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24民初1770号原告：阮望华，女，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住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钦（系原告丈夫），住通山县。被告：焦焰斌，男，198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住咸宁市。被告：焦淑澜，女，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住通山县。被告：焦淑芬，女，199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住通山县。第三人：陈六仪，女，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住通山县。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及第三人陈六仪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峰，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及第三人陈六仪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阮望华与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及第三人陈六仪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阮望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钦，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及第三人陈六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阮望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将其已故父亲遗产20万元对第三人陈六仪的赠予转让行为。2、判令由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三人以继承其已故父亲遗产20万元偿还原告债务。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三人陈六仪于2007年9月21日与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的父亲焦石龙在通山县民政局登记离婚。之后，第三人陈六仪没有与焦石龙复婚，不再是配偶关系。但焦石龙于2020年4月18日去世后，陈六仪仍以焦石龙配偶的身份，和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共同与焦石龙生前其所在单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达成经济补偿协议，并签订了《非因工伤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相关经济补偿款20万元已由第三人陈六仪领取。属于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已将其父亲焦石龙的遗产无偿赠予转让给第三人陈六仪的法定情形。由于该赠予转让导致原告向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主张继承债务的目的不能实现，对原告造成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依法应撤销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三人将其已故父亲遗产20万元对第三人陈六仪的赠予转让行为。2020年7月10日，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向通山县人民法院提交了内容为：“被继承人焦石龙于2020年4月18日死亡，经庭审查明其有下列遗产：1、焦石龙在工商银行尾数为8453的银行卡余额约43984.48元、在通山农村商业银行尾数为1186的银行卡余额约27000元，具体金额以法院冻结的数额为准；2、案涉工程承包协议项下股东、合伙人所有权益；3、法院查明确定的其他遗产。声明人系被继承人的子女，对被继承人的遗产享有合法继承权。声明人现郑重声明，自愿放弃对被继承人焦石龙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如有虚假陈述，声明人愿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属于放弃了对其父亲涉案20万元的继承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之规定，原告依法享有涉案被继承人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的债权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综上所述，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将他们父亲焦石龙生前其所在单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宁中心支公司取得的20万元遗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陈六仪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同时，因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放弃了对其父亲涉案20万元的继承权，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享有涉案被继承人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的债权人行使代位求偿权。为此，原告特具文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及第三人陈六仪辩称：一、原告所诉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起诉。1、原告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对被告方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属于识别基础法律关系错误，原告阮望华系死者焦石龙的债权人，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是焦石龙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焦石龙为被继承人，原告与被继承人焦石龙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继承人与继承人之间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撤销权系债权人与债务人及次债务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关联性而产生，本案中，原告无权对继承人即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另原告当庭将陈六仪变更为本案第三人，原告无权对第三人陈六仪名下的银行存款采取保全措施，人民法院应当立即对第三人名下财产解除保全措施。2、原告阮望华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对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主张债权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属于引用法条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原文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原文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原告以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为被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对被告基于被继承人而享有的遗产继承的权利行使代位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二、本案实际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原告阮望华对死者焦石龙享有合法债权，原告对焦石龙遗产范围有举证义务，并有权在遗产范围内获得清偿。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系被继承人焦石龙的法定继承人，在其他关联案件中皆已申明放弃继承的权利，继承人放弃继承后对被继承人的债权没有法定清偿义务。若继承人实际继承了被继承人遗产，则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债权人履行偿还义务，即实际继承遗产的行为在前，偿还义务在后，本案中，虽原告尚未举证证明被继承人焦石龙现有遗产，但被告继承人已经在放弃继承的声明中列举了现有遗产范围，原告与其他关联案件的债权人均可以通过执行阶段参与被继承人焦石龙遗产分配以获得清偿。三、案涉抚恤金协议项下的金额不属于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人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抚恤金协议系基于被继承人焦石龙死亡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死者家属的抚恤，虽约定向继承人给付抚恤金20万元，但尚仅给付九万余元，其他十万余元系太平洋保险公司员工自发对焦石龙的捐款（庭审已经举证证明），不属于案涉抚恤金协议内容的款项，被继承人死亡后公司员工的捐款依法不属于遗产性质。继承人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有权领取案涉抚恤金协议项下的抚恤金及员工对被继承人的指定捐款，签订协议时，指定陈六仪的账户为收款账户，不存在原告诉状中所称的对陈六仪的无偿赠与转让的法定情形，继承人领取抚恤金后指定收款账户为意定行为，不属于法定情形，更不存在任何法定义务。原告对上述款项多次采取违法保全措施，损害了本案第三人陈六仪的合法权益，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及时纠正。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2020）鄂1224民初72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能够证明三被告的父亲焦石龙生前收取原告合伙投资28万元且未返还给原告的事实，同时能够证明由三被告在遗产限额范围内偿还原告债务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非因工伤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及银行回单。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第三人收到和持有焦石龙生前工作单位给付的各项款项2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被告辩称协议中确定的20万元，指定代收账户是第三人陈六仪，这只是交付方式，不会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但并不能据此否定三被告将此笔20万元交付给第三人陈六仪持有和占有的事实，相反可以证明三被告将此笔20万元无偿赠与给第三人的事实。3.婚姻登记信息。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4.被告方提供的《抚恤金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对这组证据原告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抚恤金协议》中约定的20万元为抚恤金。因为三被告不符合抚恤条件，也不是需要抚恤的对象。况且，协议中已明确表述：“以上抚恤金包含但不限于死者工资、奖金等费用”。故被告主张此笔20万元为抚恤金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微信记录捐献款项不包含在《抚恤协议》之内，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依法确认的有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本案如下事实：2020年4月3日，原告依据《合伙承包工程协议书》的约定，向焦石龙给付合伙投资款10万元，2020年4月9日给付焦石龙投资款18万元。焦石龙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收据。2020年4月18日，焦石龙因故死亡，案涉合伙建设工程尚未取得承包权，合伙事项未启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向本院提交了《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一份，明确表示放弃对焦石龙遗产的继承权。同时查明，第三人陈六仪与焦石龙于1996年9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9月21日登记离婚，二人在婚姻存续期间生育有三个子女，即本案的三被告。2020年4月22日三被告与第三人陈六仪，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对焦石龙死亡后相关经济补偿达成协议，并签署了《非因公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保险公司”一次性向陈六仪、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支付人道主义抚恤款20万元，以上抚恤款包含但不限于死者工资、奖金、死者经济补偿金，死者被抚养人、赡养人及其他直系亲属生活费、死者亲属等人员精神抚慰金以及死者丧葬费、一次性救济金等费用；指定抚恤金收款人为陈六仪。在协议签订后，保险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28日、5月12日将该20万元汇入陈六仪银行账户。另查明，2020年8月18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20）鄂1224财保1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陈六仪存入银行账户存款20万元。原告支出保全费1520元。2020年11月27日，原告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由被告及第三人在第三人持有的焦石龙遗产20万元限额范围内偿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15.7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可以行使撤销权；2、原告能否代为行使求偿权。关于争议焦点：1、焦石龙收取原告投资款28万元，本院（2020）鄂1224民初725号生效判决书已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焦石龙死亡，合伙条件缺失，且本院在另案已判决解除合伙关系，焦石龙应当返还原告投资款。焦石龙死亡后，其所负的这笔债务应在其遗产限额范围内予以清偿，且本院已作出判决。三被告获取焦石龙生前由工作单位给付的工资、奖金、经济补偿金等补偿款，可以视为焦石龙的遗产，三被告应当以获取的遗产用于清偿原告的债务，但三被告无偿赠与给第三人陈六仪。三被告人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可依法行使撤销权。2、第三人陈六仪自获取和持有焦石龙的遗产之日起，与三被告形成了债务关系，三被告放弃焦石龙的遗产，实质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原告造成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原告可以行使代位权。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债权人的债权实现，与债务人履行义务直接关联。虽然债务人为焦石龙，但焦石龙已死亡，依法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限额范围内偿还债务。三被告作为遗产继承人，将获取的遗产无论是无偿赠与还是处分给第三人都损害原告的权益，原告主张撤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放弃继承，其性质属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况且已导致被继承的遗产被第三人长期持有的状态，对债权人造成严重损害，原告主张代位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将焦石龙遗产赠与第三人陈六仪的行为。二、由第三人陈六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持有焦石龙遗产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人民币157000元。三、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在焦石龙遗产范围内负担。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阮望华负担925元，被告焦焰斌、焦淑澜、焦淑芬在焦石龙遗产范围内负担33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定远人民陪审员  王林保人民陪审员  阮敏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黎世发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由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十五条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起诉债务人以后，又向同一人民法院对次债务人提起代为权诉讼，符合本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起诉条件的，应当立案受理；不符合本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告知债权人向次债务人住所地人民法院另行起诉。受理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在债权人起诉债务人的诉讼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以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中止代位权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