、2月12日莱芜金泰酒店公司监控视频，证据l0、2019年2月12日山东益寿堂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口镇分店购药小票和发票足以证实上述事实。据此，张廷平猝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可认定为工伤的情形。3.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1月22曰，山东恒顺保安公司与华财险莱芜支公司签订了保险单号为02193712050004G200xxxx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张廷平位列投保人员中的636位。雇员人数713人，投保人数713人，系记名投保，有超70周岁以上人员。保险期间共12个月即自2019年1月24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23日二十四时止。且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可认定为工伤的，属于承包范围。据此，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是正确的。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认为张廷平下班后买药猝死而不承担责任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所以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妥，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莱芜金泰酒店公司未作答辩。张荣清、宋友芬、张红、张丙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恒顺保安公司和莱芜金泰酒店公司赔偿张荣清、宋友芬、张红、张丙财各项损失446688元（丧葬费34652元，死亡赔偿金515046*80%=412036元），后变更为判令山东恒顺保安公司、莱芜金泰酒店公司、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赔偿张荣清、宋友芬、张红、张丙财各项损失693220.01元（医疗费2395元，丧葬费42044.5元，死亡赔偿金59260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9479.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总计866525.07元*80%）；2.判令山东恒顺保安公司、莱芜金泰酒店公司、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4日，济南市莱芜区口镇张高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记载：该村村民张廷平1952年9月9日出生，根据其档案记载亲属关系，其妻宋友芬，1957年2月2日出生，，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其子张丙财，1989年10月14日出生，其女儿张红，1981年3月22日出生，，其父张荣清，1934年11月10日出生。张荣清配偶已于2004年去世，张荣清夫妇育有四子三女，长子张廷平、次子张廷峰、三子张廷勤、四子张廷江，长女张玉兰、次女张玉珍、三女张玉美，张荣清年世已高、无经济来源、无劳动能力，依靠子女抚养。张廷平系莱芜市平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招聘的保安员工，莱芜市平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山东恒顺保安公司。张廷平自2013年一直在该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其工资由该保安公司发放。张廷平曾与莱芜市平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招聘保安队员协议》，该协议表明：保安队员应聘时，持身份证和当地派出所出具的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到公司应聘，符合条件经体检合格的被录用，保安队员要服从公司的工作分配，按照保安队员工作岗位制定工资标准（工资包含各类社会保险）并给予及时发放，队员在应聘时，如有隐瞒年龄、疾病的，如心脏病、传染病、精神病等疾病，公司发现后，应立即和队员口头解除协议，队员上岗后，体检发现自身患有疾病的，应主动提出辞职或由公司责令其退出工作岗位，明知自己患病不退出工作岗位的，发生因病致残、死亡等后果的，由保安队员自行负责，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在公司不容易发现保安队员带有疾病或保安队员不告诉公司的情况下，得不到及时治疗或不定时发作，造成他人伤亡和自身伤亡的由保安队员自行负责所造成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2019年1月22日，山东恒顺保安公司与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签订了保险单号为02193712050004G200xxxx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该保险单表明：投保人名称莱芜市恒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企业代码91371202321735xxxx），雇员人数713人，投保人数713人，系记名投保，有超70周岁以上人员。投保险别为主险每人死亡、残疾责任限额为36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40000元，保险期间共12个月即自2019年1月24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23日二十四时止，张廷平位列投保人员中的636位。该雇主责任保险合同（2018版）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凡被保险人的员工、雇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受雇用期间因从事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或患与工作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颁布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可认定为工伤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用、误工费用。第二十九条：在保险责任范围内，造成员工、雇员人身伤亡的，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死亡赔偿金：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每人死亡残疾责任限额内赔偿；（二）残疾赔偿金……(三)医疗费用：具体项目限于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检查费、医药费、住院期间的床位费……(四)误工费用……。2019年1月9日张廷平被派遣到莱芜金泰酒店公司从事夜班保卫工作，工作时间为当日20：00时到次日08：00时，已违反每日工作不超过8小时，每日加班不超过1小时的法律规定。2019年2月11日19时39分，张廷平到达其上班岗位即莱芜金泰酒店公司，2019年2月12日7时45分由工作岗位骑电动车去距离大约1公里的益寿堂药店（益寿堂山东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口镇分店）买药，8时2分18秒购买一盒速效救心丸走出该药店后，又返回药店取钥匙，从药店出来推行电动车大约四五米左右，从口袋掏出药服用后昏倒在益寿堂药店门口西边人行道上，遂有人拨打报警和急救电话。8时45分，张廷平被120救护车送到济南市人民医院急诊室进行救护，9时40分医院宣布临床死亡。支付急诊挂号费、诊疗费、治疗费、材料费、西药费共计2386.31元。2019年2月12日8时45分，张廷平在济南市人民医院急诊病历载明：呼之不应、时间不详，被120急救车送入我院抢救室，既往有冠心病、高血压病史，初诊为呼吸、心跳停止，随即进行心电监护、心肺复苏，持续抢救至9时35分，后宣布临床死亡。济南市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张廷平死亡原因为猝死。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6731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8408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为过错致他人人身权利遭受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廷平受雇于山东恒顺保安公司，自2019年1月9日起其被山东恒顺保安公司派遣到莱芜金泰酒店公司负责每日20：00至次日08：00的保安工作。2019年2月12日早7时45分张廷平由莱芜金泰酒店公司到距离该公司大约1公里处的益寿堂药店购药，其购药付款时间为8时2分18秒，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应当认定张廷平在其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身体出现病症，并自行购药服用昏倒后，经抢救未超过48小时而死亡，其应视同工伤。张廷平在山东恒顺保安公司工作达6年之久，作为雇佣单位山东恒顺保安公司明知张廷平年事已高仍将其招聘为保安队员并派到每天工作时间长达12小时之久的莱芜金泰酒店公司长期从事夜间值班的安保工作，使张廷平工作时间及延长的工作时间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存在主要过错。张廷平在山东恒顺保安公司工作长达6年有余，且在2018年12月31日进行体检未发现异常，山东恒顺保安公司根据其与张廷平签订的协议，以张廷平急诊病历中医生陈述其既往有冠心病、高血压病史主张免责，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免责的理由不予以采信。张廷平死亡为猝死，猝死是貌似健康的人，由于身体内潜在的疾病或重要器官发生急性功能障碍，导致意外的、突然的、非暴力性死亡，造成猝死可以有某些诱因，如精神过度紧张、暴饮暴食、轻微外伤、冷热刺激、过度疲劳等，也可以无明显诱因。由此可见，致使猝死的原因很多且具有一定的偶然性，双方提供证据均未证实张廷平是否患有疾病，无法证明张廷平猝死是疾病所致，或与其长时间超时工作是否存在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述因素均有可能存在，对导致张廷平死亡因果关系参与度无法查明，综合考虑引发猝死原因，和张廷平猝死前被山东恒顺保安公司长时间安排其长达12小时超过法律规定时间夜班安保工作，及张廷平年龄、身体健康状况，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公平合理原则，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由山东恒顺保安公司对张廷平的猝死承担60%责任。张廷平已年逾66岁，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和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已年事已高且长期从事12小时夜班工作给自身健康带来的不利因素和对自己健康状况有一定认知能力，明知长期从事夜班工作会对其身体健康造成危害，却放任这一危害结果的发生，对造成其猝死也存在过错，因此，张廷平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40%责任。莱芜金泰酒店公司作为接受劳务派遣的单位，虽不直接负责张廷平的招聘、工作安排、考勤、工资支付等事宜，但其任由山东恒顺保安公司安排年事已高的张廷平长期从事长达12小时之久的安保工作，未尽其审慎审查义务，对张廷平的健康状况也未尽到注意保护义务，故莱芜金泰酒店公司应对山东恒顺保安公司实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雇主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所雇佣的员工在受雇佣过程中从事与保险单所载明的与被保险人业务有关的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被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劳动合同应承担的医药费用及经济赔偿责任，包括应支付的诉讼费用，由保险人在规定的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的一种保险。山东恒顺保安公司与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签订了《雇主责任保险（2018版）条款》，该保险合同未直接约定猝死是否属于承保范围或免责范围，但该合同条款规定山东恒顺保安公司的投保员工发生可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依法应由山东恒顺保安公司承担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用、误工费用等由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经济赔偿责任。山东恒顺保安公司为张廷平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且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视同工伤的保险事故，故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张廷平对其父张荣清具有赡养义务，因张荣清现已是85岁高龄，其扶养年限应按5年计算，其扶养生活费标准应当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的标准计算，张荣清育有四子三女，故张廷平应承担被扶养人张荣清生活费的1/7，即26731×5÷7=19093.57元。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义务，宋友芬为张廷平的配偶，事发时已年满62周岁，无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来源，靠张廷平在山东恒顺保安公司上班收入扶养，张廷平对其有一定扶养义务，但是张廷平死亡时已满66周岁，综合考虑本地人口平均预期寿命及本地居民实际工作年限，结合张廷平自身身体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张廷平对宋友芬的扶养年限为5年，其被扶养人宋友芬生活费应当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的标准计算，且宋友芬与张廷平生育两个子女，故张廷平承担被扶养人宋友芬生活费的1/3，即26731×5÷3=44551.67元。张廷平死亡赔偿金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20年-（66-60周岁）]=592606元。因张廷平本人对自身猝死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减轻山东恒顺保安公司对其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山东恒顺保安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山东恒顺保安公司应赔偿宋友芬、张荣清、张红、张丙财医疗费2386.3元、丧葬费42044.5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84089元的一半）、死亡赔偿金592606元、赡养张荣清生活费19093.57元、被扶养人宋友芬生活费44551.67元的60%即420409.22元（共计700682.04元×60%）、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450409.22元。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在其医疗费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431.78元，在其死亡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60000元，即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赔偿361431.78元。山东恒顺保安公司实际赔偿88977.4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宋友芬、张荣清、张红、张丙财保险赔偿金361431.78元。二、山东恒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友芬、张荣清、张红、张丙财各项损失88977.44元。三、莱芜金泰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宋友芬、张荣清、张红、张丙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32.2元，由宋友芬、张荣清、张红、张丙财负担4292.88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山东恒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莱芜金泰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6439.3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张廷平自2013年在莱芜市平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山东恒顺保安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廷平自2019年1月9日被山东恒顺保安公司派遣到莱芜金泰酒店负责每日20:00至次日8:00的保安工作，结合张廷平的工作时间及其到益寿堂购药的时间，其时间具有连续性，可以认定张廷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猝死。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主张张廷平非雇佣期间猝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山东恒顺保安公司、莱芜金泰酒店公司、宋友芬、张荣清、张红、张丙财均未上诉，应视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及赔偿数额均无异议，且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亦未对一审法院认定山东恒顺保安公司的责任承担比例及赔偿数额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结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酌定山东恒顺保安公司对张廷平的猝死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山东恒顺保安公司在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处为张廷平等人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该雇主责任保险合同（2018版）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凡被保险人的员工、雇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受雇用期间因从事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或患与工作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颁布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可认定为工伤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用、误工费用。二审中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自述该条款针对可认定为工伤及雇佣期间人身受损情形，对于被保险人所雇佣员工受到伤害构成死亡的，其赔偿死亡赔偿金（死亡或伤残补助金的限额为36万元，每人医疗费用限额为4万元）。现张廷平在雇佣活动过程中猝死，并未在涉案保险免责范围内进行约定，根据该条款通常理解，一审法院判令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付361431.78元并无不当。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主张张廷平非雇佣期间，且其猝死系自身疾病引起，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华财险莱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21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