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裕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照旺庄镇大陶漳村。法定代表人：华泽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烟台芝罘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平，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敏，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裕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朝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朝平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陈朝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裕一公司与陈朝平系劳务合同纠纷。陈朝平承揽裕一公司的建筑劳务工程且签订了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双方责任与义务均是双方真实意愿表示。施工过程中陈朝平承揽的劳务施工内容并未按合同约定施工且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义务以及退还裕一公司的施工材料，才是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裕一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的督导下已经全额付清陈朝平的约定账款，剩余款项即是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金比例）。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信访办证明材料之间的必然联系情况下，仅凭协议书认定裕一公司支付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明显有失法律公允。裕一公司认为：无论是协议书还是政府主管部门的调解证明材料，均是在双方劳务分包合同基础上产生的。一审法院无视劳务合同中约定的责任与义务以及更有公正性的政府部门的调解证明材料，仅凭协议书就判定裕一公司支付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侵害了裕一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在一审中，裕一公司明确提出原告与被告之间就该劳务合同尚有其他纠纷未解决，包含陈朝平施工时领取并应同时返还的材料，施工中及其后的维修费用、未完工的工程损失等，以上损失应由陈朝平承担并扣除。但一审法院并未向裕一公司释明裕一公司应就以上事宜提起反诉，一审法院的行为致使裕一公司丧失了反诉的权利。三、裕一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且一审判决违约金金额过高。裕一公司按照约定将1865500元劳务费中的1687000元按时支付给了陈朝平，余款178500元未能支付的原因是陈朝平违约，未能履行其负责施工的合同约定、施工范围、质量保修等义务及退还其领用裕一公司提供给陈朝平的施工材料。裕一公司依据政府主管部门的调解意见不予支付是有据可依的：现有政府部门的证明材料在案，证明材料中明确载明：7、如果陈朝平班组未组织人员处理遗留问题，双方于2019年9月12日在莱阳市信访局达成的协议作废，所遗留问题由烟台裕一劳务有限公司代工处理，处理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从余款中扣除。正因为陈朝平未能履行其在政府主管部门作出的质量保修、退还材料的承诺，形成违约。裕一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陈朝平的违约视而不见，反认为裕一公司违约并承担高额违约金，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审理程序错误。按照约定2019年12月30日才支付178500元。一审法院判决裕一公司承担违约金186550元是未及时付款金额的一倍!虽然裕一公司未及时支付该款项，但陈朝平也立即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延误时间仅仅才几个月，其损失明显不大，纵有损失也应按照未及时支付的款项（178500元）参照银行贷款利率给予赔偿，而不应按照总额的10%承担违约金。四、一审法院所认定的2019年9月12日协议书有效性认定事实不足。政府主管部门出具的调解证明材料己经清晰载明双方的相互义务。但陈朝平并未按照调解履行相关义务，2019年9月12日协议书也不应单独生效。陈朝平自政府部门调解后，一直未能按照调解意见（包含未书面达成但口头约定的）进行质量保修义务并退还相关材料。2019年9月12日的协议书不是债务债权协议，是双方劳务合同的补充协议，应与劳务合同及其他材料形成一体，不能作为单独证据据此判决。一审法院仅凭这样的协议断章取义，而对劳务合同、政府主管部门的调解证明等材料视而不见、对协议的有效性、所产生的前提置之不顾做出错误认定，裕一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存在严重过失。综上，裕一公司认为虽然农民工的权益应当得到保护，但保护的前提是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责任与义务的基础上产生的公正保护。纵观本案，陈朝平签订劳务协议后，因自身原因无法按约定履行时，陈朝平利用国家对农民工合法权益的保护措施，通过采取聚众上访、讹诈要挟等手段，要求上访人打破原合同付款约定、对其进行违约支付。而裕一公司考虑到社会稳定以及迫于压力，不得不在政府部门的协调调解下，达成调解意见，支付了其不应提前支付的相关款项。陈朝平对其负责的施工不进行质量维修，不退还领用的施工材料，给裕一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一审法院于事实不顾做出错误判决，严重侵害了裕一公司的合法权益。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是应该保护的，但一审法院忽视了两个至关重要的字，那就是“合法”二字!任何不合法的权益都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这样的恶意讨薪行为都得到了法院支持，请问裕一公司的合法权益如何保护?合同的意义何在?政府部门的公信性何在?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确应保护，但裕一公司的合法权益更不能随意侵犯。一审的判决严重侵害了裕一公司的合法权益，难以让裕一公司服判，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陈朝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应驳回裕一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裕一公司立即支付陈朝平劳务费178500元及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准的利息；2、依法判令裕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6550元；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裕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朝平在裕一公司承揽的项目工程中从事劳务活动，工程完工后，双方对账核算并将协商调解，裕一公司欠陈朝平劳务费共计1865500元，并于2019年9月12日就劳务费的数额和支付事宜达成一致，约定劳务费（总额1865500元）分三次付清，于当日支付50万元现金，于2019年9月25日支付1187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支付178500元，若裕一公司违约，应按欠款10%支付陈朝平违约金。协议达成后，裕一公司按照约定于2019年9月12日支付陈朝平劳务费50万元，于2019年支付陈朝平劳务费1187000元。余下178500元一直未支付。另查明，陈朝平因诉讼保全花费担保费658元。庭审中，裕一公司提交的2019年9月25日陈朝平现场施工负责人陈如林与裕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主张陈朝平施工的涉案工程所存在的质量问题及领取的物料均未归还，并承诺于2019年9月27日处理完毕，否则陈朝平与裕一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作废，裕一公司有权找代工处理相关质量问题并从尾款3%扣除。裕一公司认为，该协议能够说明陈朝平按照2019年9月12日协议中第5条约定主张总欠款10%主张缺乏依据。陈朝平对裕一公司提交的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协议乙方签订人员为陈如林，陈如林不是陈朝平授权的代理人，也不是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其签订的协议对陈朝平无约束力，且是否是陈如林本人签订也无法确认，该协议并不能否认陈朝平与裕一公司双方于2019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另，陈如林在法院对其询问时认可2019年9月25日的协议书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主张该协议并不是陈朝平授权其签名的，陈朝平对此并不知情，是其到裕一公司处领款时，裕一公司称让其签名后才同意给款项，故其并没有仔细看协议的内容就签了个名。因陈朝平与裕一公司均不同意调解，致本案无法调解。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协议、劳务合同、承诺书、结算单、调查笔录等书面证据在案为凭，所有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朝平与裕一公司双方于2019年9月12日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真实有效。协议达成后，陈朝平与裕一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裕一公司在2019年12月30日未能按照约定支付陈朝平剩余劳务费，系违约行为，陈朝平主张裕一公司支付尚欠的178500元及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裕一公司抗辩称2019年9月25日其与陈如林达成协议，废除2019年9月12日达成的协议，陈朝平对该协议不认可，裕一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陈如林达成的协议经过陈朝平授权，亦不能证实该协议系陈朝平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裕一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朝平要求裕一公司负担尚欠款项178500元及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准的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亦予支持。陈朝平为诉讼担保而支出的保险费，系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属于赔偿损失的范畴，且诉讼担保的保险费用数额合理，该损失应由裕一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裕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朝平劳务费178500元、违约金186550元及保险费658元，并负担以178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准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6元、诉讼保全费2345元，均由裕一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问题：一、2019年9月12日协议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裕一公司主张陈朝平应当返还的材料、涉案维修费用、未完工工程损失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裕一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2019年9月12日裕一公司与陈朝平就劳务费的数额和支付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并在协议书中签字盖章，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裕一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中建三局及莱阳市信访局提供的证明形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中有关单位作证应具备的形式要件的规定，且证明内容与裕一公司、陈朝平于2019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内容不符，亦未得到当事人的确认。裕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9年9月25日陈如林与裕一公司签订的协议得到了陈朝平的授权和认可，因此2019年9月25日协议对陈朝平不产生约束力。2019年9月12日协议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裕一公司虽提出陈朝平应当返还材料、支付涉案维修费用、未完工工程损失的主张，但在一审中未明确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未予审理并无不当，裕一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首先，裕一公司与陈朝平于2019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第二，裕一公司与陈朝平在2019年9月12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裕一公司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中，裕一公司对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条款并未提出异议，二审提出，并无充分证据及理由支持其主张，故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做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裕一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6元，由烟台裕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