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2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宁基置业有限公司（曾用名为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光明路**。法定代表人：李德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雪莲，上海市海华永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石化管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古林街上古林村法定代表人：高佩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令常，天津中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水上东路宁汇大厦**写字楼**301、302、303、305及**整层法定代表人：赵荣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广，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宁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石化管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雪莲，被上诉人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令常，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石化公司、阳光保险公司一次性共同赔偿宁基公司经济损失313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石化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津民终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明石化公司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的过程中未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石化公司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形下，对宁基公司提起诉讼，并申请冻结宁基公司银行存款204000000元将近两年之久，给宁基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2.阳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其出具的《保函》与石化公司共同对宁基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石化公司辩称：1、石化公司在保全的过程中没有错误、过错，不存在主观故意或过失，也不存在恶意诉讼，不应当承担宁基公司主张的赔偿责任；2、宁基公司主张的损失不成立，石化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石化公司在保全过程中，提供了合法的责任险担保，即使出现问题，也应当是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宁基公司不能要求石化公司与保险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宁基公司上诉请求。阳光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宁基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宁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石化公司、阳光保险公司立即一次性共同赔偿宁基公司经济损失313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化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化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起诉宁基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件，案号为：（2017）津02民初822号。石化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宁基公司支付利润2.038亿元或者等值的房屋;2、诉讼费用由宁基公司承担。”诉讼中石化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宁基公司向石化管件支付合作开发项目阶段性利润分配款2.038亿元（以实际审计项目利润的50%为准）及利息（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应付利润分配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宁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该案查明事实为:“原告提供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记载，甲方：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天津市石化管件有限公司，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合作开发位于天津市宁河县桥北新区商品房开发项目事宜，一、定义，……3、房地产项目：指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产权登记在甲方名下的位于天津市宁河县桥北新区××商品房开发项目……二、合作背景，3、本协议中房地产项目用地位于天津市宁河县桥北新区，项目用地面积为：93415.9平方米，合作双方取得所有土地的使用权需要投入约2.2亿元人民币的资金，甲乙双方各投入50%，甲乙双方按投资额享有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三、项目合作内容及期限……十四、争议的解决：1、合作开发对外的全部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乙方的权利责任在盈余分配结算时一并结算……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天津市石化管件有限公司在乙方处盖章，日期：2012年1月6日。签订地点：天津市大港区。被告宁基公司对于原告石化公司提供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对《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中被告宁基公司的印章真伪及盖印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经质证，《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的提供方原告石化公司自认《协议书》上的盖印是2017年6月份加盖，不是《协议书》记载的2012年1月6日。后被告请求对《协议书》中被告宁基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摇号选定鉴定单位，依法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天津市石化管件有限公司提交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上‘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2018年5月25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2年1月6日《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末页（第9页）中盖有的‘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中盖有的‘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往来款项核对函》记载，天津市石化管件有限公司与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2012年1月至2017年6月19日往来款项进行核对：一、2012年1月至2014年11月，天津市石化管件有限公司（包含中曼电力管道（天津）有限公司、天津市高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佩长、王秀荣）向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包含天津中城滨海投资有限公司、程永旺）投入46200000元整。二、2015年3月至2017年6月，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天津市石化管件有限公司（不限于天津市石化管件有限公司、天津市高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30700000元。三、截止到2017年6月19日，双方对以上往来款给予确认。日期为2017年6月26日，原告天津市石化管件有限公司、被告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均盖章。被告宁基公司对该函件中的印章不持异议。……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另案起诉本案原告天津市石化管件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双方合作协议书，已在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案号为（2018）津02民初591号，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认为本案涉及的争议问题应以（2018）津02民初591号案件的审判结果为依据，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原告不同意被告的中止审理申请。2018年8月20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2民初591号民事裁定，以‘在双方之间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宁基建设基于同一事实提出本案诉讼，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诉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现该民事裁定书已生效。本案未中止审理。”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7）津02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后石化公司提出上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进行了审理，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并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津民终2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2017）津02民初82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石化管件于2017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书，请求依法扣押、查封、冻结被申请人银行存款为204000000元或等值其他财产，为此提供了阳光保险公司出具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保险责任中约定“保全申请人天津市石化管件有限公司于被申请人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津02民初字第822号，向贵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事宜：查封、冻结被申请人的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204000000元或查封、扣押被申请人相当于人民币204000000元的财产。我公司承诺：本保函效力不受申请人与我公司之间合同效力或纠纷影响。申请人申请保全错误，造成被申请人或他人财产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我公司将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无条件进行赔偿。”保险金额为2040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津02执保2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2.04亿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等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石化公司在（2017）津02民初822号案件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存在过错，石化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应赔偿宁基公司经济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纠纷，宁基公司向石化公司、阳光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应以石化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作为判定标准，即石化公司在（2017)津02民初822号民事案件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存在过错，石化公司提起（2017)津02民初822号案件的诉讼，虽然被两审法院驳回起诉，但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衡量与人民法院最终认定之间存在差异，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如果仅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作为提起诉讼或申请执行是否错误的认定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程序维护自身权利造成妨碍，故（2017)津02民初822号案件的裁判结果不能直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石化公司就（2017)津02民初822号民事案件申请保全，石化公司提供了阳光保险公司的保函，其提起诉讼及申请保全均符合法律程序，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石化公司提起（2017)津02民初822号案件诉讼和财产保全申请中存在过错，故宁基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350元，由原告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宁基公司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宁基公司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法院司法保全的笔录，证明目的为石化公司恶意诉讼和保全；证据二、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目的为石化公司恶意诉讼和保全；证据三、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证明目的为石化公司恶意诉讼和保全。石化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阳光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查，审理期间，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天津宁基置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石化公司在（2017）津02民初822号案件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存在过错；二、石化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应赔偿宁基公司经济损失。一、关于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问题首先，在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纠纷中，因申请保全错误致被申请人遭受损失属于侵权行为的范畴，法律并未专门规定适用过错推定或者无过错责任原则，因此该行为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依据谁主张谁举证之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保全损害赔偿请求人应就申请保全行为具备一般侵权行为要件进行充分举证。其次，结合本案，宁基公司向石化公司、阳光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应以石化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作为判定标准，即宁基公司应举证证明石化公司在（2017)津02民初822号民事案件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存在过错，石化公司在（2017)津02民初822号民事案件保全过程中提供了阳光保险公司的保函，其提起诉讼及申请保全符合法律程序，宁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石化公司提起（2017)津02民初822号案件诉讼和财产保全申请中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宁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虽然石化公司在（2017)津02民初822号案件的诉请，最终未得到法院支持，但由于当事人在法律知识、举证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把握等方面存在差异，故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如果仅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作为提起诉讼或申请执行存在过错的认定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程序维护自身权利造成妨碍，故不能将案件“败诉”结果直接等同于一方当事人存在过错。综上，宁基公司主张石化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存在过错，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是否应赔偿宁基公司经济损失问题如前所述，在无法认定石化公司提起（2017)津02民初822号案件诉讼和财产保全申请中存在过错前提下，石化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阳光保险公司作为保函出具方，亦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宁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50元，由上诉人天津宁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涛审判员  郝艳审判员  左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