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景新，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景新睛盈视力矫正有限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静，新疆大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黎蕾，女，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瑞新，新疆天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君，女，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景新睛盈视力矫正有限公司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申景新因与被上诉人王黎蕾、原审被告刘君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新01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二审无新证据，本院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景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新01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王黎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王黎蕾起诉前，申景新已成立乌鲁木齐市景新睛盈视力矫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新视力矫正公司），取得了特许经营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睛盈视力矫正中心特许加盟协议》（以下简称《特许加盟协议》）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以申景新未将公司注册情况告知王黎蕾为由，对申景新注册公司系为了继续履行合同的辩称未予采信，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申景新在收取30万元加盟费后，已于2017年5月返还王黎蕾8.5万元加盟费，实际收取的加盟费金额仅为21.5万元。一审法院在加盟费30万元基础上判决返还20万元加盟费，既未考虑王黎蕾获益的情形，也没有核减已退还的8.5万元加盟费。3.根据谁使用谁承担折旧损失的原则，王黎蕾使用申景新提供的全新设备近4年之久，并利用该设备经营获利。在特许经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情况下，王黎蕾应承担设备的折旧损失，向申景新返还设备原价。关于涉案治疗设备及治疗眼镜数量，在双方存在争议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王黎蕾自认数量进行认定，显然不当。4.王黎蕾存在严重过错。涉案协议系王黎蕾委托律师起草，其理应清楚个体工商户不具备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主体资格，但仍然继续签订，主观具有过错。而申景新在另案诉讼后才意识到个体工商户不具备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主体资格，并已采取补救措施，注册成立公司，使主体适格。 王黎蕾辩称，1.申景新在签订《特许加盟协议》时，并未取得特许主体资格，且其公司成立后未与王黎蕾补充或者重新签订符合规定的有效合同。申景新认为公司成立取得资格，就推定违反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是有效合同，显属错误。2.申景新实际收取王黎蕾加盟费30万元，其主张的2017年5月返还的8.5万元与本案无关，并非退还的加盟费。且当时王黎蕾并不知道涉案特许加盟协议是无效的，也没有要求申景新返还8.5万元加盟费。正常经营期间，要求退还加盟费也不符合正常逻辑。3.申景新用于视力矫正的专有技术经营资源不够，导致王黎蕾加盟后无客户和业务，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且王黎蕾为了加盟，不但支付了30万元加盟费，还专门租赁门面进行装修，导致损失惨重。4.一审期间在法院主持下，双方核对了设备清单，申景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广告设计费、培训费、人工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判令返还加盟费及设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应驳回申景新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刘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黎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7年1月5日王黎蕾与申景新为负责人的睛盈视力矫正中心签订的《特许加盟协议》为无效协议；2.判令申景新、刘君共同返还王黎蕾已交纳的加盟费3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关于合同，2017年1月5日，申景新（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睛盈视力矫正中心经营者）与王黎蕾签订了《特许加盟协议》，协议约定特许人申景新（甲方）与被特许人王黎蕾（乙方）经友好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加盟甲方连锁实体店。现就加盟相关具体事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关于特许经营权使用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位于新疆乌鲁木齐市××路的门店以“睛盈”为商标或商号，并以甲方的名义，在甲方的指导下经营。门店名称：睛盈视力矫正中心二毛店，经营面积为建筑面积54平方米。乙方加盟店所在一定区域范围（5公里范围内），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再授予他人同样的经营权，甲方必须保证资源充足，提供乙方办店所需相应的文件、资源等；甲方全程向乙方提供定期或不定期的专业培训，包括加盟店实施标准化管理；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统一的加盟店装修方案，并在乙方加盟店开业前提供统一宣传用品。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乙方须向甲方交纳加盟费30万元。乙方应当在本协议签章生效当日支付甲方加盟费20万元；剩余加盟费10万元，乙方须于2017年1月31日前全部付清；乙方付款后甲方需出具收款凭证于乙方，以此为据；合同还约定了关于人员培训条款和关于广告及促销条款。第四条关于眼镜的提供及特许使用费、顾客转让费、顾客退费的结算：加盟门店的眼镜由甲方统一采购、统一配送、统一管理，乙方所有矫正眼镜统一由甲方定制、配送；乙方必须在加盟店选址地区独立注册营业执照，经营项目为视力矫正；甲方按乙方每单所收费用的15％收取特许使用费，乙方需一单一结，甲方在乙方费用结清后提供该单专用矫正眼镜及针对性矫正方案。商品自甲方的配送中心至加盟店的运费、卸货费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需将眼镜单独出售，甲方按乙方销售费用的50％收取定制费。关于眼镜质量问题，如在运输过程中，眼镜损坏一切由甲方负责，在乙方签收之后，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五条乙方的权利：乙方享有与甲方直营连锁店相同的促销待遇；甲方供应乙方的商品，其供应价格与甲方制定的零售价格之间应当有合理的毛利润率，为50％-85％，促销行为以及其他双方认可的活动降低该利润率的，不受本条款约束。第六条乙方的义务：甲方提供各种门店标准、工作规范、管理技术规范和其它规章制度，乙方须无条件地执行。乙方不准在本加盟店之外的任何其它场所，从事或协助他人从事与“睛盈”相同或类似的营业，在加盟店内不得涉及任何其它不属于“睛盈”的事业。第八条关于合同终止：乙方擅自将加盟合同授权书转让第三人时，或未经甲方许可授权擅自招募加盟店，或擅自开店、停止营业或未依甲方规定使用企业识别系统、制作物或违反竞业禁止之约定、保密义务时，合同终止，品牌保证金不退。合同还约定了竞业禁止和违约责任条款。关于加盟费，王黎蕾于2017年1月4日交付加盟费18万元，刘君出具收条。之后，王黎蕾分两次向刘君转账12万元。2017年2月16日，申景新向王黎蕾出具总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王黎蕾交来睛盈品牌特许经营加盟费30万元正”，该收据加盖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睛盈视力矫正中心”（以下简称睛盈视力矫正中心）的印章。睛盈视力矫正中心类型为个体户，经营者为申景新。2019年6月，睛盈视力矫正中心注销。2019年9月6日，景新视力矫正公司设立，该公司股东仅为申景新个人。 本案审理中，经核对，王黎蕾认可申景新、刘君向其提供了如下设备：1.治疗设备20笔，单价580元；2.插片架1个，单价110元；3.大镜盒5个，单价41.6元；4.液晶视力表1个，单价1650元；5.验光盘1个，单价615元；6.眼动力治疗仪1个，单价990元；7.眼部按摩仪2个，单价180元；8.LED视力表5米1个，单价288元；9.LED视力表5米1个，单价240元；10.LED视力表2.5米2个，单价260元；11.LED视力表5米2个，单价275元；12.LED视力表5米C字1个，单价213元；13.亚克力视力表2.5米20个，单价17.5元；14.同视机1个，单价1850元；15.计时器20个，单价8.264元；16.瞳距仪1个，单价635元；17.验光仪1个，单价27200元；18.全自动组合台1个，单价8600元；19.牛眼架1个，单价4500元；20.升降椅1个，单价2850元；21.治疗眼镜46副，单价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性质。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依照上述规定结合本案情况，涉案合同中申景新负责向王黎蕾提供统一的加盟店装修方案及设计方案，人员培训并统一采购、配送、管理，王黎蕾除交付加盟费外，还依照每单所收费用的15％向申景新交付特许使用费等，合同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经营模式，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于合同效力。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该条款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申景新以睛盈视力矫正中心（类型为个体户）名义与王黎蕾签订涉案合同并出具收据，进行特许经营加盟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据此其所签《特许加盟协议》无效。申景新在签订该合同后，于2019年6月注销个体工商户字号，并于2019年9月注册公司，时至本案立案时，无证据证实其将上述情况向王黎蕾告知，或有与王黎蕾另行以公司名义重新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以示继续履行合同诚意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于申景新辩称其是为了合同继续履行注册公司的答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申景新不具备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主体资格，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申景新并不存在掩盖或混淆自身个体工商户主体身份的行为，也不存在其他欺诈、虚假宣传等足以导致王黎蕾对涉案加盟经营活动产生错误信赖从而进行超越理性的投资行为，王黎蕾利用申景新给付的经营资源已实际经营了约2年，对其经营活动的开展具有一定的价值性，故一审法院认为全额返还已付加盟费有失公平，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申景新向王黎蕾返还加盟费20万元，同时王黎蕾应向申景新返还为履行合同收取的申景新所提供的相应设备，本案审理中双方已核对。除已核对的设备外，申景新表示还向王黎蕾提供了广告设计筹备费、培训筹备人工费、其他小物品，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此外，申景新表示所供设备中，第1项治疗设备提供了22笔，治疗眼镜为100副，因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一审法院以王黎蕾自认为准。本案中，王黎蕾主张刘君对本案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王黎蕾与申景新签订了涉案合同，申景新出具了加盟费收据，加盖了睛盈视力矫正中心的印章，故其要求刘君与申景新对本案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王黎蕾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王黎蕾与申景新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特许加盟协议》无效；二、申景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黎蕾加盟费20万元；三、王黎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景新返还下列设备，不能返还的，返还相应金额的款项：1.治疗设备20笔，单价580元；2.插片架1个，单价110元；3.大镜盒5个，单价41.6元；4.液晶视力表1个，单价1650元；5.验光盘1个，单价615元；6.眼动力治疗仪1个，单价990元；7.眼部按摩仪2个，单价180元；8.LED视力表5米1个，单价288元；9.LED视力表5米1个，单价240元；10.LED视力表2.5米2个，单价260元；11.LED视力表5米2个，单价275元；12.LED视力表5米C字1个，单价213元；13.亚克力视力表2.5米20个，单价17.5元；14.同视机1个，单价1850元；15.计时器20个，单价8.264元；16.瞳距仪1个，单价635元；17.验光仪1个，单价27200元；18.全自动组合台1个，单价8600元；19.牛眼架1个，单价4500元；20.升降椅1个，单价2850元；21.治疗眼镜46副，单价500元；四、驳回王黎蕾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1.睛盈视力矫正中心于2016年12月6日注册成立，2018年8月10日核准注销，经营者为申景新。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2月5日，王黎蕾按照《特许加盟协议》约定，交付了加盟费30万元，其中2万元系转入睛盈视力矫正中心招商银行账户，剩余28万元系转入刘君账户。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加盟期限。 2.经本院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新疆），王黎蕾于2017年1月23日注册成立新市区西八家户路睛盈新视界眼镜销售部，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销售眼镜及配件、保健服务。2017年7月20日，名称变更为新市区西八家户路睛盈视力矫正中心，经营范围增加视力矫正服务。2018年6月21日，名称变更为新市区西八家户路优视乐视力矫正中心。2020年7月2日，该视力矫正中心已核准注销。二审中，王黎蕾认可申景新一直提供技术支持、广告宣传服务至2019年1月，申景新也认可2019年1月后未再向王黎蕾提供技术支持。 3.2017年5月11日，刘君向王黎蕾分别转账33452元、50000元。 4.申景新在二审庭审中称该协议系由案外人侯静委托律师起草。另，王黎蕾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愿意立即返还一审判令返还的全部设备。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特许人在起诉前设立了公司后，特许经营合同无效事由是否消失，即本案中的《特许加盟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二、若《特许加盟协议》无效，如何确定双方的返还义务，即一审法院判令申景新返还王黎蕾加盟费20万元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申景新要求王黎蕾承担折旧损失返还设备原价的主张是否成立。 一、《特许加盟协议》的效力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根据该款规定，我国法律对特许经营活动主体资格有严格的限定，企业以外的单位和个人本身不具备特许人的准入资格，也无法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备案及信息披露等义务，如允许其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将直接损害被特许人利益，不利于特许经营行业健康、有序发展。因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企业以外的单位和个人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签订的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 具体到本案中，睛盈视力矫正中心属于个体工商户，依法不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的缔约主体资格。申景新作为该矫正中心的经营者与王黎蕾签订的《特许加盟协议》，因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被认定为无效。 申景新上诉主张涉案协议系王黎蕾委托律师起草，王黎蕾存在严重过错，其意识到个体工商户不具备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主体资格后，已采取补救措施，注册成立公司，取得了特许经营主体资格，《特许加盟协议》无效事由已消失。对此，本院认为，合同自由是我国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特许人在特许经营纠纷发生前已具备相关特定条件的，可以不认定为无效合同，但特许人设立企业，并不必然导致特许经营许可合同无效事由的消失，仍需审查特许人与该企业之间是否存在承继关系，该企业是否已经成为特许经营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的主体等因素。具体在本案中，首先，睛盈视力矫正中心与景新视力矫正公司系两个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景新视力矫正公司并非睛盈视力矫正中心办理个体工商户转企业的相关手续转型而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权利义务继受的法律关系。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景新视力矫正公司并不是《特许加盟协议》的订立主体，其在成立后也未与王黎蕾重新签订特许加盟合同或向王黎蕾提供技术服务。再次，即便睛盈视力矫正中心要将自己在《特许加盟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景新视力矫正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也必须经王黎蕾同意，才能产生合同主体变更的法律后果。申景新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睛盈视力矫正中心与景新视力矫正公司存在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的合意，以及就此问题取得了王黎蕾的同意。最后，申景新作为个体工商户，在不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缔约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与王黎蕾签订《特许加盟协议》，是导致协议无效的主要原因，其应对合同无效负主要责任；王黎蕾作为加盟人，在签订协议前未对睛盈视力矫正中心的特许资质尽到必要的注意和审查义务，亦存在过错，其对合同无效应负次要责任。且双方过错的认定对于认定《特许加盟协议》的效力并无直接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特许加盟协议》为无效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景新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双方所负返还义务的问题 因睛盈视力矫正中心已于2018年8月被注销，故返还加盟费的责任应由经营人申景新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规定，特许经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被特许人与特许人具有互负返还义务，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为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申景新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返还20万元加盟费，未考虑王黎蕾获益的情形，也未核减已退还的8.5万元加盟费，同时主张王黎蕾应承担使用申景新提供的全新设备近4年之久的折旧损失。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第一，特许经营活动中的加盟费系被特许人为获得特许经营权而向特许人支付的初始费用、门槛费用、一次性费用，本质上属于其为获取被特许人无形财产使用权以及享有特许经营资格的对价。如果特许经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双方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被特许人支付加盟费及相关费用后，实际获得了按照合同约定特许人提供的品牌、经营模式等有形和无形资产的服务，并从中获得了收益，则在被特许人没有证据证明特许人在合同履行中有其他违约之处的情况下，双方事实上已不能相互返还，不必判决双方的返还责任。但本案中的《特许加盟协议》并未约定履行期限，考虑加盟费的金额、申景新提供的特许经营服务、王黎蕾因此受益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申景新向王黎蕾退还加盟费20万元，王黎蕾向申景新返还相关财物，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第二，申景新上诉主张2017年5月11日刘君已向王黎蕾退还了加盟费8.5万元，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仅能证明转款83452元事实的发生，并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系退还的加盟费，从退还时间来看，距双方签订《特许加盟协议》也仅四个月，在特许加盟初期就退还部分加盟费，与商业交易习惯不符。在申景新并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双方就退还加盟费事宜进行沟通、协商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涉案争议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并无不妥。针对该笔款项，申景新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 第三，申景新上诉主张王黎蕾应承担设备的折旧损失，返还设备原价，但本案在确定申景新返还部分加盟费时，对王黎蕾包括案涉设备在内的履行利益已予以考量，故不宜重复评价。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只有在不能返还原物或没有必要返还的情况下，才可以折价补偿。故对于申景新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第四，申景新上诉主张其实际向王黎蕾共交付治疗设备22笔、治疗眼镜100副，但因申景新所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事实，故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王黎蕾自认确定治疗设备20笔、治疗眼镜46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申景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申景新已预交），由申景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卉 审 判 员 崔 瑜 审 判 员 兰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毓莹 书 记 员 张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