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花，女，193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新市区正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家旋，男，199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电务段工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丽雅，女，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智强，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铁路局工务段工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以上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涛，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素花因与被上诉人尹家旋、石丽雅、尹智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6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素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尹智强及被上诉人尹家旋、石丽雅、尹智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素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确认《房产转让合同书》无效。事实与理由：双方争议的位于乌鲁木齐市××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石丽雅承认过户手续上“李素花”的签名均是石丽雅所签，并不是本人签写。我也未到过乌鲁木齐市自然资源局或乌鲁木齐市房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房产过户手续。2019年我发现涉案房产未登记在我名下，才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的全部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尹家旋、石丽雅、尹智强辩称，因李素花本人不会签字，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上“李素花”的签字才由石丽雅代签。对于过户手续上的手印是否是李素花按的，李素花未提出上诉，视为未否认。我们出具了办理过户手续的合同，李素花对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代表着对合同上的按捺手印也认可，且证人证言证明了李素花按捺手印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素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素花和尹家旋在2012年7月3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书》无效，并要求尹家旋协助将涉案房产恢复至李素花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1年的常住户口登记表显示，李素花的丈夫尹财发于1990年去世，生前系“铁路医院食堂”员工，李素花系家属，子女情况为：“长子尹彭飞、次子尹其超、三子尹国范、四子尹国强、五子尹智强、女儿尹玉荣”（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李素花家共有子女八人，六子为尹爱国，次女尹爱荣在70年代去世，长女尹玉荣约在2014年去世）。石丽雅与尹智强系夫妻关系，尹家旋系尹智强、石丽雅之子。2002年，李素花获得单位集资房资格，2002年11月10日，“尹国强、尹其超、尹国范、尹玉荣”在纸页上确认“无需要房，此房由尹智强把房款全付”。2003年9月16日，尹智强以李素花名义交纳“乌鲁木齐铁路局直属地区筹资建房”款73,121元。房屋交付后，尹智强一家与李素花共同居住，2012年涉案房产过户于尹家旋名下。房产登记部门备案的《房产转让合同书》显示，2012年7月3日，李素花与尹家旋（石丽雅为法定代理人）签订《房产转让合同书》，载明：房屋建筑面积101.32平方米，李素花拥有的土地使用权确权日期为2007年1月，以划拨方式取得，以有偿方式转让房产的，双方协商转让总价格为34.3万元，有偿转让房产的，成交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必须由具备房地产估价资质的机构进行估价，并按估价结果办理转让过户手续。2018年，李素花、尹智强就赡养问题发生纠纷，尹智强搬出涉案房产。李素花对《房产转让合同书》中其签名处指纹捺印真实性持有异议，申请进行鉴定，经依法委托，由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证据进行文书鉴定，由于检材指印捺印不清晰，且为指尖部位，反映特征少，不具备鉴定条件，该鉴定中心终止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素花主张其与尹家旋之间签订的合同上指印非其本人所按捺，过户系其不知情情况下进行，合同价格系虚拟交易，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李素花认为与尹家旋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应属合同是否成立问题，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李素花申请对合同上指印是否是其本人所按捺的鉴定不具备鉴定条件终止，根据李素花的举证情况，尚不能确定李素花上述主张成立。从尹家旋、石丽雅、尹智强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于2003缴纳了涉案房产的房款，家庭其他部分子女亦在2002年时曾出具书面意见，由尹智强支付房款，尹智强长期生活在该房屋并缴纳日常水、电、暖等生活费用，可以佐证其陈述以李素花名义买房并过户至其子名下的陈述属实。综合双方举证，对于李素花认为涉案合同非其真实意思即不成立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载明，成交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必须由具备房地产估价资质的机构进行估价，并按估价结果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因之前尹智强缴纳的全部房款价格低于当时过户时市场价格，双方过户时按评估价格进行过户，李素花依此认为合同无效尚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李素花主张合同无效，因其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素花的其他诉求基于同一事实理由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素花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综上，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的范围主要包括：1、行为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合同；2、欺诈、胁迫并且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3、违反法律和公序良俗（社会利益）的合同；4、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5、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本案中，李素花系能够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结合李素花的诉状载明以及庭审陈述，其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为：1、《房产转让合同》上“李素花”字样非其本人签写，手印也并非本人按捺，过户系在其不知情情况下进行；2、《房产转让合同》上记载的交易价格并未真实履行，系虚拟交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3、在李素花不知情的情况下，石丽雅与尹家旋恶意串通，损害了李素花的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李素花的第一项理由属合同是否成立问题，而非合同效力问题，本案李素花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系确认之诉，其前提条件是合同已经成立，现李素花的主张与其陈述的理由明显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问题，其该项理由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成立，故对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在合同效力认定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适用主体是合同当事人，即合同当事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恶意通谋，意在掩盖非法的真实目的或者侵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前提条件是合同形式上的成立要件已经具备，现李素花作为《房产转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主张合同相对方尹家旋与合同外第三人石丽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属对法律条款理解有误。故李素花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八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李素花提出的指印鉴定因不具备鉴定条件而终止，结合庭审中各方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李素花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对《房产转让合同》、涉案房产过户不知情这一待证事实存在的高度可能性，其提交的证据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而尹家旋、石丽雅、尹志强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房产转让合同》签订、涉案房产过户的基本过程，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李素花提交的证据。关于《房产转让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李素花仅是口头陈述，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恶意串通这一情形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李素花的举证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成立，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素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45元（李素花已预交），由李素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慧 审判员 谭建艳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