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2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植元，男，197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津津，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兰芳，女，1969年6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 原审被告：梁山，男，198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郑植元因与被上诉人黄兰芳、原审被告梁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植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金城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1202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有误，导致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定性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人单据载有“收货人”处有上诉人的名字，简单粗暴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华山水库的经营者韦松与上诉人相识，由于不能每次购买饲料时亲自从华山到金城江办理，特委托在金城江居住生活的上 诉人有时间的时候到被上诉人店面帮忙清点发货的数量，如数量与韦松预定的数量一致，上诉人则电话告知韦松，此后由被上诉人交给司机发货，上诉人对于其二人之间的买卖从未实际参与。只是上诉人清点货物时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在单据上签名确认，但每一张单据上被上诉人都会备注实际购货人韦松的名字在该单据上（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已承认），同时只要经手该事实的人员被上诉人都要求在上门签名， 所以才会出现除部分单据上“收货人”处有上诉人郑植元、一审被告梁山的名字外，还有案外人韦松、韦嵩、谭学庆等多人名字，一审中，被上诉人仅在众多人的名字中挑选上诉人两人系被告起诉，诉请与其两人发生买卖关系并不符合客观事实。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两上诉人陆续向其支付饲料款51000元，一审应查明该笔款是谁支付事实，以此佐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却忽略了关键事实的查明，导致定性不准确。事实是该笔款系华山罗耐水库支付给被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华山罗耐水库有买卖合同关系，其已领的部分货款并非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有过资金来往，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凭这些所谓的销售单就直接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多少金额显然是不严谨的，销售单据全部由被上诉人填写，所谓的金额也是被上诉人单方主张，其称已经陆续得过一些现起诉的都是未给付的，那么证据又在哪里？按照符合逻辑性的举证，被上诉人至少要提供其主张的发生在上诉人与其之间的全部销售凭证，同时提供已付款的凭证，从而才能证实其提供的本案“销售单”是否为全部拖欠，还是部分拖欠，甚至是否全部结清，仅凭被上诉人的不完整的举证一审就认 定双方之间欠款的金额是证据不充分的。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载明“被告郑植元辩解其只是货物的收货人，货物的购买人应是“华山罗耐水库'但就该主张，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与华山罗耐水库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仅仅是帮忙韦松到现场确认货物数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被上诉人凭什么要允许上诉人赊账拿货？然后又在每一张销售单上备注韦松的名字？很显然被上诉人与韦松相识，才会同意未支付货款先送货，但由于上诉人与华山罗耐水库并不存在法律关系，也没有支付过任何一笔货款，事隔十多年现华山罗耐水库的经营人韦松已不知去向，联系不上。据此，上诉人不能举证货物的买 受人是“华山罗耐水库”或是韦松理应客观不能。如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查明该事实，亦可以依职权去调查华山罗耐水库的承包经营者是谁，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认定违反了《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一方主张事实存在，另一方主张事实不存在，应由主张事实存在的一方负责举证，如果主张事实存在的一方举证不能，应推断该事实不存在，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对于 普通的买卖合同成立的问题，法律并无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因此，不能将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否认买卖合同成立的一方，据此，一审法院由主张事实不存在的上诉人负责举证违反了《民诉法》规定。4、根据买卖交易习惯，买受人有向出卖人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自认已收到买受人支付部分货款，其应举证是谁支付该货款，以此确定谁是实际的买受人，不能把收货人当成买卖合同的另一方，现实生活中，出卖人把货物交给司机时往往要求司机在收货单上签名确定，但实际的买受人并不是司机的情况比比皆是，因此，不能仅凭收货单记载是谁的名字，谁就是买受人。5、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凭证”上载明，收货方为“华山水库”。因此，被上诉人与“华山水库”有买卖合同，“华山水库”或“华山水库”的经营者应是买受方，而非所谓的收货人。上诉人既不是“华山水库”的经营者，也没有和被上诉人曾有过买卖饲料合同，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讼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违反了法律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确定诉讼时效起算点的关键在于如何认定权利人（即 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故关键要确定买卖合同的付款期限，由于原被告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应分析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履行期限问题，以确定能否认定当事人“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如根据法律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因法律规定具有公示作用，自然应认定法律规定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为当事人“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时，也自此时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 应当认定付款期限为收到标的蜂之日，买受人未付款，此时原告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故应从发货而未收到货款之日起算，被上诉人主张欠款发生于200(3年，2006年10月后再无交易，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10月后起算，本案至今已隔14年，中间未有时效中断事由，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故原告起诉时已超过诉 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兰芳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黄兰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给原告货款61776元；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兰芳经营饲料销售生意，2006年2月19日至2006年10月5日期间，被告郑植元从原告处购买鸭、鱼饲料共十五笔，货物价值112776元，被告郑植元均在《收货凭证》的收货人签字处签名。原告认可两被告后来陆续付款51000元，尚欠61776元未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货款应当清偿。被告郑植元在本案销售货物《收货凭证》的收货人签字处签名，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其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其应对本案尚欠的货款61776元承担清偿责任。被告郑植元辩解其只是货物的收货人，并非购买人，货物的购买人应是“华山罗耐水库”，但就该主张，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梁山未在《收货凭证》上签名，其亦未对本案债务予以追认，故原告请求被告梁山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欠款并未约定支付期限，被告就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未能举证证明，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郑植元支付给原告黄兰芳货款61776元；二、驳回原告黄兰芳对被告梁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4元，减半收取67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郑植元负担。 二审期间，郑植元、黄兰芳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梁山未提交新证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郑植元是否是案涉货物的买受人；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 关于郑植元是否是案涉货物的买受人问题。案涉货物的买卖未签订有书面合同，但口头达成的买卖亦属有效。黄兰芳主张其与郑植元存在口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有郑植元在收货人处签字的收货凭证。对此，郑植元抗辩其非买受人，买受人是华山罗耐水库，但现并无证据证实华山罗耐水库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同时郑植元还抗辩韦松承包华山罗耐水库从事养殖，买受人是韦松，但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而收货凭证上韦松的签字是黄兰芳自己所签，不能确定韦松是买受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认定郑植元是案涉货物的买受人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问题。本案双方对货款支付期限未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黄兰芳起诉至法院要求支付货款，可以视为要求郑植元支付货款，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另外，关于货款问题，收货凭证记载了货款金额，郑植元在收货人处签字，视为对货款数额的认可，在无证据推翻收货凭证记载的货款不真实的情况下，一审依据货款凭证记载的货款数额及黄兰芳认可已收到的货款数额确认尚欠货款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郑植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元，由上诉人郑植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少杰 书 记 员 韦世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