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刑终340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伊雪，女，1973年12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2018年6月15日因本案被遂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遂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遂川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20年7月10日被遂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市看守所。辩护人刘天高、刘文捷，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郑盛兴，男，1991年7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2018年8月8日因本案被遂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遂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遂川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20年7月10日被遂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9月16日被遂川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原审被告人刘玉玉，女，1976年8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2018年6月15日因本案被遂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遂川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20年7月10日被遂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9月16日被遂川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原审被告人宋伊薇，女，1975年11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2018年7月9日因本案被遂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遂川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20年7月10日被遂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9月16日被遂川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伊雪、郑盛兴、刘玉玉、宋伊薇犯开设赌场罪一案，于二○二○年九月十六日作出（2020）赣0827刑初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伊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讯问了宋伊雪，听取了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CC国际”网站系一家专门的赌博网站，网站包含了“六合彩”、“快乐十分”、“北京赛车”、“时时彩”等多种赌博玩法，吸引赌客参与赌博。该网站自上而下依次设置了五个层级架构：大股东、股东、总代理、代理、会员。上线代理接受投注或者通过发展下线代理接受投注，其中上线代理及其发展的下线代理接受投注额每月达2000万左右才有资格成为大股东，接受投注额每月达500万左右才有资格成为总代理。“CC国际”网站通过提成盈利，各层级代理以占成、分红、返水等形式获利。一、“CC国际”大股东宋伊雪与被告人刘玉玉、宋伊薇开设赌场的犯罪事实。2015年左右，被告人宋伊雪经他人（QQ昵称为“奔跑的蚂蚁”）介绍联系“CC国际”网站客服人员“马丁”，并开始在“CC国际”网站担任股东。被告人宋伊雪使用昵称为“素面妖娆”、“素面妖娆@”的两个QQ号与CC公司联系，发展和管理赌博网站下线。随着接受投注额的增长，被告人宋伊雪于2017年初开始成为“CC国际”网站层级最高的大股东，在“CC国际”网站陆续开设了11个大股东账号，其中FBR22G、FBR22G1、FBR22G3、FBR23D四个账号卖给“jack”，账号FBR22G6、FBE22G2分别卖给昵称为“大红门CC国际”、“渴望的鱼”的QQ用户。另F-BR22G5、F-BR22J2、F-BR22G7、F-BR22G9、F-BR22GA五个大股东账号由其自己经营。所有获利，CC公司与被告人宋伊雪二八分成，被告人宋伊雪占80%，并负责支付给下线股东20%至30%左右的分红。被告人宋伊雪先后租用了桂林市叠彩区桂林郡小区118栋1单元907室、桂林市叠彩区湖光山色小区702栋2单元701室作为从事网络开设赌场犯罪的窝点，使用苹果手机、电脑等作案工具，并在网上购买了“周某1”、“苏某2”、“李某1”、“韦某”等身份信息办理了多个支付宝、微信、银行卡账号，雇请被告人刘玉玉、宋伊薇及廖某某、莫某、苏某等人作为客服和财务人员，使用昵称为“水仙”、“牡丹”、“向日葵”、“素面妖娆-蔷薇”、“素面妖娆-茉莉”、“妙笔书生客服”等QQ号为其管理网络赌场日常事务，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卡等转账为赌博网站下线收取赌资、提供资金支付结算等服务。截至案发之日，被告人宋伊雪在“CC国际”网站发展股东、总代理、代理等下线代理达100多人，其中被告人郑盛兴及代某1等人均为被告人宋伊雪发展的下线代理。被告人宋伊雪的违法获利达600万元。被告人刘玉玉在本案中获取工资、奖金等报酬23万余元，被告人宋伊薇在本案中获取了工资、奖金等报酬7万余元。2018年6月，被告人宋伊雪、刘玉玉被遂川县公安局抓获归案。遂川县公安局依法对宋伊雪住所、刘玉玉住所、桂林市叠彩区湖光山色小区702栋2单元701室出租房进行搜查，扣押作案工具手机9部、银行卡8张、记账单33张、微信支付二维码卡片2张、支付宝二维码卡片1张、记事本1本，扣押宋伊雪违法所得148.01万元，扣押被告人刘玉玉违法所得25万元。2018年7月、2019年5月，遂川县公安局分别扣押了被告人宋伊雪违法所得（获利及赌资）440万元、300万元。以上扣押被告人宋伊雪违法所得共计888.01万元。另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电子数据显示，被告人宋伊雪经营的F-BR22G5、F-BR22J2、F-BR22G7、F-BR22G9、F-BR22GA五个大股东账号仅在2018年5月1日至6月15日期间累计下注金额/成交额(含反复下注金额/成交额)合计达1，379,984,211.66元。二、被告人宋伊雪下线总代理郑盛兴开设赌场犯罪事实。2015年左右，被告人郑盛兴通过ＱＱ认识了“素面妖娆”，并成为被告人宋伊雪发展的下线会员，随着接受投注额的增长，被告人郑盛兴于2016年7月通过“素面妖娆”开设了一个总代理账号“Ｈ-8ＶＶＶ”，开始成为“ＣＣ国际”网站总代理。被告人郑盛兴陆续使用微信及号码为“14098168”、昵称为“ＩＩＩ哥”，号码为“25847502”、昵称“三哥”的ＱＱ号同上下线联系，在其位于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的家中购置了苹果电脑、手机等作案工具，通过使用“吴某1”、“黄子豪”、“文深田”、“聂某1”等人身份办理支付宝、微信、银行卡账号进行赌资交易及资金结算。截至案发之日，被告人郑盛兴在“ＣＣ国际”网站陆续发展了下线会员达60多人，违法所得（获利）达100万元。其中肖某1（江西省遂川县人，ＱＱ昵称为“大地飞翔”）即为被告人郑盛兴发展的下线会员，其在遂川县通过郑盛兴提供的“Ｕ-10ｍ133”账号在“ＣＣ国际”赌博网站充值投注。2018年8月，被告人郑盛兴被遂川县公安局抓获归案。遂川县公安局依法对被告人郑盛兴家中进行搜查，扣押作案工具苹果电脑1台、手机4部、银行卡13张，扣押违法所得79万元。被告人宋伊雪、郑盛兴、刘玉玉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宋伊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并在案件审理中主动退缴违法所得7万元。被告人郑盛兴在案件审理中继续退缴了违法所得21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宋伊雪、郑盛兴、刘玉玉、宋伊薇在开庭审理时均无异议，且有证人莫某、廖某某、苏某、黄某1、肖某1、苏某1、苏某2、周某1、韦某、李某1、吴某1、聂某1、代某1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搜查笔录、物证（照片）、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手机、电脑提取信息资料），书证户籍资料、证明、支付宝二维码打印单、微信二维码打印单、记账本、扣押物品及文件清单、扣押款项票据、进账单、临时寄押审批表、羁押证明、到案情况说明、办案说明、情况回复、账号开户信息、银行交易流水、罚没票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判认为，被告人宋伊雪以营利为目的，雇请他人利用互联网、移动通讯终端传输赌博数据，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接受投注；为赌博网站招募下级代理，由下级代理接受投注；参与赌博网站利润分成。被告人郑盛兴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接受投注，参与赌博网站利润分成。被告人刘玉玉、宋伊薇明知被告人宋伊雪从事网络开设赌场犯罪而为其提供资金支付结算服务，帮助被告人宋伊雪收取赌资，并从中获利。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开设赌场罪，且均属情节严重，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能够成立。关于被告人宋伊雪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被告人宋伊雪的主要犯罪行为地在广西桂林，遂川县人民法院无管辖权，应移送广西桂林相关的人民法院管辖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网络赌博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四、关于网络赌博犯罪案件的管辖”规定:“犯罪地”包括赌博网站服务器所在地、网络接入地，赌博网站建立者、管理者所在地，以及赌博网站代理人、参赌人实施网络赌博行为地等。本案参赌人肖某1（遂川县人）在遂川县使用被告人郑盛兴提供的账号在“CC国际”赌博网站充值投注，实施网络赌博行为，被告人宋伊雪的下线总代理郑盛兴接受肖某1投注，遂川县作为参赌人实施网络赌博行为地，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犯罪地”，故遂川县人民法院依法对案件具有管辖权，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宋伊雪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宋伊雪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宋伊雪系被抓获归案，不符合自首构成要件，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宋伊雪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宋伊雪获利600万元无令人信服的相关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宋伊雪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其获利600万元，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也供认不讳，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公诉机关的指控，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玉玉、宋伊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宋伊雪、郑盛兴、刘玉玉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宋伊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宋伊雪、郑盛兴、刘玉玉、宋伊薇能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郑盛兴的辩护人提出认定违法所得100万元时应当将其中返给下线的水钱减去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郑盛兴、刘玉玉、宋伊薇认罪认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郑盛兴以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70万元；对被告人刘玉玉以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对被告人宋伊薇以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万元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郑盛兴、刘玉玉、宋伊薇的犯罪情节，三被告人均具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对被告人郑盛兴、刘玉玉、宋伊薇宣告缓刑。被告人郑盛兴、刘玉玉、宋伊薇的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宋伊雪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宋伊雪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宋伊雪属于“CC国际”赌博网站层级最高的大股东、从事网络开设赌场犯罪时间长、吸收下线代理多达100余人，违法获利多达600万元，情节严重，社会危害巨大，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宋伊雪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宋伊雪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二、被告人郑盛兴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万元（已缴纳）；三、被告人刘玉玉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已缴纳）；四、被告人宋伊薇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已缴纳）；五、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电脑1台、手机13部、银行卡21张、被告人宋伊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88.01万元、被告人郑盛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9万元、被告人刘玉玉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5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遂川县公安局上缴国库；六、对被告人郑盛兴在审理中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1万元、被告人宋伊薇在审理中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宋伊雪上诉提出，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但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予以从轻处罚。宋伊雪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2.宋伊雪具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偶犯，案发后积极退赃，并已缴纳全部罚金，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二审依法作出从轻判决。经审理查明，一审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宋伊雪家属代为向本院缴纳罚金20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宋伊雪以营利为目的，雇请他人利用互联网、移动通讯终端传输赌博数据，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接受投注；为赌博网站招募下级代理，由下级代理接受投注；参与赌博网站利润分成。原审被告人郑盛兴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接受投注，参与赌博网站利润分成。原审被告人刘玉玉、宋伊薇明知宋伊雪从事网络开设赌场犯罪而为其提供资金支付结算服务，帮助宋伊雪收取赌资，并从中获利。宋伊雪、郑盛兴、刘玉玉、宋伊薇的行为均已构成开设赌场罪，且均属情节严重。刘玉玉、宋伊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宋伊雪、郑盛兴、刘玉玉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宋伊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郑盛兴、刘玉玉、宋伊薇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及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郑盛兴、刘玉玉、宋伊薇认罪认罚，具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其三人宣告缓刑。案发后宋伊雪积极退缴违法所得，二审期间又主动缴清罚金，认罪认罚态度较好，对其可在原判基础上酌情从轻处罚，宋伊雪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7刑初30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及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宋伊雪的定罪和判处的罚金刑部分；二、撤销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7刑初3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宋伊雪判处的主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三、上诉人宋伊雪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0日起至2025年6月1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红审判员 甘国飞审判员 刘立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臧艳华书记员王佳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