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自动，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美，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峻，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黄自动因与被上诉人闫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6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自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之间是雇佣关系，并非承揽。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90%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承担10%次要责任，严重不公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一审法院确定不公平。闫峻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同意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我不认识上诉人，中间人找的他给我干活，我给干活的钱，跟上诉人没有关系。黄自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7578.25元、误工费26200.16元、护理费15019.2元、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92238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000元，以上共计188535.6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闫绍闯找到闫峻，为其粉刷房屋，黄自动经闫绍闯介绍为闫峻提供劳务，黄自动、闫绍闯自备作业工具，闫峻支付劳务费用，每人每天200元，一共工作了4天。作业过程中，闫峻指示黄自动等人将屋顶吊扇拆卸。2019年3月16日下午三时许，黄自动在为闫峻家拆卸屋顶吊扇的过程中从1米高的架梯上跌落，造成身体受伤。黄自动受伤后，被送到天津武清泉兴医院，花费医药费448元，后转院至天津市武清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后未愈出院。该院对黄自动伤情的诊断结论为：右足跟骨骨折，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37130.25元。成诉后，黄自动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对其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昊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了津天昊法鉴字（2019）第2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自动右跟骨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跟骨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截止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2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自动与闫峻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是实践中经常会碰到，又比较容易混淆的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佣人接受被雇佣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受雇佣人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或他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或他人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承揽与雇佣的实质性区别在于，承揽仅仅对义务达到的效果提出要求，经合意而开始履行合同；雇佣则不仅要求一定的劳动成果，雇主还要负责对雇工的人身安全负责，并实施法定的劳动保护。换句话说，承揽的目的是获取成果，并不对承揽方的人身进行限制或者提出要求；而雇佣重点在于管理雇工，合理安排工作，并不以完成工作量计算工资水平，更多的是考察劳动态度、资质、资历、团队协作精神等，不以完成一定工作量为合同终止条件，也不绝对以数量确定工资水平高低。本案中，闫峻与闫绍闯、黄自动是平等的独立关系而非从属、控制关系，闫峻在工作中对黄自动、闫绍闯不具备支配的地位，不安排二人的具体工作，黄自动和闫绍闯具有独立开展工作的权利；本案中的施工以劳动成果为目的，要求黄自动、闫绍闯具备完成承揽工作所必备的技术、设备和技能等条件；本案中劳务报酬的支付不具有连续性。虽然劳动报酬按日计算，但必然以完成工作成果作为结算报酬的条件。实际上，在农村各类杂项施工工程中，由于无法预测实际工作量，施工者要求按日计算报酬、完工后进行结算的情形相当普遍。也正是因为雇佣关系中存在某种程度的人身依附关系，闫峻在特定情形下认可与原告形成雇佣关系，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判断雇佣关系形成的直接依据。因此，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与被告之间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成立要件，不应确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黄自动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相对危险的作业中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充分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以90%为宜。拆卸吊扇并非原告的作业范围，且吊扇作为家庭用电设备，要求拆卸人员应具备一定的专业技能和专业工具，被告忽视作业安全，在指示原告作业方面存在一定程度的过失，对原告伤害结果应承担次要责任，以10%为宜。原告的医疗费用37578.25元，有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门诊及住院治疗费用收据及费用清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原告伤害结果、治疗经过以及支付相关费用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天津市天昊法医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法医鉴定费用有相关机构出具的专用收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的误工费参照上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157日（金额166.88元/日×157日，自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原告支出的护理费参照上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90日（金额166.88元/日×90日），原告支出的营养费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计算120日（金额30元/日×120日），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日100元标准计算25日，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根据伤残等级并参照上年度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伤残等级赔偿系数确定为10%（46119元/年×20年×10%）。原告主张就医交通费没有相应的票据证明，结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认定200元。被告闫峻应当按照承担责任的比例赔偿上述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因原告身体构成伤残，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适当支持，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闫峻赔偿原告黄自动医疗费3757.83元、误工费2620元、护理费1501.92元、营养费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残疾赔偿金9223.80元、就医交通费200元，鉴定费300元，合计18213.55元。二、被告闫峻向原告黄自动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上述一、二项合计19213.55元，被告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付。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元，由黄自动负担543元，闫峻负担6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黄自动经人介绍为闫峻提供劳务，后者下达工作任务并支付相应劳务费用，双方行为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承揽关系是正确的。黄自动自愿承揽闫峻指示的工作内容，在劳务过程中摔伤，是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所致，故应自担经济损失大部责任；闫峻作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方，在本案中基于选任和指示过失，亦应承担承揽方经济损失的部分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就双方法律关系和责任认定分析及判决结果均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一审判决认定亦无不妥。综上所述，黄自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元，由黄自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邵 丹审判员  刘洪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