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源合通土石方经营部，住所地中山市**体育路**恒信花园****73卡及**73至76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51M2JP81。经营者：刘干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良曜，北京得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彩和，男，1961年5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耕，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光，男，198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中山市东区*******，系黄彩和儿子。上诉人中山市源合通土石方经营部（以下简称源合通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黄彩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6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合通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黄彩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彩和承接采集土石方工程的工地存在泥土、风化石、石头等不同材质，每种材质采集装车的费用存在差异，从黄彩和提交的单据可见，因为采集石头的单价最高，所有单据上几乎都报称采集装车的材质为石头，但这与工地地质环境明显不符。因源合通经营部客观上不可能逐车检查装载的材料，经源合通经营部重新检查核算，源合通经营部已根据黄彩和实际采集的材质总量向其支付工程款完毕，不存在欠付情形，已大于或等于其实际工作成果，源合通经营部保留追究黄彩和恶意欺瞒违约责任的权利。二、源合通经营部至今未与黄彩和就工程款结算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未完整调查黄彩和提交视频的有关内容，致使查明事实严重不清。1.黄彩和提交源合通经营部经营者刘干生与其谈话的视频中，双方就工程款结算金额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其中刘干生明确指出黄彩和的工作成果中有一定比例为泥土，而非黄彩和报称的石头。黄彩和对刘干生的主张未有否认，并表示工程款如何扣减可另行协商。视频以上内容表明双方确认工程款结算金额并非黄彩和主张的1123559.50元，而是需要进行扣减，至于扣减金额未在视频中达成一致意见。2.视频中刘干生同意支付150000元并非承认源合通经营部欠付黄彩和工程款，是在否认黄彩和主张的工程款结算金额的前提下，仅为帮助黄彩和支付工人工资等费用问题，从未表示支付的150000元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3.案外人郭丝影并非源合通经营部员工，源合通经营部从未授权郭丝影与黄彩和进行结算对账。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与黄彩和微信对账的相对方郭丝影在案外人公司购买社保的记录，与源合通经营部并无关系，黄彩和以有关微信记录证明源合通经营部与其进行对账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黄彩和与郭丝影的微信记录作为认定工程款结算金额的依据，与法院调取证据的结果自相矛盾。三、一审判决以黄彩和与郭丝影微信对账的金额合计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金额，但一审判决所列数据的金额合计应为1122684.50元，减去黄彩和承认已收到的工程款735812.50元，剩余金额应为386872元，而非一审判决的387747元。黄彩和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源合通经营部陈述的事实并不真实，黄彩和承揽的工程施工期从2018年6月24日至9月15日，施工期间工作人员对各项数据有核对，也在工作的微信群进行核对，每月双方工作人员也会进行对账，施工期间源合通经营部对工程的内容、价款没有提出过异议，现在黄彩和工作完成了，源合通经营部为了逃避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才提出这些，在一审期间也没有提过这些问题。关于源合通经营部在上诉状中说一审的数字错误问题，这个是一审判决书第三页中对于8月明细应收款有笔误，漏了台班费875元，原审认定的总工程款没有错。黄彩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源合通经营部立即支付尚欠工程款387747元及利息（计算方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源合通经营部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彩和称其与源合通经营部经营者刘干生洽谈后，自带机械设备承接了明阳风电公司用地（简称明阳石场）上的采石工程。工程量由黄彩和出具《收据》，交付给现场施工的签收员何斌、梁慧勇、叶志浩、刘方明等人签名，收据共计100张。对账由黄彩和儿子黄伟光与手机号为134********的财务“阿影”通过微信对账。黄彩和提供的微信记录中显示：横门名扬工地明细（2018年6月24日至2018年6月30日）应收款为188686.5元，明阳石场明细（18年7月1日至18年7月31日）应收款为565565元，明阳石场台班明细（18年6月29日至18年7月22日）应收款为28082元；明阳石场8月份明细应收款为303321元；明阳石场9月份明细中应收款为37030元。以上工程款合计1123559.5元，黄彩和确认源合通经营部已支付了735812.5元，尚余387747元未付。黄彩和提交的视频显示，黄彩和与刘干生在明阳石场工地处就工程款进行协商，刘干生确认其与黄彩和之间的交易，并称：“不是不给你钱，你搞清楚这事……先转15万给你”等等。后双方协商不成，黄彩和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一审法院另查，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查询手机号为134********机主信息。该公司回函显示，该号码持有者名为郭丝影，身份证号码442***************。一审法院向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发函查询郭丝影是否在源合通经营部处有社会保险参保记录。该局于2019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查询郭丝影参保情况的复函》，载明：“经查核，郭丝影（身份证号码为442************343）于1994年1月至2019年12月在中山市源合通土石方经营部没有社会保险参保记录”，该回函的附件显示2018年6月24日至9月15日期间，郭丝影在中山市一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参加社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源合通经营部是否为本案承揽合同关系的发包方；二、本案承揽合同关系未付工程款的金额。关于焦点一，黄彩和主张其一直与源合通经营部的经营者刘干生洽谈相关事项，一直认为是与刘干生的经营部交易，因为个人没有资质承接工程的；源合通经营部主张源合通经营部与黄彩和没有任何联系，刘干生个人与黄彩和合作，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黄彩和、源合通经营部之间未有签定书面合同，但从黄彩和提交的微信记录、收据、视频所形成的证据链可以看出，黄彩和与源合通经营部的经营者刘干生就明阳石场工地工程有协商洽谈，且刘干生确认尚有款项未支付给黄彩和。而源合通经营部并未就其经营者刘干生与明阳石场的关系向一审法院进行举证，也并未主张有其他单位或个人指示或授权刘干生与黄彩和协商，两相对比，黄彩和的陈述更为真实可信。由于源合通经营部与刘干生之间特殊的关系，黄彩和有足够理由相信其交易对象为刘干生的个体户中山市源合通土石方经营部。一审法院采信黄彩和主张，源合通经营部是本案适格被告及承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之一。关于焦点二，黄彩和提交了微信记录、收据等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15日止在明阳石场施工产生的工程款1123559.5元的签收及对账过程。黄彩和、源合通经营部均确认视频中的地址即是涉案工地上拍摄，源合通经营部虽然否认其与黄彩和存在交易往来，但源合通经营部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或解释其经营者刘干生与涉案工程的关系，未提交任何其经营者刘干生与黄彩和存在其他交易往来的依据，也未能向一审法院解释刘干生在视频中确认的款项来源和性质，亦未提交过源合通经营部及其经营者刘干生向黄彩和支付款项的付款记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源合通经营部在诉讼中刻意强调其与经营者刘干生个人的区别，忽视其个体户身份与经营者刘干生之间特殊的同一性，并以此为由未能配合一审法院调查其经营者刘干生在涉案关系及工程项目中的地位及作用，对查明案件事实，解决双方纠纷造成消极影响。两相对比，黄彩和的陈述更为真实可信，关于郭丝影的身份问题，虽然其并非在源合通经营部处购买社保，但鉴于黄彩和一直是与源合通经营部的经营者刘干生进行联系，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黄彩和有理由相信郭丝影是代表刘干生及源合通经营部进行财务对账。结合焦点一的分析，一审法院采信黄彩和的主张，即源合通经营部尚欠黄彩和工程款387747元未付。源合通经营部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黄彩和要求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0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源合通经营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彩和支付工程款3877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387747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源合通经营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向黄彩和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16元（该款黄彩和已预交），由源合通经营部负担（源合通经营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黄彩和）。本院二审期间，源合通经营部向本院提交一份中山市南朗镇智能电器产业项目场地平整工程方案设计图，拟证明页码1对土层的土质进行了一个勘查；页码7右下方写的全风化这个是涉案工程总体的风化石的总量；页码10附表一29000多元是涉案工地整体泥土的储存量。根据这些数值，工程款是按车数乘以单价，得出泥土的工程款是7万多，三种土层的总额是710000多元。黄彩和对上述意见质证称，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也不确认，这只是一个方案设计，并不等于具体实施，黄彩和是具体实施做了这些工程，每一车都是实实在在的，源合通经营部根据这个设计方案来推算工程量不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明阳石场8月份明细应收款为303321元”外，其他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黄彩和提供的微信记录中显示：横门名扬工地明细（2018年6月24日至2018年6月30日）应收款为188686.5元，明阳石场明细（18年7月1日至18年7月31日）应收款为565565元，明阳石场台班明细（18年6月29日至18年7月22日）应收款为28081.65元；明阳石场8月份明细应收款为304196元；明阳石场9月份明细中应收款为37030元。以上工程款合计1123559.11元，黄彩和二审诉讼中确认源合通经营部已支付了735812.5元。二审再查明，源合通经营部于民事上诉状中称其已向黄彩和支付工程款完毕，不存在欠付情形。二审询问中，源合通经营部提交证据拟证明总额是710000多元。源合通经营部于二审询问后提交的代理词称其未付结算款应不超过124477元。另，黄彩和于2020年1月16日一审第二次开庭中称，诉讼请求的尚欠工程款的总数要减去2874元，变更后的总数为384873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源合通经营部为本案适格被告及承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之一，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黄彩和主张源合通经营部尚欠其工程款，并于一审提交了《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对数明细表、视频光盘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虽然一审法院调取的社保记录显示案外人郭丝影未在源合通经营部参保，但黄彩和提交的《收据》、对数明细表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明细能够相对应，黄彩和自2018年7月11日起一直在微信与郭丝影对案涉工程进度、付款等事项进行沟通，且源合通经营部也确认其向黄彩和支付了735812.5元。源合通经营部对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也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源合通经营部主张双方于视频中均认可最终的结算款低于黄彩和主张的金额，但视频仅能显示黄彩和与刘干生协商支付工程款事项。而源合通经营部于二审提交的中山市南朗镇智能电器产业项目场地平整工程方案设计图仅为复印件，并无原件相核对，无法证明源合通经营部拟证明的总额710000多元。源合通经营部于上诉状、二审询问及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对于案涉工程款的总额及支付情况均不一致。故无论是源合通经营部于上诉状中主张的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款，还是二审代理词中主张未付结算款应不超过124477元，其均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但黄彩和于一审变更总数为384873元，系黄彩和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出处理，判决源合通经营部向黄彩和支付工程款387747元明显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源合通经营部应向黄彩和支付案涉工程款3848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6562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市源合通土方石经营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彩和支付工程款3848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384873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16元（该款黄彩和已预交），由中山市源合通土方石经营部负担（中山市源合通土方石经营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黄彩和）。二审案件受理费7116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源合通土方石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 倩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