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刚，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森，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泉世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勤，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泉世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世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被上诉人泉世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泉世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泉世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邢刚未提交证据证明山东文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孚公司）与泉世界公司就本案400万元借款计算在文孚公司向泉世界公司借款的540万元中，及两者未就此事实达成合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泉世界公司与高澎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泉世界公司收回股权转让款540万余元，理应出具收据或交回之前文孚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但泉世界公司未向邢刚出具收据，也未交回此前文孚公司向泉世界公司出具的收据，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对于文孚公司向泉世界公司借款540万元的事实存在是认可的。上述540万元借款存在，但泉世界公司未实际向邢刚交付借款，可以印证邢刚主张的涉案借款计算在该540万元借款中。邢刚在一审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收据、解除协议可以印证邢刚与泉世界公司就本案借款已经计算在文孚公司向泉世界公司540万元借款中，两者确以达成合意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泉世界公司与文孚公司就借款达成合意的行为不能证明将借款400万在540万元中进行抵除的事实，认定错误。泉世界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收回540万元及利息后，未给文孚公司出具收回收据，足以证明泉世界公司同意邢刚借款400万在540万元中进行抵除。三、一审法院认定邢刚与泉世界公司借贷关系成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7年5月23日，文孚公司与泉世界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书》，合同约定，泉世界公司应当向文孚公司支付转让金（均已借款形式体现）。合同履行过程中，文孚公司及邢刚为收回高澎文持有的文孚公司的股权，与泉世界公司协商，由泉世界公司代文孚公司收购高澎文持有的股权，泉世界公司与高澎文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泉世界公司向高澎文支付股权转让款540万元，此款实为文孚公司向泉世界公司的借款，随后，文孚公司向泉世界公司出具了540万元的收据。2019年12月11日，泉世界公司与高澎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解除后邢刚与文孚公司协商，泉世界公司向文孚公司出借540万借款仍有效，但与之前已经向邢刚支付的430万元（本案的400万元与另案的30万元）借款相互冲抵，即涉案借款包含在泉世界公司向文孚公司的出借540万元之中。因此，本案涉及的借款已经不存在，涉案借款已经转变为文孚公司向泉世界公司的借款，而非邢刚的个人借款。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没有事实依据，邢刚出具的借条中对借款利息并没有明确约定，仅约定按贵公司规定执行，该利息约定并不明确，应当按照没有约定利息，因当时并未约定利息。综上，本案涉及的借款已经不存在，涉案借款已经转变为文孚公司向泉世界公司的借款，而非邢刚的个人借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泉世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泉世界公司辩称，一、邢刚上诉称泉世界公司与文孚公司之间存在540万元借款事实，既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更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邢刚在一审时提交泉世界公司与高澎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证明因泉世界公司未出具收据或交回此前文孚公司单方出具的收据，因此证明泉世界公司与文孚公司之间存在540万元借款事实。首先，邢刚提交的泉世界公司与高澎文之间的相关协议均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其次，邢刚也未提交任何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泉世界公司与文孚公司之间存在540万元借款事实。邢刚上诉称因泉世界公司未出具收据或交回此前文孚公司单方出具的收据，以此推定泉世界公司与文孚公司之间存在540万元借款事实，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无稽之谈。退一步讲，即使泉世界公司与文孚公司之间存在540万元借款，邢刚亦无任何证据证明泉世界公司与文孚公司均同意将案涉个人借款在文孚公司540万元借款中进行抵除，仍无法免除邢刚偿还案涉个人借款的义务。泉世界公司与文孚公司之间根本未达成540万元借款合意，更从未做出过不再要求邢刚偿还案涉个人借款的意思表示。邢刚更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之所以如此狡辩系因为邢刚系文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拟将个人债务推脱到文孚公司身上，不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损害泉世界公司合法权益，更损害了文孚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三、一审法院认定泉世界公司与邢刚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正确，并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9月19日，邢刚向泉世界公司出具借条，借款400万元，并签字确认。同日，泉世界公司即将400万元借款转入邢刚名下的个人银行账户内。邢刚在一审时对泉世界公司提交的上述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均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泉世界公司与邢刚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正确，并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是按照泉世界公司规定执行，本案借款利息是有明确约定的，泉世界公司提交的证据四泉世界公司资金拆借制度已经明确规定公司对外出借资金借款年利率最低不得低于15%，泉世界公司提交的证据五也予以证明泉世界公司作为出借方，邢刚作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文孚公司作为借款方，邢刚作为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15%，因此在本案邢刚向泉世界公司借款之前，邢刚已经明确知道泉世界公司实行的借款利率一般为15%的年利率，该年利率已经成为交易习惯，所以才在本案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泉世界公司的规定执行，邢刚所称本案借款利息没有明确约定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邢刚与泉世界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即仍应按照年利率15%确定本案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泉世界公司与邢刚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泉世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邢刚偿还泉世界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7年9月1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邢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刚系文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19日，邢刚向泉世界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山东泉世界置业有限公司现金￥4000000元（大写为肆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2017.9.19-2018.9.18）。本人用持有的山东文孚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为此笔借款担保，利息按贵公司规定执行。借款人：邢刚电话：***********。”同日，泉世界公司将400万元转入邢刚名下尾号为2851的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中。泉世界公司提交济南农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表明其当时转账给邢刚的付款用途为出借款。泉世界公司主张邢刚借款时称该款系用于处理家庭事务。邢刚主张泉世界公司原本计划出借给文孚公司540万元，已交付430万元，包含涉案400万元借款，该款项虽系邢刚以个人名义所借，但实际用于文孚公司经营，应计算在泉世界公司出借给文孚公司的540万元借款中，邢刚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提交收据一份，载明入账540万元，交款人为泉世界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邢刚虽主张本案借款已计算在文孚公司向泉世界借的540万元中，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文孚公司与泉世界公司就此达成合意。即使如邢刚所述，文孚公司曾与泉世界公司就借款540万元达成合意，其亦不能证明该两公司同意将本案所涉邢刚向泉世界公司所借的400万元在540万元中进行冲抵。邢刚向泉世界公司出具借条，并由泉世界公司将款项直接汇入邢刚个人账户中，一审法院认为邢刚与泉世界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对泉世界公司要求邢刚偿还400万元借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泉世界公司主张的利息，其提交公司《资金拆借制度》载明公司对外资金拆借最低年利率为15%，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泉世界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不属于其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邢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泉世界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二、限邢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泉世界集团有限公司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三、驳回山东泉世界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邢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邢刚与泉世界公司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借款利息如何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有借贷的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事实。本案中，邢刚于2017年9月19日向泉世界公司出具涉案《借条》一份，载明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借款担保，利息。邢刚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同日，泉世界公司将400万元转入邢刚名下的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中。泉世界公司提交济南农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表明其当时转账给邢刚的付款用途为出借款。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据此能够认定邢刚与泉世界公司存在借贷关系，邢刚应承担还款责任。另查明，邢刚系文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邢刚在本案中提交了收据存根，载明入账日期为2017年6月22日，交款人为泉世界公司，金额540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邢刚主张泉世界公司原本计划出借给文孚公司540万元，已交付430万元，包含涉案400万元借款，该款项虽系邢刚以个人名义所借，但实际用于文孚公司经营，应计算在泉世界公司出借给文孚公司的540万元借款中，邢刚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泉世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邢刚借款时称该款项系用于处理家庭事务，实为个人债务，并辩称即使如邢刚所述文孚公司曾与泉世界公司就借款540万元达成合意，其亦不能证明该两公司同意将本案所涉借款在540万元中进行抵除。对于邢刚的上述主张，其并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邢刚与泉世界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并对泉世界公司要求邢刚偿还400万元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邢刚主张涉案借条仅约定“利息按贵公司规定执行”，该利息约定不明确，应当认定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泉世界公司则主张涉案借条中已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是按照泉世界公司规定执行。经审查，涉案借条载明“利息按贵公司规定执行”，双方已就利息作出约定，并非约定不明的情形。泉世界公司提交的《资金拆借制度》载明公司对外资金拆借最低年利率为15%，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按年利率15%计付利息具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邢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邢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姜 晓书 记 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