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谊，女，197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龙辉，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楠，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临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舜峰镇东云路**。 法定代表人：阳秀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婷，湖南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杨佩君协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显贵，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湘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刘显贵，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扬斌，男，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百富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八一路与人民东路交汇处厚尔酒店6016div> 法定代表人：谭应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朱谊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临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武农商行）、刘显贵、郴州市湘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惠公司）、张扬斌、郴州市百富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富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5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朱谊对案涉借款本金9,000,000元及利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临武农商行、湘惠公司、张扬斌、百富源公司、刘显贵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债务系刘显贵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刘显贵与临武农商行所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所借款项是用于借新还旧，且该笔借款已实际归还给临武农商行，并没有用作他途，更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朱谊并未在新借款合同及其他文件上签字，不足以认定其与临武农商行之间形成借款关系，也不能认定借款系夫妻二人共同意思表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刘显贵所负债务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且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笔借款直接归还临武农商行。该行也未举证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因此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朱谊对于刘显贵20**年8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事毫不知情，该《借款合同》对朱谊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朱谊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涉案借款合同由刘显贵个人作为借款人与临武农商行签订，临武农商行明知朱谊作为配偶存在的情况下，却不通知朱谊确认签字，即与刘显贵签订巨额借款合同，未尽审慎注意的义务，而且本案借款明显有张扬斌用其名下股权质押担保，属于有增信措施的商业贷款行为，并不属于个人或家庭生活所需。在朱谊并不知情且未确认的情况下，该借款应认定为刘显贵的个人债务，与朱谊无关。（6）一审法院仅凭离婚协议约定的300万元抚养费便认定刘显贵与朱谊不是普通家庭，刘显贵的借款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借款明显有借款用途，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临武农商行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临武农商行辩称，涉案借款发生在朱谊与刘显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刘显贵的湘惠公司生产经营，该公司的盈利纳入了家庭所需，因此朱谊应承担偿还涉案借款的责任。 刘显贵辩称，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刘显贵个人债务，一审法院以双方离婚协议约定刘显贵需给付每年300万元抚养费为由，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实际上，该300万元扶养费并未支付。 张扬斌辩称，涉案借款后的资金流向不清楚，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人民法院评判。百富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刘显贵，张扬斌仅仅是一名工作人员。 湘惠公司、百富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调查，也未作答辩。 临武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显贵、朱谊立即偿还临武农商行借款本金9,000,000元及2020年7月14日止的利息565,848元，后期利息按月利率8.13‰计算，利随本清；2.判令湘惠公司、百富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临武农商行对张扬斌持有的百富源公司99.12%股权在质押担保范围内就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刘显贵、朱谊、湘惠公司、张扬斌、百富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6日，刘显贵以借新还旧为由与临武农商行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向临武农商行借款9,000,000元。次日，张扬斌与临武农商行签订了《质押合同》，以其在百富源公司持有99.12%的股份做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借款期限为二年，借款到期后刘显贵仍未能偿还借款。2017年8月29日，刘显贵以债务落实为由与临武农商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向临武农商行借款9,000,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借款约定月利率为8.13‰，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当日张扬斌与临武农商行签订了《质押合同》，张扬斌以其在百富源公司持有99.12%的股权为刘显贵的这笔借款做质押担保。并出具了《股东会决议》承诺为刘显贵9,0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刘显贵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按月付息义务，2020年7月5日临武农商行向刘显贵下达了借款提前到期通知书。截止2020年7月14日刘显贵尚欠临武农商行借款本金9,000,000元，利息565,848元。另查明，2018年2月23日，刘显贵与朱谊在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7年8月29日临武农商行分别与刘显贵、张扬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质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秉持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临武农商行已经按照《个人借款合同》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刘显贵不守承诺，未按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按月付息的义务，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也侵犯了临武农商行的合法权利，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临武农商行要求刘显贵承担偿还责任、要求百富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要求张扬斌持有百富源公司99.12%股份在质押担保范围内就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朱谊对该笔贷款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就这一问题应从以下三方面进行分析：首先，主要看刘显贵贷款是否为家庭日常生活经营需要所负的债务。虽然刘显贵贷款9,000,000元超出了普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是刘显贵与朱谊不是普通家庭。因为2018年2月23日刘显贵与朱谊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刘显贵每年需支付朱谊小孩抚养费300万元，大大超出了普通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的开支。所以，刘显贵所负债务并未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故该借款应认定为是刘显贵以个人名义为其家庭日常生活经营需要所负的债务；其次，该笔贷款是刘显贵、朱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再次，刘显贵与临武农商行签订的是《个人借款合同》，不是公司与临武农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故此，临武农商行要求朱谊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刘显贵、湘惠公司、张扬斌、百富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对质证权和辩论权的放弃，也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显贵、朱谊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原告湖南临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00,000元及2020年7月14日止的利息565,848元，后期利息按月利率8.13‰计算，利随本清；二、由被告张扬斌持有的郴州市百富源投资有限公司99.12%股份在质押担保范围内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就该股份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原告湖南临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湖南临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761元，减半收取39,380.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显贵、朱谊、张扬斌、郴州市百富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朱谊、临武农商行、张扬斌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朱谊提交的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0民初175号、176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5民初698号、699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是否生效无证据证明，且上述判决系刘显贵为借款人提供担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临武农商行提交的朱谊与刘显贵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长沙市登记在册的房产26套，其中8套房产（含2个车库）的建成年份为2009年-2012年，权属登记时间发生于2010年-2014年、12套房产建成年份为2014年9月26日，权属登记时间为2016年11月28日、4套房产建成年份为2014年9月26日，权属登记时间为2018年1月、12月，2套房产建成年份为2014年9月26日，权属登记时间为2019年1月、7月，拟证明刘显贵经营公司的收入用于了家庭所需。虽然上述部分房产的权属登记时间发生于刘显贵与朱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不能证明该房产系涉案贷款发生之后所购买。且临武农商行自认涉案贷款是因湘惠公司购买建筑材料所贷款。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临武农商行的证明目的即涉案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本院不予采信。张扬斌提交的实际控制人证明，刘显贵证明其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然刘显贵认可其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刘显贵与朱谊于2008年5月6日登记结婚。临武农商行自认涉案借款系因湘惠公司生产经营所借。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为朱谊与刘显贵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朱谊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刘显贵与临武农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时，刘显贵与朱谊系夫妻，但朱谊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朱谊不受该合同的约束。虽然临武农商行提交了朱谊在长沙市登记在册的房产24套、2个车库，但是临武农商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房产系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后所购买，且临武农商行自认该借款系用于湘惠公司经营所用。同时刘显贵与朱谊在离婚时约定的每年支付抚养费300万元也未兑现。因此，临武农商行作为债权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刘显贵、朱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临武农商行基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朱谊承担涉案借款本息，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刘显贵与朱谊的离婚协议约定刘显贵每年支付抚养费300万元，大大超出了普通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开支为由，认定本案借款为刘显贵与朱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朱谊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5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被告张扬斌持有的郴州市百富源投资有限公司99.12%股份在质押担保范围内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就该股份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原告湖南临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撤销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5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湖南临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5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显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湖南临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00,000元及2020年7月14日止的利息565,848元，后期利息按月利率8.13‰计算，利随本清； 四、驳回湖南临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761元减半收取39,380.5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显贵、张扬斌、郴州市百富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761元，由湖南临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务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活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