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初44号 原告：吴建军，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荣，男，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 被告：益阳嘉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中兴路（秀峰湖·御龙湾小区）。 诉讼代表人：湖南达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系益阳嘉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洺钰，女，1998年4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男，199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被告：艾桃，女，198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平，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建军诉被告益阳嘉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好公司）、被告艾桃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吴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被告嘉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洺钰、谢伟、被告艾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平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吴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被告嘉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被告艾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建军起诉请求：1.确认吴建军在嘉好公司享有债权180万元；2.确认艾桃在嘉好公司不享有债权。事实与理由：1.吴建军与嘉好公司于2009年8月签订《委托项目开发贷款协议书》，嘉好公司委托吴建军在外为嘉好公司开发的项目贷款。至2009年8月11日，嘉好公司认定吴建军为嘉好公司在外贷款产生的费用金额为200万元。2016年6月8日，嘉好公司申请破产。吴建军在申报债权时，却发现其债权被艾桃申报。2.姚李建将债权转让给艾桃的证据不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时债权人应当通知债务人，但吴建军一直未收到姚李建的债权转让通知。 嘉好公司答辩称：吴建军请求确认债权，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先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审核认定，如债权人对管理人的认定有异议，再由法院裁定确认。 艾桃辩称：吴建军与姚李建民间借贷纠纷案经法院判决后，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赫山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通知吴建军的债务人嘉好公司直接向姚李建履行债务。之后，姚李建与艾桃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艾桃又与嘉好公司达成车位抵债协议，后嘉好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艾桃是嘉好公司破产债权人，吴建军不是嘉好公司破产债权人，请求驳回吴建军的诉讼请求。 吴建军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嘉好公司委托项目开发贷款协议书》，证据2、《股东会决议》，证据1、2拟证明吴建军债权来源及数额，案涉债权归吴建军。证据3、（2014）益赫民二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书、（2015）益赫执字第531-1号执行裁定书，证据4、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据3、4拟证明艾桃申报债权的理由是姚李建对吴建军享有债权，姚李建将该债权转让给艾桃，但债权转让未通知吴建军，该转让行为未生效。证据5、债权申报书、债权申报情况表，拟证明吴建军的债权被艾桃错误申报，并被嘉好公司错误登记至艾桃名下。 嘉好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艾桃针对其辩称的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债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艾桃在姚李建处取得180万元债权。证据2、协议书，拟证明艾桃与嘉好公司达成了抵债协议，以30个车位冲抵180万元债务。证据3、不予认可取回通知书、债权复审通知书，拟证明艾桃向嘉好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获得管理人认可。证据4、证明，拟证明艾桃与嘉好公司达成抵债协议时嘉好公司通知吴建军的情况。证据5、（2015）益赫执字第531-1号执行裁定书、（2015）益赫执字第53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益赫执字第531-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拟证明法院通知嘉好公司向姚李建直接履行债务。 艾桃向本院申请钱高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债权转让已通知吴建军的事实。经法庭许可，钱高炉出庭证实：吴建军曾系嘉好公司股东，钱高炉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6月8日担任嘉好公司技术总工；某天，钱高炉在工地上做事，嘉好公司领导郑雪飞打电话叫钱高炉去办公室询问共有多少个地下车库，钱高炉回答有240多个。郑雪飞叫钱高炉进办公室，姚李建坐在办公室，艾桃好像也在场，但当时钱高炉不认识艾桃。姚李建说他欠艾桃的钱，现在无法偿还，遂与嘉好公司协商将车位抵给艾桃。钱高炉不清楚嘉好公司与姚李建之间债权债务的具体情况；对外联系一般是公司办公室负责，钱高炉亦不清楚债权转让是否通知了吴建军。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 针对吴建军提交的证据，嘉好公司均无异议。艾桃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证据3、4、5不能达到吴建军的证明目的。 针对艾桃提供的证据，嘉好公司均无异议。吴建军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姚李建的签字无法考证，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未写时间，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无从考证。债权转让需通知债务人，但吴建军未收到债权转让给艾桃的通知，该债权转让无效，不能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履行债务通知书出具的时间是2015年12月24日，在法院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情况下，协助执行人不可能将相关车位抵偿给艾桃，对履行的真实性亦存疑。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明未注明时间，且除了嘉好公司盖章外无其他人签字，不符合证明的形式要件。对证据5无异议。 针对钱高炉的证人证言，吴建军质证意见：证人不清楚案涉欠款及抵押的相关情况，亦不清楚债权转让是否通知给吴建军。嘉好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艾桃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言能证实姚李建与艾桃、嘉好公司协商以车位抵债的事实。 本院认证如下：1.对吴建军提交的证据，嘉好公司、艾桃对吴建军提交的证据1、2均无异议，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能证明嘉好公司与吴建军之间委托项目开发贷款及债权债务关系。证据3，系生效法律文书，能证明姚李建、吴建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4，嘉好公司、艾桃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系艾桃债权申报情况，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2.对艾桃提交的证据，证据1，系姚李建、艾桃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吴建军虽主张该协议中“姚李建”的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该签名未申请鉴定，且该协议书与吴建军提供的证据4的主体内容一致，未签署日期不影响协议主体内容，结合钱高炉的证人证言及艾桃提供的证据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经艾桃、嘉好公司签字盖章，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系艾桃债权申报材料及嘉好公司管理人债权审核材料，经艾桃、嘉好公司管理人签字、盖章，能证明艾桃向嘉好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及嘉好公司对艾桃债权审核的相关情况，予以采信。证据4，系嘉好公司单方出具，吴建军提出异议，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是否通知吴建军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证据5，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嘉好公司、吴建军均无异议，予以采信。3.对钱高炉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举证、质证、认证情况，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综合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09年8月，嘉好公司与吴建军签订《嘉好公司委托项目开发贷款协议书》，嘉好公司委托吴建军负责嘉好公司开发经营湖南益阳原涟钢精密铸造厂地块房地产项目贷款事宜。协议第三条约定，1.在嘉好公司配合下，吴建军完成开发贷款基本目标九千万人民币内，嘉好公司提取总额5%支付吴建军报酬。支付时间：开发贷款到达公司账户三天内，按实际到位资金比例领取。2.利率下调部分：根据省工行规定，在益阳同银行、同行业利率同等情况下。通过吴建军努力，在利率下调部分产生的利润和嘉好公司各得50%，付款时间为每月嘉好公司还款（利息）日期为准。以上两点同时符合则同时享受，嘉好公司按吴建军要求按时打入吴建军指定账户。该协议还就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3年1月9日，嘉好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形成如下股东会决议（节选）：吴建军开发贷款补偿一事，公司补偿二百万元一次性解决。该款的利息等刘辉凯案子结束后再上股东会。 2014年4月11日，姚李建因与吴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赫山法院）提起诉讼。赫山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4）益赫民二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判决：吴建军自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姚李建借款87.6万元及利息（44.6万元的利息从2010年1月25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该判决确定的吴建军给付之日止；43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7月25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该判决确定的吴建军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吴建军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因吴建军未履行（2014）益赫民二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2015年7月23日，经姚李建申请，赫山法院作出（2015）益赫执字第531-1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吴建军的银行存款164万元或扣留、提取其同等数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其同等数额的财产。 2015年12月8日，赫山法院向嘉好公司发出（2015）益赫执字第53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嘉好公司协助扣留、提取吴建军在嘉好公司的债权收入164万元至赫山法院执行局。 2015年12月24日，赫山法院向嘉好公司发出（2015）益赫执字第531-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嘉好公司自收到该通知五日内直接向姚李建履行嘉好公司对吴建军所负的到期债务166万元（迟延履行金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并不得向吴建军清偿。 2015年12月30日，姚李建与艾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姚李建对嘉好公司的180万元债权转让给艾桃，以抵偿姚李建所欠艾桃180万元债务。 2015年12月31日，艾桃与嘉好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嘉好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秀峰湖·御龙湾”地下车库30个车位（****），按每个车位5万元抵偿嘉好公司欠艾桃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至2015年6月31日的欠付利息18万元，共计168万元。嘉好公司保证无论何种原因，均不得以任何形式将上述车位出售、出租、抵押或赠与他人。 2016年6月8日，本院裁定受理益阳市住宅建筑公司对嘉好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8月31日，艾桃向嘉好公司提出其享有嘉好公司御龙湾项目30个地下车库的所有权，要求取回。嘉好公司管理人认为车位所在的建筑仍属于在建工程，不能转让出售等，不具备抵债条件，故艾桃不享有取回权。嘉好公司管理人向艾桃送达了《不予认可取回权通知书》。2019年3月1日，艾桃持姚李建与其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艾桃与嘉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予认可取回权通知书》，向嘉好公司申报327.3万元债权（含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139.8万元、诉讼费2.5万元、律师费5万元）。2019年6月21日，嘉好公司向艾桃发出债权审核通知书，审核认为：截止2015年12月31日止，嘉好公司应向姚李建支付嘉好公司对吴建军所负的到期债务166万元，另吴建军对嘉好公司的债权关于利息没有约定，故嘉好公司向艾桃承担债务为本金166万元，该债权属于普通债权。 嘉好公司在庭审中陈述：1.嘉好公司与艾桃签订以车位抵债协议书主要依据（2015）益赫执字第531-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艾桃与姚李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在本案诉讼之前，吴建军就本案诉争的债权向嘉好公司管理人申报过债权，但没有确认；3.如人民法院认定艾桃在嘉好公司无债权，嘉好公司认可吴建军对嘉好公司享有180万元的债权。 本院认为，代位执行仅是人民法院依申请人或被执行人申请采取的一种强制执行措施，仅在第三人履行债务后，被执行人对申请人负有的债务在第三人履行范围内消灭。若因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等未达执行目的，被执行人对申请人负有的履行义务不能消灭，不能以债权已转移为由进行抗辩。代位执行有别于债权转让，债权转让后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债权人不得再向债务人追偿，必须自行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艾桃向嘉好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来源是（2014）益法民二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姚李建对吴建军享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艾桃与嘉好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吴建军同意将其对嘉好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姚李建，艾桃与嘉好公司主张姚李建对嘉好公司享有债权的依据是（2015）益赫执字第531-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5）益赫执字第531-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产生的法律后果仅是嘉好公司直接向姚李建履行嘉好公司对吴建军所负的到期债务，但不产生吴建军对嘉好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姚李建、嘉好公司与姚李建之间产生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后果，现嘉好公司未向姚李建（艾桃）履行其对吴建军所负债务，即代位执行未实现，且艾桃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建军同意将嘉好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姚李建，故吴建军与嘉好公司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吴建军请求确认其在嘉好公司享有180万元债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吴建军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吴建军对益阳嘉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80万元； 二、确认艾桃在益阳嘉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享有债权。 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益阳嘉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 如果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姚黄 书记员李凤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