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将丽，女，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重庆学苑（北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重庆学苑（北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宗余，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郁伟，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审被告：吴伦强，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维汉，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将丽因与被上诉人彭宗余，原审被告郁伟、吴伦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16日、2020年12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周将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陈佳，郁伟，彭宗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吴伦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维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将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周将丽不承担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彭宗余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周将丽与彭宗余双方并没有任何关系，没有达成借款的合意，事后也没有追认。首先，该案并没有查清郁伟是否收到彭宗余的借款，货币是非特定物，并不能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共同经营的概念系有经营的合意和共同参与，周将丽知晓另外一个案件欠款的事实，并不能表明其对本案借款事实知晓。周将丽并未参与其中的经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将丽于2012年查证患有严重疾病，精神抑郁，丧失劳动能力，并于2012年12月办理退休，根本没有精力和时间参与经营。另，周将丽认为郁伟、吴伦强已经归还90800元，该款应在本案中扣除。彭宗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将丽知晓郁伟经营挖掘机的事情，并为郁伟购买挖掘机提供了担保，足以证明郁伟与周将丽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彭宗余向郁伟提供该借款之后，郁伟将部分款项转入周将丽的账户，说明该款用于了郁伟与周将丽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开支，系夫妻共同债务。郁伟述称，与周将丽之前是夫妻。周将丽一直在生病中，郁伟做挖掘机生意时，周将丽并不知情。所借职务系郁伟个人债务，款打入周将丽账户是因为郁伟在使用该卡。吴伦强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宗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郁伟、周将丽、吴伦强返还彭宗余借款300000元；2.判令郁伟、周将丽、吴伦强支付彭宗余借款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11月17日起以3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判令郁伟、周将丽、吴伦强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8日，郁伟、吴伦强以合伙经营挖掘机缺乏资金为由向彭宗余借款。彭宗余向郁伟、吴伦强指定的收款人张问平的账户转账230000元。2015年11月17日，彭宗余又向郁伟、吴伦强指定的收款人张问平的账户转账70000元，郁伟、吴伦强向彭宗余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彭宗余人民币300000元，（月息2分），每季度付1次，（2014年11月28日已转账230000元整。利息结清。2015年11月17日再从彭宗余账上借转款70000元整），共计借款300000元整”。同日，案外人张问平向郁伟尾号为5007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郁伟于当日向周将丽尾号为9695的账户转款30000元，并分两次向周将丽尾号为5003的账户转款共计11200元。周将丽于同年11月19日通过其尾号为9695的账户向重庆日和东浦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转账30000元。郁伟于2015年11月25日向周将丽尾号为8290的账户转账3000元，于11月28日向周将丽尾号为8290的账户转账2000元，于11月29日向周将丽尾号为7895的账户转账5420元。后郁伟、吴伦强未归还借款，彭宗余催收未果后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郁伟、周将丽于2003年5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20日登记离婚。2014年开始，郁伟与吴伦强共同经营挖掘机生意。由于资金不足，2014年11月28日、2015年1月16日、2015年2月9日，郁伟与宏菱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3份《融资租赁合同》，宏菱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根据郁伟的购买请求选择，在出卖人重庆日和东浦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处购买挖掘机共计3台，租赁给郁伟使用，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月租金均在30000元以上。周将丽在《配偶承诺书》签字，确认其与郁伟系夫妻关系，对郁伟融资租赁购买挖掘机一事知晓，并愿意承担共同付款义务及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其他义务。郁伟支付了部分租金，后因其未再按约支付租金，宏菱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5月6日及2017年6月5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渝0113民初3327号、（2017）渝0113民初3324号、（2017）渝0113民初3328号三份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上述基本事实，均判决周将丽对郁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还查明，在一审法院（2018）渝0106民初12673号吴伦强与郁伟合伙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郁伟举示了周将丽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账单及周将丽中国建设银行（尾号9695）信用卡刷卡清单，显示周将丽于2015年11月19日通过该信用卡向重庆日和东浦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转账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彭宗余当庭举示的《借条》是认定本案借款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是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及责任的合同性文件，郁伟、吴伦强出具并签字，彭宗余持有并举示即表示接受其中的约定，该约定为双方当事人所建立的借贷合同关系的内容，双方均应严格遵守。针对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首先，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问题。根据彭宗余举示的《借条》、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一审法院（2018）渝0106民初12673号第一次庭审笔录以及郁伟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流水清单，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彭宗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郁伟、吴伦强指定的收款人张问平支付了借款本金共计300000元，之后郁伟、吴伦强出具《借条》确认该事实，郁伟虽辩称没有收到彭宗余的借款，但在郁伟、吴伦强向彭宗余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借到彭宗余300000元（2014年11月28日已转账230000元整，2015年11月17日再从彭宗余账上借转款70000元整）”，郁伟、吴伦强签字予以确认，且银行流水清单也能证明案外人张问平将部分借款转至郁伟的银行账户，郁伟的该抗辩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在本案中应当认定郁伟、吴伦强尚欠彭宗余借款本金300000元，郁伟、吴伦强应当偿还借款。其次，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系郁伟及周将丽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一是夫妻双方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要么是共同签字认可，要么一方事后追认。二是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中，虽然周将丽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无对郁伟对外借款追认的意思表示，但彭宗余举示的郁伟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流水清单及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3324、（2017）渝0113民初3327、（2017）渝0113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郁伟在一审法院（2018）渝0106民初12673号合伙纠纷案中举示的周将丽的尾号为9695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账单及刷卡清单，能够证实2014年11月28日本案借款中的第一笔230000元，即为前述第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之日，后彭宗余于2015年11月17日又将第二笔借款70000元借款转给指定收款人张问平后，张问平即将借款中的50000元转至郁伟的银行账户，郁伟于同日向周将丽尾号为9695的账户转款30000元，分两次向周将丽尾号为5003的账户转款共计11200元，周将丽于同年11月19日通过其尾号为9695的账户向挖掘机出卖人重庆日和东浦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转账30000元。周将丽曾在《配偶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其与郁伟系夫妻关系，对郁伟融资租赁购买挖掘机一事知晓，并愿意承担共同付款义务及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其他义务的事实，周将丽虽辩称该尾号为9695的信用卡系郁伟在实际使用，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系郁伟在使用，办理并开通银行卡需要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并设置密码，故郁伟应当知悉周将丽该银行卡的密码并得到周将丽的使用授权，可以认定郁伟对外借款后，有将部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因此，本案部分借款应认定为郁伟、周将丽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周将丽应当就郁伟应偿还部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再次，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问题。郁伟辩称7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约定的只是前面23万元的利息，该部分利息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中明确载明“今借到彭宗余300000元，（月息2分），每季度付1次，（2014年11月28日已转账230000元整。利息结清。2015年11月17日再从彭宗余账上借转款70000元整）”，郁伟、吴伦强均签字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借条》内容来看，月息2分是针对借款总金额300000元进行的约定，该约定符合现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郁伟的抗辩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后，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系郁伟、吴伦强与案外人张问平共同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郁伟、吴伦强共同向彭宗余出具借条，应认定该郁伟、吴伦强为共同借款人，并无证据证明案外人张问平与彭宗余有借款的合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不应将其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且张问平与吴伦强在借款期间并非为夫妻关系，亦不能认定本案债务系吴伦强和张问平的共同债务，故案外人张问平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郁伟、吴伦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偿还彭宗余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周将丽对郁伟就上述债务应偿还部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彭宗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20元，合计10398元，由郁伟、吴伦强负担，周将丽对郁伟应负担部分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二审期间，周将丽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周将丽的退休证、身体状况的医疗证明、发票等原件，拟证明周将丽有固定工作，多年有病在身，与郁伟感情不合分居多年，郁伟的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证据二：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2673号合伙纠纷案卷宗材料，拟证明在该案中彭宗余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吴伦强归还借款利息90800元。郁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彭宗余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吴伦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本院认为，因证据一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各方当事人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二审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吴伦强于2014年12月9日向彭宗余转款30000元，于2015年1月7日转款10000元，于2015年5月27日转款13800元，于2015年8月28日转款10000元，于2015年11月17日转款14000元，于2015年11月18日转款6000元，于2015年12月1日转款2000元，于2016年3月26日转款2000元，于2016年6月6日转款3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尚欠的借款本息问题，周将丽认为应当按照每次归还的金额按照先息后本进行冲抵，彭宗余则认为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11月17日出具借条时已对之前的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2015年11月17日之前归还的金额不再按照先本后息进行冲抵，之后归还的按照先息后本进行冲抵。对此本院认为，债务人归还的利息不能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案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经核算，郁伟、吴伦强于2015年11月17日之前归还的金额超出了约定的利息标准且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故超出部分应冲抵本金，具体计算如下：截至2014年12月9日产生利息为230000*0.067%*12天=1849.2元，剩借款本金201849.2元；截至2015年1月7日产生利息为201849.2*0.067%*28天=3786.7元，剩借款本金195635.9元；截至2015年11月17日产生利息为195635.9*0.067%*345天=45221.2元，剩借款本金195635.9元，尚欠利息7421.2元。2015年11月17日彭宗余再次向郁伟、吴伦强出借70000元，借款本金即为265635.9元，郁伟、吴伦强于2015年11月17日之后总计归还利息13000元，冲抵之前尚欠利息7421.2元后还剩5578.8元，经核算，该5578.8元所对应的利息支付截止点应为2015年12月18日，故郁伟、吴伦强应承担的还款责任系借款本金265635.9元，并以26563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12月18日起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郁伟与周将丽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作为债权人的彭宗余举示了郁伟的银行流水及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3324、（2017）渝0113民初3327、（2017）渝0113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书，前述判决书认定了郁伟经营挖掘机生意对外签订相关合同时，周将丽在《配偶承诺书》中签字确认其对郁伟经营挖掘机一事知晓并愿意承担相关付款义务，郁伟在收到彭宗余借款后于当日向周将丽账户转入部分款项，且郁伟经营挖掘机生意时间与本案借款发生时间大致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债权人彭宗余已就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尽到了举证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周将丽应对郁伟应还款部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将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事实，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二、郁伟、吴伦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彭宗余借款本金265635.9元，并支付以265635.9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三、周将丽对郁伟就上述债务应偿还部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彭宗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20元，合计10398元，由郁伟、吴伦强负担，周将丽对郁伟应负担部分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7678元，由彭宗余负担879元，由周将丽负担67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