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松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黄均能，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强，广东铨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社全，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亦庭，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建邦兴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法定代表人：吴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炳泉，男，196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2************。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松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松园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温社全、广东建邦兴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邦公司）、张炳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园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社全、张炳泉、建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松园村委会是松园村农民新村首期建设项目的业主，该项目通过政府部门的招标，由建邦公司中标，松园村委会与建邦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与温社全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松园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二）建邦公司确认松园村委会已支付2101.0889万元工程款，桩基础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建邦公司出借资质、管理混乱造成涉案工程多次停工，涉案工程尚未交付和竣工验收，工程总价尚未审计，无法查明松园村委会欠付建邦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温社全要求松园村委会在欠付建邦公司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求应不予支持。（三）松园村委会和建邦公司所签订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27108890.28元，建邦公司未支付履约保证金1355444元（中标价27108890.28元×5%），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前，松园村委会只需支付85%的工程款。建邦公司只完成工程的90%，松园村委会只应支付19382857.06元（27108890.28元×90%×85%-履约保证金1355444元），松园村委会已多付工程款，不存在尚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二审法庭调查后，松园村委会补充如以意见：松园村委会于2020年9月8日收到建邦公司进度款申请，要求支付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27108890.28元的85%。由于涉案工程已完工但没有竣工验收，松园村委会仅需支付工程总造价27108890.28元的85%，松园村委会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建邦公司支付2031667元，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温社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松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即使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达到85%以及松园村委会在一审判决后又向建邦公司支付2031667元的情况属实，也不应排除松园村委会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温社全承担责任。张炳泉辩称，一审判决不合理，其受建邦公司和案外人范某1口头授权参与涉案工程，组织劳务施工班组和打桩施工队伍及安全生产管理工作。其从未收到建邦公司和范某1支付的工程款，温社全的工程款由范某1通过支票支付，温社全剩余的工程款亦应由建邦公司、范某1、松园村委会继续支付结清。另外，同意温社全的二审答辩意见。建邦公司没有答辩意见。温社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邦公司、张炳泉向温社全支付桩基础工程款人民币2240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682.8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自2016年9月21日起，暂计至2020年1月8日止），两项合计236724.8元；2.判令松园村委会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由松园村委会、建邦公司、张炳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松园村委会与建邦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松园村委会将其松园农民新村首期项目建设工程发包给建邦公司承包，合同工期为366天，合同总价款为27108890.28元等内容。2015年9月26日，张炳泉作为甲方（发包方）和温社全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张炳泉将上述工程中的桩基础工程给温社全承包施工，约定工程单价为Φ400AB型管桩，单价为115元/米。付款方式为从试桩起计算，2个月内付50%的总工程款，余款在2个月付清。2016年3月20日，张炳泉和温社全签订工程完工结算表，该结算表列明温社全施工的管桩工程的桩径、数量、单价等数据，合计金额为1024042元。温社全在该结算表中乙方处签名确认，张炳泉在甲方处签名，甲方处并加盖有建邦公司松园农民新村首期项目建设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以下简称建邦公司松园项目专用章）。2016年9月21日，陈某2在该工程完工结算表下方注明：“陈某2已付肆拾万元正。陈某2同意广东建邦兴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大写：陆拾贰万肆仟零肆拾贰元正。”的字样，并签名和加盖了建邦公司松园项目专用章。另查：2015年9月21日，建邦公司（甲方）与范某1（乙方）签订《企业内部单项承包合同》，约定建邦公司将本案所涉的工程交由范某1承包，合同第八条乙方的义务中并注明：“张炳泉为本工程的安全直接责任人……乙方指定安全责任人为张炳泉，安全文明施工责任人为张炳泉”等内容。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诉人张炳泉与上诉人陈某2、原审第三人建邦公司、范某1、松园村委会一案的（2017）粤07民终3401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关于范某1与张炳泉之间在涉案工程中的关系问题，范某1称其当时放权把涉案工程交由张炳泉组织人员施工，张炳泉则称范某1委托其实施涉案部分工程，之后因范某1资金问题暂无法支付工程款，张炳泉只能找他人接收已完工部分的工程，然后再向范某1索要工程款。”，该判决并认为：“范某1曾在诉讼中称其当时放权把涉案工程交由张炳泉组织人员施工，可知张炳泉基于范某1的意思表示其已取得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资格，从而张炳泉将涉案工程未完工部分移交给陈某2承接施工，陈某2据此也实际开展了涉案工程的后续施工”等内容。还查：本案所涉的工程尚未结算，松园村委会先后共支付给建邦公司工程款2101.0889万元，温社全先后共收取工程款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炳泉将松园农民新村项目中的桩基础工程分给温社全，温社全和张炳泉均是不具备法定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其双方间的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温社全和张炳泉之间的桩基础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温社全已经依据合同进行相应的施工，其劳动成果已经转化在涉案工程中，并作为工程的一部分固化在整体建筑工程内，且张炳泉和温社全亦于2016年3月20日进行结算，故应予确认温社全的施工工程款为1024042元，张炳泉个人和温社全签订合同，并在完工后和温社全进行结算，张炳泉应对上述施工工程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建邦公司责任的问题。虽然建邦公司和温社全没有直接签订相应的合同，但建邦公司在张炳泉与温社全的结算表上甲方的位置张炳泉的签名处加盖了建邦公司松园项目专用章，此行为是对温社全上述工程款的确认，而且此后在陈某2在支付了40万元后，在结算表上注明同意建邦公司支付余款时，建邦公司再次加盖建邦公司松园项目章予以确认，而无论建邦公司和范某1、张炳泉、陈某2之间的分包、转包关系如何，也无论该建邦公司松园项目章是否标有“不得用作合同签订、债务凭证确认、货物交收、款项往来”的字样，建邦公司的该项目章是用于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代表建邦公司在该项目中的行为，而建邦公司一再使用该项目章对于本案所涉项目中的债务进行确认的行为，对于温社全是一种明确履行该项目中债务的承诺，故建邦公司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综上，温社全施工的桩基础工程工程款为1024042元，温社全已收取工程款800000元，尚有工程款224042元未收取，应由张炳泉对此承担付款责任，并由建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款项应在试桩后2个月内付清，温社全主张从2016年9月21日起计至2020年1月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属于温社全自行处分其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松园村委会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松园村委会主张其已支付工程款21010889元给建邦公司，建邦公司亦予以确认，双方并主张桩基础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但双方并未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结算，对于本案所涉工程总体造价及桩基础工程的造价对建邦公司和松园村委会而言尚属待定状态，不能认定松园村委会已经没有欠付工程价款；而双方所提供的付款记录亦不能反映松园村委会已经完全支付本案所涉桩基础工程款的情形；而根据双方的合同，本案所涉工程的总价为27108890.28元，松园村委会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1010889元明显并未足额支付建设工程的价款，故松园村委会应当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温社全的上述工程款承担责任。关于建邦公司申请追加范某1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本案中温社全并非仅仅起诉发包人松园村委会，而是同时一并起诉了建邦公司和张炳泉，建邦公司是本案所涉工程的承包人，亦是本案所涉工程的违法转包人，而张炳泉是本案的违法分包人，温社全仅起诉松园村委会、建邦公司、张炳泉，而本案所涉工程的事实已经能够查明，无需另行再追加范某1或陈某2等所有转包、分包人参加本案的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炳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工程款224042元及利息给温社全。（利息按尚欠款项224042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21日起计至2020年1月8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二、建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松园村委会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温社全的上述工程款承担责任。四、驳回温社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850.88元，减半收取2425.44元，由张炳泉、建邦公司负担。二审中，温社全、张炳泉、建邦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松园村委会提供如下证据：1.银行付款凭证；2.发票；3.进度款申请表，共同用以证明：松园村委会2020年9月11日支付工程款2031667元给建邦公司，加上之前已支付的21010889元，合共已支付工程款23042566元，已超过合同约定松园村委会在建邦公司的在建工程未竣工验收交付前最多支付合同约定工程款27108890.28元的85%（即22966056元），松园村委会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温社全对松园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松园村委会是在一审判决后支付上述款项，即使按照松园村委会主张的支付款项已达到85%，也没有全部支付完毕涉案工程款。张炳泉同意温社全的质证意见。建邦公司没有质证意见。经审查，温社全、张炳泉对松园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范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松园村委会和建邦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松园村委会将其松园农民新村首期项目工程发包给建邦公司承包，合同总价27108890.28元，工程进度款按实际完成应予计量的工程量每2个月支付一次，承包人每隔2个月的第2个月末20日前将当期工程完成的工程量报送监理工程师、造价工程师审核，由发包人审核后，发包人于下月5日前支付当期实际完成应予计量的工程量的85%的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工程款支付至结算定案价的90%。工程竣工结算经监理单位、造价工程师、发包人三方审核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工程款支付至结算定案价的97%。又查明，2020年9月8日，建邦公司就涉案松园农民新村首期项目工程向松园村委会申请进度款2031667.70元（27108890.28元×85%-21010889.03元）。监理单位同意支付。同月10日，建邦公司就上述进度款向松园村委会开具2031667元的发票。同月11日，松园村委会通过银行转账向建邦公司支付2031667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建邦公司具备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松园村委会和建邦公司就涉案松园农民新村首期项目工程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松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松园村委会主张其无需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温社全承担责任，应否予以支持？松园村委会和建邦公司就涉案松园农民新村首期项目工程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建邦公司承包该工程后通过张炳泉将其中的桩基础工程分包给实际施工人温社全完成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松园村委会和建邦公司就涉案松园农民新村首期项目工程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价款支付至结算定案价的90%，建邦公司、温社全未举证证明涉案松园农民新村首期项目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松园村委会确认建邦公司所承包工程已全部完工但未竣工验收和结算，结合建邦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向松园村委会提出的进度款付款申请以及上述《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前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85%的约定，松园村委会向建邦公司在一审判决前已支付21010889元，一审判决后已支付2031667元，合计已支付23042556元，已经达到前述合同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前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85%的约定，松园村委会主张其无需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温社全承担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松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三、驳回温社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50.88元，减半收取2425.44元，由张炳泉、广东建邦兴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63元（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松园村民委员会已预交），由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松园村民委员会负担2330.32元，温社全负担776.77元，张炳泉负担776.77元，广东建邦兴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76.77元，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松园村民委员会多预交2330.31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温社全、张炳泉、广东建邦兴业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向本院补缴776.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