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秒立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中央路**（9门），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兴隆台镇救兵台村1-55。法定代表人：李文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达，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华睿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明雅苑小区**法定代表人：褚绍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沈阳秒立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秒立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华睿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秒立方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华睿公司承担买卖合同全部违约责任，按照总货款1200000元的30%支付违约金计360000元、累计计算未返还的货款58900元、本不必要支出的费用30000元等共计448900元；二、判令华睿公司返还至今所欠的货款48900元，并承担银行贷款利息；三、判令华睿公司承担给秒立方公司造成没有必要支出的费用，包括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请律师费用等30000元；四、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华睿公司是违约方，其未按照双方《购销合同》的约定在合理期间内及时向秒立方公司提供额温枪，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受新冠××影响，企业当前亟待大量额温枪保障复工复产，是正常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采信华睿公司辩称的不可抗力事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未对华睿公司的违约行为及其所造成秒立方公司的全部违约损失进行实体审理，判决存在不当。四、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为20000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相关规定，秒立方公司请求法院增加约定的违约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五、一审法院认定秒立方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056元，违反了《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华睿公司辩称，对秒立方公司提出的违约金额有异议，华睿公司不应承担未清货款48900元及利息，秒立方公司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请律师费用等30000元要求不合理，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秒立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睿公司支付违约金360000元（按照总货款1200000元的30%计算）、交通费20000元并退还货款58900元，合计438900元；2、判令华睿公司赔偿秒立方公司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等；3、判令华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秒立方公司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8日，秒立方公司与华睿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由秒立方公司向华睿公司采购电子测温仪一批。该合同约定：发货时间为2020年2月25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合同总价为120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秒立方公司向华睿公司支付全额货款；华睿公司逾期供货超过5日，秒立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华睿公司应立即返还款项，若违约，则华睿公司向秒立方公司赔偿违约金10000元；秒立方公司、华睿公司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原因不能履行合同时，应及时向对方通报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理由，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根据情况可以部分或全部免予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2020年2月19日，秒立方公司向华睿公司支付了货款1200000元。华睿公司后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秒立方公司交付电子测温仪。2020年3月2日，经公安民警调解，秒立方公司、华睿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由华睿公司向秒立方公司退还全部货款。截至2020年3月29日，华睿公司向秒立方公司退还货款1141100元。之后，华睿公司未退还剩余货款58900元，秒立方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秒立方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银行电子回单，结合秒立方公司的当庭陈述及华睿公司的答辩意见，可以确认秒立方公司与华睿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秒立方公司依约向华睿公司支付了货款，华睿公司未依约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购销合同》约定华睿公司逾期供货的，秒立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020年3月2日，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华睿公司向秒立方公司退还全部货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秒立方公司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且《购销合同》已实际由双方协商解除。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秒立方公司有权要求华睿公司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华睿公司退还了部分货款，尚有剩余货款58900元未退还。因此，秒立方公司提出要求华睿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华睿公司提出剩余货款为48900元的抗辩意见，因华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秒立方公司支付了10000元货款，所以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由于华睿公司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行为给秒立方公司造成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华睿公司应向秒立方公司赔偿损失。虽然《购销合同》约定了逾期交货的违约金，但在庭审过程中，秒立方公司提出该违约金的约定过低、要求华睿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30%赔偿违约金损失的同时，要求华睿公司赔偿交通费损失，即要求增加违约金及赔偿损失。首先，秒立方公司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发票不足以证明造成了20000元的交通费损失，且未提交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低于实际损失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赔偿损失和违约金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最后，通过综合考虑秒立方公司因华睿公司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预期利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同履行程度及《购销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等因素，秒立方公司提出要求华睿公司赔偿违约金及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20000元。总之，秒立方公司提出要求华睿公司赔偿违约金、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据实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华睿公司提出逾期交货是因为不可抗力、应当免除违约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华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购销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的通知义务，且在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后，至今未退还全部货款，依法亦应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华睿公司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华睿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阳秒立方商贸有限公司返还货款58900元；二、武汉华睿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阳秒立方商贸有限公司赔偿违约金损失20000元；三、驳回沈阳秒立方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42元，由沈阳秒立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56元，武汉华睿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秒立方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为2020年2月18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的收款凭证，拟证明秒立方公司与华睿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4000把额温枪是为了履行与他人的买卖合同，现因华睿公司违约及未及时返还货款，导致秒立方公司对他人违约，并预先垫付货款；证据二为顺丰运单及投递详情、车牌号照片一张，证明华睿公司履行合同但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关于型号的约定，一直在欺骗，后期没有货源不给秒立方公司发货；证据三为缔结合同之前华睿公司发给秒立方公司的五张车间照片，拟证明华睿公司在欺骗，其声称有工厂，但是并没有工厂也没有生产能力。华睿公司质证认为，秒立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即转账凭证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汇款记录显示收款人都是杜超，而秒立方公司的收款主体应该是公司，所以秒立方公司提交的微信收款记录不足以证明所收款项和买卖合同是对应的逻辑关系，华睿公司了解到，秒立方公司在没有销售资质的前提下，通过网络所收的款项是大于4000把额温枪的金额；对证据二，华睿公司认为与秒立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关，不予质证；证据三与秒立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关，即便秒立方公司提交的照片属实，也无法说明华睿公司的深圳工厂不具备经营、或者生产额温枪的资质。华睿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是深圳市华晨智能软件有限公司关于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资质的备案凭证，拟证明深圳市华晨智能软件有限公司具备政府部门认可的相关资质；证据二是关联公司的证明，拟证明深圳市华晨智能软件有限公司是华睿公司法定代表人褚绍华兴办投资的实体公司；证据三是湖南磐电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生产授权书，拟证明华睿公司关联的深圳市华晨智能软件有限公司有生产资质；证据四为顺丰速运快递单号，证明华睿公司接到秒立方公司订单之后，积极采取补救措施。秒立方公司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均有异议，华睿公司之前并未提交过任何能证明其具有生产能力的资质文件，如果其能生产就说明有能力履行合同；关于发货即快递单号的问题，是华睿公司得知秒立方公司已经去深圳洽谈合同履行事宜，为了规避责任采取的措施，但发送的货物型号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所以秒立方公司拒收，华睿公司如果不发送这批货物，秒立方公司会第一时间报警，就因为发了这批货，公安机关无法定案诈骗罪。经质证，对秒立方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均为案外人与杜超之间的转账记录，从秒立方公司自行整理的表格来看，单价低至440元、高至620元，分布不均，在无其他证据印证案外人与杜超之间的转款系履行与本案有关的合同的情况下，仅以转账凭证和单方出具的表格无法证明秒立方公司因华睿公司违约行为所致的损失为合同总价款的30%，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秒立方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秒立方公司上诉主要针对的是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承担范围，且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华睿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故秒立方公司举证证明华睿公司存在无生产能力亦无法交货的违约行为，与其上诉请求并无关联，对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睿公司提交的证据，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仅凭公司出具的证明无法证实二者的关联关系，故华睿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与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睿公司提交的顺丰速运快递单号，双方已经协商解除合同并达成一致意见由华睿公司退还全部货款，华睿公司曾部分发货的行为未经秒立方公司认可，且不影响华睿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华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应向秒立方公司返还余下货款并赔偿损失。《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如若违约则乙方（华睿公司）向甲方（秒立方公司）赔偿违约金10,000元（壹万元整）”，秒立方公司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低，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违约金进行调高，即华睿公司应当在合同总价款30%的范围内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秒立方公司因维权所支出的费用损失，但前述法律规定确认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为“损失”，不是秒立方公司主张的合同价款，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确认赔偿损失和违约金的数额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在兼顾秒立方公司因华睿公司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预期利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同履行程度以及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前提下，对秒立方公司要求调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秒立方公司未举证证明华睿公司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包括依约履行的可得利益。《购销合同》也没有约定华睿公司应承担秒立方公司维权所支出的相应费用，故秒立方公司要求增加违约金至360000元并赔偿维权费用损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秒立方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认定华睿公司系合同违约方、采信华睿公司关于不可抗力之辩称意见以及未对秒立方公司调整违约金请求进行实体审理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秒立方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为438900元，但一审法院支持数额为78900元，即未全部支持秒立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则一审法院根据未支持秒立方公司起诉请求的部分来认定其应承担的诉讼费用，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秒立方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一审案件受理费用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秒立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4元，由沈阳秒立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