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立文，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群众，医生，住香港九龙黄大仙区。身份证号码：4413231973××××××××［现已注销，迁居香港，］。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立武，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群众，农民，住广东省惠东县。冯立文、冯立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团，广东广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冯立文、冯立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扬，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淑珍，女，1954年4月6日出生，汉族，群众，退休工人，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原审第三人：范德光，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东省惠东县。原审第三人：刘廷耀，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广东省惠东县。上诉人冯立文、冯立武与被上诉人曾淑珍，原审第三人范德光、刘廷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立文、冯立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团、朱辉扬以及被上诉人曾淑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范德光、刘廷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立文、冯立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冯立文、冯立武已全部清偿了因本案双方于2016年7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所发生的债务，驳回曾淑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冯立文、冯立武已偿还给曾淑珍的373380元全部为偿还曾淑珍300000元的投资款及利息，但一审判决只认定其中的一小部分101830.91元为偿还此债务，其余271549.09元是用于偿还冯立文、冯立武对范德光、刘廷耀、曾淑珍三个人的共同贷款8000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300000元和800000元债权有抵押物，且抵押物均为同一地块，与本案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将冯立文、冯立武已归还曾淑珍的373380元，在本案300000元和800000元债权之间按比例分配偿还数额，是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以《合作协议》约定的年回报率（投资分红）高达100%来确定冯立文、冯立武应按2%的月利率上限支付300000元债务的利息，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将偿还曾淑珍一个人的投资款及利息共373380元，强行分出271549.09元为偿还另案范德光、刘廷耀、曾淑珍三个人的共同借款800000元，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另外，丰城市人民法院不属于与本案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6.冯立文、冯立武现找到新证据，在2016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间共还了661800元给曾淑珍，确已还清了曾淑珍因双方于2016年7月7日签订《合作协议》所发生的全部300000元投资款和利息，还远远超出。冯立文、冯立武在2020年12月3日开庭时当庭提交《补充民事上诉状》，补充：1.一审判决违反审判程序，应当撤销。2.一案多诉，一审法院把两个不同管辖的案件在当事人极力反对的情况下，强行审理。3.冯立文、冯立武归还曾淑珍的投资款远远超出了300000元。冯立文、冯立武在2020年12月3日开庭时，当庭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请求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理由为：1.冯立文于2015年之后移居香港，是香港居民，丰城市人民法院对第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不具有管辖权；2.曾淑珍住江西省南昌市，不在江西省丰城市，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被告所在地都在广东省惠东县，丰城市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曾淑珍辩称，我是丰城人，我在丰城市居住；300000元没有还，所有的还款均是还800000元的。曾淑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冯立文、冯立武归还投资款本金300000元、分红所得300000元，合计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冯立文、冯立武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7日，曾淑珍与冯立文、冯立武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合同约定：由曾淑珍出资300000元给冯立文、冯立武经营惠东县港口镇果园项目，曾淑珍不参与管理，挣多挣少与曾淑珍无关，一年期限内冯立文、冯立武应给付曾淑珍本金300000元和分红300000元。合同签订后，曾淑珍依约于2016年7月11日向冯立文转款300000元。另查明，2016年5月15日，冯立文、冯立武还与曾淑珍、范德光、刘廷耀签订了一份金额为800000元的借款合同，借期36个月，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并约定：若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惠东县人民法院管辖。2016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5日冯立文、冯立武通过银行转账和ＡＴＭ机先后22次共向曾淑珍62×××12账号转入373380元（其中2016年7月15日，26140元；2016年12月15日，26140元；2017年1月16日，26140元；2017年2月22日，26140元；2017年4月18日，26140元；2017年8月15日，25000元；2017年10月1日，6740元；2017年10月20日，26140元；2017年11月11日，10000元；2017年12月13日，10000元；2017年12月24日，20000元；2018年1月12日，10000元；2018年1月25日，20000元；2018年2月12日，10000元；2018年3月5日，20000元；2018年3月19日，10000元；2018年4月4日，9900元；2018年4月14日，10000元；2018年6月15日，5000元；2018年7月14日，9900元；2018年7月31日，20000元；2019年7月5日，20000元。），每笔转款均未具体注明用于清偿哪笔债务，此后曾淑珍与冯立文、冯立武对以上款项的债务清偿顺序各执己见。2018年11月27日曾淑珍与冯立文就300000元与800000元借款事宜重新签订的一份借据，但其他利害关系人冯立武、范德光、刘廷耀没有在该借据上共同签名确认。该份借据的内容为：冯立文、冯立武自2016年5月起多次向曾淑珍借款，期间偿还（了）部分本金、利息。截至2018年11月27日，经双方结算，借款人确认欠下曾淑珍借款1000000元，从2019年4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月利率0.15%。借款人冯立文（签名），2018年11月27日。同时，曾淑珍与冯立文在该借据上注明：原来两张借条全部作废，现在以现张（借据）为立（壹佰万整），曾淑珍、冯立文签名。因索款无果，曾淑珍于2019年6月11日具状诉诸该院要求冯立文、冯立武归还投资款本金300000元、分红所得300000元，合计60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曾淑珍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制作了（2019）赣0981民初2427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冯立文、冯立武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同年8月21日，该院作出一审判决，冯立文、冯立武不服，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且在二审期间又提交了冯立文与曾淑珍就300000元与800000元借款事宜于2018年11月27日重新签订的借据，该借据属于新证据，影响了本案事实的认定，故2019年11月24日该院作出（2019）赣09民终222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该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合作协议中涉及的诉讼标的应如何认定？二、应按什么标准计付利息和逾期付款利息？三、曾淑珍与冯立文就300000元与800000元借款事宜重新签订的借据是否有效？四、本案的债务清偿顺序应如何确认？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关于合作协议中涉及的诉讼标的问题。曾淑珍与冯立文、冯立武签订的合作协议，虽名为合作经营，但曾淑珍投资后却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亏损风险，而是收取固定利润。此协议违反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原则，其实质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故冯立文、冯立武相关异议成立，予以支持。二、关于借款利率和逾期利率问题。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年回报率为100%（300000元÷300000元），约定的利率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借款月利率上限应调整为2%。由于合作协议中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法律规定，可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此逾期利率确定为2%的月利率。三、关于重签借据的效力问题。300000元的借款债务属于曾淑珍的本人债权，800000元的借款由曾淑珍与范德光、刘廷耀共同出借，系曾淑珍与范德光、刘廷耀的共同债权，债权转让未经其他债权人范德光、刘廷耀同意，且又未及时通知另一债务人冯立武。故此曾淑珍与冯立文就300000元与800000元借款事宜重新签订的借据无效。四、关于多个债权人的债务清偿顺序问题。曾淑珍起诉后二笔债务的履行期均已届满。2016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5日冯立文、冯立武通过银行转账和ＡＴＭ机先后22次共向曾淑珍62×××12账号转入373380元。300000元的借款债务属于曾淑珍的本人债权，800000元的借款债务系曾淑珍与范德光、刘廷耀的共同债权，二项债权不属于同一债权人，因此本案的债务清偿顺不符合同一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抵充条件，属于多个债权人的债务清偿顺序问题。300000元和800000元的债权的抵押物均为同一块土地，且未办理登记抵押，同属普通债权，根据法律规定，其债务清偿顺序可按债权数额的比例分配，故此300000元债权的债务清偿金额为101830.91元（373380元×3／11）。综上所述，合作协议中所涉的诉讼标的为民间借贷，借款利率和逾期利率2%的月利率，重签的借据无效，300000元债权的债务清偿金额为101830.91元。一审判决：一、冯立文、冯立武尚欠曾淑珍借款本金3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冯立文、冯立武应按2%的月利率上限向曾淑珍支付借款期间（2016年7月7日至2017年7月7日）的利息72000元；三、冯立文、冯立武应按2%的月利率向曾淑珍支付借款逾期利息（2017年7月8日至付清之日止，借款利息与逾期利息合计后不得超过诉讼请求300000元，其中算至2020年7月8日逾期利息为216000元）；第二、第三项合计为288000元，扣减已支付的利息101830.91元，冯立文、冯立武尚欠曾淑珍借款利息、逾期利息186169.0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800元，诉讼保全费3620元，合计13420元由冯立文、冯立武负担。二审中，冯立文、冯立武提交以下证据：一、《东莞银行交易明细》和《业务受理单》，用以证明接到一审判决后，促使冯立文、冯立武再仔细核查还款情况，发现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冯立文、冯立武已通过农业银行转账和存现金还款373380元（22笔）给曾淑珍之外，还有在2017年7月11日，通过东莞银行惠州分行本人账户转账还款200000元给曾淑珍（农行账号：62×××12）。此还款时间刚好在《合作协议》约定的一年还款期限（2016年7月11日转账投入—2017年7月11日）到期之日，证明冯立文、冯立武确已还清了曾淑珍本案所主张的300000元投资款和利息，还远远超出。二、《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经进一步核查，冯立文、冯立武在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还通过工商银行本人账户转账还款4笔共88420元给曾淑珍（农行账户62×××12）。曾淑珍对上述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冯立文、冯立武的还款都是还800000元的。本院对冯立文、冯立武提交的上述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曾淑珍、范德光、刘廷耀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确认外，另查明，1.2017年7月11日，冯立文通过东莞银行惠州分行账户转账还款200000元给曾淑珍；2016年10月15日，冯立文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转款26140元给曾淑珍；2016年11月15日，冯立文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转款26140元给曾淑珍；2017年11月22日，冯立文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转款26140元给曾淑珍；2018年9月8日，冯立文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0000元给曾淑珍。2.冯立文现已注销其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迁居香港，获得了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曾淑珍诉冯立文、冯立武、范德光、刘廷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4.冯立文、冯立武与曾淑珍于2016年7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同意将争议交由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进行诉讼解决”。5.范德光、刘廷耀、曾淑珍与冯立文、冯立武于2016年5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期36个月，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每月应还42222.2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二、冯立文、冯立武尚欠曾淑珍多少款项。以下逐一论述：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冯立文二审庭审中当庭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认为丰城市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理由为：1.冯立文、冯立武与曾淑珍于2016年7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同意将争议交由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进行诉讼解决”，丰城市人民法院属于双方协议管辖的法院。2.冯立文、冯立武在本案原一审[案号为（2019）赣0981民初2427号]、原二审[案号为（2019）赣09民终2224号]、一审期间从未提出管辖异议，丰城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时，冯立文积极应诉，表明冯立文认可丰城市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3.冯立文在本案原一审[案号为（2019）赣0981民初2427号]、原二审[案号为（2019）赣09民终2224号]、一审提交其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应诉，从未告知一审、二审法院其为香港居民。冯立文二审期间提出其自2015年即迁居香港，但仅提交其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并不能反映其系2015年迁居香港，仅能反映其目前系香港永久性居民。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故此，本院冯立文在二审提出管辖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审查。二、关于冯立文、冯立武尚欠曾淑珍多少款项的问题。1.《合作协议》约定曾淑珍不参与管理、只享有收回投资款和分红，显然与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合伙特征不符，违反了法律关于合伙的规定，双方实际上是一种借贷关系。双方约定的年回报率为100%，违反法律规定，借款月利率上限应调整为2%。2.范德光、刘廷耀、曾淑珍与冯立文、冯立武于2016年5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期36个月，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每月应还42222.20元。自2016年6月15日起，冯立文、冯立武应每月归还本息42222.20元给范德光、刘廷耀、曾淑珍，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曾淑珍与冯立文、冯立武于2016年7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为一年期限，该笔300000元债权到期时间为2017年7月7日。自2016年6月15日计算至2017年7月6日，冯立文、冯立武应归还范德光、刘廷耀、曾淑珍548888.6元。根据冯立文、冯立武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计算出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4月18日分七次共转款182980元给曾淑珍，由于该182980元系《合作协议》未到期前归还的款项，应视为归还《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故计算至2017年7月6日，冯立文、冯立武还欠范德光、刘廷耀、曾淑珍365908.6元（548888.6元-182980元）。由于该365908.6元先于曾淑珍的300000元到期，故冯立文、冯立武归还的款项应优先归还欠付范德光、刘廷耀、曾淑珍365908.6元款项。冯立文、冯立武自2017年4月18日后至2019年7月5日共向曾淑珍账号转入478820元，扣除先到期的365908.6元，尚余112911.4元。3.曾淑珍起诉后二笔债务的履行期均已届满。《合作协议》中的300000元属于曾淑珍的本人债权，《借款合同》中的800000元系曾淑珍与范德光、刘廷耀的共同债权，二项债权不属于同一债权人，本案的债务清偿顺不符合同一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抵充条件，属于多个债权人的债务清偿顺序问题。300000元和800000元的债权的抵押物均未办理登记抵押，同属普通债权，其债务清偿顺序可按债权数额的比例分配，故此300000元债权的债务清偿金额为30794.02元（112911.4元×3/11）。一审计算300000元债权的债务清偿金额为101830.91元，属计算错误。由于曾淑珍、范德光、刘廷耀未提出上诉，冯立文、冯立武上诉认为其已全部清偿了曾淑珍的300000元，本院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冯立文、冯立武尚欠曾淑珍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186169.09。综上，冯立文、冯立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冯立文、冯立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芳审判员 高胜敏审判员 黄若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海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