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辉，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冶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东升路**。法定代表人：史优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宾亮，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豪，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国云，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被告：张量，男，196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刘志辉因与被上诉人冶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建公司）及原审被告陈国云、张量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志辉诉请：一、依法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5民初607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上诉人早已于2012年4月便将所持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陈国云，此后未参与长沙市中宜金属表明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宜公司）的经营管理，无法组织或参与中宜公司的清算事务。（二）关于上诉人与陈国云完成股权转让事实的认定。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足以证明双方事实上已完成股权转让，并且2012年4月以后未曾参与中宜公司的经营管理，至于协议中记载的股权数额与备案不一致，是因为交易双方认识错误，对股权比例的认定出现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所涉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错误。诉讼时效应当从中宜公司吊销营业执照、股东未按法律规定组织清算次日起算。被上诉人称其于2019年11月19日才知晓吊销事实，无证据证明。三、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中宜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四、本案重要当事人未能参与诉讼，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陈石云为中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追加陈石云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冶建公司辩称，一、刘志辉至今仍为中宜公司的股东，其对中宜公司负有清算义务。二、刘志辉消极不作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中宜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本案诉讼不以先经强制清算程序为前提。四、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宜公司虽然是2016年6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是冶建公司是2019年11月19日通过调取中宜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才知道中宜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五、陈石云并非中宜公司的股东，刘志辉也没有证据证明陈石云实际控制中宜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陈石云与本案没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刘志辉要求追加陈石云为本案当事人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量发表陈述意见称，一、关于是否转让的问题，张量与陈国云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且写了委托书让陈国云办理工商登记。二、关于一审判决书中所涉及的20余万元的款项张量不知情，实际收货人是陈石云，其是否用于中宜公司已经无法证实。三、中宜公司2015年就已经破产了，冶建公司在此之前不收这笔款项，到2019年才来向张量等人主张款项，张量对此有异议。四、关于财务资料被销毁的问题，张量认为这是中宜公司所租赁办公场地的房东要清空房间就将其全部清理了，不属于恶意销毁。原审被告陈国云未进行答辩。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陈国云、张量、刘志辉对中宜公司在（2014）开民二初字第0127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务225395元向冶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国云、张量、刘志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6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开民二初字第012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宜公司应当向冶建公司支付货款219161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4587元，财产保全费1647元。中宜公司不服该判决，遂上诉至本院，但因其未在指定期间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遂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37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上诉案件按中宜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因中宜公司并未按照生效的（2014）开民二初字第01276号民事判决书履行相关义务，冶建公司遂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3月18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开执字第01790-1号民事裁定书，以中宜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告知冶建公司如发现中宜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或财产线索，可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16年6月24日，中宜公司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截至庭审之日止，陈国云、张量、刘志辉仍登记为中宜公司股东，但三股东并未组织公司清算。庭审中，冶建公司称其于2019年11月19日才知晓中宜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情况，遂至中宜公司登记的办公地址探查，发现地点已经无人办公。因认为陈国云、张量、刘志辉作为中宜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冶建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刘志辉主张其于2012年4月即将其所持有的中宜公司33.33%的股份转让给了陈国云，此后即未再参与公司经营，并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股份转让协议的再协议、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冶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凭借上述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刘志辉已经不具备中宜公司股东身份。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所涉纠纷诉讼时效问题，庭审中，刘志辉主张因案涉的中宜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即被吊销营业执照，因此本案所涉纠纷诉讼时效应当从该时间开始起算，而冶建公司则称其迟至2019年11月19日才知晓中宜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情况，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该时间开始起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宜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属于行政行为，冶建公司并非该行政行为的行政相对人，因此工商行政部门作出上述吊销决定后，无需通知冶建公司，现有的证据材料亦无证据证明冶建公司在其自称的2019年11月19日前已经知晓中宜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情况，因此本案所涉纠纷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冶建公司所主张其知晓中宜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日期，即2019年11月19日开始起算，因此本案所涉纠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国云、张量、刘志辉未组织公司清算是否应当对中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明，中宜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但本案中，陈国云、张量、刘志辉作为中宜公司股东怠于履行公司清算义务，迟至本案开庭之日，即2020年6月15日，仍未组织公司进行清算，明显违反了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故陈国云、张量、刘志辉应当对中宜公司所负债务22539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刘志辉提出的其已经于2012年4月将其所持有的股份对外转让并退出公司经营，因此刘志辉无法履行其公司股东清算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记载，刘志辉至今仍登记为中宜公司股东。虽然刘志辉向一审法院递交股权转让协议、股份转让协议的再协议、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刘志辉已经将其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了陈国云，但并未递交股东会决议、股东名册等证据材料证明该股权转让行为完成，且该股权变更亦未至工商行政部门备案，同时，相关股权转让协议上记载的转让股权数额明显与中宜公司交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股权数额不一致，因此根据刘志辉向本院递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所持有的中宜公司股份已经全部转让，其不具备中宜公司股东身份，因此对于刘志辉提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刘志辉提出的中宜公司经执行程序，可以证明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因此刘志辉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不会对原告公司债权产生影响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宜公司在之前案件中因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该次执行，只能证明人民法院在该次执行程序中暂未查找到中宜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但显然不能证明中宜公司的财物、账册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已经全部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故对于刘志辉提出的该项抗辩事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刘志辉提出的本案所涉诉讼应当先经强制清算程序，再提出本案诉讼的主张，因该主张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量、陈国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国云、张量、刘志辉对中宜公司在（2014）开民二初字第0127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务225395元向冶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财产保全费1647元，公告费560元，共计6887元，由陈国云、张量、刘志辉共同承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刘志辉是否是中宜公司的股东；二、本案中冶建公司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三、陈国云、张量、刘志辉是否应该就中宜公司对冶建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分述如下：一、关于刘志辉是否是中宜公司的股东的问题。刘志辉称其已经将股份转让给陈国云，其并非中宜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志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相关股权转让协议上记载的转让股权数额明显与中宜公司交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股权数额不一致，并缺少股东会决议、股东名册等证据材料证明该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故上诉人刘志辉作为中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上记载的股东，应当对未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清算导致公司清算不能的后果，与其他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本案中冶建公司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中宜公司的营业执照早在2016年6月24日被吊销，但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在作出吊销决定时，并不需要通知中宜公司，诉讼时效应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现刘志辉未能举证证明冶建公司在自称的2019年11月19日前知晓中宜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的事实，故本院对刘志辉的该项理由不予支持。三、关于陈国云、张量、刘志辉是否应该就中宜公司对冶建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以及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自吊销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本案直至一审开庭之日2020年6月15日尚未进行清算，显然已经违反法律规定。现中宜公司的三名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中宜公司股东张量、刘志辉、陈国云未向一审法院说明中宜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的去向，张量在二审过程中称财务资料的灭失是房东清理造成，实质上上述财产、资料的灭失已经导致中宜公司不能进行清算。因中宜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证明中宜公司经营及资产状况的关键证据均保存在中宜公司，冶建公司作为中宜公司外部债权人难以取得上述资料，故应由中宜公司股东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中宜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不存在因果关系，鉴于张量、陈国云、刘志辉未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中宜公司无法清算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陈国云、张量、刘志辉应该就中宜公司对冶建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1元，由上诉人刘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琦审判员 刘 舸审判员 王真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梁盼书记员赵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