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17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部湾港防城港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友谊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729751351N。 法定代表人：陈斯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程，广西唐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法辉，广西唐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钦州市恒冠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州港中心区兴港路以东天和·金鼓新城C1栋03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43308147285。 法定代表人：孟松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昌，广西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辽宁佰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 -2- 锦江街太阳财富中心100号银座170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600MA0QC4HM5L。 法定代表人：葛锋。 一审被告：江西省萍乡市大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峡山口街新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13MA35GUX06K。 法定代表人：唐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秦，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晴，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部湾港防城港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码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钦州市恒冠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冠公司）、一审被告辽宁佰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润公司）、一审被告江西省萍乡市大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胜公司）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海事法院（2020）桂72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码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程、黎法辉，被上诉人恒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松文及委托诉讼代理 -3- 人叶茂昌，一审被告大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秦、覃晴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佰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码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海事法院（2020）桂72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1）被上诉人恒冠公司支付上诉人码头公司港口费940779.00元、堆存费5574229.00元及利息（利息以6515008.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1日暂计至港口费、堆存费付清之日止）；（2）上诉人码头公司在上述（1）项请求范围内对现存于防城海关账户的货物拍卖款23725000.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2.被上诉人恒冠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港口、堆存等相关费用的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漏算港口设施保安费，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为人民币0.25元/吨，共计8732.085元[0.25元/吨×（6948.9+13270+14709.44）吨]。2.一审法院认定过磅费2元/吨错误，从合同可以看出，应为4元/吨，一审法院少算过磅费29418.88元（4元/吨×14709.44吨）。3.一审法院认定堆存费数额错误，根据上诉人码头公司与被上诉人恒冠公司签订的《港口散杂货进口合同（2017）》（以下简称《进口合同》）第二条第2项（2）“堆存费计算方式：甲方按实际出库数量向乙方支付堆存费”的约定，案涉堆存费应当以出库数量计算，而非进库数量。据此，本案的堆存费应为5574229元。4.一审法院认定的计息周期错误，案涉货物于2019年10 -4- 月10日全部完成出库，根据合同约定，费用应当在作业前预付或现付，因此，利息最起码应从2019年10月11日开始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码头公司对案涉货物的拍卖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错误。上诉人码头公司对案涉货物拍卖款应享有优先受偿权，理由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条规定：“寄存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保管费以及其他费用的，保管人对保管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留置，是指依照本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诉人码头公司对案涉货物享有留置权，对案涉货物拍卖价款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八条又规定：“留置权因下列原因消灭：（一）债权消灭的；（二）债务人另行提供担保并被债权人接受的。”本案中防城海关拍卖案涉货物不属于该条规定的留置权消灭的情形，并不构成上诉人码头公司留置权的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条规定：“在抵押物灭失、毁损或者被征用的情况下，抵押权人可以就该抵押物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优先受偿。抵押物灭失、毁损或者被征用的情况下，抵押权所担保的职权未届清偿期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对保险金、赔偿金或补偿金等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本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七条、第 -5- 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适用于留置。”本案所涉货物被防城海关拍卖后，作为留置权人的上诉人码头公司对拍卖后所得的拍卖款23725000.00元仍可以优先受偿。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主张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前款第（一）项规定的医疗费用受偿后，予以支持”的规定，如被上诉人恒冠公司构成犯罪，上诉人码头公司则是案件受害人，上诉人对案涉货物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并不因为案涉财产涉及刑事责任而消灭。3.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三十七条“海关监管货物，未经海关许可，不得开拆、提取、支付、发运、调换、改装、抵押、质押、留置、转让、更换标记、移作他人或者进行其他处置。海关加施的封志，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启或者损毁。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或者有关行政执法部门决定处理海关监管货物的，应当责令当事人办结海关手续”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码头公司不能行使留置权，因此也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和 -6- 法院不宜对其是否享有优先权进行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作为经营对航行国际航线的船舶开放的港口的上诉人码头公司，接受货主委托，对进口船载货物进行卸船、保管作业是正常做法，符合港口法、海关法的规定。就装卸、保管而产生的费用，码头公司享有法定的留置权，而不是货物所有人主动将海关监管货物设置留置担保，因此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进口货物的收货人自运输工具申报进境之日起超过三个月未向海关申报的，其进口货物由海关提取依法变卖处理，所得价款在扣除运费、装卸、储存等费用和税款后，尚有余款的，自货物依法变卖之日起一年内，经收货人申请，予以发还；其中属于国家对进口有限制性规定，应当提交许可证件而不能提供的，不予发还。逾期无人申请或者不予发还的，上缴国库”的规定，海关在处理案涉货物拍卖款是优先“扣除运输、装卸、储存等费用”，由此可见，案涉港口费、堆存费应予优先受偿。故上诉人码头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值得指出的是，上诉人码头公司接受货主或者货主代理人委托对货物进行装卸船和保管作业，并无义务审查是否为走私货物，对货物装卸船和保管产生的费用，自然享有留置权，该权利受法律保护。因海关发现案涉货物涉嫌走私，为配合海关工作，在海关拍卖案涉货物后，上诉人予以放行货物，在整个过程中，上诉人并无不当行为，如认定上诉人因此丧失优先受偿权，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海关对进出口货物的监管必须依赖码头的支持 -7- 和配合，如连货物产生的码头费用都得不到优先保障，则对码头公司而言只有义务但无权利，码头公司将拒绝接受进出口货物，这将极大地破坏国家的货物进出口秩序。再次，海关虽然拍卖了案涉货物，但并未处置相应拍卖款，也尚未对所谓的犯罪嫌疑人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海关仍在等待本案处理结果后再处置该款，可见海关是关注并认可本案由法院处置的，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障碍。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恒冠公司答辩称，一、案涉货物已经合法报关并缴纳关税，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三十条关于留置权的规定，上诉人码头公司不能行使留置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系正确的。关于堆存费、港口费的问题，以报关单记载的为准。二、被上诉人恒冠公司虽未上诉，但认为一审判决存在如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全面审查：1.一审法院对6948.9吨煤炭的堆存费计算方式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收费标准，第一个月堆存费是免费的，第二个月是0.15元/吨，第三个月是0.2元/吨，第四个月开始是0.25元/吨，最高是0.3元/吨。但一审法院并未按照此计费标准计算，所采纳的计算标准并无合同约定。2.一审法院对于计费时间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码头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货物到港先由案外人广西桂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锦公司）、防城港弘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扬公司）办理相关事宜，货物在2017年7月10日到港时至2017年12月4日通过货权转移至被上诉人恒冠公司前， -8- 此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桂锦公司、弘扬公司承担。据恒冠公司了解，佰润公司已经将该部分费用全部支付给了桂锦公司，码头公司一审时故意隐瞒了对其不利的证据，导致其不应该在本案中主张的货物保管费用全部算到恒冠公司应当承担的费用中来。恒冠公司接手涉案货物时，货物系已到港，不可能还产生港口费。3.一审法院未认定案涉货物的真正货主即判决被上诉人恒冠公司承担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恒冠公司作为货代，只收取二十多万的代理费，目前费用仍未完全收取。若恒冠公司并非货主但仍要承担几百万元的费用支付责任，明显侵害其利益。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三条的规定，恒冠公司作为委托代理人已经向上诉人码头公司披露了委托人，在此情况下，码头公司知道委托人后可以选择受托人也可以选择委托人主张权利，但选定后不能变更，但码头公司一审时既起诉了委托人也起诉了受托人，对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一审被告大胜公司述称，一、一审法院关于港口费、堆存费的认定并没有错误。1.关于港口设施保安费，上诉人码头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和《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关于诉讼请求的内容中，只涉及到港口费、堆存费两种费用，港口设施保安费作为不能涵盖于上述两种费用的单独收费项目，并未在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部分予以主张。虽然上诉人码头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1“堆存费明细表、港口费预算表”中罗列了港口设施保安费，但无论从《进口合同》中的约定还是从港口设施保安费性质上的独立性来说，都不能当然推断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明确主张 -9- 了该笔费用。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审判的范围应与原告起诉的范围相一致，法院不得对原告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事项进行审判。故一审法院没有对港口设施保安费进行判决是正确的。2.关于过磅费的计价标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由于案涉货物被防城海关扣押并拍卖，上诉人码头公司未能提供出港作业。而《进口合同》只约定了港口作业包干费，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码头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卸船、转堆场、过磅的具体收费标准。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过磅费为2万元/吨也是较为合理的。3.关于堆存费数额问题。虽然《进口合同》约定“甲方按实际出库数量向乙方支付堆存费”，但案涉货物于2019年3月13日被防城海关扣押，其中“东丽7”轮煤炭于2017年8月18日转运至中运堆场，“东方力度”轮、“长光”轮并未按照《进口合同》签订方恒冠公司指定的方式出库。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双方认可的“东方力度”轮13270吨、“长光”轮6948.9吨这一进库数量来认定堆存费的计费吨数，显然是更为合理的。4.关于计息周期问题。根据《进口合同》第三条约定，港口作业包干费、堆存费是要在提货前结清，码头公司应在合理时间内通过现场签领、邮寄、传真、发送电子邮件等其中一种方式向恒冠公司发送费用清单，对没有异议的费用，恒冠公司应在接到通知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而本案中因案涉货物被海关扣押并拍卖，恒冠公司无法提货，码头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费用结算清单发给恒冠公司。一审法院以码头公司起诉的时间作为违约利息起算的时间，是符合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的。二、一审法院认 -10- 定上诉人码头公司对案涉货物的拍卖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是正确的。关于留置权的问题，1.《进口合同》第九条约定：“根据乙方的合理测算，当甲方堆存在乙方的货物市值低于甲方货物在乙方发生的所有欠付费用的2倍时，乙方以书面或指定电子邮箱方式通知及时结清相关欠付费用。甲方在乙方通知后30天内仍未结清各项费用的，或甲方存放在乙方的货物市场价值低于甲方在乙方发生的所有费用时，乙方有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行使留置权拍卖甲方堆存货物、提起诉讼等措施以实现乙方的债权。”本案中，恒冠公司欠付的各项费用并未达到合同中约定的留置权行使条件，上诉人码头公司也没有以通知的方式给予恒冠公司30天的债务履行期限。直到案涉货物被防城海关缉私分局扣押前，上诉人码头公司也未曾行使留置权，申请人民法院拍卖、变卖留置财产。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留置权人对留置财产丧失占有或者留置权人接受债务人另行提供担保的，留置权消灭。”案涉货物于2019年3月13日被防城海关扣押后，上诉人码头公司已经丧失了对货物的占有，留置权消灭，因而不享有现存于防城海关账户的案涉货物拍卖款的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佰润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告码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恒冠公司、大胜公司、佰润公司连带向原告码头公司支付港口费、堆存费7003970元及利息110905.92元（以7003970元为基数，按照 -11- 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1日起暂计至2020年2月24日，其余利息计至港口费付清之日止）；2.被告恒冠公司支付原告码头公司律师费用91620元；3.原告码头公司在上述两项诉讼请求范围对现存于防城海关账户的货物拍卖款2492.5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2017年7月7日、8日、10日，案外人桂锦公司分别向原告码头公司出具三份《作业申请书》，载明：货主单位：弘扬公司；代理公司：桂锦公司；付款单位：弘扬公司；作业方式：外贸卸船；船名/航次分别为：东丽7/1701、东方力度1704、长光/1704；船舶到港时间分别为：2017年7月7日、7月8日、7月10日；提单号/运单号分别为：HQJKIN1707012、N20170628、HQJKIN1707011;货名：无烟煤;重量分别为：14855吨、13266吨、7127吨；作业要求：1.计划卸船转后场；2.盖篷布。 12月21日，案外人北部湾港股份有限公司代表原告码头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被告恒冠公司签订《进口合同（2017）》，约定：甲、乙就甲方于2017年内、外贸进口散装煤炭、越南煤（以下简称货物）在乙方码头的港口装卸、仓储保管等事宜进行友好协商。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一、合同标的。乙方为甲方到港的货物提供卸船、仓储保管、装车等服务。二、收费标准。 -12- 1.港口作业包干费。甲方同意以卸船过乙方磅数或CIQ/其他具有检验资质的第三方检验机构出具的水尺数（既做水尺又过磅的则以卸船过乙方磅数为准）或交接清单数（既不做水尺又不过磅的）为准、件装货物以毛重数为准按以下标准向乙方支付港口作业包干费：货类：煤炭；作业方式：船/汽车过磅出库，包干费为30元/吨；船/库场/汽车过磅出库，包干费为33元/吨；船/过磅/库场/汽车过磅出库，包干费为37元/吨；船/库场/火车，包干费为38元/吨；船/过磅/库场/火车，包干费为42元/吨；船/库场/过磅/火车，包干费为42元/吨；船/过磅/库场/过磅/火车，包干费为46元/吨；船/库场/船，包干费为38元/吨；船/库场/过磅/船，包干费为42元/吨；船/过磅/库场/过磅/船，包干费为46元/吨。盖篷布作业服务2.00元／吨，此服务按甲方实际操作新增作业环节相应增加至货物作业包干费中形成新的包干费;2.堆存费。甲方按实际出库数量向乙方支付堆存费。自货物进库之日起内外贸货物免费堆存30天；免堆期满后的第1-30天按0.15元/吨.天计收堆存费用，第31-60天0.2元/吨.天计收，第61-90天按0.25元／吨.天计收，以此类推，最高封顶至0.3元/吨.天（如需盖篷布，超期堆存费基价0.25元/吨.天，以此类推，最高封顶至0.5元／吨.天）;3.港口设施保安费：外贸货物按0.25/吨计收。三、费用结算及支付时间、支付方式。1.甲方应付的各项费用，在委托乙方进行作业前应足额预付或现付；2.港口作业包干费：按照一船一清原则，在提货前结清全部港口作业包干费用；3.堆存费：免堆期满后，甲方根据乙方出具的费用结算清单及时支付堆存费； -13- 4.其他费用：甲方接受乙方其他服务产生费用的，在提货前结清全部相关费用；5.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费用标准结算港口作业包干费、堆存保管费。费用结算清单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直接依据。对没有异议的费用，甲方应在接到通知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不得以部分费用有异议作为拒付相关费用的理由。四、特约事项：1.乙方库场为货物周转性装卸的场所，甲方或甲方指定的收货人应按约定的时间内及时将货物提离港口，并对由此造成货物质量事故及损耗责任由甲方负责；2.甲方的货物在乙方堆场内发生货权转移的，甲方、乙方及货权的受让方需另行签订《货权转移协议书》，对货权转移前及转移后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乙方才能办理货权转移相关手续。五、违约责任。1.如因合同一方违约造成另一方经济损失的，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的直接经济损失和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2.因甲方不及时按约定支付港口作业费、堆存费相关费用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以欠付费用金额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根据乙方的合理测算，当甲方堆存在乙方的货物市值低于甲方货物在乙方发生的所有欠付费用的2倍时，乙方以书面或指定电子邮箱方式通知甲方及时结清相关欠付费用。甲方在乙方通知后3天内仍未结清各项费用的，或甲方存放在乙方的货物市场价值低于甲方在乙方发生的所有费用时，乙方有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行使留置权拍卖甲方堆存货物、提起诉讼等措施以实现乙方的债权；七、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 -14- 2018年9月17日，防城海关缉私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防缉立字[2018]0016号），内容如下：决定对2018.9.14钦州市恒冠国际商贸有限公司涉嫌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物品罪案立案侦查。2019年3月13日，防城海关缉私分局作出防关缉扣押字（2019）0016号扣押决定书，内容如下：姓名：孔俊淞；单位名称：大胜公司；在侦查2018.9.14钦州市恒冠国际商贸有限公司涉嫌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物品罪案案件中发现你（单位）持有的13266吨、7127吨、14855吨无烟煤，报关单号：720620171067103234、720620171067103232、720620171067103389。3月16日，防城海关缉私分局向被告大胜公司作出三份先行变卖通知书，内容如下：于2019年3月13日扣押的防缉扣押字（2019）0016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项下报关单号为720620171067103234的13266吨无烟煤（该数量为报关单数量，经检验部门水尺称重，该批货物实际重量为13270吨）、报单关号为720620171067103232的7127吨无烟煤（实际重量为6948.9吨）、报关单号为720620171067103389的14855吨无烟煤（实际重量为14709.44吨），属于鲜活、易腐、易烂、易失效、易变质等不宜长期保存的货物、货品。依法先行变卖，变卖所得价款由防城海关保存。 6月13日，13270吨、14709吨无烟煤在京东拍卖平台的分别成交价为8805000元、10810000元；7月3日，6948吨无烟煤在京东拍卖平台的成交价为4110000元。 另查明，2017年8月11日，被告佰润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 -15- 需方的被告大胜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商品名称：无烟煤；产地：俄罗斯；数量35000吨；交提货时间：根据需方通知；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需方以现金预付150万元货款。供方收到需方预付货款后，即把货权转移给需方。 8月11日，被告佰润公司向被告大胜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载明：根据《煤炭购销合同》需要，委托大胜公司将合同预付款项150万元转至何俊账户。同日，被告大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150万至何俊银行账户，用途为货款。8月28日至12月12日，被告大胜公司共向被告佰润公司转款12400958.88元，用途为货款。8月28日，被告佰润公司共向被告恒冠公司转款2672902.58元，附言税款；9月19日，被告佰润公司向被告恒冠公司转款1828056.3元，附言税款。 2019年12月10日，原告码头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唐程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作为甲方诉恒冠公司港口作业一案的诉讼代理人；2.实际收取律师代理费91620元。2020年1月7日，唐程律师事务所向原告码头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律师费；价税合计91620元。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系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综合原被告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原告码头公司主张的费用由谁承担问题，应承担的数额；二、原告码头公司是否对案涉货物拍卖款 -16- 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关于原告码头公司主张的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规定，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均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规定，首先，《进口合同》中约定原告码头公司为被告恒冠公司到港的货物提供卸船、仓储保管、装车等服务，被告恒冠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其次，案涉货物虽在仓储保管期间被防城海关查封并拍卖，但原告码头公司已提供了卸船、仓储保管等服务，其有权获得相应的服务费用；最后，被告恒冠公司虽主张其并非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仅作为受托人代理案涉货物的进口服务事宜，但《进口合同》的相对方系被告恒冠公司，且案涉货物的货权转移时并未按合同约定与原告码头公司、货权的受让方三方签订《货权转移协议书》，故被告恒冠公司应依约履行其付款义务。综上，被告恒冠公司应承担向原告码头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的责任。关于原告码头公司主张被告佰润公司、大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 -17- 审法院认为，原告码头公司是与被告恒冠公司签订的合同，被告恒冠公司是合同的当事人及履行合同义务的相对人，被告佰润公司、大胜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对原告码头公司与被告恒冠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负有履行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被告佰润公司、大胜公司连带承担支付港口及堆存等费用，未有法律上的依据，故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港口、堆存等相关费用的认定问题。详细认定如下： 1.港口费。参照《进口合同》对收费标准的约定，案涉货物因被防城海关扣押并拍卖，致使原告码头公司未能为被告恒冠公司提供出港作业，且原告码头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卸船、转堆场的具体收费标准，但原告码头公司确已完成了卸船、保管等义务，故一审法院酌定卸船转堆场的单价为23元/吨，过磅为2元/吨，被告恒冠公司向原告码头公司支付832770.7元[(14709.44吨×2元）+(14709.44吨+13270吨+6948.9吨)×23元]。另外，案涉货物均加盖篷布，参照《进口合同》约定盖篷布作业服务为2元/吨，一审法院酌定盖篷布作业服务的单价为2元/吨，故该部分费用为69856.68元[(14709.44吨+13270吨+6948.9吨)]×2元，综上，被告恒冠公司应向原告码头公司支付港口费902627.38元（832770.7元+69856.68元）。 2.堆存费。案涉14709.44吨、6948.9吨、13270吨煤炭分别于2017年7月14日、16日、18日卸船进堆场，免费堆存30天，于2019年3月13日被防城港海关扣押，其中14709.44吨 -18- 于2017年8月18日转运至中运堆场。具体计算明细如下： （1）14709.44吨煤炭，免费堆存至2017年8月12日，8月13日至8月18日的堆存费为22064.16元（14709.44吨×0.25元×6天）。 （2）6948.9吨煤炭，免费堆存至2017年8月14日，8月15日至9月13日的堆存费52116.75元（6948.9吨×0.25元×30天）；9月14日至10月13日的堆存费为62540.1元（6948.9吨×0.3元×30天）；10月14日至11月12日的堆存费为72963.45元（6948.9吨×0.35元×30天）；11月13日至12月12日的堆存费为83386.8元（6948.9吨×0.4元×30天）；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月11日的堆存费为93810.15元（6948.9吨×0.45元×30天）；2018年1月12日至2019年3月12日的堆存费为1476641.25元（6948.9吨×0.5元×425天）；堆存费共计1841458.5元。 （3）13270吨煤炭,免费堆存至2017年8月16日，8月17日至9月15日的堆存费99525元（13270吨×0.25元×30天）；9月16日至10月15日的堆存费为119430元（13270吨×0.3元×30天）；10月16日至11月14日的堆存费为139335元（13270吨×0.35元×30天）；11月15日至12月14日的堆存费为159240元（13270吨×0.4元×30天）；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月13日的堆存费为179145元（13270吨×0.45元×30天）；2018年1月14日至2019年3月12日的堆存费为2806605元 -19- （13270吨×0.5元×423天）；堆存费共计3503280元。 综上，案涉煤炭堆存费应为5366802.66元（22064.16元+1841458.5元+3503280元） 3.律师费。《进口合同》约定“如因合同一方违约造成另一方经济损失的，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的直接经济损失和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现因被告恒冠公司未支付案涉费用，且原告码头公司提交《委托合同》、《发票》证实了已产生的律师费用，故被告恒冠公司应向原告码头公司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的律师费用91620元。 关于被告恒冠公司是否应支付港口费、堆存费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被告恒冠公司欠付原告码头公司港口作业费、堆存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进口合同》约定被告恒冠公司应在提货前结清全部港口作业包干费用，根据原告码头公司出具的费用结算清单及时支付堆存费。但案涉货物因被防城海关扣押并拍卖，被告恒冠公司无法提货，且原告码头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费用结算清单送达给被告恒冠公司，并主张违约利息，故本案违约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原告码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的时间，即2020年1月6日。关于利率的问题。虽《进口合同》约定了违约金，但原告码头公司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案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 -20- 价利率计算。 二、关于原告码头公司主张留置权是否成立及是否对案涉货物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规定，原告码头公司主张的留置权不成立，当然也就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其理由：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三十七条“海关监管货物，未经海关许可，不得开拆、提取、交付、发运、调换、改装、抵押、质押、留置、转让、更换标记、移作他用或者进行其他处置”规定，案涉货物被防城海关查封扣押后，原告码头公司不能行使留置权。其次，原告码头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案涉货物被海关查封扣押前行使了留置权，故原告码头公司主张的留置权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不成立；最后，案涉货物因涉及走私被防城海关扣押拍卖，其拍卖款由防城海关依照相关规定处理，本案不宜作出原告码头公司对该拍卖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钦州市恒冠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北部湾港防城港码头有限公司支付 -21- 港口费902627.38元（以902627.3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月6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钦州市恒冠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北部湾港防城港码头有限公司支付堆存费5366802.66元（以5366802.6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月6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被告钦州市恒冠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北部湾港防城港码头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91620元；四、驳回原告北部湾港防城港码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24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北部湾港防城港码头有限公司承担6909元，被告钦州市恒冠国际商贸有限公司承担55336元。 二审中，上诉人码头公司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防城海关向上诉人码头公司出具货物放行条的时间及载明的具体内容；2.上诉人码头公司系在接到防城海关命令后对案涉货物予以放行，且涉案货物于2019年10月10日放行完毕。被上诉人恒冠公司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但认为遗漏查明案涉货物到港的过磅单及该单上载明的货主名称、由货主监督过磅过程的内容。一审被告大胜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及补充。 上诉人码头公司当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请求协助保障我公司经济权益的函》，拟证明上诉人码头公司曾向防城海关申请从案涉拍卖款中优先受偿相应港口费、堆存费的事实；2.《防城海关关于请求协助保障经济权益的复函》，拟证明防城 -22- 海关收到上诉人码头公司的函件并作出了相应回复。该两份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判决前，上诉人码头公司陈述一审时未提交的原因是当时认为两份证据对本案不重要，但基于一审判决认定“码头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案涉货物被海关查封后行使了留置权，故码头公司主张的留置权没有事实依据”有误，故在二审中提交该两份证据证明自己对案涉货物拍卖款享有留置优先受偿权的主张。 被上诉人恒冠公司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且复函的内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防城海关也没有对本案发表具有实质意义的意见。 一审被告大胜公司质证认为，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本案争议焦点即上诉人码头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决定性影响。首先，上诉人码头公司给防城海关发函是在2019年6月12日，即在案涉货物被海关及时扣押并办理入库手续后，上诉人码头公司已经失去了对货物的保管和占有，之后发函当然不能行使留置权，从而也不能获得优先受偿；其次，防城海关2019年6月20日复函已经明确写明，2019年3月13日前的费用系扣押前的相关费用，不属于海关依法支付的范围，当然也不能对海关扣押货物拍卖价款的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 被上诉人恒冠公司与一审被告大胜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新证据提交。 针对上述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1. -23- 上诉人码头公司主张的关于码头公司根据防城海关出具放行条对案涉货物予以放行的事实与本案并无关联，本案事实已查明，案涉货物系于2019年3月13日被防城海关予以扣押，此后于6月13日、7月3日分别在京东拍卖平台予以拍卖成交，防城海关向码头公司出具的放行条亦是表明案涉货物已经拍卖，要求码头公司向相关竞得者予以放货，而非向本案被上诉人恒冠公司放货。且上诉人码头公司接受法庭询问时陈述，扣押期间的费用，防城海关已经支付了；拍卖后的费用，货主已经处理了。则本案实际处理的是货物拍卖前的相关费用。至于上诉人码头公司认为案涉货物全部放行完毕的时间及实际放行数量即货物出库数量将对其港口费、堆存费的正确计算以及利息起算点的正确认定产生影响，此属于本案争议问题，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阐述。2.关于上诉人码头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认定其享有留置权的问题，其二审提交了其与防城海关之间的往来函，拟证明其在防城海关对案涉货物进行扣押后已向防城海关申请从案涉拍卖款中优先受偿相应港口费、堆存费，防城海关亦予以答复。由于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前，不属于上诉人码头公司客观上无法取得的证据，且上诉人码头公司在二审提交时说明此前系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重大影响，即其系基于主观因素而在一审时不予提交，鉴于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并无重大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有关“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 -24- 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有关“当事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码头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码头公司是否对案涉货物享有留置权以及是否行使了留置权的问题，属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阐述。3.关于被上诉人恒冠公司主张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案涉货物到港过磅当中所载明的货主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另查明”部分已经对佰润公司与大胜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案涉货物购销合同、货权转移等事实进行了认定，不存在遗漏认定货主之事实。 综上，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报关单（单号：720620171067103234、720620171067103232、720620171067103389）载明收货人为恒冠公司。2017年12月4日，案外人桂锦公司向上诉人码头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案涉货物卸船手续中误写货主名称，申请将货主改为恒冠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系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码头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案件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案涉 -25- 港口费、堆存费等数额是多少？2.上诉人码头公司对案涉货物拍卖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关于案涉港口费、堆存费等的数额认定问题 1.港口费。上诉人码头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了港口设施保安费，该费用属合同约定的计费项且已在起诉时列入港口费一并主张；同时认为一审法院对14709.44吨的卸船转堆场过磅费酌定以2元/吨计算，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对此，本院认为：（1）港口设施保安费，经查，确属案涉码头公司与恒冠公司签订的《进口合同》中所约定的单独计费项，即外贸货物按0.25元/吨计收。上诉人码头公司一审时亦提交了所主张金额的构成明细表，载明其所主张的港口费、堆存费7003970元的计算标准及依据，其中港口设施保安费列入港口费中一并计算。因此，该项费用属于码头公司起诉请求范围，且有合同依据，被上诉人恒冠公司虽然认为上诉人码头公司并未提供港口设施保安服务，不应当计收该项费用，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码头公司的该项主张，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确认该项费用数额为0.25元/吨×（6948.9+13270+14709.44）吨=8732.085元。（2）14709.44吨货物的卸船转堆场过磅费。上诉人码头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过磅费系进港过磅费，并认为根据案涉《进口合同》中“港口作业包干费”约定的不同作业方式组合的计费标准可以计算出进港或出港的过磅费为4元/吨，故应按该标准计算过磅费。本院认为，14709.44吨的货物虽经过过磅，但上诉人 -26- 码头公司并未提交载明过磅费用的过磅单，而案涉《进口合同》约定的是港口作业包干费，即如发生过磅亦非单独计价，一审法院是基于上诉人码头公司对案涉三船货物完成卸船、保管的部分义务，且在合同对各项作业未约定单独具体收费标准的情况下，酌情认定案涉货物的卸船转堆场单价为23元/吨、其中一船14709.44吨货物的过磅单价为2元/吨，实际已对三船货物的港口作业费用予以平衡，较为公允，本院予以维持。 2.堆存费。上诉人码头公司认为案涉《进口合同》已约定堆存费以实际出库数量计算，且实际出库数量应当以其根据防城海关出具之放行条载明的放行数量为准。本院认为，案涉货物在2019年3月13日被防城海关扣押前并无人提取过，上诉人码头公司亦未曾放行过。防城海关扣押时是对案涉货物的堆存现状予以扣押，虽然货物仍堆存在上诉人码头公司堆场，由上诉人码头公司继续保管，但此时的保管委托人应为防城海关，而非被上诉人恒冠公司；2019年3月16日防城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先行变卖通知书亦载明了其扣押的案涉货物实际重量为13270吨、6948.9吨、14709.44吨，故防城海关对案涉货物的扣押行为相当于货物出库转移保管，因此，以防城海关扣押案涉货物时的数量计算案涉堆存费，与客观实际相符，并无不妥，上诉人码头公司认为应当以拍卖成交后实际出库数量来计算案涉恒冠公司应当支付的堆存费之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恒冠公司二审虽然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堆存费的计算标准没有合同依据，是错误的，但一方面其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可对其 -27- 该主张不予审理；另一方面，经查，一审法院系按照合同约定的货物盖篷布的超期堆存费计算标准计算案涉堆存费，且结合桂锦公司向码头公司出具的作业申请书载明作业要求盖篷布、桂锦公司向码头公司出具变更恒冠公司为货主的情况说明、恒冠公司与码头公司签订《进口合同》等证据来看，案涉货物系加盖篷布作业的，故一审法院以加盖篷布的逾期堆存费计算标准结算案涉堆存费并无不当。 3.港口费、堆存费的利息计算。上诉人码头公司认为，案涉货物于2019年10月10日全部完成出库，根据《进口合同》约定，相关费用应当在作业前预付或现付，因此利息最起码应从2019年10月11日起算。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进口合同》约定，费用结算清单系双方最终结算的直接依据，双方核对无异议的费用，恒冠公司应当在接到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然而，上诉人码头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恒冠公司出具了费用结算清单，况且，案涉货物并非系应被上诉人恒冠公司的要求放行，因此，上诉人码头公司认为从案涉货物全部放行之次日起算被上诉人恒冠公司应付港口费、堆存费的利息，理据不足，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码头公司自提起本案起诉时主张恒冠公司应当支付案涉港口费、堆存费，一审法院以其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上诉人码头公司对案涉货物拍卖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28- 上诉人码头公司认为其对案涉货物享有留置权，且货物装卸、堆存等费用依法应先从海关拍卖款中扣除，故其对案涉货物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目前防城海关亦在等待法院的处理意见，本案判决上诉人码头公司对案涉货物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亦不存在事实和法律障碍。被上诉人恒冠公司与一审被告大胜公司则认为，上诉人码头公司在防城海关扣押案涉货物前并未主张留置权，已丧失该留置权，对案涉货物拍卖款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则留置权系一种以合法占有债务人动产为前提的法定担保物权。本案中，对于上诉人码头公司而言，其是为被上诉人恒冠公司的货物提供港口作业、堆存服务，在防城海关对案涉货物进行扣押前，上诉人码头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对案涉货物实际占有、管控。但在防城海关扣押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三十七条“海关监管货物，未经海关许可，不得开拆、提取、交付、发运、调换、改装、抵押、质押、留置、转让、更换标记、移作他用或者进行其他处置”的规定，防城海关对其认定存在走私嫌疑的案涉货物处置完毕之前，货物所有权人的权利受限，故虽然案涉货物仍然存放在原地点，但上诉人码头公司在事实上已经丧失了对被上诉人恒冠公司所委托保管的货物之占有，而是基于配合海关部门行政执法行为继续保管案涉货物。此后案涉货物已被防城海关予以拍卖，拍卖款暂存于防城海关账户，因此，上诉人码头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并 -29- 主张留置权时已实际丧失了对案涉货物的占有，而上诉人码头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在防城海关扣押案涉货物前已要求被上诉人恒冠公司支付港口费、堆存费并对案涉货物行使了留置权，故上诉人码头公司认为其基于对案涉货物的留置权而对该货物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拍卖案涉货物所得款如何处理，属于防城海关的职责范围，应由其依法予以处理。 综上，上诉人码头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计算港口设施保安费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除对港口费数额计算部分遗漏计算港口设施保安费8732.085元，本院予以纠正，并确认被上诉人恒冠公司应当支付的港口费总额为本金911359.465元外，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海海事法院（2020）桂72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北海海事法院（2020）桂72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钦州市恒冠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北部湾港防城港码头有限公司支付港口费911359.465元（以911359.46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月6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30- 一审案件受理费62245元（码头公司已预交），由码头公司承担6900元，恒冠公司承担55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245元（码头公司已预交），由码头公司承担62170元，恒冠公司承担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宗艳 审 判 员 程丽文 审 判 员 李萍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小梅 书 记 员 陈博慧 -31- 书记员覃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