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六清，女，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科，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英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花，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六清因与被上诉人张开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5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六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张开科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开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开科作为工程方的老板故意拖欠王六清和其老公杜仕国的工资7300元，多次追讨均不给，已多次报警，此事已经阜沙综合办、劳动局、派出所多次出面协调，张开科才给王六清出具欠条，而并非如张开科所说王六清答应给张开科赔偿人身损害的责任，张开科的手指受伤也没有直接的证据是王六清撞伤的，张开科提供的视频为证。如果是王六清把张开科手指撞伤，张开科为何不就近到阜沙医院去看手，而是开车回石歧，并说中医院有熟人，又离家近，并且等到第二天才说手指断了，中间这么长的时间经历了什么，手指是不是这段时间断的，只有张开科自己知道。说白了，张开科就是不想给王六清两口子工资，王六清老公杜仕国没有碰张开科，张开科就把杜仕国告上法庭，这明显是诬告，张开科的手不是王六清撞断的，张开科提供的视频也可以为王六清作证；二、此案中，一审法院偏袒张开科，张开科说他的工资是多少就多少，为什么没有明细和流水账号，而休假三十天，为什么没有医院的病休单，张开科的手断了，可有张开科的工人在张开科住院的那天下午看到张开科开车到公司，这是不是在住院，而且还有人陪护吗？为什么还要给护理费、住院费、交通费、发票呢？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主持正义，支持王六清的上诉请求。张开科辩称，王六清为了追讨工资，将张开科围堵并夺取车钥匙，张开科在自力救济抢回钥匙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导致身体受伤，一审庭审中，王六清对于该致害的事实是自认的，所以其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对张开科承担赔偿责任。张开科认为一审查明事实、酌定有关数额，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开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六清向其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4055.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0日上午8时许，王六清、杜仕国在中山市阜沙镇牛角中学工地向张开科追讨工资的过程中，王六清为阻止张开科离开现场夺取了张开科的车钥匙，张开科为抢回钥匙双方因此发生拉扯。后张开科向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阜城派出所报案，民警将双方带回派出所，当时双方手上有不同程度受伤，但同意自行调解，不需要派出所进行处理。次日，张开科因左环指肿痛、活动受限1天至中山市中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环指近节指骨骨折。张开科住院9天于2019年12月20日出院，医嘱建议暂休1个月，定期复查、加强营养，并备注住院期间留有陪人1名。2020年6月16日，张开科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庭审中，张开科表示其与杜仕国、王六清并无直接雇佣关系，并未拖欠二人工资，其承包牛角中学工地部分工程项目后，由该工地的包工头雇请了杜仕国运输沙石；后经派出所调解，王六清承诺对其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其才同意先垫付杜仕国的工资并出具欠条。关于张开科主张的赔偿款项，一审法院查明如下：1.关于医疗费11907.20元，张开科提交了中山市中医院医疗费发票证实，该证据反映张开科住院及复诊产生医疗费用合计11907.20元。2.关于误工费7168.73元，张开科主张按广东省土木工程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092元×误工39天（住院9天+医嘱建议全休1个月）计算，对此其提交了劳动合同、银行流水以及广东骏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为骏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其中情况说明内容为：“张开科自2019年7月1日入职我司担任施工员，工资支付方式以项目利润比例结算，无每月固定工资。张开科受伤时正在负责工程施工，因手臂活动受限，遵照医嘱请假一个月。”张开科表示其有自己的施工队，因没有资质，故挂靠在骏成公司，其收入是由工程总承包单位按工程进度支付的，支付的单位、时间、金额均不固定，从银行流水难以反映。3.关于护理费1080元，张开科主张按住院9天×120元/天计算，其称住院期间整个手掌被包扎，活动受限，由其妻子及医院陪护人员护理。4.关于交通费800元，张开科未提交票据证实，其表示其居住在中山市石岐区，系其往返医院就诊的交通费用，酌情主张。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张开科按住院天数9天×100元/天计算。6.营养费2000元酌情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王六清因追讨工资与张开科争抢车钥匙时发生肢体争执，张开科在此过程中手指受伤。因没有证据证实王六清主动故意伤害张开科，双方对张开科的人身损害后果均有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王六清承担80%的侵权责任，张开科自行承担20%的责任。对于张开科主张赔偿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11907.20元，有张开科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由于张开科无固定收入，又未能举证近三年平均收入，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认定其收入状况；因骏成公司出具证明其因伤请假一个月，故认定误工费为4788.32元（58258元/年÷365天×误工30天）。3.关于护理费，因张开科手部受伤活动受限，且医嘱亦证实了住院期间的陪护情况，故其主张按住院9天×12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080元，予以支持。4.关于交通费，张开科未提交相关票据证实实际支出，根据其市内就医的情况酌定为300元。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9天酌情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100元/天×9天）。6.关于营养费，因医嘱建议加强营养，根据张开科的实际情况酌定为200元。综上，王六清应向张开科赔偿损失共计15340.42元【（11907.20元+4788.32元+1080元+300元+900元+200元）×80%】，对张开科诉求主张所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六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开科支付赔偿款15340.42元；二、驳回张开科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张开科负担72元，王六清负担12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王六清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二、一审法院对损害赔偿责任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本院现分析如下：一、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赔偿权利人张开科有权就其人身损害主张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及营养费等赔偿要求。关于误工费。对于误工工资标准。一审中张开科主张其工资标准应按广东省土木工程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092元计算，因张开科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处理恰当，王六清所提一审法院对张开科主张的工资标准偏听偏信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误工时间，张开科因本案伤情住院治疗9天，医嘱建议出院后休息一个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误工时间为39天处理正确；其次，关于护理费，医疗机构的出院记录中有住院期间留有陪护1名的备注内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护理费1080元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建议中有加强营养的内容，一审法院结合张开科的伤情酌情认定营养费200元处理恰当，王六清所提不应支持营养费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关于交通费，张开科因伤住院治疗，其出院后亦有复诊的需求，交通费属于为治疗而必然发生的费用，故虽然张开科未能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状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元处理恰当，王六清所提不应支持交通费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损害赔偿责任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本案系因王六清向张开科追讨薪水并为争抢张开科的车钥匙而发生拉扯，拉扯过程中双方手部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系王六清故意伤害张开科，应当认定双方对张开科的人身损害后果均有过错，结合张开科指骨骨折的伤情，考虑到拉扯的起因在于王六清夺走了张开科的车钥匙，王六清责任较大，但一审判决由其承担80%的责任过高，不能反映损害是双方拉扯行为造成的这一事实，本院将双方责任比例调整为张开科自行承担40%的责任、王六清承担60%的侵权责任。王六清所提张开科在争执发生后未及时就近到阜沙医院治疗及不排除张开科的伤情系在其他场合造成的上诉主张，因考虑到张开科的伤情状况，其受伤后感觉不适而于次日就医并选择自己熟悉的医疗机构符合日常一般生活经验，且王六清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其所提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王六清应当向赔偿的损失金额为11505.31元【（11907.20元+4788.32元+1080元+300元+900元+200元）×60%】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六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57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57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六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开科支付赔偿款11505.31元；三、驳回张开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为200元（张开科已预交），由张开科负担105元，王六清负担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元（王六清已预交），由王六清负担137.5元，张开科负担46元（比对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交费情况，王六清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向张开科径付49元，法院不再作收退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林天华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