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强，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海强，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彦川，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升，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强因与被上诉人胡彦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海强，被上诉人胡彦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审查该份《协议书》内容不难看出，甲方张志强与乙方胡彦川解除的是双方于2011年1月29日签订的运作浉河南岸棚户区投资开发项目合同书（惠民小区），而签订2011年1月29日浉河南岸棚户区投资开发项目的合同书的双方主体是甲方信阳市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乙方信阳市华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查被上诉人并非是信阳市华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是该公司的股东，其与张志强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解除协议书，显然是主体不适格，属于无权处分。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2月12日、2015年2月15日支付的35万元、5万元共计40万元为偿还本金，其余支付的40万元为支付利息，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且与2014年12月26日《协议书》的约定内容相悖，该《协议书》内容明确约定了先本后息的支付顺序，故上诉人支付的80万元应当全部认定为偿还本金，才符合协议书约定的精神。3、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标准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该利息标准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该认定与法相悖。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提到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建议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观点。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仅是口头反驳称一直在主张权利，未放弃权利，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却认定“原告胡彦川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原告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上诉人不知该证人证言从何而来。证人证言是否经过上诉人（一审被告）的质证。一审开庭时并未见到该证人证言，是不是当事人开庭后补证，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查明认定事实的错误，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基于本案事实，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无论是实体上还是程序上，均存在错误，一审判决结果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项。胡彦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一审时，胡彦川提交了信阳市华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声明》一份，可以证明胡彦川具有主体资格，因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胡彦川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45天内付清100万元，五个半月内付清利息，但上诉人即未在45日内付清100万元，也没有如约在五个半月内付清利息。若未按约定履行，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按照约定，上输入应于2015年2月8日前付清100万元，但从2015年2月12日至2月15日，上诉人仅支付40万元，一审将该款项认定为本金较为合理。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该规定实施前，人民法院新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可以不适用本规定。该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中，胡彦川一审起诉时间在一审规定实施前，一审认定利息标准为年利率24%并不违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与法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彦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100万元整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自2011年1月29日起计算至本息支付完毕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9日，信阳市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表人系被告张志强，合同甲方）与信阳市华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胡彦川挂靠该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了一份《浉河南岸棚户区投资开发项目的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退还甲方300万元前期费用，合同签订之日返还转让费100万元，手续完善之日后返还转让费150万元，拆迁完成之后返还转让费5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胡彦川支付100万元转让费。2014年12月26日，原告胡彦川与被告张志强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解除2011年1月29日签订的运作浉河南岸棚户区投资开发项目合同书（惠民小区），原合同双方约定权利义务终止。同时，本协议签订后，被告在45天内分批支付给原告该项目前期费用100万元，利息按月息二分五厘计算，作为补偿支付给原告该款利息，自2011年1月29日至原告收到100万元止。支付时间：本协议签订后一个半月内支付给原告100万元，五个半月内付清利息。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张志强向原告支付80万元，其中第一笔35万元系2015年2月12日支付，第二笔5万元系2015年2月15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胡彦川与被告张志强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张志强辩称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查，自双方签订《协议书》，原告胡彦川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原告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且本案涉案金额较大，原告胡彦川多年不主张权利亦不合理，故被告抗辩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被告张志强偿还的80万元系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被告辩称按照合同约定应该是先还本金后还利息，80万元应该全是偿还本金。经查，本协议签订后一个半月内由被告支付给原告100万元，五个半月内付清利息。2015年2月12日与2月15日，被告张志强向原告支付共计40万元，法院认为该两笔借款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支付本金较为合适。被告辩称还款均应认定为偿还本金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如均认定为先还本金再偿还利息，那么原被告按约定的还款时间也就没有意义了，故法院认定被告已偿还本金40万元，下欠60万元本金。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志强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原告胡彦川偿还欠款60万元及利息（2011年1月19日至2015年2月15日利息按照本金100万元计算，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金60万元自2015年2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还完之日止。结息时，减去被告张志强已支付的利息40万元）；二、驳回原告胡彦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胡彦川负担2000元，由被告张志强负担4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庭审中查明，一审庭审后，胡彦川向一审法院提交刘某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胡彦川向张志强主张权利的事实；提交信阳市华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一份，拟证明胡彦川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由于一审并未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二审中本院组织上诉人张志强对该两份证据予以质证。张志强质证称：1、上诉人不认识证人刘某，其未出庭作证，证言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该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对于《声明》，没有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可。对该两份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刘某出具证言，虽然张志强不予认可，但是其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证，故本院不予认可；2、对于《声明》，虽然没有经办人签名，但是张志强并没有证据否定其加盖公章的真实性，该《声明》内容和《协议书》签订后《浉河南岸棚户区投资开发项目的合同书》并未履行的事实也能够相互印证，故该证据能够证明胡彦川具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1年1月29日，信阳市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志强作为甲方与乙方信阳市华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浉河南岸棚户区投资开发项目的合同书》，该协议书中甲方加盖河南省信阳市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章并由张志强等人签名，乙方加盖信阳市华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并由胡彦川签名。虽然2014年12月26日胡彦川与张志强签订《协议书》时并未加盖信阳市华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但由于信阳市华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出具《声明》认可该《协议书》且认可胡彦川有权依据《协议书》以其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因此张志强关于一审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胡彦川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胡彦川认可张志强共支付80万元，其中2015年2月12日支付35万元、2015年2月15日支付5万元。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债权的履行方式，也未明确约定支付的款项是先还本还是先付息，但根据《协议书》载明的“……计息时间自2011年1月29日至乙方收到壹佰万元止。支付时间：本协议签订后壹个半月内支付给乙方壹佰万元，五个半月内付清利息”等内容，应当能够认定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张志强先偿还本金后偿还利息的约定，且利息直至100万元付清时才停止计算，因此虽然张志强未能在《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内支付胡彦川本金100万元，但其仅应当承担未按期支付的违约责任即继续支付利息，而其已经支付的80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胡彦川的本金。故张志强的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胡彦川支付的40万元为偿还利息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即张志强仍然欠付胡彦川本金20万元。由于本案并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且即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但因胡彦川于2020年7月9日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发布的新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该规定也明确约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以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并结合全案事实，认定张志强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张志强的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志强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对胡彦川庭后提交的证人证言和《声明》并未通知张志强质证而予以采信，程序明显违法，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一审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由于胡彦川提交了证言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张志强主张了权利，且对该大额跨进行胡彦川不主张权利也明显不合常理，故一审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志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彦川本金20万元并支付欠付利息（从2011年1月19日至2015年2月15日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2月16日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张志强负担4875元，胡彦川负担2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志强负担9750元，胡彦川负担4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余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