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1行终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中心，住所地贵州省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浦江路**。法定代表人李永生，主任。委托代理人卫欢，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21464337。委托代理人陈旭琳，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2178739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睿源众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汽车城汽车超市****/div>法定代表人付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海均，贵州航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201022225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睿源众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溪大道中段****iv>负责人付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海均，贵州航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2010222251。委托代理人陈建钢，贵州航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证号：23012006110495。原审第三人杨培亮，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田兴华，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代理人代佳宏，贵州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245636。委托代理人王正花，贵州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211176990。上诉人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中心（以下称经开区房屋征收中心）因城建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行初2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溪大道中段868号房屋所有权人系第三人田兴华，登记的房屋状况：混合结构4层，建筑面积3647.23平方米，设计用途为办公、商业；混合结构2层，建筑面积541.62平方米，设计用途为商业。房屋所有权证号：筑房权证经开字第**。2013年8月28日第三人田兴华与案外人易家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由田兴华将其所有的位于贵阳市房屋“大小楼整体”租赁给易家，租赁期限15年（2014年3月1日至2029年3月1日止）。2013年9月8日案外人易家与案外人马菲签订《租赁合同》，易家将位于贵阳市平方米房屋出租给马菲用于开设酒店，租赁期限自2014年3月8日起至2029年3月8日止。之后，马菲在该租赁房屋上注册了贵阳尚逸酒店有限公司。2018年9月25日案外人马菲作为贵阳尚逸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第三人杨培亮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由贵阳尚逸酒店有限公司将位于贵州省贵阳市，综合面积约1000平方米一层靠联塑旁的房屋出租给杨培亮用于汽车相关销售，租赁期限5年，从2018年10月10日起自2023年9月30日止。第三人杨培亮是原告贵州睿源众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睿源众合公司）备案登记的监事及高管，其租赁案涉房屋系受睿源众合公司委托的履行职务行为，睿源众合公司认可相关权利义务由公司承担。2018年12月17日睿源众合公司在该租赁房屋上设立了贵州睿源众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称睿源众合贵阳分公司），用于经营销售汽车配件；汽车租赁；代办汽车年审；汽车中介服务，杨培亮系分公司管理人员。2019年3月1日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房屋征收决定书》（筑经开管征［2019］1号），决定对“花溪大道综合整治建设（经开区段）道路工程”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经开区房屋征收中心，征收签约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征收补偿按照《“花溪大道综合整治建设（经开区段）道路工程”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执行。2019年9月5日被告经开区房屋征收中心与第三人田兴华签订《房屋货币补偿协议（国有土地企业用）》，就第三人田兴华所有的位于该项目征收范围内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订立征收补偿协议，房屋总建筑面积541.62平方米（其中合法房屋建筑面积541.62平方米，无证自建房面积1265.56平方米）。协议约定由经开区房屋征收中心补偿田兴华房屋合法建筑面积补偿费、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室内装饰装修包干补偿费、房屋室外附属设施补偿费、房屋室内设施补偿费、设备机械搬迁补偿费、无证自建房工料补助费、无证自建房装修补偿费、临时安置费及各项奖励共计23914802.95元。2019年9月9日第三人田兴华签署《被征收房屋移交凭证》，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腾空于2019年9月9日移交给被告经开区房屋征收中心。2019年9月25日第三人田兴华领取到上述协议约定的共计23914802.95元征收补偿款。2019年9月25日被告经开区房屋征收中心向第三人杨培亮下达《腾房通知书》，告知其租用第三人田兴华的案涉房屋，田兴华已于2019年8月16日与该中心签订《房屋补偿协议》，田兴华已于2019年9月9日将房屋移交该中心依法进行拆除，请其户于2019年9月30日前将房屋腾空，交该中心拆除。2019年10月11日上午经开区房屋征收中心和征收代办公司联合花溪区综合执法局和花溪区公证处将案涉房屋拆除。另查，2019年1月8日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睿源众合公司、睿源众合贵阳分公司诉被告贵阳尚逸酒店有限公司、田兴华，第三人经开区房屋征收中心、易家、杨培亮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黔0111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贵阳尚逸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睿源众合公司退还租金及押金38004元；田兴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睿源众合公司支付装饰装修补偿款361300元；驳回睿源众合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以睿源众合贵阳分公司不具法人资格为由驳回该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田兴华不服，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在二审审理中。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与强制拆除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利害关系；2.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针对焦点1，本案原告睿源众合公司在案涉被征收房屋上有不可分割的添附并依法独立在案涉承租房屋开展经营活动，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有可能对原告在房屋上的添附、室内物品或其正当行使的经营权造成不同于他人的特别损害和不利影响。拆除房屋的行为是过程中将房屋归于消灭的行为，具有独立存在的价值，其影响的范围不仅及于房屋本身，还及于房屋消灭时涉及范围中的权益。本案涉案房屋是原告承租实际用于合法经营，对此，被告并不持异议。在该房屋被拆除后，原告的经营投入、经营设施、经营利益等存在遭受强拆行为损害的可能，拆除行为有可能对合法经营的承租人的权益造成损害。被告在实施拆除房屋行为时，对房屋实际承租人可能存在的权益予以考虑并采取必要措施避免损失发生是其应尽义务。因此，原告睿源众合公司与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应当确认其原告资格。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第十七条规定，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根据上述规定，征收补偿的对象通常应当是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涉及经营性房屋被征收等情形，因征收可能对承租人造成房屋装修、搬运费用及停产停业损失等，该损失与房屋征收补偿及补偿行为之间存在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承租人有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针对焦点2，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原告睿源众合公司作为涉案房屋是实际承租人，其在征收过程中的权利是依附于被征收人，其实际在征收过程中应当享有因征收行为给其造成的房屋装修、搬迁费及实际合法经营所产生的停产停业损失。被告除了在与第三人田兴华的征收补偿协议中支付了装修部分的损失外，未涉及搬迁费及停产停业损失，就装修补偿部分，原告可向第三人田兴华另行主张。在此情况下，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该规定明确了市、县级人民政府是本行政区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的主体，具有房屋征收的职权。按照有权必有责，用权受监督的法治理念，市、县级人民政府必须严格遵循《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依法开展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非经法定征收程序并给予被征收人及利害关系人公平补偿，不得征收、处置被征收人的房屋及强制被征收人或承租人搬迁。对被征收房屋应当遵循“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本案中，虽然被告已与出租人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但该涉案房屋的实际承租人的权利并未予以充分考虑。被告应当对案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作出相应征收补偿的行政行为，且原告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规定期限内又不搬迁的情况下，才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另，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向原告下达了房屋催搬通知。综上，被告经开区房屋征收中心实施的强制拆除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溪大道中段868号1层房屋的行为，应当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经开区房屋征收中心2019年10月11日强制拆除原告睿源众合公司、睿源众合贵阳分公司租住的位于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溪大道中段868号1层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经开区房屋征收中心不服，以“上诉人的征收行为、强制拆除行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资格，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征收、拆除行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二审法院应当撤销原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已履行《房屋货币补偿协议》，支付搬迁费等共计23914802.95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涉及搬迁费及停产停业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下达腾房通知，在实施拆除行为前已对室内物品清点并转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拆除案涉房屋时，向原告下达了房屋催搬通知、’‘…采取必要措施避免损失发生…’前后逻辑矛盾，事实认定错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0102行初247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睿源众合公司、睿源众合贵阳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49条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应当是符合行政诉讼法的第25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第25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除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外，其他人同样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有权提起行政诉讼；2.答辩人与强制拆除行为之间均有利害关系，本案答辩人与案涉房屋征收上具有不可分割性，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可能对答辩人在拆除房屋上造成特别损害或者不利影响；本案案涉房屋答辩人租用于合法经营，在该房屋拆除后，答辩人的经营收入等存在遭受强拆行为损害的可能，拆除行为对合法经营的承租人的权益造成了实际的损害，因此，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和答辩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3.答辩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的相关规定，赋予了房屋征收的权限，根据有权必有责的法治理念，征收机关应当依法定程序给予被征收人及利害关系公民补偿，也应当遵循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答辩人与上诉人多次协商，在未协商好的情况下，房屋被上诉人拆迁，这个拆除行为违法。原审第三人杨培亮陈述意见与被上诉人一致。原审第三人田兴华陈述，第三人与征收中心之间的征收问题已经私下解决，关于上诉人的征收行为和汽车公司是否存在利害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上诉人所述的是否存在强拆行为，因为田兴华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其原告资格中的利害关系应当以存在“权利侵害可能性”为标准，只要原告主张的权利存在遭受被诉行政行为侵害的可能性，原告就具有利害关系。强拆房屋行为是将房屋所有权的客体房屋归于消灭的行为，其影响的范围不仅及于房屋本身，还及于房屋消灭时波及范围中权利和利益。强制拆除行为不仅会对房屋所有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也有可能对房屋是实际使用人的权利造成损害。本案中，被上诉人睿源众合公司租用案涉房屋开展经营活动，对案涉房屋具有不可分割的添附及关联利益，上诉人强拆房屋影响的范围不仅及于房屋本身，还及于被上诉人经营投入、收益等存在因强拆行为受到损害的可能。因此，基于被上诉人合法权益可能会被强制拆除行为侵害的可能性，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强制拆除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另，上诉人未妥善解决与被上诉人利益相关的征收补偿及腾房交接事宜，在无强制拆除职权情况下径行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对上诉人经开区房屋征收中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黄 晓审判员 胡应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王晓蔓书记员邹黔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