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捷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金湖路**。法定代表人：徐道年，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杰，男，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玲玲，江苏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捷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3、4项，判决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差额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决不公。一、本案讼争双方系业务合作关系而非事实劳动关系。二、即使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工资也应当按实计算。三、即使将被上诉人杨杰介绍业务的活动认定为是为上诉人劳动，其从2020年3月起已不再为上诉人工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错误理解未审核证据内容，对事实认定不当，未正确把握案件的真实情形，错误地将本案双方的合作关系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导致对案件基本性质的误判；即便本案是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持续时间和工资数额的认定缺少证据证明，违反事实，造成判决不公。故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改判。杨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物流公司无须支付杨杰2018年5月--2019年6月差额工资70420元；2.请求判决物流公司无须支付杨杰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7823元；3.请求判决物流公司无须支付杨杰经济补偿金1333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杰原为物流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杭州富日物流公司收购物流公司，徐道年受让杨杰在物流公司的股权，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杰变更为徐道年。经徐道年与杨杰协商，物流公司自2018年5月起聘用杨杰为业务经理，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8000元+业务提成。2019年7月1日离开物流公司后，杨杰未再为物流公司提供劳动。物流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胡燕燕、孙丽娟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杰支付工资共计50480元，其中注明2018年10月--11月份工资均为9000元/月、2018年12月份工资为8080元。2019年7月29日，杨杰向常州市金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物流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1日未足额支付的工资70420元；2.物流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97823元；3.物流公司支付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经济补偿金13339.50元。2019年11月26日，仲裁委作出常金劳人仲案字〔2019〕第9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物流公司一次性支付杨杰2018年6月-2019年4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0000元；二、自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物流公司一次性支付杨杰2018年5月-2019年6月差额工资59920元；三、对杨杰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如对本仲裁裁决不服，可在收到本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起诉；不起诉的，本仲裁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物流公司不服常金劳人仲案字〔2019〕第903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书）而诉至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的规定，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杰与物流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杭州富日物流公司收购捷川物流公司后，物流公司的新任法定代表人徐道年聘用杨杰为业务经理并通过微信约定杨杰的工资标准，杨杰接受物流公司的管理，杨杰平时的工作由物流公司安排、工资由物流公司发放，杨杰接受物流公司的劳动管理以从事物流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物流公司与杨杰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具有人身依附性。因此，应当认定杨杰与物流公司之间自2018年5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物流公司提出的其与杨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杨杰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业务提成的具体数额，根据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所反映的物流公司支付杨杰的工资明细及杨杰对仲裁裁决书的意见，法院确定物流公司应当向杨杰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共计114000元，扣除物流公司已支付的54080元，物流公司尚应支付599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物流公司与杨杰未签订劳动合同，杨杰于2019年7月1日离开物流公司，如上所述，结合杨杰对仲裁裁决书的意见，法院确定物流公司应当向杨杰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90000元（8000元/月×9个月+9000元/月×2个月）。经济补偿金，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应当通知用人单解除劳动合同并说明理由，劳动者未履行告知程序，事后又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应不予支持。如上所述，物流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向杨杰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但杨杰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以物流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物流公司履行了书面告知义务，并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物流公司主张其不应向杨杰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捷川物流有限公司无须向杨杰支付经济补偿金13339.50元；二、驳回江苏捷川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江苏捷川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杰支付工资59920元；四、江苏捷川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杰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9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江苏捷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物流公司的新任法定代表人徐道年聘用杨杰为业务经理并通过微信约定杨杰的工资标准，杨杰接受物流公司的管理，杨杰平时的工作由物流公司安排、工资由物流公司发放，杨杰接受物流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物流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物流公司与杨杰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应当认定杨杰与物流公司之间自2018年5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物流公司提出其与杨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应付杨杰的工资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作了详细阐述，本院不再重复论述。综上所述，江苏捷川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捷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迪审判员 施婷婷审判员 赵玉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吴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