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华北路**广汇中天广场。 负责人：王立，该银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艾玲，上海市海华永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英，上海市海华永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某，男，2006年2月14日出生，回族，学生，住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理人：买某（单某母亲），1973年6月7日出生，回族，新疆宏宇志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经理，住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女，194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150团棉油厂退休职工，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毅，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庆伟，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单某、苏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信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艾玲与被上诉人单某的法定代理人买某，被上诉人苏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庆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信银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五、六项，支持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债务逾期后，银行与借款人积极联系，但因借款人已死亡，无法在第一时间联系到借款人的直系亲属。直至本案一审诉讼，才知单某与苏某发生过遗产继承纠纷，但仍未对单某1遗产进行分割。银行在无法确定债务主体情况下，无法通过法律程序主张权益，不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在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罚息、复利，逾期利息不属于违约责任的一种，单某1的死亡并不能引起其债务自然消灭的法律后果。银行与律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为8,408元，前期4,000元，后期4,408元，待收到生效法律文书且执行完毕后再支付剩余律师费。目前虽然仅产生4,000元代理费，但剩余费用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应予支持。 单某及其法定代理人买某辩称，单某1去世一个月后我们就去过中信银行询问，当时还打了一个单子，说欠款259,000元。我们还咨询银行遗产没有分配完，能否暂不计利息。单某1生前每月都在按月还息，我们没有恶意，不应当承担罚息、复利、律师费等费用。 苏某辩称，主债务人单某1已去世，中信银行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损失扩大，作为继承人不应承担责任。律师费应当以实际发生的数额认定。 中信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59,000元、逾期利息8,899.45元、罚息30,166.09元、复利2,945.21元；2.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8,507元；3.判令被告自2019年9月20日起依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罚息及复利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4.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邮寄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0日被继承人单某1（甲方）与中信银行（乙方）签订《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人民币259,000元，贷款用于装修、家居。贷款日利率为0.01692%，月利率为0.50750%。贷款期限自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10日止，自贷款发放日起计息。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付息日为每月21日。合同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足额归还贷款，乙方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逾期贷款加收罚息。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收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逾期罚息利率每月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的150%。另，借款合同中12.1.9条约定违约责任的情形之一为：甲方在合同贷款期限内发生死亡、被宣告死亡、失踪、被宣告失踪、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失去稳定收入来源等重大不利变故的，即构成违约。双方协议签订后，中信银行于2017年6月10日向单某1名下的中信银行（卡号：×××）放款259,000元。庭审中，原告出示证据并自述单某1在2017年6月21日偿还了利息481.96元，2017年7月21日、8月21日、9月21日、10月21日分别每月偿还利息1,314.43元，共计偿还利息6,873.70元。2017年11月21日仅偿还利息1,134.02元，逾期利息180.41元未偿还。自2017年11月至今未归还利息及本金。单某1于2017年10月29日去世，未留遗嘱，遗产未做处理。单某、苏某对单某1向中信银行借款259,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表示均要求继承相应的遗产份额。 单某1与买某2000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2006年2月14日生育一子单某，2010年9月7日协议离婚。2012年12月13日单某1与韩莉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5年6月30日协议离婚。单某系单某1儿子，苏某系单某1母亲，单某1父亲先于单某1去世。 中信银行在庭审中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保全费2,067.5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与单某1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中信银行按照约定向单某1发放款项259,000元，已履行发放贷款义务，借款人单某1也进行支取并偿还了借款的部分利息，与中信银行形成了借贷合同关系。单某1于2017年10月29日因病去世，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庭审中单某、苏某均未表示放弃继承，故单某的债务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内予以偿还。中信银行要求单某、苏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本金259,000元的诉求合理，予以支持。 中信银行与单某1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贷款利息计算方式，单某1虽于2017你那10月29日去世，但中信银行已按约定履行放款义务并由单某1支配使用，单某1虽去世，但仍为实际占有人。故自2017年11月21日至借款期限到期后单某1未偿还借款剩余利息8,899.45元，单某、苏某应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内向中信银行偿还借款利息8,899.45元。 单某1因病去世，中信银行作为债权人，应当在债务人到期未能偿还借款本金时积极与债务人联系，减少自身的损失，及时止损。但中信银行放任其损失的扩大，对其损失有一定的责任。逾期利息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对逾期还款行为造成的损失进行了弥补，若再计算罚息和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对中信银行要求单某、苏某偿还罚息30,166.09元、复利2,945.21元的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中信银行主张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的问题。双方约定“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甲方负担。”庭审中中信银行提供的律师委托合同及发票中现已实际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为4,000元，对中信银行诉请中律师代理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因单某1的遗产至今未予处理，本案不宜划分单某与苏某偿还借款的比例，由二人共同偿还。偿还比例可由二人自行协商确定或在继承案件中予以划分。故判决：一、被告单某、被告苏某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内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借款本金259,000元；二、被告单某、被告苏某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内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截止到2018年6月10日利息8,899.45元；三、被告单某、被告苏某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内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律师费4,000元；四、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单某、被告苏某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内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截止到2019年9月19日罚息30,166.09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单某、被告苏某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内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截止到2019年9月19日复利2,945.21元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单某、被告苏某自2019年9月20日起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罚息及复利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确认原审认定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信银行与借款人单某1签订借款合同后，履行了放款义务，同时也应当积极监督合同的履行情况。单某1在签订合同四个月后意外死亡，导致未能按期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根据被上诉人单某的母亲买某陈述，其在单某1去世后一个月就已经去中信银行查询贷款事宜。中信银行也认可该事实。中信银行本次诉讼是在2020年1月立案，罚息自2018年6月主张至2019年9月，复利自2017年11月主张至2019年9月。 单某1去世前均按期履行了还款义务，其去世时法定继承人为儿子单某，年仅十余岁，且与前妻共同生活。母亲苏某，年进七十。单某1系意外死亡，故其法定继承人对还款付息义务不存在恶意拖欠。原审法院考虑单某1虽死亡，但贷款仍为其占有使用，故判令单某1继承人承担贷款利息8,899.45元并无不当。但罚息、复利存在惩罚含义，与本案查明事实有悖。同时中信银行存在不及时行使权利的不当行为，导致其主张的罚息、复利数额延续至其主张之日。原审综合以上情况，对罚息、复利不予支持，本院确认处理并无不当。中信银行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双方均认可实际发生额为4,000元。中信银行主张剩余律师费4,408元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予支付。律师费的承担，在中信银行与单某1的借款合同中已做约定，因借款人的违约导致发生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应当由借款人承担。本案中的确因单某1的原因导致借款合同未能如约履行，其继承人应承担中信银行的该损失。但法律具有滞后性，对尚未实际发生的事实并不做评价。中信银行因本案实际发生律师费用4,000元，剩余4,408元并未实际支付。原审以查明事实做出处理，并无不当。中信银行待该损失实际发生后，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46元（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已预交），由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骏 审判员 陈 卫 审判员 项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