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美能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孙家疃村。法定代表人：李绰（曾用名李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鹏，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亨泰薪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孙家疃村。法定代表人：孙学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圣芬、李冉杰，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美能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能科工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亨泰薪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亨泰薪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能科工贸上诉请求：1.判令亨泰薪公司赔偿查封美能科工贸执行回款损失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亨泰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亨泰薪公司对美能科工贸出资不到位，按照合同法规定，构成合同诈骗。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可以证实亨泰薪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学成及委托代理人葛圣芬故意虚假诉讼，诬告美能科公司，查封美能科工贸200万元执行回款，应赔偿损失。亨泰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官排除各种干扰因素，作出了公平、公正的判决，应予以维持。美能科工贸的上诉状歪曲事实，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前提下，恶意诋毁主审法官及诉讼参与人员，企图通过不正当的方式以达到自己的诉讼目的，一审审理过程中，主审法官多次向其释明法律规定，引导其正确的理性地认识案件事实，美能科工贸固执己见，不仅浪费司法资源，更违背合法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价值观，综上，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法律的权威，维护公平正义。威海美能科工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亨泰薪公司虚假诉讼，无端查封美能科工贸公司200万元款项，请求判令亨泰薪公司赔偿美能科工贸公司目2019年2月18日至2020年1月20日的利息损失；2.判令由亨泰薪公司承担诉讼费。后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亨泰薪公司赔偿美能科工贸公司执行回款200万元的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20年4月2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认定亨泰薪公司代理人明知虚假诉讼进行代理，知法犯法，诬告当事人的犯罪事实并移交公安刑侦依法判刑；3.由亨泰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能科工贸于2000年3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工商登记资料记载亨泰薪公司出资40万元，出资比例为80%；吉林省超宇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宇公司）出资10万元，出资比例为20%。美能科工贸成立后，亨泰薪公司与超宇公司签订章程变更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美能科工贸于二○○一年二月二十日召开全体股东大会，参加人李超、李文春、李振荣，研究变更原章程，决议如下，一、原亨泰薪公司以五亩地（40万）出资入股的股份，因没办理过户手续，超宇公司以设备、仪器实际投入，将股权转移给超宇公司的股东李超、李文春，亨泰薪公司完全认可、同意；二、由董事长、法人代表全权办理一切手续；三、亨泰薪公司不再参与美能科工贸的经营活动。上述章程变更协议由超宇公司、亨泰薪公司盖章及负责人签字。2002年1月29日，亨泰薪公司向威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超宇公司与亨泰薪公司（以土地出资）共同注册的美能科工贸，亨泰薪公司出资没有到位也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亨泰薪公司宣布撤出美能科工贸，李超享有全部股权。希工商局给予办理。该材料加盖亨泰薪公司公章。2006年12月4日，美能科工贸因未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威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亨泰薪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对美能科工贸进行公司清算，并申请对案涉执行款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遂据此于2019年1月14日对案涉执行款予以保纶，并于2019年1月16日办理保全手续。2019年3月1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美能科工贸强制清算一案；后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鲁1002强清1号之二民事裁定，认为股东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公司强制清算，应以其对公司享有股权为前提。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身份情况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在公司股东内部之间，应通过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定股东资格。本案中，虽然工商登记资料中记载亨泰薪公司为美能科工贸股东，但亨泰薪公司出具的章程变更协议及向威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周出具的材料，均可证实亨泰薪公司因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已将股权转让给他人，此后未再参与美能科工贸实际经营的事实。在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亨泰薪公司对美能科工贸的股东身份提出异议，应予认定亨泰薪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在公司及股东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其未进行工商变更不得对抗第三人。亨泰薪公司已将股权转让他人，不具备提起公司强制清算的股东资格，故裁定驳回亨泰薪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亨泰薪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二审中另查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威海科华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与超宇公司、美能科工贸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一案中，威海科华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申请追加亨泰薪公司为被执行人，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亨泰薪公司存在出资不实的行为，作出（2016）鲁10执异194号民事裁定，追加亨泰薪公司为被执行人，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美能科工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亨泰薪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裁定、不追加亨泰薪公司为被执行人，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鲁10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亨泰薪公司的诉讼请求。亨泰薪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终9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该案一审及以上查明事实，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鲁10清终1号民事裁定，认为强制清算案件属于非讼案件，适用特别程序，不具有解决实体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的功能，法院在审查申请公司清算案件中，被申请人就申请人对其是否享有股权提出异议，应当先行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该实体争议，除非该争议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现美能科工贸对亨泰薪公司是否享有股权提出异议并提交相关证据，该异议属于实体争议，应当另行在诉讼程序中审查，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亨泰薪公司可在通过诉讼程序依法确认其股东资格后另行提起强制清算申请。亨泰薪公司主张已有（2016）鲁10执异194号民事裁定、（2017）鲁10民初433号判决及（2019）鲁民终950号民事判决确认其股东身份，上述案件系因美能科工贸的债权人申请追加亨泰薪公司为被执行人而产生的诉讼，相关民事裁定与判决中仅对亨泰薪公司在设立美能科工贸时所应负担的出资义务是否履行进行审查，并未对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亨泰薪公司是否转让股权、是否仍具有股东身份作出确认，因此，亨泰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结果正确，但对亨泰薪公司是否对美能科工贸享有股权进行审查并作出认定错误，予以纠正，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裁定驳回亨泰薪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裁定解除查封，并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涉案款项的冻结。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美能科工贸另提交加盖亨泰薪公司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振荣签字的材料一份，内容为“市工商局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原威海亨泰薪实业公司的股份转给李文春请予以办理年检手续。”落款时间为“2008年5月6日”。美能科工贸主张该份材料系为办理年检，由亨泰薪公司向市工商局出具，其中的内容系李振荣口述，美能科工贸的法定代表人李绰书写。亨泰薪公司质证称，亨泰薪公司对股权转让事宜并不知情，该份材料系先形成公章后形成文字，全文书写与签字人笔迹不同，落款日期与文字内容非同期形成，该份材料与2002年1月29日亨泰薪公司向威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书面材料相互矛盾，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的规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主张保全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应适用过错原则。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亨泰薪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在强制清算案件中，亨泰薪公司作为申请人向法院提出强制清算申请，并对美能科工贸的财产申请保全，因亨泰薪公司是否具有股东身份这一问题未先行经实体处理，被裁定驳回，但不能仅以该结果作为判断亨泰薪是否具有过错的依据。工商登记信息记载亨泰薪公司系美能科工贸股东，现存在书面材料显示亨泰薪公司将其在美能科工贸享有的股权进行转让，但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双方之间对于股权变更确存争议。而美能科工贸在与案外人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一案中，亨泰薪公司因未履行出资义务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现亨泰薪主张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清算申请较为符合常理，其申请保全的对象与清算事宜亦存在关联性，难以认定亨泰薪公司存在主观恶意，且美能科工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亨泰薪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过错。故美能科工贸要求亨泰薪因保全错误赔偿其损失之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能科工贸要求判决认定被告代理人存在犯罪事实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诉请，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并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亦不予处理。综上，对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威海美能科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8元，由威海美能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性质是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侵权责任，保全申请人仅在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时，才承担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亨泰薪公司在强制清算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基于其对美能科工贸的股东身份向法院提出强制清算申请。其申请强制清算和保全的行为，系因美能科公司在另案纠纷中作为被执行人，亨泰薪公司作为美能科公司的股东，因未履行出资义务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在该执行案件中，美能科公司亦未对亨泰薪公司的股东身份提出异议。亨泰薪公司基于股东身份依法享有对美能科工贸申请强制清算的权利，虽经法院审查后，因亨泰薪公司是否具有股东身份尚存争议驳回了亨泰薪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但不能据此认定亨泰薪公司提起强制清算申请存在主观恶意，亦不能认定亨泰薪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故美能科公司关于亨泰薪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威海美能科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威海美能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于大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