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新兴街**商铺1、2层网点。法定代表人：邵慧宇，该公司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娇，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亮，男，199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诗武，辽宁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娇、李海霞，被上诉人吕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诗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002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无需向吕亮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理由如下：吕亮入职时，上诉人己与其签订《薪酬确认书》，仅仅是未冠以《劳动合同》名头而已。原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薪酬福利确认书》不具备劳动合同期限条款为由，以此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裁决上诉人向吕亮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不仅与事实不符，更加有悖立法本意。一、《薪酬福利确认书》与法律层面的书面劳动合同无异。1、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人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条款所述是“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未说订立的瑕疵劳动合同或签订的无效的劳动合同也需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作为保障。本案中，吕亮的用工保障（最主要是工资待遇）已经在《薪酬福利确认书》中予以明确，故吕亮要求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2、上诉人在吕亮入职时，与其签订的《薪酬福利确认书》，已经对用人单位的名称、劳动者的姓名、工作内容、部门、职务、入职时间、工资结构、职业道德等有关《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中对劳动合同必备的条款进行了约定，其性质本身就属于劳动合同，上诉人履约向吕亮支付工资、加班费等义务，吕亮亦是按该确认书约定在上诉人处履职、享受各项薪酬待遇等权利，故《薪酬福利确认书》即是法律术语上的劳动合同。即便《薪酬福利确认书》未载明劳动合同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可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双方签订的《薪酬福利确认书》中约定了除劳动合同期限之外的内容，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要件，由于双方未约定具体劳动合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12条、第14条等规定，双方签订的该确认书应当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瑕疵的书面劳动合同并不等同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与吕亮签订的《薪酬福利确认书》缺乏了《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部分条款或是原审法院所述缺乏劳动合同期限条款，因确认书对基本劳动事项已经予以明确，也只能说是一份略有瑕疵的劳动合同而已，但有瑕疵的劳动合同并不等同于未订立劳动合同。况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13条、第18条等亦是对存在瑕疵的劳动合同的补正措施。综上，原审法院将双方签订的《薪酬福利确认书》排除在书面劳动合同之外，以此认定上诉人未与吕亮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种推理裁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更有悖法理，请求二审法院给以改正。吕亮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全部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吕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于2018年10月5日开始在被告处上班，职位为咨询师，月薪为7,000.00元，后涨到10,000.00元。到起诉之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都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及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根据《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支付加班费用。后原告依法向辽阳白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不服仲裁委的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综上，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依法支持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二、判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共计58,770.00元；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加班费49,310.00元；依法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社保手续或判令向原告支付保险金，支付标准参照同类型劳动者退休后的保险金待遇；依法判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125.00元，总计116,205.00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一审辩称：一、请求依法驳回其起诉，理由如下：从程序上，法院就能驳回原告起诉。原告已无诉权。本案原告在2019年8月曾向白塔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但后来由于其未能遵守仲裁庭的开庭时间没有出庭，2019年9月23日，该仲裁委已对其作出了辽市白劳人仲字［2019］第74号仲裁决定书，决定：此劳动争议案件按撤诉处理。此后原告诉至白塔区人民法院，法院经过审理，认为原告劳动争议申请被仲裁委员会按撤诉处理，其性质属于没有经过劳动仲裁裁决的前置程序，对原告已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在此之后，原告又于2019年11月再次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对申请人重新申请仲裁作出辽市白劳人仲不字［2019］第1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很明确，即原告在被按撤诉处理之后重新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这与不属于仲裁范围的不予受理是完全不同的结果，已经灭失了劳动仲裁前置的资格，原告即当然也因此灭失了对裁决不服进行诉讼实体审理的资格。现原告依据此不予受理的通知书又提起本次诉讼，显然是对一个已经处理完毕案件的重复提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法律依据如下：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人收到书面开庭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仲裁庭同意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回仲裁申请处理；申请人重新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被申请人收到书面开庭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仲裁庭同意中途退庭的，仲裁庭可以继续开庭审理，并缺席裁决”。依此规定原告不具备仲裁的主体资格。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申请仲裁的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情况予以处理：（一）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应当受理；（二）虽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但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其他案件，应当依法受理。然而本案仲裁委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是因原告就已驳回的申请重复提起所致。3、本案仲裁委系依程序规定做出的按撤诉处理及不予受理的通知，而不是就原告申请的仲裁请求是否得到支持进行的裁决，因此不属于原告经过了仲裁前置程序。综上，从程序上，原告无仲裁前置过程，本次系其重复提起，法院应对原告驳回起诉。二、从实体上，法院应驳回原告诉求。理由如下：１、原告入职时，已经与答辩人签署了《薪酬福利确认书》，这属于劳动合同的性质，答辩人不应支付双倍工资。答辩人在原告入职时，与其签订了《薪酬福利确认书》，这属于劳动合同的性质，答辩人不应支付双倍工资。答辩人在原告入职时，与其签订了《薪酬福利确认书》，对用人单位的名称、劳动者的姓名、工作内容、部门、职务、入职时间、工资结构、职业道德等有关《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中对劳动合同必备的条款进行了约定，其性质已经属于劳动合同，只是没冠以《劳动合同》名头体现而已，因此本案并非原告所述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不能以此为理由要求答辩人支付双倍工资。退一步讲，即使答辩人与原告签订的《薪酬福利确认书》缺乏了《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部分条款，但因确认书对基本劳动事项已经予以明确，也只能说是一份略有瑕疵的劳动合同而已，但有瑕疵的劳动合同并不同于未订立劳动合同。2、答辩人不存在拖欠原告加班工资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证劳动者每周至少休息一日，本案原告不但享有法律规定每周一天的休息日外（有时安排补休），还享受着与答辩人签订的《薪酬福利确认书》中关于工资结构中结构“加班补助”福利待遇，在用工期间，答辩人已经足额支付了加班费，在其发放的工资构成中也包含了加班费。故原告要求加班工资的主张既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3、原告要求答辩人为其办理社保手续或向原告支付保险金，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4、原告系主动离职，答辩人无须支付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在《员工离职申请表》离职原因一栏中显示：“个人原因”，原告系自愿离职。故答辩人人无须给付其经济补偿金。综上，法院应从实体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亮于2018年10月5日入职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职务为咨询师。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2月22日、2019年3月20日、2019年4月22日、2019年5月9日、2019年5月23日、2019年6月20日、2019年7月22日为吕亮发放工资7,000.00元、6,865.00元、7,000.00元、7,000.00元、6,930.00元、6,865.38元、40.00元、7,000.00元、7,000.00元、2,961.54元，合计58661.92元。辽阳市白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辽市白劳人仲不字［2019］第1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九条规定，决定开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附注：因第1-5项及第8项事由不予受理的，申请人可在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向人民法院起诉。吕亮与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签订《薪酬福利确认书》，双方对吕亮在公司的相关职级及享有相关薪资待遇进行确认，内容为吕亮入职日期为2018年10月5日，基础工资包括基本工资1,240.00元、岗位工资200.00元，公司福利补助为加班补助560.00元、岗位津贴1,500.00元，绩效工资500.00元及其他补助。薪酬说明：工资4,000.00元+提成（保底6,000.00元）。2019年6月14日，吕亮向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写明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吕亮出具的胸卡和名片、银行卡交易明细、不予受理通知书、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排班表、仲裁决定书、民事裁定书，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提供的仲裁决定书、薪酬福利确认书、员工离职申请表、排班表、考勤表及原、吕亮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定，吕亮与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均认可吕亮于2018年10月5日入职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吕亮在工作期间为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工作，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向吕亮支付劳动报酬，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吕亮主张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辩解其虽未与吕亮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签订薪酬福利确认书等同于书面劳动合同，因该薪酬福利确认书中不具备劳动合同期限等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重要条款，故对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应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吕亮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于吕亮工作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应每月向吕亮支付二倍的工资，吕亮主张2019年4月起工资为10,000.00元，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对吕亮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且吕亮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吕亮的工资应以其银行卡中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向其转账为准。现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从吕亮工作第二个月起已支付给吕亮工资51,661.92元，故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应给付吕亮从入职第二个月起的双倍工资51,661.92元。吕亮主张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加班费49,310.00元，双方于薪酬确认书关于加班补助已作出约定，且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亦按照双方约定支付了加班费，故对吕亮主张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吕亮主张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为其办理社保手续或判令向其支付保险金，该项主张不符合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对吕亮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吕亮主张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因员工离职申请表系吕亮申请填写且写明离职原因系因个人原因，故对吕亮的该项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吕亮与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5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支付吕亮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1,661.92元；三、驳回吕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吕亮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吕亮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请求支付二倍工资，上诉人抗辩双方在吕亮入职时签订的《薪酬福利确认书》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可以认定该《薪酬福利确认书》作为劳动合同有瑕疵，但不属于未订立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薪酬福利确认书》内容上缺乏《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必备条款，且该确认书对于劳动合同期限、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内容均未涉及，故该《薪酬福利确认书》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对劳动报酬、劳动条件约定不明确的劳动合同，即不属于上诉人主张的具有瑕疵的劳动合同，故上诉人关于其与吕亮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当向吕亮承担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辽阳市白塔区嘉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