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小中，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亮，广东维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增城市安达国际旅行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岗前西路**101首层。法定代表人：钟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婷，广东厚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小中因与被上诉人增城市安达国际旅行社（以下简称安达旅行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潘小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亮，安达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小中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判决安达旅行社支付潘小中借款27162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安达旅行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安达旅行社还清潘小中出借的款项中包括2016年2月14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向潘小中开具支票金额500000元系错误的，潘小中没有收到安达旅行社50万元，完全是配合安达旅行社做账。一审法院相关认定错误。首先，安达旅行社分别于2012年7月4日出具《收款收据》给潘小中金额为50万元；于2016年2月6日出具《收据》共25张每张2万元合计50万元给潘小中，潘小中出具25张每张2万元的《收据》合计50万元给安达旅行社，那么安达旅行社收到潘小中的款项仅是该两项合计就是100万元，因此应安达旅行社的要求，潘小中应出具25张《收据》给安达旅行社以抵冲100万元中的50万元，难道不是配合做账吗？第二，结合安达旅行社主张其开具支票方式向潘小中支付了50万元，潘小中收款后签名确认收到款项，并将收据原件交由安达旅行社收执。2016年4月14日，潘小中出具给了12张每张2万元合计28万元的《收据》给安达旅行社，当天安达旅行社余额为17348元，银行存根就有6张，安达旅行社提交《补充证据清单(二)》该组证据第2页显示，支出的款项仅为8万元，何来潘小中收到款项后确认出具收据给安达旅行社，说明潘小中当天并没有收到款项后再出具收据。第三，安达旅行社称潘小中在柜台取现，完全不是事实，2016年2月14日账户流水显示余额只有17348元，当天取款流水仅为8万元，强调的是2月14日当天先存现23000元，再取现40000元；再存现42000元，再取现40000元，余额为2348.29元，而2月15日余额仍为2348.29元，说明2月14日，先存现，再取现只发生过两次，而安达旅行社提交2月14日的银行存根就有6张，2月14日潘小中立下的收据是12张，显然当天银行存根和收据并没有发生真实的交易，2月14日潘小中交付给安达旅行社的12张收据根本就没有收到该24万元。即使在2月15日和2月16日显示有存现、取现，但足可以说明潘小中立下收据时并没有取得安达旅行社的款项，同理其它收据和银行存根也一样。第四，根据银行流水，是存款，取款循环操作，若是潘小中实际取款，那么安达旅行社也肯定在场先做存款，再由潘小中取款，为何做那么烦琐的事情，明显不合常理，没有必要做到与银行支票金额相当，再做所谓“付款的流水”且在当天有发生，为何当天不一次性存满支票所写金额，而要分多次那么麻烦，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说明是安达旅行社在做账。第五，安达旅行社提交的收据只有经手人是潘小中签名，其他书写文字并非是潘小中所写包括日期，当时是潘小中为了配合安达旅行社做账而出具，并没有真实拿到钱。第六，当时存款、取款是在柜台办理的，安达旅行社应进一步举证调取当时的经手人，潘小中并没有到柜台办理过，账户是安达旅行社持有。二、安达旅行社具有过错，案涉借款发生在2012年7月，且向安达旅行社出借的款项有多宗，一审法院根据以安达旅行社法定代表人毛带勋未履行相关上报审批手续，认定为案涉《投资协议》无效是与事实不符。案涉借款发生至潘小中起诉，长达7年多，如果说安达旅行社的上级单位不知道是不符合常理，在7年多的时间里，没有提出过反对意见应视为追认行为，应为有效。一审法院将是否上报审批手续归责于潘小中是不公平的，以潘小中认知不知道安达旅行社内部审批手续是合乎常理的。潘小中帮助安达旅行社解决当时经济困难应得到认可。安达旅行社辩称，不同意潘小中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小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潘小中、安达旅行社于2016年2月4日签订的《投资协议》；2.安达旅行社归还潘小中借款本金（投资款）1200000元和利息（从2016年2月6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扣减安达旅行社已支付利息（固定利润）4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安达旅行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日，潘小中、案外人郑艺钊作为乙方与安达旅行社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向乙方筹款1500000元，为了保证借款能够归还，甲方将泛亚公司2012年8月1日起15年内的管理费作为抵押的保证。在甲方向乙方借入款项的两个月内，甲方如果向广东泛亚客运有限公司收取了延大期费，将把收到费用的60%作为乙方的手续费（甲方保证不低于900000港元）。如果甲方不能在2个月内收到延大期费，乙方将从收取广东泛亚客运有限公司的管理费中支付本金及手续费。甲方如果不能收取到延大期费，用收取的管理费支付乙方的本金和手续费时，甲方将优先把向广东泛亚客运有限公司6年内收取到的管理费付给乙方作为本金和手续费的归还。如果再2个月后，甲方又收回了延大期费，乙方按60%收取手续费。借款时间为2012年7月3日至2012年12月31日。用港币归还资金时，公司保证按不低于每一百元港币兑换八十元人民币的汇率计算。2012年9月13日，安达旅行社与香港显运客旅有限公司签订《广东泛亚客运有限公司（中方）利润提成该办法》，确认就广东泛亚客运有限公司中方投入10个指标配的利润提成办法如下：（1）2012年7月至2015年6月，每月每个指标6000港币；（2）2015年7月至2018年6月，每月每个指标6500港币；（3）2018年7月至2021年6月，每月每个指标7000港币；（4）2021年7月至2024年6月，每月每个指标7500港币；（5）2024年7月至2027年7月，每月每个指标8000港币。2016年2月4日，潘小中（乙方）与安达旅行社（甲方）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五年泛亚客运有限公司的管理费收益作价1200000元人民币给予潘小中（乙方）收取，乙方在签妥协议后一次性支付1200000元人民币给甲方，为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收取广东泛亚客运有限公司的管理费时间从2017年4月起至2022年4月止。在此收款期内，甲方不能以任何形式收取广东泛亚客运有限公司的管理费，如果甲方在此收款期内收取广东泛亚客运有限公司的管理费，造成乙方收不到管理费，由甲方赔偿乙方投入总额的两倍（该管理费以甲方与广东泛亚客运有限公司签订的利润提成办法为准，乙方自行承担其汇率收益和风险，如果乙方提前收取该管理费造成的收益减少，由乙方自负）。二、甲方同意乙方作为管理费的唯一收款人前往广东泛亚客运有限公司收取管理费，甲方无条件协助。三、如遇乙方因甲方违约的原因收取不到或少收应得的管理费，甲方保证五年期间乙方的收益，如有损失，甲方用属下的项目收益担保，综合偿还。四、双方签妥本协议两天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1200000元人民币，作为收取五年广东泛亚客运有限公司管理费的投资，否则协议作废。五、甲方必须办妥港方的收款人确认件给乙方。潘小中称根据其提供的《广东泛亚客运有限公司（中方）利润提成该办法》，泛亚公司五年管理费收入应为4245000元港币。2016年2月6日，毛带梅向单慧卿转账235000元，备注“往来款”。当日，安达旅行社向潘小中出具《收据》27张，经手人处均有单慧卿签名，并加盖有安达旅行社财务专用章。除了编号为0027897《收据》金额为235000元、编号为0027896《收据》为465000元外，其余25张《收据》金额均为20000元。以上《收据》合计金额1200000元。潘小中陈述，2012年《协议书》1500000元“投资款”中潘小中出资500000元，协议到期后，安达旅行社未向潘小中返还“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润”465000元，故潘小中配偶毛带梅于2016年2月6日向安达旅行社转账235000元。即500000元+465000元+235000元=1200000元，作为潘小中向安达旅行社出借（投资）的涉案款项。对于潘小中称投入500000元产生“利润”465000元的计算依据，其提供2013年6月23日至2016年1月22日有潘小中签名的《安达借款应付手续费名单》照片打印件，主张在上述期间借款手续费按月利率3%计算。安达旅行社认为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且双方不存在投资关系，不认可有利润的存在，主张本案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安达旅行社提交中国农业银行的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和现金缴款单，显示2012年7月4日潘小中向安达旅行社转账219373元，2012年7月6日通过现金缴款方式存入安达旅行社账户219373元、61254元，以上合计500000元。2016年2月14日、3月2日、3月3日、3月8日、3月9日、3月28日、4月6日，潘小中开具25张金额均为20000元的《收据》第一联，均载明收到安达旅行社还款。安达旅行社在第二次庭审时提交上述《收据》第二联“交顾客联”背面均有潘小中以收款人名义签名。此外，安达旅行社提交2016年2月14日金额为40000元的农业银行支票存根（支票号为：385××××4568），与编号为1610241《收据》装订一起；2016年2月14日金额为40000元的农业银行支票存根（支票号为：385××××4569），与编号为1610243《收据》装订一起；2016年2月14日金额为40000元的农业银行支票存根（支票号为：385××××4570），与编号为1610245《收据》装订一起；2016年2月14日金额为40000元的农业银行支票存根（支票号为：38554571），与编号为1610247《收据》装订一起；2016年2月14日金额为40000元的农业银行支票存根（支票号为：385××××4572），与编号为1610249《收据》装订一起；2016年2月14日金额为40000元的农业银行支票存根（支票号为：385××××4573），与编号为1610251《收据》装订一起；2016年2月24日金额为40000元的支票存根（编号：385××××4575），与编号为1610253《收据》装订一起；2016年3月2日金额为40000元的支票存根（编号为：398××××3559），与编号为1610255《收据》装订一起；2016年3月3日金额为20000元的支票存根（编号为：398××××3561），与编号为1610257《收据》装订一起；2016年3月8日金额为20000元的支票存根（编号为：398××××3562），与编号为1610258《收据》装订一起；2016年3月9日金额为40000元的支票存根（编号为：398××××3563），与编号为1610260《收据》装订一起；2016年3月28日金额为60000元的支票存根（编号为：398××××3566），与编号为1610263《收据》装订一起；2016年4月6日金额为40000元的支票存根（编号为：398××××3568），与编号为1610265《收据》装订一起。庭后，安达旅行社补充提交其农业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显示：2016年2月14日，凭证号码385××××4569于柜台取现40000元；2016年2月14日，凭证号码385××××4568于柜台取现40000元；2016年2月15日，凭证号码385××××4570于柜台取现40000元；2016年2月15日，凭证号码3854571于柜台取现40000元；2016年2月16日，凭证号码385××××4572于柜台取现40000元；2016年2月16日，凭证号码385××××4573于柜台取现40000元；2016年2月24日，凭证号码385××××4575于柜台取现40000元；2016年3月2日，凭证号码398××××3559于柜台取现40000元；2016年3月3日，凭证号码398××××3561于柜台取现20000元；2016年3月8日，凭证号码398××××3562于柜台取现20000元；2016年3月9日，凭证号码398××××3563于柜台取现40000元；2016年3月28日，凭证号码398××××3566于柜台取现60000元；2016年4月6日，凭证号码398××××3568于柜台取现40000元。潘小中承认在收据背面签名，但否认收到上述支票，否认收到500000元还款，称其是应安达旅行社要求，为了安达旅行社账目清晰而出具500000元还款《收据》。安达旅行社提交其自行制作的《现金日记账》，其中2013年1月21日“付潘小中借支款利息10000元（2012.7.3-2012.7.22500000×10%×20=10000）”；2013年6月28日“付潘小中暂借款利息1350元（2013.3.29-2013.6.2815000×3%=1350）”；2013年6月28日“付潘小中暂借款利息75000元（2012.7.23-2012.12.22500000×5×3%=75000）”；2014年6月26日，“付潘小中借款（500000）利息（2012.12.23-2013.4.22）60000元”；2014年6月31日，“付潘小中借款500000元利息（2013.4.23-2013.6.22）30000元”。以上合计176350元，潘小中主张上述《现金日记账》为安达旅行社自行制作，否认收取175000元利息。2016年4月6日，潘小中开具编号为1610266《收据》载明收到安达旅行社2017年4月至6月中方固定利润港币135000元，折合人民币112117.50元；2016年6月29日，潘小中开具编号为0027902《收据》载明收到安达旅行社2017年7月至9月中方固定利润港币135000元，折合人民币114007.5元；2016年11月18日，潘小中开具编号为0027903《收据》载明收到安达旅行社2018年第一季度中方固定利润港币135000元，折合人民币117895.5元；2017年3月13日，潘小中开具编号为0027904《收据》载明收到安达旅行社2018年第二季度（2018年4月至6月）中方固定利润，合计港币135000元，折合人民币119353.50元。潘小中同意扣减上述收取的463374元“利润”。广州市增城区财政局财监科对安达旅行社自2003年2月至2017年4月进行财务收支检查，结果如下：至2017年4月30日，安达旅行社负债总额为6154444.31元，其中包括应付款期末余额中郑艺钊（制衣厂）925280元，暂借款（是毛带勋亲戚，已提供借款协议）；潘小中期末余额-113632.34元，暂借款（是毛带勋亲戚，已提供借款协议）；经检查，发现增城市安达国际旅行社私设“小金库”，共有4个账外账套，其中泛亚银行存款日记账从2012年10月至2016年6月收入合计3473416.5元，其中收取泛亚合作利润2273416.50元，借入潘小中款项1200000元；支出合计3473416.50元，其中支付潘小中借款利息691125元。该账套出现私人银行账号汇款，账户名：单慧卿，农行账号。未经审批违规签订借款合同、投资协议，包括与潘小中、郑艺钊签订的合同，根据增城市安达国际旅行社提供的“账外账-泛亚公司日记账”、“安达旅行社账外账-其他日记账”反映，增城市安达国际旅行社有收到潘小中支付的1200000元，并支付潘小中管理费及借款利息，由于资料不完整以及财务核算混乱，无法核实。而增城市安达国际旅行社于2012年7月3日与潘小中、郑艺钊签订《协议书》经核实，“其他应付款-郑艺钊”科目余额925280元，其中2003年12月收到郑艺钊借款25280元，2012年7月3日郑艺钊通过广州市增城华倡制衣厂汇给增城市安达国际旅行社900000元，截止2017年4月30日尚未偿还；潘小中于2012年7月借给增城市安达国际旅行社500000元，增城市安达国际旅行社于2016年2月至4月分3笔还清。截止2017年4月30日“其他应付款-潘小中”科目余额-113632.34元，是2016年11月将从泛亚公司收取的2018年第一季度管理费117895.50元支付给潘小中，抵减潘小中偿还的代付社保费4263.16元。据了解，潘小中、郑艺钊均是法定代表人毛带勋亲戚，上述借款事项按规定必须经国资办或工交经营公司审批，但增城市安达国际旅行社未经报批且未规避亲属关系，擅自借款并支付高额利息支出，未经审批擅自将国有资产收益低价转让给个人，导致国有资产流失。2018年7月20日，增城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发文免去毛带勋任安达旅行社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第一次庭审时，潘小中无法明确与安达旅行社之间的涉案纠纷属于民间借贷或是投资合同纠纷。在第二次庭审时，潘小中主张涉案1200000元为投资款。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8民初6601号民事判决书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民终330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该案判决已生效。其中，关于2012年7月3日由郑艺钊、潘小中与安达旅行社签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关于“国家出资企业的关联方不得利用与国家出资企业之间的交易，谋取不当利益，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本法所称关联方，是指本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其近亲属，以及这些人员所有或者实际控制的企业”的规定以及第四十五条关于“未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同意，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不得有下列行为：（一）与关联方订立财产转让、借款的协议；……”的规定，涉案借款的出借人虽然名义上是郑艺钊，但实际上是由郑艺施支付借款本金，而郑艺施为时任安达旅行社法定代表人毛带勋的配偶，是毛带勋的近亲属，属于安达旅行社的关联方，故涉案借款应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同意，而安达旅行社未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同意，向郑艺施、郑艺钊借款，违反了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禁止性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关于“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该案一审、二审判决均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潘小中主张涉案为投资合同纠纷，其向安达旅行社“投资”1200000元用于收取广东泛亚客运有限公司五年期间的管理费。安达旅行社否认与潘小中存在投资合同关系，且认为安达旅行社原法定代表人毛带勋擅用职权与其亲属即本案潘小中签订《投资协议》，涉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投资协议》中约定潘小中需在签订协议两天内支付1200000元，潘小中提供由安达旅行社开具的27张合计1200000元《收据》主张已依约支付投资款。而潘小中陈述1200000元的实际支付情况为2012年的“投资款”500000元+“利润”465000元（2013年6月23日至2016年1月22日）+235000元（毛带梅于2016年2月6日转账），安达旅行社确认收到2012年的500000元，但主张已于2016年4月清偿完毕。根据双方举证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合同性质为投资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二、《投资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三、潘小中实际出借（投资）金额；四、安达旅行社应否向潘小中返还借款（投资款）及利息（利润）。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潘小中主张涉案合同性质为投资合同是因为与安达旅行社签订《投资协议》且约定收益。但据《投资协议》内容显示，潘小中与安达旅行社约定，潘小中出资1200000元换取本应由安达旅行社收取的广东泛亚客运有限公司的五年管理费收益，潘小中收取高额固定回报，不承担亏损风险及其他法律责任。故此，该《投资协议》不符合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投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潘小中主张与安达旅行社存在的是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关于“国家出资企业的关联方不得利用与国家出资企业之间的交易，谋取不当利益，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本法所称关联方，是指本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其近亲属，以及这些人员所有或者实际控制的企业”的规定以及第四十五条关于“未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同意，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不得有下列行为：（一）与关联方订立财产转让、借款的协议；……“的规定，潘小中的配偶毛带梅与安达旅行社时任法定代表人毛带勋为近亲属，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中的关联方，安达旅行社时任法定代表人毛带勋未履行相关上报审批手续，迳行将安达旅行社对广东泛亚客运有限公司享有的高达4200000的五年管理费收益给予潘小中收取，严重损害安达旅行社的合法利益，违反了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禁止性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潘小中与安达旅行社签订的《投资协议》无效。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涉案《投资协议》无效，故潘小中有权要求安达旅行社因《投资协议》取得的财产。安达旅行社因《投资协议》取得的财产应为潘小中实际出借的款项。根据潘小中陈述，《投资协议》是2012年7月3日由案外人郑艺钊、潘小中与安达旅行社签订的《协议书》，剥离出原本属于潘小中的500000元另行所签。故一审法院应审查潘小中实际出借借款金额。安达旅行社提交2012年7月4日、7月6日由潘小中转入其公账的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和现金缴款单证明收取了500000元借款，与潘小中陈述及2012年签订《协议书》内容吻合，一审法院确认潘小中于2012年7月4日、7月6日向安达旅行社出借500000元的事实。而潘小中主张自2013年6月23日至2016年1月22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润合计465000元，由于生效的（2018）粤0118民初660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2012年《协议书》无效，潘小中要求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潘小中委托配偶毛带梅于2016年2月6日向单慧卿个人转账的235000元，单慧卿于当天开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235000元且加盖安达旅行社公章，潘小中的举证已形成证据链，可认定潘小中已履行交付义务。至于安达旅行社抗辩称无须使用私人账户收款等理由，不足以推翻潘小中的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潘小中向安达旅行社出借借款本金为735000元（500000元+235000元）。因《投资协议》无效，潘小中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安达旅行社抗辩已经还清潘小中出借的款项，分别是：1.2016年2月14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向潘小中开具支票金额500000元；2.2012年7月3日至2013年6月22日支付利息175000元；3.潘小中承认收取的利润463374元。首先，对于2016年2月14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开具支票金额500000元，安达旅行社提交有潘小中签名的收据、对应的支票存根及支票取现的银行流水，形成初步证据链；潘小中承认在收据上签名，但主张是应安达旅行社要求“做账”，其未收取支票亦未兑付，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2012年7月3日至2013年6月22日支付利息175000元，安达旅行社仅提供其自行制作的内部流水记账，潘小中否认收取该部分利息，安达旅行社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对于潘小中承认收取的利润46337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安达旅行社向潘小中支付了963374元。换言之，安达旅行社向潘小中支付的款项已超过潘小中实际出借款项。故此，潘小中诉请安达旅行社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投资协议》被认定无效，潘小中诉请解除《投资协议》，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20年9月11日判决如下：驳回潘小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92元，由潘小中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潘小中向本院补充提交一张日期显示为2012年7月4日的《收款收据》，上面记载“收到潘小中暂借款500000元”，拟证明盖安达旅行社于2012年7月4日收到潘小中50万元，并于2016年2月6日另出具《收据》合计50万元给潘小中，安达旅行社出具的收据款项合计100万元，潘小中2016年向安达旅行社出具收据款项合计50万元只是配合安达旅行社做账，平了100万元中的50万元。安达旅行社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我方在一审中已经确认在2012年7月4日收到潘小中50万元的事实，潘小中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原件一直在潘小中手中。关于平账的说法，潘小中在一审的时候就已经提出，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潘小中并未提交，所提交的关于50万元付款凭证均是2016年2月6日的收据，从潘小中的行为可以看出，潘小中认可2012年7月4日收款收据与2016午2月6日的收据所指向的50万元是同一笔，且以2016年2月6日为最新时间，印证了安达旅行社所述的2016年2月6日向潘小中开具的50万元收据，是出于以新换旧的目的，替换向潘小中于2012年7月4日开具的50万元旧收据。广州市增城区财政局财监科对安达旅行社2003年2月至2017年4月的财务收支检查显示潘小中于2012年7月借给安达旅行社的50万元，安达旅行社在2016年2月至4月分3笔还清，安达旅行社向潘小中归还的50万元，真实记入安达旅行社的总账，不存在出于平账造假。本院认为，潘小中与安达旅行社签订的《投资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相关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潘小中要求安达旅行社返还借款271626元是否成立。关于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认定潘小中向安达旅行社出借本金为735000元，二审中双方对此不持异议。潘小中确认收到安达旅行社利润463374元，但不认可安达旅行社于2016年2月至4月期间向其还款50万元，认为其出具对应收据是配合安达旅行社做账，其实际未收取该50万元。本院认为，安达旅行社为举证其已还款提供了有潘小中签名的收据、银行支票存根及对应的支票取现银行流水。上述证据显示，收据总金额与支票取现总金额相符，支票存根与银行流水信息也一一对应，潘小中不仅在各《收据》第一联的经办人处签名，还在各《收据》第二联“交顾客联”背面以收款人名义签名。上述证据已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应可证实潘小中收到安达旅行社50万元的还款。潘小中提出上述款项的发生是安达旅行社单方先存款、后取款循环操作，其在收据上签字只是为了配合安达旅行社做账等主张，均缺乏实质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院认为，安达旅行社的举证更为充分，潘小中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本院认定安达旅行社已于2016年2月至4月期间向潘小中还款50万元，结合潘小中自认收取的利润463374元，安达旅行社向潘小中支付的款项已超过潘小中实际出借的本金，故潘小中要求安达旅行社返还借款271626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小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5元，由上诉人潘小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梁惠康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