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刘伟鸽，女，汉族，1967年3月8日生，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浩，江苏万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吴万明，男，汉族，1968年7月1日生，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立弘，江苏秦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丹阳市丹缘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导墅镇前庄村大河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3309205471。法定代表人：黄亚方，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刘伟鸽因与被上诉人吴万明、原审第三人丹阳市丹缘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缘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丹阳法院）（2020）苏1181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伟鸽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丹阳法院（2019）苏1181执异191号追加刘伟鸽为被执行人裁定，由被上诉人吴万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原审第三人丹缘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材料上签名，并非是夏林生、刘伟鸽本人所签，夏林生因发生交通事故已于2018年2月28日死亡，而刘伟鸽也未委托他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其身份信息被冒用，法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二、案涉债务发生在2017年10月至11月，其没有参与丹缘公司经营，也未拿过一分钱，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三、其患有尿毒症，长期在医院治疗，得知其本人被变更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后赶紧退出来，不应因此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吴万明辩称：上诉人的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刘伟鸽对2018年4月10日受让股权并办理变更登记事实提出异议的，但是根据工商档案记载，当时是刘伟鸽委托言菊秀代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言菊秀持有刘伟鸽身份证并经登记部门审核，复印件和身份证原件一致后收入档案，同时代理人言菊秀提供的所有变更登记材料都加盖了丹缘公司的公章，刘伟鸽认为是他人冒用名义办理变更登记无任何证据，且也不能对上述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因其委托代理人签名的相关变更登记材料，同样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刘伟鸽持有股权期间，对2018年4月10日股权受让及变更登记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向登记部门申请撤销登记，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如果被他人冒用变更登记，依法应当向登记部门申请撤销相关登记。相反，2019年1月2日，刘伟鸽又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他人，直至法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才称不知情，显然是为了逃避执行义务。第三，丹缘公司实际控股人就是刘伟鸽丈夫夏小平，丹缘公司之所以在一年多时间内频繁四次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主要原因就是为了逃避涉案的债务。本案涉案债务系夏小平于2017年5月将公司股权转至其家人夏林生名下，并变更夏林生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将公司经营权发包给他人时发生，在2018年2月份，夏林生意外死亡，夏小平又将公司股权转至刘伟鸽名下，案涉债权于2019年初经镇江中院终审判决确定后，刘伟鸽又将公司股权转让给黄亚方。在本案执行中，黄亚方下落不明，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上述种种行为表明，刘伟鸽夫妻为了逃避上述债务，频繁更换公司股东导致法院生效判决无法执行。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刘伟鸽上诉，并追究其法律责任。原审第三人丹缘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8日，本院对上诉人吴万明与被上诉人丹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11民终328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丹阳法院（2018）苏1181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二、丹缘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万明货款263799.4元。根据吴万明的申请，丹阳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1181执716号。2019年11月18日，申请执行人吴万明向法院提出申请，以刘伟鸽等明知前手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即受让股权也未履行出资填补义务、且被执行人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为由，请求追加刘伟鸽等为本案被执行人。该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苏1181执异191号执行裁定，追加刘伟鸽、黄亚方为本案被执行人，驳回申请执行人吴万明要求追加夏小平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刘伟鸽不服该裁定，向丹阳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2018年4月10日，第三人股东决定书上的股东签字并不是其本人所签，退出股东的签字也不是夏林生本人所签。同日对应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出让人不是夏林生本人所签，受让人也不是其本人所签。因为夏林生早在2018年2月28日就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其本人也从未签署过上述文件，其从未受让过丹缘公司的股权，被法院追加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不予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万明与丹缘公司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丹缘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17日，注册资本50万元。2016年8月29日，丹缘公司时任股东潘金秀将股权转让给夏小平，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作价50万元。2016年8月29日的公司章程约定货币出资期限至2018年3月12日。2017年5月30日，股东夏小平将丹缘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夏林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受让款0元，公司章程约定出资期限至2020年6月5日。2018年2月25日，夏林生死亡。2018年4月10日，丹缘公司向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情况说明，内容为丹缘公司因近二年公司生产不正常，公司股东投资款未能及时到位，致使企业亏损，公司股东决定股份转让，经双方协商以零价格转让。同日，丹缘公司的全部股权由夏林生转让给刘伟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受让款0元，并由股东会决定：由刘伟鸽以货币投资50万元，占出资比例100%，股东出资时间延长至2025年3月5日。2019年1月2日，股东刘伟鸽将丹缘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黄亚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受让款0元。该院认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刘伟鸽于2018年4月23日成为丹阳市丹缘米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并于2019年1月2日将全部股权转让给黄亚方，刘伟鸽诉称受让股权不知情，但对代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言菊秀如何取得其身份证，以及其本人委托案外人李芳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情况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证据，该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债务形成于2017年10月至11月，刘伟鸽于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担任股东，作为债务存续期间担任过股东的人员，刘伟鸽并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吴万明要求追加刘伟鸽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该院判决：驳回原告刘伟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原告刘伟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伟鸽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1、夏林生与刘伟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2、刘伟鸽向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润州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状及该院送达开庭传票一份，以此主张夏林生先于签订上述协议之前死亡，刘伟鸽向润州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委托书签字与上述协议中签名明显不符，以此主张上述协议并非是夏林生与刘伟鸽所签，并主张其向润州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丹阳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2018年4月23日作出丹缘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行为，故请求镇江中院二审中止审理本案。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吴万明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对于上诉人出示行政起诉状真实性没有核实，由法院核实，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并不会导致本案中止审理，即便当初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并非是本人亲笔签名，但上诉人受让股权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因丹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上诉人丈夫夏小平，夫妻双方共同导演，在夏林生去世后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其提起行政诉讼的目的是混淆本案事实，妨碍法院民事诉讼，上诉人出具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自己证明目的。本院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被上诉人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证如下：1、上诉人刘伟鸽提供其向润州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状及润州法院送达给其开庭传票仅能证明其提起行政诉讼的事实，并不能直接否定其曾是丹缘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这一事实。2、2018年4月10日夏林生与刘伟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能证明协议并非是夏林生和刘伟鸽本人所签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言菊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规定，你代表委托方申请，丹缘公司法定代表人姓名、股东变更已经我局核准，主要变更事项如下：原法定代表人、股东姓名夏林生，现法定代表人、股东姓名刘伟鸽。”由言菊秀在签收人栏中签字。2、2018年4月10日，由言菊秀至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持刘伟鸽身份证填写丹缘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鸽相关信息，登记机关将刘伟鸽居民身份证连同法定代表人信息表叠加复印，并由言菊秀签名并注明与原件一致，由登记机关附入丹缘公司登记材料的档案中。3、2020年6月30日，刘伟鸽向丹阳法院出具一份书面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言菊秀我不认识，她怎么获得我的身份证复印件我不知道，我也没给过她……2019年我把股权、法定代表人转让给黄亚方，相关材料上签字是我签的，后来我知道前面的情况，不是我签的字，我赶紧退出来……2019年我转让给黄亚方签字是我签的，是让李芳办理变更登记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吴万明以刘伟鸽等明知前手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即受让股权，也未履行出资填补义务，且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为由，申请追加刘伟鸽等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围绕该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争议问题：一、刘伟鸽是否是丹缘公司的原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二、刘伟鸽对丹缘公司对外所欠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刘伟鸽现向润州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变更登记其为丹缘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伟鸽应是丹缘公司的原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理由如下：一、从刘伟鸽向原审法院起诉状事实和理由内容看，仅是强调2018年4月10日丹缘公司股东决定书不是其本人所签，转让人夏林生也非其本人所签，因其之先就已死亡。因此，其本人未受让该股权，成为该公司股东并不知情，但从工商登记档案材料反映，上述变更手续是由言菊秀代为办理，言菊秀持有刘伟鸽的身份证到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丹缘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至于刘伟鸽否认委托言菊秀办理上述变更手续，也不知身份证如何在言菊秀手中，但其并不能作出符合常理解释，不能否认言菊秀持其身份证到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丹缘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这一事实。二、从丹缘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材料内容看，言菊秀是受委托代为办理丹缘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持有刘伟鸽的身份证，应视为受刘伟鸽委托，虽言菊秀隐瞒了夏林生已死亡的事实，其提交给登记机关丹缘公司股东会决议书确实存在瑕疵，但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有关行政法规进行必要的形式审查，并向言菊秀发出了核准变更刘伟鸽为丹缘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该行为具有对外公示效力，也即刘伟鸽自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12月2日止是丹缘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三、从刘伟鸽将丹缘公司股权转让给黄亚方的行为看，2019年1月2日，刘伟鸽将丹缘公司股权转让给黄亚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明确认可协议上其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并委托李芳办理上述变更手续。该行为足以证明刘伟鸽对其作为丹缘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应当是明知的，如果正如其所说之先对自己成为丹缘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不知情，其亦未委托言菊秀代为办理，或被他人冒名登记为丹缘公司的股东，其在当时就应当要求登记机关立即撤销先前变更登记行为并提起行政诉讼。但其却将上述股权转让给黄亚方，该行为足以证明其是丹缘公司股东，只有是丹缘公司的股东才有权转让自己股权，并与他人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或是对先前不知情成为丹缘公司股东的追认，后与他人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但无论是事先知道并委托他人办理，还是事先不知道事后追认，其作为丹缘公司股东转让股权这一事实是无法否认的。其主张自己先前成为丹缘公司股东不知情，知道后赶紧转让，明显不合逻辑和常理，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刘伟鸽作为丹缘公司的原股东应对丹缘公司所欠吴万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理由如下：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伟鸽作为工商登记机关核准变更登记的原丹缘公司的股东，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丹缘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作为公司股东自己财产的，即便现在已不是丹缘公司的股东，其也应当对作为丹缘公司股东时，丹缘公司先前所欠吴万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刘伟鸽现以已向润州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变更登记其为丹缘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由，要求本院中止本案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其理由如下：一、从刘伟鸽转让股权行为看，虽然刘伟鸽一直称其不知道自己被登记为丹缘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也未委托言菊秀代为办理上述登记事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证为何在言菊秀手中，但其事后又将该股权转让给了黄亚方，对该转让行为是明确认可的。二、从夏小平与其系夫妻关系这一事实看，夏小平曾是丹缘公司的股东，其以0元价格转让给夏林生，因夏林生死亡，丹缘公司的股东又变更为刘伟鸽，因刘伟鸽与夏小平系夫妻，上述股东变更行为，刘伟鸽称之先一点不知道，明显不合常理。三、从刘伟鸽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丹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工商变更登记时间看，倘若刘伟鸽确实不知自己被登记为丹缘公司股东，其应在股权转让给黄亚方之时，就应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工商部门撤销变更登记其为丹缘公司股东的行为，而其却将自己股权转让给黄亚方，显然，上述行为应符合当时客观真实情况，即事先知道自己是丹缘公司的股东，现因原审法院裁定追加其为本案被执行人，在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其有可能要承担丹缘公司还款责任的情况下，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不排除其上述提起行政诉讼行为其实为了逃避承担偿还丹缘公司对外所欠债务责任的可能。因此，本案判决是以查明其转让丹缘公司股权等相关事实而综合判断其是否作为丹缘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不受行政判决结果的影响。综上，上诉人刘伟鸽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应予驳回。原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刘伟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竞审判员 章 晓 东审判员 司马仲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 迎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