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11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某某，女，193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郓城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兰，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才，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200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现就读于青岛市某小学，住山东省胶州市。法定代理人：王某梅（系王某某之母），女，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打工，住山东省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高磊，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仁群，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某某，女，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李某某、屈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沈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屈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房屋评估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直接运用被上诉人出示的《出生医学记录》、住院证明、新生儿入院记录，认定王某某系沈某1的非婚生子，进而继承沈某1的遗产，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置被告方要求进行亲缘关系鉴定的要求于不顾，直接认定王某某与沈某1具有亲子关系系主观臆断。本来该鉴定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事项是有利的，但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王某梅拒绝配合该鉴定，不符合常理；进一步说明其明知王某某与沈某1不具有亲缘关系，为避免出现不具有亲缘关系的鉴定结果、无法分割遗产，故对鉴定申请予以拒绝。王某某辩称，上诉人述称的“亲缘关系”鉴定既无操作的实际意义，更无鉴定的必要。其一审时提交了住院病案、新生儿入院记录、出生医学记录、就医、接种疫苗、购买药物、入学相关证据、鉴定报告及与被继承人沈某1日常生活照片、视频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二者为父子关系且感情非常深厚；上诉人虽反驳二者存在亲子关系，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沈某某未向法庭陈述意见。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某某路17号7号楼1单元402户、济南市天桥区某西路2号某某某某苑1号楼3-301、济南市市中区某路13333号某郡四区53号楼1-501房屋及某郡四区1号车库-167号房产；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沈某1生前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6月11日生育一女沈某某。被继承人沈某1父亲先于其去世，其母亲为屈某某。被继承人沈某1遗留有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某路13333号某郡四区53号楼1-501房屋及1号地下车库-167号；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某西路**某某某某苑**楼3-301住宅及3-103地下室；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某某路****楼****房屋。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众合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载明济南市市中区某路13333号某郡四区53号楼1-501房屋及1号地下车库-167号车位的市场价值为每平方米26111元，总价值为372.32万元；位于济；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某西路**某某某某苑**楼3-301住宅及3-103地下室的市场价值为单价18973万元182.35万元；位于青；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某某路****楼****房屋的市场价值单价为30754元为302.71万元。双方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关于王某某是否为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的问题。原告提交出生医学记录、住院病案、新生儿入院记录主张沈某2出生于2009年3月16日，父亲为沈某1、母亲为王某梅。沈某2为王某某曾用名，即王某某系双方的非婚生子，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沈某1的遗产。李某某、屈某某认为出生医学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出生医学记录不是出生医学证明，仅仅有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的公章，不符合医学证明的形式及实质要件，无法证明王某某与沈某1之间具有父子关系。两被告要求亲缘关系鉴定。原告认为其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双方的父子关系，不同意亲缘关系鉴定。关于房屋的价格问题。原告称因其年龄尚幼，无法支付其余被告房屋分割款，故其主张被告要房屋，由被告依法支付自己房屋分割款。李某某认为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及市中区的涉案房屋均评估价格过高，不同意以评估价格要房屋。李某某认为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某路13333号某郡四区53号楼1-501房屋及1号地下车库-167号车位的市场价值为每平方米2万元，总价值为285.149万元；位于济南市天桥；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某西路**某某某某苑**楼3-301房屋即地下室的市场价值为单价1值为130万元。同意以上述价格主张房屋的所有权，并给予其余继承人经济补偿。对于李某某主张的上述房屋价格，原告予以认可，同意按照上述价格，分割房屋，要求被告支付其房屋分割款。对于青岛市崂山区某某路17号7号楼1单元402房屋的市场价值，双方均认可房屋的评估价值。三、关于房屋的分割问题。1、原告提交公证书，主张位于天桥区某西路2号某某某某苑1号楼3-301房屋，应为被继承人沈某1与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沈某1占有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沈某1去世后，该份额即为遗产。但因在公证中，沈某某、屈某某已经放弃继承，故该份额应由王某某及李某某继承，即每人继承房屋四分之一的份额，结合双方认可的房屋价值，李某某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为32.5万元。对于王某某的上述主张，李某某、屈某某均认为屈某某、沈某某放弃继承是同意将房屋给李某某继承，并不同意王某某继承应属于自己的份额。2、对于济南市市中区某路13333号某郡的房屋及位于青岛市崂山区的房屋，原告均认为自己占有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结合双方认可的价格，对于某郡的房屋李某某应支付其206583.17元；位于崂山区某某；位于崂山区某某路的房屋李某某应支付其378387认可王某某的继承权。屈某某同意房屋归李某某所有，并暂时不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某某的是否具有继承权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出生医学记录载明，沈某2母亲为王某梅，父亲为沈某1（其父亲沈某1即为本案的被继承人。且根据住院记录、鉴定报告等证据沈某2即为本案王某某，即可以认定王某某为双方的非婚生子，且根据法律规定，非婚生子与婚生子具有同等的继承权利。对于被告辩称的出生医学记录不能作为认定王某某为沈某1非婚生子的主张，因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主张的亲缘关系鉴定，法院认为，因亲缘关系鉴定并非亲子关系鉴定，亲缘关系鉴定的局限性导致其对本案的参考意义较差，且原告亦不同意配合另行亲缘关系鉴定，故对被告提出的亲缘关系鉴定的主张，法院认为并非必要，不予支持。关于房屋的分割问题，法院认为，位于济南市市中，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某路**某郡****楼**及**地下车库-167可的该房屋的市场价值为285.149万元，该房屋应为李某某、沈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每人占有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沈某1去世后，其所遗留的份额，应由屈某某、李某某、沈某某、王某某依法继承，即每人继承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双方均认可房屋的市场价值为285.149万元，沈某1去世时尚有贷款1374434.57元，扣除贷款后房屋的价值为1652665.43元，因双方均同意房屋归李某某所有，故李某某应支付王某某房屋分割款206583.17元。沈某某未到庭陈述其对房屋的分割意见，故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李某某应支付沈某某206583.17元。屈某某不要求李某某支付经济补偿款，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支持。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某某路房屋的市场。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某某路房屋的市场价值为302的份额，李某某应支付王某某房屋分割款378387.5元。沈某某未到庭陈述其对房屋的分割意见，故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李某某应支付沈某某378387.5元。屈某某不要求李某某支付经济补偿款，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某某主张的因屈某某、沈某某放弃天桥区嘉和苑房屋的继承，故王某某应继承该房屋四分之一份额的意见，法院认为，根据公证书载明：“三、坐落在济南市天桥区某西路2号某某、坐落在济南市天桥区某西路**某某某某苑**楼**属于被继承人沈某1和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要求继承被继承人沈某1的上述遗产，其他继承人屈某某、沈某某均自愿放弃”，故应认为沈某某、屈某某自愿放弃的前提亦是李某某要继承遗产，对于原告主张的其应继承房屋四分之一份额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其亦应继承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因双方均认可房屋的价值为130万元，故李某某应支付王某某16.25万元。评估费8万元，应由王某某承担1万元，李某某承担5万元，沈某某承担2万元。判决：一、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某西路2号某某某某苑1号、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某西路**某某某某苑**楼3-301（济南20190008331）及天桥区某西路**某某某某苑**楼附房3-103；二、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某某房屋分割款16.25万元；三、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某路13333号某郡四区、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某路**某郡****楼1-501某路13333号某郡四区1号地下车库-167停车位（济南20190193263）归李某某所有，该房屋剩余贷款由李某某偿还；四、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某某上述房屋分割款206583.17元；五、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沈某某上述房屋分割款206583.17元；六、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某某路17号7号楼1单元402房屋、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某某路****楼**402房屋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某某上述房屋分割款378387.5元；八、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沈某某上述房屋分割款378387.5元；九、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日支付王某某评估费5万元；十、沈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日支付王某某评估费2万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某系王某梅、沈某1的非婚生子以及对沈某1的遗产具有继承权是否适当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王某某主张其系王某梅、沈某1的非婚生子以及对沈某1的遗产具有继承权，其对王某某、沈某1之间存在亲子关系及相应的法律事实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和义务，在一审时提交了王某梅住院病案、新生儿入院记录、出生医学记录、就医、接种疫苗、购买药物、入学相关证据、鉴定报告及与被继承人沈某1日常生活照片、视频等证据；上诉人李某某、屈某某对此不予认可，辩解出生医学记录不是出生医学证明，不符合医学证明的形式及实质要件，无法证明王某某与沈某1之间具有父子关系，并要求进行亲缘关系鉴定。本院认为，本案虽系法定继承纠纷，但基础法律关系为身份关系诉讼中的亲子关系，即否认法律上的亲子关系或承认事实上的亲子关系。因身份关系、亲子关系具有鲜明的道德性和伦理性，又与财产关系紧密相联，随意扩大亲子关系推定规则适用主体的范围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精神。现经审查本案上述全部证据及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王某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王某梅、沈某1、王某某之间在较长的一段时间内具有较紧密的生活关系，但因王某梅、沈某1不具有合法的婚姻关系，故王某梅之子王某某与沈某1之间亦不能直接适用婚姻关系中对婚生子女的亲子关系推定规则予以认定或推定；根据1995年11月6日卫生部、公安部《关于统一规范〈出生医学证明〉的通知》（卫妇发[1995]第10号）相关规定，“从１９９６年１月１日（边远地区３月１日）起，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生的人口，统一使用依法制发的《出生医学证明》，其它有关出生人口的医学证明一律废止”，故其所提交的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出生医学记录》不属于由法定职能机构出具的出生和身份关系证明；且该出生医学记录载明王某某（曾用名沈某2）父亲为沈某1，年龄为47岁，而新生儿入院记录却记载沈某2父亲年龄46岁，产科住院记录中载明王某梅未婚，丈夫现年龄38岁，故王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之间尚存在明显的矛盾，属于重大瑕疵，未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在没有相应亲子关系或亲缘关系鉴定意见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得出沈某1系王某某生物学父亲的确定性结论。二审期间，上诉人仍提出亲缘关系鉴定的申请，考虑到本案具体情况，本院已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本案亲缘关系鉴定的必要性及相应诉讼风险；王某某一方仍明确表示拒绝该鉴定，认为既然做鉴定有风险，就不可能去做鉴定。本院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沈某1、王某某是否具有亲子关系的事实，对于二者之间有无亲子关系的基本法律事实无法达到内心确信的程度，故王某某虽提出要求继承沈某1遗产的诉讼请求，但未尽到应负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因证据不足，暂不应对其与沈某1具有亲子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而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某为沈某1的非婚生子、相关鉴定没有必要以及具有继承权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屈某某、李某某要求撤销原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对于涉案房产的评估鉴定费8万元及相应（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共计83520元，该款项均属于本案诉讼活动已经产生的客观支出，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双方当事人委托进行涉案房产评估以及评估后李某某又不同意评估价格、双方重新达成合意，同时考虑到当事人各自应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本院酌定该83520元亦应由双方当事人负担，其中，王某某承担41760元，李某某承担41760元，因王某某已经垫付了该83520元，故上诉人李某某应向王某某支付上述房产评估费、申请费4176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5440元，退还被上诉人王某某；房产评估费以及（财产保全）申请费共计83520元，由王某某承担41760元，上诉人李某某承担41760元。上诉人屈某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万秋审判员  高翠荣审判员  吕厥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