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兰芳，女，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民，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华，男，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霏霏，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振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九曲花园**楼****。法定代表人：李雄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振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宜兴市宜兴环科园龙池路丰泽园**v>法定代表人：陶少清。上诉人潘兰芳因与被上诉人吴明华、江苏振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以下简称振达临沂分公司）、江苏振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兰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民，被上诉人吴明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孙霏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振达临沂分公司、振达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兰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兰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吴明华、振达临沂分公司、振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吴明华及振达临沂分公司作出同意从吴明华享有的应付债权中优先扣除的承诺认定为是对吴明华所负债务的指示交付，而非是对借款期限作出新的约定，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借条的约定，200万元的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4月26日，100万元的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7月2日。振达临沂分公司作出承诺，同意上述两笔借款可从临沂新凯润国际花园工程款中优先扣除。1.该约定表明借款到期后吴明华可能没有能力立刻归还，待工程款到账后从振达临沂分公司应付给吴明华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借款本息，然后支付给潘兰芳，对此振达临沂分公司予以配合，换言之，吴明华向潘兰芳承诺该两笔借款待工程款到账之后再归还。该承诺已经变更了原始借条上的还款时间，诉讼时效应自工程款到账之后再起算。2.如承诺仅是吴明华对所负债务的指示交付，诉讼时效仍按原始借条上的还款时间起算，那么吴明华作出了指示付款的承诺，代表其认可该两笔债务，同意付款，并作出了清偿债务即指示付款的计划和承诺，即从振达临沂分公司应付给吴明华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同意扣除即是同意还款，代表振达临沂分公司只要有应付给吴明华的工程款，吴明华就同意还款。根据吴明华的庭审陈述和现实情况，振达临沂分公司仍有工程款未付给吴明华，吴明华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一直没有发生变化。至于工程款是否实际支付，是吴明华与振达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潘兰芳无关，也不影响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吴明华指示付款的行为是同意履行义务的行为，且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一直延续至今，诉讼时效一直在发生中断。二、吴明华在庭审时陈述，曾在2015-2017年期间与临沂新凯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凯润公司）和强金龙进行多次磋商，吴明华要求新凯润公司和强金龙支付工程款，并承诺收到工程款之后归还潘兰芳的借款。根据上述诉讼时效的规定，吴明华磋商行为是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中断；即使是在诉讼时效届满后的磋商行为，作出同意履行意思表示的，再以诉讼时效抗辩，不应获得支持。三、潘兰芳曾向本案借款的保证人新凯润公司催要，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也未予以说理。新凯润公司是借款的保证人，其作出的情况说明证明潘兰芳在借款到期后在2015-2018年期间多次向新凯润公司催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的规定，潘兰芳向保证人新凯润公司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同时未认定其他重要事实。吴明华及振达临沂公司作出的承诺已经延长了还款期限至工程款到账之日，诉讼时效应自工程款到账之日起算。即使自借条上的借款到期日起算，吴明华作出的指示付款、磋商行为都可认定为同意履行义务，以及潘兰芳能举证证明的催要行为均多次中断了诉讼时效，其提起诉讼时未过诉讼时效。吴明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潘兰芳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双方就第一笔200万借款，约定的期限届满日为2015年4月26日，第二笔100万的借款约定的期限届满日为2015年7月2日，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该从借款届满之次日开始计算两年，期间潘兰芳从未向吴明华催要过，不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二、两份承诺书的承诺人并非吴明华，吴明华仅在该承诺书上标注同意，形成了对其所负债务的指示交付，且该承诺书也仅是载明如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借款，诉讼时效还是应从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次日起计算。退一步讲，在借款到期后潘兰芳就应该积极向承诺人主张权利，可事实是潘兰芳从未向承诺人催要过，故诉讼时效已经过。三、潘兰芳称向新凯润公司催要过，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不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四、新凯润公司作为担保人的担保合同应属无效。新凯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强金龙与潘兰芳系夫妻关系，对外担保并不符合常理，且公司作为担保人应该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但潘兰芳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综上所述，潘兰芳在借款到期后从未向吴明华主张过权利，且担保合同无效。吴明华也从未向潘兰芳主动说要求还款，潘兰芳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振达临沂分公司、振达公司均未作答辩。潘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明华向潘兰芳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0万元部分自2014年6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150万元部分自2014年9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振达临沂分公司、振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吴明华、振达临沂分公司、振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兰芳的丈夫强金龙原系临沂新凯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曾将其临沂新凯润国际花园的工程发包给振达公司，吴明华挂靠振达公司，负责工程的施工。振达临沂分公司系振达公司的下属分公司。吴明华为工程需要，于2014年6月26日向潘兰芳借款200万元，并向潘兰芳出具借条1张，载明的内容：为了确保临沂新凯润国际花园工程的进度与质量，本人向潘兰芳借现金2000000元，借款期限10个月，自2014年6月26日始至2015年4月26日止，月息按弍分计算。如逾期则该借款按月息叁分计（包括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及逾期后的利息按叁分计）。出借人并有权从江苏振达建筑工程公司应付本人在凯润花园项目的工程中优先扣除。当日，潘兰芳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了该200万元借款。2014年9月2日，潘兰芳又向潘兰芳借款100万元，并向潘兰芳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中载明借款数100万元，期限自2014年9月2日始至2015年7月2日止，其余内容与前述第一份借条的内容相同。当日，潘兰芳通过户名为王明玲的账户转账给被告吴明华100万元。临沂新凯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上述2份借条中均作为担保人盖章。2015年4月12日，振达公司向振达临沂分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鉴于振达公司承包山东临沂新凯润国际花园工程并由受托人振达临沂分公司具体承建的事实，又基于临沂分公司分项工程承包人朱卫君、吴明华因建设资金紧张而向第三人潘兰芳、强斌借款用于工程建设的事实，为保证工程顺利竣工，委托人特委托振达临沂分公司：1.委托事项及权限：在分项工程承包人朱卫君、吴明华不能按借款约定偿还第三人的借款时，委托人委托受托人有权从应支付给朱卫君、吴明华的工程款（包括但不限于临沂新凯润国际花园工程款）中扣除相应部分用于偿还第三人借款本息，具体事宜由受托人全权行使，以确保工程按时完工。2.本委托书盖章后生效，自委托事项完成时失效。并注明：确保农民工资支付前提下扣款。委托人振达公司、受托人振达临沂分公司、吴明华均签字盖章。新凯润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2015年4月21日及2015年4月27日，振达临沂分公司就吴明华的200万元及100万元的借款本息的优先支付，各出具了1份承诺书，承诺如借款人吴明华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振达临沂分公司同意：1.从应付吴明华的临沂新凯润项目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本息优先支付该借款；2.振达公司对临沂海丰置业公司开发的蒙阴润蒙花园工地（分包人吴明华）享有的应付款债权中优先扣除相应的本息优先支付该借款，包括对已经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任意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采用与临沂海丰置业公司协商变卖、拍卖查封的房产等方式优先偿还借款人借款，借款人对变卖房产的价格在市场价格的基础上享有最终决定权。具体扣除、变卖、拍卖事宜授权由振达公司委托振达临沂分公司安排行使。在确保人工费的情况下，如我公司未在吴明华借款本息范围内优先扣除该借款，我公司在借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振达临沂分公司作为承诺人在该承诺书上盖章，新凯润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吴明华签字并注明同意。现潘兰芳向一审院提起本案诉讼。振达公司、振达临沂分公司经该院公告传唤后仍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当事人对潘兰芳向吴明华出借借款300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但争议在于潘兰芳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在借款期限届满前，振达临沂分公司作出同意从吴明华享有的应付款债权中优先扣除的承诺，是否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认为，潘兰芳与吴明华之间发生的本案借贷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但权利人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针对吴明华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经审查，潘兰芳与吴明华就第一笔200万元的借款约定的借用期届满日为2015年4月26日，第二笔100万元的借款约定的借用期届满日为2015年7月2日，因此，诉讼时效应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开始计算。振达临沂分公司作出同意从吴明华享有的应付款债权中优先扣除的承诺，该行为系对吴明华所负债务的指示交付，而非对借款期限作出的新的约定，不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且潘兰芳称其已向承诺人振达临沂分公司及振达公司送达了催告函，但没有证据证明已送达。潘兰芳提出该行为发生时效中断需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按照2017年10月1日公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应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潘兰芳向该院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请求应予驳回。振达公司、振达临沂分公司经该院公告传唤后仍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潘兰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6400元（潘兰芳已预交），由潘兰芳负担。二审期间，潘兰芳提交3份邮寄凭证，分别对应一审提交的3份新凯润公司寄至振达公司的邮件，日期分别为2016年12月14日、2017年4月29日，2017年8月2日，证明新凯润公司应潘兰芳要求致函至振达公司，要求振达公司抵扣借款本息并承担保证责任，同时印证一审提交的新凯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相关事实。吴明华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情形。2.该回单无法证明是否已经有效送达振达公司。3.该邮件的发件人与收件人分别为新凯润公司与振达公司，双方是对工程上所涉工程款结算问题进行交涉，发件人并非债权人，债权人怠于行使债权，因此该证据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问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查阅一审卷宗，本院查明，吴明华在一审庭审中曾陈述：“2015年11月工程竣工验收了，按合同约定应付15%工程款，但一直没有付给我，理由就是借款没有还，审计完了也不结账，整个工程的款项都是我投的，新凯润公司至今还欠我1000多万元”；“款子可以还，但工程款也应该结算给我”；“潘兰芳没跟我催要过，2015年工程完工了后我主动向新凯润公司提出要将工程款结算给我，我将欠的钱一并结算给潘兰芳”。本院认为，本案潘兰芳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理由如下：一、诉讼时效期间，是指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潘兰芳向吴明华的200万元的借款期限于2015年4月26日届满，100万元的借款期限于2015年7月2日届满。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分别开始计算。二、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律事由，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全部归于无效，待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终结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本案振达临沂分公司作出同意从吴明华享有的应付款债权中优先扣除的承诺，是对还款方式的约定，并未对借款期限作出新的约定，该承诺出具的日期在借款期限届满之前，尚未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该承诺不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三、借款期限届满后，潘兰芳称其已向承诺人振达临沂分公司及振达公司送达了催告函，但一审中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中，潘兰芳提交了3份新凯润公司向振达公司的邮件凭证，但无法提供振达公司签收的依据，故潘兰芳以已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为由，认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四，根据案涉借条的约定，吴明华借款用于临沂新凯润国际花园工程，为确保该工程的进度与质量。现潘兰芳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吴明华在一审中陈述在新凯润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愿意扣除本案借款，并不表示其承诺直接向潘兰芳归还借款本息。潘兰芳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吴明华已同意履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四点，应认定本案潘兰芳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潘兰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1400元，由潘兰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莹审判员 谢唯立审判员 罗希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