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金明，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超，山东平正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长顺，山东平正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剑，男，198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明，济南长清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济南德鑫恒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秦久德，经理。上诉人汪金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剑、原审被告济南德鑫恒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鑫恒利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金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实为代付协议。2019年1月30日，济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与德鑫恒利公司签订《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归德黄河滩区2期”主体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德鑫恒利公司，甲方项目部经理为李灿。为了更好地履行合同，汪金明将E5、E10砌体劳务分包给吴建。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但是长兴公司至今仍未与汪金明结算，工程款也未结清。导致吴建等施工队伍人工费没有结清。为了解决施工队伍人工费的问题，经过清欠办协调，由长兴公司按照吴建与汪金明结算数额支付吴建人工费，长兴公司与汪金明结算时扣减该费用即可，由此而形成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2.李剑支付吴建款项，不能改变代付的事实、性质。李剑系涉案工程的长兴公司的管理人员，李剑的行为是代表公司行为。汪金明是应李剑要求，前往涉案工地，在长兴公司工地办公室签署的由长兴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李剑后期签署协议以及支付吴建款项的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李剑支付吴建款项的来源。从李剑提交的转账记录、收据来看，李剑受让债权没有任何的盈利。而且李剑本人与转让人吴建、汪金明(债务人)没有任何经营往来，不存在债务抵销情形；李剑主动受让债权并且全额支付的行为，有悖于常理。3.长兴公司欠付汪金明工程款，导致汪金明欠付吴建人工费。汪金明与吴建一起向长兴公司追讨款项，《债权转让协议》的签署主观上是解决吴建人工费问题，并且减少汪金明向长兴公司追要欠付款项的压力。如按照一审判决，这一问题不但得不到解决，还直接增加了汪金明一倍的债务负担。如果不是得到长兴公司的代付承诺，汪金明没有必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二）涉案债务应当视为汪金明与长兴公司债务抵销，而不应判令汪金明向李剑偿还。李剑的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长兴公司欠付汪金明工程款数额远大于涉案债务数额，而且已经到期。依据法律规定，汪金明可以主张抵销。李剑支付吴建款项之后，汪金明无需偿还款项。（三）一审判决增加汪金明诉累，显失公平。长兴公司拖延结算，已经给汪金明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结果，导致汪金明不但收不到应收款项，还需要偿还李剑实质上是长兴公司支付给李剑的款项。然后汪金明再向长兴公司追索工程款，无故增加了汪金明诉累，对汪金明显失公平。李剑辩称，（一）本案不存在代付协议，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并未体现债务冲抵内容，仅是债权转让。（二）长兴公司与德鑫恒利公司具有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汪金明只是代表德鑫恒利公司与长兴公司签订合同的负责人，是职务行为，其要求将个人债务与长兴公司债务相抵销，该请求不能成立。（三）长兴公司与德鑫恒利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说明两公司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的债权转让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长兴公司与德鑫恒利公司的法律关系中主张劳务费用的权利人是德鑫恒利公司。债权转让并没有法律规定必须是有偿的，也可以是无偿的，至于债权转让人吴建与受让人李剑在转让该债权时是否是有偿或无偿是二者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汪金明无关。德鑫恒利公司未陈述意见。李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鑫恒利公司、汪金明支付人工费42886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4288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保险费由德鑫恒利公司、汪金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长兴集团与德鑫恒利公司签订《土建劳务分包合同》，将“归德黄河滩区2期”的建筑主体工程（不含土石方、防水工程）分包给德鑫恒利公司，汪金明以德鑫恒利公司责任人身份在该合同中签字。该工程实际由汪金明承包，汪金明系挂靠在德鑫恒利公司。汪金明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吴建，2019年11月9日，经结算后，汪金明向吴建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吴建在黄河滩区E5E10二次结构砌体人工费肆拾贰万捌仟捌佰陆拾元整（￥428860.00元）特此立据。立条人：汪金明2019年11月9日”。2020年1月22日，李剑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吴建转款408000元。同日，吴建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吴建收到李剑支付￥428860（肆拾贰万捌仟捌佰陆拾元整）所有债务全部结清。收款人：吴建”。吴建到庭陈述已全部收到李剑支付的债权转让对价428860元。现李剑主张，吴建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李剑，并提交《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以吴建为甲方、李剑为乙方、汪金明为丙方，内容为：“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一、截止本协议签署前，丙方共欠甲方款计人民币￥肆拾贰万捌仟捌佰陆拾元整（428860.00元）未付。二、甲方现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三、丙方同意甲方、乙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吴建、汪金明均当场在协议中签字，李剑系补签名字。经一审法院传唤，吴建到庭陈述称自己同意将债权转让给李剑，对李剑签字的行为予以认可。汪金明主张本案债权转让给李灿，系与李灿欠其债务对顶，并要求追加李灿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债权人，吴建将其对汪金明的债权转让给何人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无需经过汪金明同意，而汪金明所签字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体现债务冲抵内容，仅是单纯的债权转让，汪金明同意与否均不影响吴建与李剑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故对汪金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因李剑系补签，且汪金明未予追认，故不得据此认定协议签字时间为通知汪金明债权转让时间。汪金明要求追加李灿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李灿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李剑作为本案原告亦不同意追加李灿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故不予支持。汪金明与李灿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汪金明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吴建自愿将其对汪金明的债权转让给李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债权转让关系成立。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李剑在《债权转让协议》中补签字的行为未得到汪金明追认，故不能视为在签订该协议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给汪金明，李剑、吴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在起诉前曾通知汪金明债权转让事宜，故一审法院认定应将汪金明收到本案应诉手续时视为汪金明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对汪金明发生效力。经核查，2019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在案件诉前调解阶段向汪金明送达起诉状等应诉手续，债权转让对汪金明发生效力时间为2019年12月12日。因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及利息，对李剑要求汪金明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可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2886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德鑫恒利公司与汪金明之间形成挂靠关系，但汪金明系以个人名义而非挂靠公司名义与吴建签订合同，并以个人名义对吴建出具欠条，李剑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汪金明以德鑫恒利公司名义与吴建发生业务，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汪金明以德鑫恒利公司名义对吴建发生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汪金明个人与吴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李剑要求德鑫恒利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汪金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剑支付工程款428860元；二、限汪金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剑支付逾期利息（计付方式为：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2886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33元，诉讼保全费2820元，由汪金明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汪金明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汪金明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常驻人口登记卡各一份，拟证明：李剑系长兴公司工作人员，王琼系李剑亲属；证据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四终字第441号判决书，拟证明：李剑系长兴公司工作人员；另申请证人孙逊出庭作证，拟证明，李剑、王琼系涉案工程管理人员，李剑、王琼承诺代付涉案人工费，从汪金明工程款中扣除。证人孙逊陈述：“我从汪金明处承包归德镇黄河滩区二期混凝土施工劳务，项目是长兴公司的，其他班组还有吴建的。李灿、李建、王琼负责管理工作。2019年7月完工后，长兴公司没有支付完款项，我们去清欠办反映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清欠办给长兴公司打电话，王琼来到清欠办说，我们和他们没有合同关系，他们不能直接把钱给我们，让汪金明同意把债权转让给他们，从汪金明的款项里扣除，公司第二天就代付给我们。我们即签了债权转让协议，其中只有我和汪金明签字。现协议、结算单及汪金明签字的合同均由王琼收走了，说是清欠办拿去做依据，但未给我出任何字据，多次追要没给。至今还有大半款项未付清。”经质证，李剑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剑仅是长兴公司下属的安装公司员工，安装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李剑的员工身份与长兴公司无关；对证人证言不认可，王琼并非长兴公司管理人，其曾在清欠办代长兴公司处理过涉案工人工资。德鑫恒利公司未质证。对上述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因李剑不予认可，且该证人系汪金明的承包方，与汪金明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汪金明主张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实质是代付协议，李剑及案外人吴建均不予认可，汪金明既未提供证据证实长兴公司已经从应支付给汪金明的工程款中扣除了汪金明应支付给吴建的款项，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长兴公司欲从应支付给汪金明的工程款中扣除汪金明应支付给吴建的款项，更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剑支付给吴建的款项系长兴公司委托李剑支付，且李剑系长兴公司员工的身份不影响其以个人名义与吴建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因汪金明未有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李剑受让吴建的债权后，根据汪金明为吴建出具的欠条主张权利，其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汪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33元，由上诉人汪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魏希贵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