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善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经济开发区腾飞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张红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高峰、王骁骁，山东康桥（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丰源远航煤业有限公司北徐楼煤矿，住所地滕州市滨湖镇七所楼村。法定代表人：王绪成，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绍强，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华电滕州新源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荆庄街**。法定代表人：李云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兆凤，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超，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孔凡宇，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山东善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丰源远航煤业有限公司北徐楼煤矿（以下简称北徐楼煤矿）及原审第三人孔凡宇、华电滕州新源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热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善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北徐楼煤矿为《煤炭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系上诉人以北徐楼煤矿的名义向新源热电履行供煤义务。根据2015年4月1日上诉人与北徐楼煤矿签订《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向新源热电供应煤炭，因此上诉人的供货行为均是以北徐楼煤矿的名义，“司磅单”显然应该为北徐楼煤矿的名字，新源热电收到的发货单也必然标有“北徐楼煤矿”的名称。因新源热电接收煤炭的依据是华电山东与北徐楼煤矿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其主观上必然认为系北徐楼煤矿向其供应的煤炭。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协议书》，可以证明北徐楼煤矿的供煤义务已经委托给上诉人具体履行，但一审判决却回避了这一事实。同时，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滕州市瑞源洗煤有限公司过磅记录单》显示，上诉人通过滕州市瑞源洗煤有限公司共向新源热电发运煤炭14168.47吨，该证据也清楚地记载了当时发运煤炭的车辆牌号，并且与新源热电提供的收货信息一致，该证据也进一步说明涉案煤炭系上诉人组织发运。故一审法院仅以北徐楼煤矿提供的“司磅单”且新源热电对此无异议，就认定北徐楼煤矿为《煤炭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以“到瑞源洗煤公司调查案件事实未果，其公司当时未有生产的迹象”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实际发送煤炭属于逻辑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已经在判决书中明确说明调查案件事实未果，那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实际发送煤炭系主观猜测。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煤炭系上诉人于2015年4月通过滕州市瑞源洗煤有限公司向新源热电发运，在法庭调查未果的情况下应由北徐楼煤矿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直接进行主观猜测，明显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载明“当时未有生产的迹象”明显属于逻辑错误，如“当时”指的是一审法院前往滕州市瑞源洗煤有限公司调查的时间，那么此时的“未有生产迹象”并不能说明2015年4月份滕州市瑞源洗煤有限公司没有生产；如“当时”指的是2015年4月，那么一审法院更无法得出该结论。三、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中写有“欠大来公司投资款”认定该欠条与本案供货合同无关联性，是错误的。业务经理胡安武代表上诉人依据与孔凡宇核对的业务账单，通过龙军与北徐楼煤矿进行结算。2015年10月11日，龙军代表北徐楼煤矿认可总共应付上诉人227.725万元，已付183.2万元，仍欠44.525万元，并承诺“2015年11月底还20万，余款2016年5月1号前付清”，该证据也与上诉人提供的孔凡宇签字的“北徐楼业务账单”相对应，通过该业务账单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227.725万元，进一步说明了该欠条实际为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煤款，仅仅是在文字表述上存在瑕疵。同时，龙军作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又是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业务洽谈、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的代理人，其在被上诉人办公室出具的这一欠条就是被上诉人的行为，但一审法院把举证责任错误地分配给上诉人。补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支付给孔凡宇的货款”相关事实的认定错误。由于上诉人提交的司磅单是孔凡宇在要求上诉人拨款时，向上诉人提供的需要拨款的证明，属于上诉人掌握孔凡宇供煤进度，以便按比例进行拨款的依据。一审法院用新源热电提供的司磅单来否定上诉人出具的司磅单，不具有说服力。另外，关于一审法院提出的“其中的三次拨款无支付凭证”的问题，上诉人又收集了3份新证据，可以补强一审中提交的“北徐楼业务账单”。北徐楼煤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善通公司并未实际供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善通公司主张供货的司磅单已被查明不具有真实性，原审第三人新源热电否认其真实性。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司磅单和原审第三人新源热电提供的发货单和司磅单存根均一致，足以说明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送煤义务；2.上诉人曾以同一事实与诉讼请求向法院起诉，历经一、二审和发回重审后，开庭当日，上诉人撤诉。在原审三案和本案一审中，上诉人的诉状、代理词、当庭陈述及所谓业务代理人胡安武在不同时期的说明及出庭证言等前后矛盾，不停地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客观证据变化自己的陈述。原审中陈述的供货数量、周期等均和本次开庭陈述的完全不一致，现在的事实和理由均是根据从原审获得北徐楼煤矿的供货真实情况后变更而来的说法。如果具有真实的供货行为，上诉人不会有此种互相矛盾的陈述。善通公司提供的司磅单是虚假的，瑞源洗煤公司提供的过磅记录单和善通公司之前陈述的供货量、周期、司磅单等均不一致，而且该证据的提供时间在北徐楼煤矿提供的载明车号、重量、时间的真实司磅单之后，该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而且新源热电提供的送货单、司磅单存根已经证明是被上诉人送货。二、上诉人与龙军、孔凡宇之间的投资合作关系欠款与被上诉人无关。1.善通公司提交的欠条等证据载明的是龙军个人拖欠胡安武投资款；2.本案庭审中，上诉人陈述所谓的胡安武欠垫付煤款的数额依据均是孔凡宇转交给上诉人的“司磅单”，结合其提供的“司磅单”虚假等事实，证明上诉人没有履行供货义务。胡安武和龙军之间的投资行为和被上诉人无关。新源热电述称，新源热电在2015年4月1日与华电峰源（北京）贸易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并已履行完毕。因此，新源热电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孔凡宇之间均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源热电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孔凡宇未应诉、未陈述意见。善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徐楼煤矿偿还拖欠货款445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4525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北徐楼煤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徐楼煤矿与华电山东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向华电山东供应煤炭1万吨，实际结算数量以到达交货地点后，收货单位实际检斤数量为准。收货单位为新源热电。对于其后合同的履行及结算，善通公司与北徐楼煤矿各执一词，具体事实及理由见双方诉称及辩称内容。新源热电明确陈述本案供货人是北徐楼煤矿，其公司是收货单位；北徐楼矿上供货时会给新源热电一个供货单，其公司过磅后出具一份司磅单，每一车都有供货单，每一车也有司磅单，从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4月30日共有364张司磅单；供货单上的矿发量是14166.47吨，司磅单合计数量是14075.24吨，以热值计算价格，热值每车都取样化验，确定热值；根据签订的合同，结束供货时即2015年5月份一次性共计支付华垫山东400余万元。另查明，善通公司为证实北徐楼煤矿欠付其货款的事实，提供了由“龙军”签名的欠条一张，欠条记载：欠条今欠大来公司投资款肆拾肆万伍仟贰佰伍拾元正（￥445250.00元），2015年11月底还20万，余款2016年5月1号前付清欠款人：龙军北徐楼煤矿2015.10.11。对于欠款数额的由来，善通公司陈述：其公司委托孔凡宇代北徐楼煤矿向新源热电供应煤炭共计2142000元，加上其收取的5%的利润，合计227.725万元；其主张向新源热电供应煤炭的数量系依据2020年3月27日向瑞源洗煤厂调查时，洗煤厂提供的过磅单合计14168.47吨；其公司支付给孔凡宇的货款2142000元，系依据孔凡宇转交的司磅单作为拨款依据，是自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5月25日分9次，其中6次是以胡安武的账户汇入孔凡宇的账户102万余元（有银行流水），其余3次没有付款凭证；北徐楼已支付其公司的183.2万元，系2015年5月13日至6月29日，龙军分五次，具体为：2015年5月13日付款20万元；2015年5月23日付款99.2万元；2015年6月3日付款30万元；2015年6月15日付款20万元；2015年6月19日付款14万元，向善通公司原业务经理胡安武付款共计183.2万元，其公司亦不清楚具体是从谁的账户汇入胡安武的账户中。善通公司据此提交了司磅单及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北徐楼煤矿对善通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有异议，不予认可，辩称善通公司所提供的司磅单系伪造，并提交了其向新源热电供货后、由新源热电出具的司磅单。新源热电对北徐楼煤矿提交的司磅单无异议，辩称，善通公司提交的司磅单与其公司实际的司磅单不同，善通公司提交司磅单上的人员每日均为固定的两人，且2015年5月2日其公司并未收到煤炭。新源热电提交了自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4月30日，北徐楼煤矿的发货单共计364张。北徐楼煤矿对此无异议，善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本案合同系北徐楼煤矿所履行。还查明，大来煤业（枣庄）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善通公司。善通公司2017年曾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起诉，案件历经一审、二审，后由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相关案件案号分别为（2017）鲁0481民初2601号、（2019）鲁04民终814号案、2019鲁04**民初6078号。善通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2019鲁04**民初6078号案件的起诉，后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对于本案所涉及的龙军，当事人均无法提供其联系方式。一审法院庭后到瑞源洗煤公司调查案件事实未果，其公司当时未有生产的迹象。孔凡宇经一审法院多次通知，其始终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善通公司持欠条起诉，要求北徐楼煤矿按照欠条记载的欠款数额支付其货款及利息损失，北徐楼煤矿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其持有的相关证据，证实其才是具体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滕州市新源热电对此无异议。同时，善通公司提交欠条明确写明“欠大来公司投资款”，不能证实与本案供货合同具有关联性；欠条的出具人现无法通知其到庭参加诉讼，相关事实无法查清；其主张向新源热电供应煤炭的数量仅有瑞源洗煤公司的过磅记录单，而作为合同标的物接受方的滕州市新源热电已提交认可的由北徐楼煤矿送货时提供的发货单；其公司支付给孔凡宇的货款2142000元系依据孔凡宇转交的司磅单作为拨款依据，该司磅单已经新源热电所出具的司磅单否定，且其中的3次拨款未有支付凭证；对于其陈述的由龙军支付的183.2万元，未提供相关证据，其公司亦表示不清楚汇款人账户。综上所述，善通公司依据欠条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其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孔凡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等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善通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78元减半收取计3989元，由山东善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大来煤业（枣庄）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明细、增值税发票2张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在下文具体分析说明。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拖欠货款，并提交了龙军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大来公司投资款445250元……”，上诉人称该“投资款”字样系文字瑕疵，明显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投资款与本案买卖合同所涉货款之间的关联性，故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在上述欠条不能被采信的情况下，上诉人尚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经按照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其供货义务。上诉人提交的司磅单与新源热电留存的司磅单底联不能互相对应，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司磅单能够与新源热电留存的司磅单底联一致，且有发货单予以印证，故上诉人提交的司磅单的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上诉人代理人向滕州瑞源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作的调查笔录载明，孔凡宇租赁该公司的场地向新源热电送煤，该笔录内容与上诉人提交的“滕州瑞源洗煤有限公司过磅记录单”互相矛盾，且该过磅记录单仅是单方发货凭证，并无收货人新源热电的签章确认。对于上诉人向孔凡宇的银行转账及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三份补强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孔凡宇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不能推定被上诉人应当据此向上诉人支付相关货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向新源热电的供货义务，其主张被上诉人拖欠其货款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善通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9元，由上诉人山东善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