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4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端，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界首市人，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伦，男，196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界首市人，个体户，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丽，女，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医生，阜阳市人，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静，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祥爱，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端、许伦因与被上诉人曹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2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端、许伦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丽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息没有依据；逾期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法院直接按月息3分计算缺乏依据；曹丽从事职业放贷，有组织对外放款，对象不特定等，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 曹丽辩称，原判按月息3分计算已付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款时双方约定月息3分并在借条中约定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还款及短信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按月息3分计息对账的客观事实。二上诉人称曹丽是职业放贷人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从事医疗器械生意20多年积蓄颇丰，其系处于朋友情谊出借二上诉人钱临时周转，借期一个月，不具有营利性，如果以放贷为业不可能借期如此短暂，也不要任何抵押担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系职业放贷。 曹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许伦、郭端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1371787.12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人民币462292.26元（以本金1371787.1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自2019年1月29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请求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决许伦、郭端支付其支出的律师费用人民币8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等）由许伦、郭端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郭端、许伦因资金需要向曹丽借款9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一、今债权人曹丽借给债务人郭端、许伦人民币玖佰万元整，即￥9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1日到2018年5月10日，双方约定于借款期满当日归还。全部本金玖佰万元于2018年5月10日上午11:30分之前一次性偿清。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债务人郭端、许伦自愿向债权人曹丽支付逾期部分每日利息及违约金人民币（每1000000元每日6000元），即每日￥54000.00元。二、连带担保责任承担：担保人确认：本人自愿为债务人郭端、许伦的上述债务本息及逾期违约金向债权人曹丽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争议解决条款：如双方就本借款事宜发生争议，自愿向出借人曹丽户口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双方排除其他争议解决方式。四、逾期还款费用承担：因债务人逾期还款给债权人带来的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律师费用、诉讼费用、交通费用等支出，债权人有权向债务人主张，债务人自愿承担以上因逾期还款产生费用。五、逾期还款责任承担：从逾期还款日起至债权人拿到借款日止。因债务人逾期还款给债权人带来如上约定的损失，由债务人承担。具体日期截止到债务人自愿还款或债权人通过诉讼方式拿到该借款日止。工商银行界首市支行，饶梦晴6222081311001606455；徽商银行阜阳界首支行，饶梦晴6217755120000133998。债务人：郭端、许伦分别签字和捺印；担保人：许伦签名”。2018年曹丽通过杨**琅银行账户分别向饶梦晴两个银行账户共转款900万元。此后，郭端、许伦通过饶梦晴银行账户4次分别向杨**琅银行账户转款共计900万元（其中2018年6月20日支付200万元，同年7月3日支付100万元，同年8月1日支付450万元，2019年支付150万元）。之后，曹丽向郭端、许伦催要借款无果，诉至法院要求支持诉讼请求。曹丽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8000元。 另查明，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曹丽通过手机短信向郭端、许伦催要借款本金和利息，并讲明借款月利率为月息3%，郭端、许伦对此予以认可。 审理中，郭端、许伦提供安徽省阜阳市颍州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7525号、7512号、9446号民事判决书和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20）皖1282民初309号立案呈批表欲证明曹丽经常向不特定对象放款和与杨**琅共同从事从事放贷经营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郭端、许伦向曹丽借款900万元，有借条和银行转款凭证在卷佐证。虽然曹丽与郭端、许伦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而只约定逾期的违约金，但根据曹丽与郭端、许伦的手机短信可证明双方对借期内利息和逾期的利息均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事实。郭端、许伦从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共支付曹丽款900万元，因双方未约定是支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所以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时支付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的规定，该法条实际上已经确立了先息后本清偿的精神，对于长期借款合同，要求当事人每一年支付一次利息，所以利息的支付要先于本金的支付。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不足于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进一步明确约定还款顺序，是先还息后还本。最后，根据借款合同履行的通常交易习惯，现行银行借款合同一般约定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当事人约定不明的事项，可按交易习惯确定。按照一般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确立先还息后还本的还款顺序。故：1.2018年6月20日支付200万元，从起至2018年6月20日止的利息63万元（以9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息），扣除该利息后余款137万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所以该时间的借款本金应为763万元。2.2018年7月3日郭端、许伦支付曹丽款100万元，从起至2018年7月3日止的利息91560元（以76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息），扣除该利息后余款90844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所以该时间的借款本金应为6721560元。3.2018年8月1日许伦、郭端支付曹丽款450万元，从起至2018年8月1日止的利息188203.68元（以672156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息），扣除该利息后余款4311796.32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所以该时间的借款本金应为2409763.68元。4.2019年1月28日郭端、许伦支付曹丽款150万元，从起至2019年1月28日止的利息431347.70元（以2409763.6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息），余款1068652.3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所以该时间的借款本金应为1341111.38元；故郭端、许伦应偿还曹丽借款本金1341111.38元及利息（以1341111.38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曹丽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曹丽要求郭端、许伦支付律师费8000元，依法不予支持。郭端、许伦共同辩称曹丽经常向不特定对象放款和与杨**琅共同从事放贷经营的事实，应认定该借款合同无效，郭端、许伦虽提供曹丽在该院曾经起诉的的三件案件和在界首市法院起诉的立案信息欲证明曹丽向不特定人出借款项的事实，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曹丽出借款项系来源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也不能证明曹丽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的事实，所以曹丽的出借行为不属于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无效的情形，故对郭端、许伦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郭端、许伦又共同抗辩已经偿还曹丽借款本金900万元，只承担逾期后的资金占用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郭端、许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丽借款本金1341111.38元及利息（以1341111.38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驳回曹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郭端、许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民事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6份（从中国裁判文书搜到），结合一审时其提交的判决书，曹丽仅2019年至今已经提起民间借贷诉讼8起，再结合其和米文彪等人98次的银行转账记录，借款数额达到7000多万元，证明：曹丽长期从事民间借贷经营，数额巨大，放款对象不特定；另，从（2015）界民一初字第01949号判决书还可以证明曹丽自2014年对外放款时使用的《借条》与本案涉及到的案件中使用的借条一致，证明曹丽最迟从2014年对外放贷时就开始使用统一格式的借条，该借条明显是经过专业人士设计，与一般的民间借贷中借款人所写借条完全不同。2.公证文书3份，证明曹丽放款的对象与其之间并非亲友或是单位同事关系，属于不特定对象；本案上诉人郭端、许伦也是通过向曹丽借款认识；（2015）界民一初字第01949号判决书中的借款人李子龙、刘敏同样称与曹丽并不认识。3.照片一张，2013年至2015年曹丽从界首市农村商业银行贷款230万元，循环反复使用。4.曹丽从界首市农村商业银行东城支行贷款500万元的还贷记录，曹丽自2016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3日，从界首市农村商业银行贷款500万元，该笔贷款可以循环反复使用。5.曹丽从界首市农村商业银行中原路支行贷款500万元的还贷记录，曹丽自2019年5月6日至2020年5月6日，从界首市农村商业银行贷款500万元，多次循环反复使用。证据3、4、5证明：（1）曹丽用于放贷的资金并非自有资金，是套取银行信贷资金；（2）曹丽向上诉人放贷时在银行尚有500万元贷款；（3）曹丽长期从银行贷款，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长期从事放贷经营、获取经营利润，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批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的精神，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借贷合同应归于无效。 曹丽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在一审已经查明过了，不属于新证据，也不属于一审法院未审查的。有共同的借款人许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曹丽与邢华军的判决没有载明详细的原被告信息，不能证明是本案的曹丽，与本案无关，且时间是2015年，也不能证明是职业放贷。对曹丽与李子龙、刘敏的2015年裁定及2020年裁定，全部都是被驳回认定曹丽被骗、法院被驳回的案件，不能证明曹丽对外放贷。对调解结案的查询单，证据来源不明，且没有具体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据此，其称曹丽仅2019年至今已经起诉8起民间借贷案件与客观事实不符，应该以一审认定的为准，其提供的该组证据也没有任何提及到制式合同的，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来源不合法，与本案无关联性，均没有具体的证明内容，也不知道所谓的声明人和曹丽是什么关系、是何身份，所谓的单方声明也没有出庭作证，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3，证据来源不合法，无具体内容，也不完整，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5，与本案无关联性，这个曹丽不能证明是本案的曹丽，即使曹丽有向银行贷款，也应该提供相应的贷款手续，仅凭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达到曹丽利用银行资金对外放贷的证明目的。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证意见同于一审。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利息是否为月息3分；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无效。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期利息而约定逾期部分每日利息及违约金，但曹丽与郭端、许伦的手机短信可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借期内、逾期利息均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一审法院根据郭端、许伦的借款、还款情况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及剩余本金并无不当。郭端、许伦上诉称曹丽从事职业放贷，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曹丽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也不能证明本案曹丽出借的款项就是套取银行信贷资金，本案借款合同有效，郭端、许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4元，由郭端、许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颖 审判员 叶志强 审判员 张 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 书记员于杰娜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支持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