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镇彪（系林镇坤之长兄），男，196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镇泉（系林镇坤之三兄），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碧珍（系林镇坤之姐），女，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东臻，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影，男，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林镇彪、林镇泉、林碧珍(以下简称：林镇彪等3人）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镇彪、林镇泉及林镇彪等3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东臻，被上诉人李德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镇彪等3人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627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依法判令李德影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参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计518547元；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德影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林镇坤以拆装面积计价形式承揽李德影所有车间顶棚铁皮、铁架拆装工程，且不受李德影的指示自主安排工作时间进行独立劳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全部基于李德影的单方面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实。2、一审判决认定“李德影与林镇坤在事实上属承揽合同关系，在法律形式上属加工承揽关系，李德影是定作人，林镇坤是承揽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李德影雇请林镇坤拆除车间铁皮，不符合承揽与定作的特点。而是符合雇主指示雇员应当从事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的特点。所以本案应当定性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李德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德影应当承担完全过错责任，具体如下：（1）拆除铁皮系高处作业，雇主应当提供一个安全的工作环境，并应当配置、提供相应合理有效的安全作业保护器具，以保障提供劳务者的人身安全。李德影自认案涉车顶顶棚铁皮是烂铁，具有重大的安全隐患，李德影在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条件下仍坚持让林镇坤拆除铁皮，从而导致铁皮破裂，与林镇坤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具有重大过失。（2）李德影作为接受拆除铁皮劳务成果并负有现场管理义务的管理一方，均未在现场对林镇坤从事案涉劳务的过程行使应有的监督管理职责，放任了林镇坤从事劳务缺乏的安全性保障，无论是从法律规定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承担原则，还是本案损害责任划分的价值取向及公平原则，李德影应当承担重要或主要责任。林镇彪等3人认为死者林镇坤已经电焊高空作业多年，那已排除了务农收入，所以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也就是45620乘以20年计算。 李德影辩称，李德影是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林镇坤，约定每平方单价。林镇坤的哥哥姐姐第一天也有来干活。当时没有签订合同，林镇坤早上五点多就去施工，李德影也不清楚林镇坤几点去施工，所以双方是承包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镇彪等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德影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参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计518547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德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镇泉系林镇坤的长兄，林镇彪系林镇坤的三兄，林碧珍系林镇坤的姐姐。2020年6月间，李德影欲拆装位于南靖县公里处的旧竹厂车间顶棚铁皮、铁架，与林镇坤进行联系，双方口头约定按拆装面积计价，每平方米单价为31元。2020年6月29日上午，林镇坤在拆除车间铁皮时，从车间顶棚不慎坠亡。事故发生后，李德影支付给林镇泉、林镇彪、林碧珍丧葬费30000元。2020年7月10日，林镇坤在南靖县殡仪馆火化。另查明，林镇坤未取得拆装车间铁皮顶棚的相应资质，在农村从事相关电焊、高空作业工作已有多年的时间。 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对林镇彪等3人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 （一）死亡赔偿金：林镇彪等3人请求死亡赔偿金为391360元，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9568元/年计算20年，符合相关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二）丧葬费：林镇彪等3人请求丧葬费42187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林镇彪等3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根据本案事故的情节、性质、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考虑，本院结合具体案情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 （四）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林镇彪等3人请求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计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结合当地的丧葬风俗等因素，本院酌定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为2000元。 上述林镇彪等3人因林镇坤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85547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林镇坤以按拆装面积计价形式承揽李德影所有车间顶棚铁皮、铁架拆装工程，且不受李德影的指示自主安排工作时间进行独立劳动，故李德影与林镇坤在事实上属承揽合同关系，在法律形式上属加工承揽关系，李德影是定作人，林镇坤是承揽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定作人李德影将车间顶棚铁皮、铁架拆装工程发包给不具有从业资质，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林镇坤承揽，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林镇坤虽不具有从业资质，但有多年从事电焊、高空作业工作经验，应当知道高处作业的危险性，由于自身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对自身的能力估计不足，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冒险在高处拆铁皮时，从高空坠落致死，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是造成自身损害的主要原因，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比较双方当事人的过错，酌定李德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林镇彪等3人97109.4元（485547元×20%），扣除已付30000元，还应赔偿67109.4元；林镇坤自行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自行承担388437.6元（485547元×80%）。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德影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林镇彪、林镇泉、林碧珍因林镇坤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67109.4元；二、驳回林镇彪、林镇泉、林碧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85元，减半收取计4493元，由林镇彪、林镇泉、林碧珍负担3912元，李德影负担58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期间，除林镇彪等3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与林镇坤进行联系，双方口头约定按拆装面积计价，每平方米单价为31元”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主要焦点：1、林镇坤与李德影之间是承包关系还是雇佣关系；2、一审确认赔偿的金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林镇彪等3人主张林镇坤与李德影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林镇彪等3人对双方具体工资报酬如何约定都不清楚，相反，李德影主张林镇坤与李德影之间存在承包关系，有一审的出庭证人林某1和林某2的证言印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确定双方责任并无不当，故林镇彪等3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德影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林镇坤系农村户口，事故发生地点也在农村，故林镇彪等3人提出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镇彪等3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5元，由林镇彪、林镇泉、林碧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玲 审 判 员 傅志杰 审 判 员 邓文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菁 书 记 员 邹铃欣 【执行申请提示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