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昌利，男，197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定一，四川新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聂，四川新大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莉，女，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军，男，197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 上诉人廖昌利因与被上诉人邢莉、廖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廖昌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定一，被上诉人邢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被上诉人廖军到庭参加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昌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廖昌利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当事人并没有成立有限责任公司，也没有领取营业执照成立合伙企业，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个人合伙关系终止，必须要进行清算后才能对财产予以分割处理，一审判决于法无据。2．一审判决将邢莉收到960,000元中未用于合伙支出的585,000元全部认定为“个人合伙期间收入的工程款”，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邢莉共收到960,000元，其中廖昌利转款710,000元（包括邢莉的合伙出资款87,500元、廖军合伙出资款37,500元、廖昌利合伙出资款100,000元），淡志强退还房租250,000元，该事实有转款凭据、庭审笔录为据。在廖昌利将合伙出资220,000元转给邢莉，客户尚未给付工程款之前，廖昌利又垫资转款十万余元给邢莉，作为合伙经营开支。此后又按照邢莉要求继续转款，合计490,000元。廖昌利给付邢莉的585,000元，应该是“垫资”加“出资”。廖昌利虽然收到576,000元工程款，但由于邢莉并未将收到的资金用于合伙业务，而装修合同使用的是成都灵动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导致本案合伙施工的工人、材料供应商等向廖昌利催讨，廖昌利因向工人、材料供应商支付699,300元，工程款收入已不复存在。3．虽然本案当事人合伙关系终止后未进行清算，对五份装饰装修合同履行未结算，但本案主要事实已查清，一审判决以没有“清算”、“结算”、“盈亏不明”为由，认为廖昌利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其认定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不符，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137号民事裁定书可以作为类案参考。同时，一审法院已组织当事人多次对账，针对当事人在对账过程中出示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合伙盈亏情况，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证据确定合伙盈亏，依法判决。邢莉在合伙期间共收到960,000元，能够证明实际支出的只有400,000元，剩余585,000元没有有效证据证明用于了合伙支出，实际上为邢莉个人独占享有。依照公平原则和不当得利规定，邢莉也应当返还585,000元。4．合伙经营期间是一个整体，认定合伙经营期间收入支出也应整体考虑，才能查清事实，作出公平公正判决。合伙期间收入为88.4万余元，包括廖昌利工程款收入634,000元，邢莉房租收入250,000元。而总支出939,000元（廖昌利转给邢莉款中的585,000元并未用于实际支出，不能计算为合伙业务支出），亏损55,000元，已无利润，不存在处理合伙积累财产之事实，而亏损由廖昌利一人承担。5．邢莉收到廖昌利所转人工材料款时，虽然微信上告知费用已开支，但无人工、材料商的收款凭据，也无转款凭据，微信记录内容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不应认可。至于所谓账本已交廖昌利，并没有廖昌利出具的收条，不能成立。6．邢莉收到960,000元后，绝大部分未用于人工工资、材料商付款，而是携款于2017年6月3日不辞而别。因此，合伙终止后未经清算完全是邢莉故意行为造成的。邢莉收到款项中的585,000元并非其个人独有的私有财产，不享有该财产的独有权利。该资金来源是邢莉作为合伙财务人员收到的资金，且资金并未用于实际支出，应退还或给付其他合伙人。该585,000元无论是什么来源或性质，都应是合伙纠纷的组成部分，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并解决和处分。 邢莉辩称，1．廖昌利与邢莉应该对合伙期间的资产进行清算，应当在清算后再行处置，本案没有债权人主张债权，不适用廖昌利引用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137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判要旨。虽然我国法律对个人合伙解散时的清算程序未予规定，但并不代表个人合伙解散时不需清算即可处置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及相关法理，个人合伙应当进行清算，再行处置资产才符合法律精神。一审中，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对账，因缺失账本以及对对方支出款项不认可，导致无法清算。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廖昌利转给邢莉的590,000元中，只有100,000元是投资款，剩余490,000元都是工程款。廖昌利向邢莉转款490,000元的目的是让邢莉支付员工工资及提成、工人工资、材料款、日常生活开支、房租、水电费、各种税费以及购买办公用品及设备。由于装修合同是以廖昌利的成都灵动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客户将工程款转到廖昌利成都公司账户，后廖昌利从成都公司账上转给邢莉。廖昌利和廖军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到部分工程款60多万元，故廖昌利诉请的490,000元并非个人垫资，而是合伙款项，属于三人共有的资产。邢莉离开林芝市时五个工程均未完工，且合同约定所有工程款均支付至廖昌利账户，故后续工程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润都由廖昌利保管，这些款项也属于三人共有的资产，应当一起清算。邢莉收到的款项是840,000元，其中廖昌利转款710,000元，以及转租门市的利润130,000元，且邢莉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付款664,834.6元。2．邢莉收到的钱全部用于支付各种款项，没有占有共有资产，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根据合同约定，所有工程款均由客户直接支付到廖昌利账户，由廖昌利保管并控制。当公司需要支付经营产生的各项费用时，邢莉会在合伙人微信群里向廖昌利申请转款，并说明需要付款的内容及事由，廖昌利在转款前都会向廖军核实情况，经确认后才以50,000元为限向邢莉转款，再由邢莉支付各项费用。邢莉再次申请转款时，廖昌利都会跟廖军核实后才会向邢莉转款。2017年3月至6月，三人一直采用这种模式管理并支付各项费用。廖昌利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不清楚50,000元的用途及付款情况，是不可能再三转款的。若是邢莉未支付材料款或工人工资，廖昌利可以从材料商或者工人处得知消息。何况廖军作为合伙人，一直和邢莉在林芝市工作，且每次的付款凭证都由廖军签字，廖军对邢莉是否付款的情况非常清楚。在邢莉2017年6月离开林芝市至2019年3月长达两年的时间，廖昌利从未向邢莉主张过任何权利。由此可见，廖昌利是清楚知道一切的。廖昌利只证明自己向邢莉转款的事实，却无证据证明邢莉没有支付各种款项，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而邢莉已经举证证明自己付款的情况，且一审中廖昌利和廖军也当庭认可邢莉存在转账付款和现金付款的事实。故廖昌利诉邢莉不当得利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廖昌利在邢莉离开后又设立了分公司，并接了工程，其在2017年6月2日以后支付的款项完全可能是后期工程产生的，与本案无关。廖昌利陈述是支付邢莉未支付的款项，那就很清楚邢莉哪笔款项没有支付，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廖军述称，廖昌利的请求应该支持，廖昌利和邢莉互相转钱，很多款项我是不知道的。开始有几笔款我知道，但后面大家没有住在一起，后期的我不清楚。邢莉对外支付材料款时，有一些是我签字的，我没有签字的不清楚。账都是邢莉做的，走的时候账本也没有交给我们。邢莉在离开之前把门市转租了，拿了250,000元走，这个钱应该退。 廖昌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邢莉立即返还廖昌利的全部费用585,000元（该款为廖昌利支付给邢莉用于开办装饰公司的投资款和经营款）；2．邢莉支付廖昌利资金占用利息50,403.44元（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从2017年6月3日至2019年3月18日的利息）；3．邢莉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廖昌利系成都灵动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年初，廖昌利、邢莉、廖军口头协议由三人合伙到西藏林芝市成立成都灵动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但因故三人并未成立该分公司，也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三人实际现金投资为廖昌利100,000元、邢莉87,500元、廖军37,500元（廖军陈述还垫付了房租等，总投资62,500元）。 2017年2月，邢莉、廖军前往西藏林芝市开展装饰装修业务，邢莉主要负责财务管理，廖军负责设计。廖昌利、邢莉、廖军用成都灵动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在西藏林芝市××份装饰装修合同，五个装饰工程收入的工程款都转入廖昌利银行账户（廖昌利自认在2017年6月2日前收到工程款576427元）。2017年2月27日起，廖昌利陆续向邢莉账户上打款，截止2017年5月28日，廖昌利共计向邢莉转款710000元（包含三人投资款）。廖昌利、邢莉、廖军均认可所转款项是用于开展业务所需的资金，由廖军在所需支付的票据上签字确认后，再由邢莉付款并入账，比如员工工资、装修材料、工人人工费、房租等。 另查明：根据廖昌利提供的与邢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邢莉每日均向廖昌利汇报开展业务所使用的资金，工程的收款都打入廖昌利的账户，廖昌利再根据邢莉汇报的开展业务使用资金的情况向邢莉打款。关于账本问题，邢莉陈述离开前交给了廖昌利，廖昌利陈述邢莉从未交还账本。现因无账本，双方对邢莉在管理期间的支出争议较大。2017年6月2日邢莉将合伙租用的门市转租获利250,000元，离开西藏。廖昌利和廖军继续经营，同年8月廖军离开西藏，廖昌利独自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廖昌利、邢莉、廖军三人虽然没有按原计划成立公司，但实际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对此廖昌利、邢莉、廖军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廖昌利的诉讼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首先，廖昌利要求邢莉返还的585,000元并不是廖昌利个人合伙的出资款，而是三人合伙期间收入的工程款，属三人资产；其次，该款是交给邢莉用于在西藏林芝市开展装饰装修业务的所有开销，比如员工工资、装修材料、工人人工费、房租水电等等。邢莉在离开西藏前，上述开销全部都由邢莉在支付也是事实；其三，三人合伙关系终止后，没有进行清算，合伙经营期间盈亏不明，至今三人经营期间所签订的五份装饰装修合同履行情况也不明，且均未办理结算。综上，廖昌利的请求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廖昌利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154元，由廖昌利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除下列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一审中，邢莉提交了其微信付款交易明细及账单、支付宝付款交易明细及账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尾号为8200），拟证明合伙经营期间其对外付款共计664,834.6元。其中，微信付款交易明细及账单载明：2017年2月26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邢莉对外付款共计324,085元，付款用途包括支付材料款、广告设计费、房租、工人工资、固定人员工资及生活费、日常生活用品及开支、群里发红包（1,546.56元）、信息费等。支付宝交易明细及账单载明：2017年2月12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邢莉对外付款共计23,949.6元，付款用途包括购买进藏用品、防滑链及保险、向廖昌利付款、支付材料款。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尾号为8200）载明：邢莉于2017年3月13日向廖昌利转款120,000元，于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取现共计196,800元。对于上述款项支出，廖昌利在二审中表示认可40万元左右（包括邢莉转给自己的120,000元，该款系邢莉与廖军的出资款，廖昌利于2017年3月19日又转回给邢莉），廖军也对微信付款交易明细中廖昌利未认可的部分支出金额予以认可。2．邢莉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尾号为8200）载明：2017年3月19日向淡志强转款120,000元。邢莉称该款项系支付合伙门市租金，廖昌利与廖军均予认可。3．一审中，廖昌利提供了收款收据、情况说明、材料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统计表等，拟证明邢莉离开林芝市后，廖昌利因合伙经营事务而支付人工费、材料家具款共计510,424元（包括人工费支出171,119元、材料费支出339,305元）。对于上述款项支出，邢莉均不予认可。4．二审中，廖昌利自认共收取装修工程款674,227元，其中2017年6月2日前收取576,427元，之后收取97,800元。5．二审中，廖昌利陈述邢莉并不是每日向其汇报开展业务所使用的资金情况，只是在转款的时候才汇报。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邢莉应否返还廖昌利585,0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廖昌利、邢莉与廖军虽未按原计划成立分公司，但三人之间订立了口头协议，对各自出资、责任分工、盈余分配等内容进行约定，并实际提供资金，共同从事装饰装修业务经营。由此可见，三人之间构成个人合伙关系。虽然口头协议对于合伙期限没有约定，但三人均认可个人合伙关系自邢莉2017年6月2日离开林芝市时实际终止，只是未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而已。现廖昌利诉请邢莉返还投资款及经营款585,000元，根据其在二审中的陈述，实质上是请求对个人合伙进行清算，确定合伙盈亏后处理合伙财产。而现行法律对于个人合伙终止后的清算义务并未进行明确规定，合伙清算也并非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的前置程序，故个人合伙未经清算不影响合伙人要求处理合伙财产的诉权。一审判决以三人合伙关系终止后没有进行清算，合伙经营期间盈亏不明为由驳回廖昌利诉讼请求的做法不当，有悖于合伙协议纠纷这一诉讼案由设立的初衷，应予纠正。 要处理合伙财产，首先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确认。合伙财产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廖昌利、廖军与邢莉均称合伙期间的账本在对方手中，且对对方主张的合伙收支争议较大。对此，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进行认定。1．对于合伙时投入的财产问题。三人自认实际现金投资为廖昌利100,000元、邢莉87,500元、廖军37,500元。虽然廖军陈述还垫付了房租等费用，共计投资62,5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未得到其他合伙人的一致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合伙出资共计225,000元。2．关于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问题。三人均认可合伙期间的经营业务为借用成都灵动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了五份装饰装修合同，装修款均转入廖昌利银行账户。廖昌利自认共收取工程款674,227元，并提供了其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佐证。邢莉虽不认可该自认金额，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邢莉自认其离开林芝市前将合伙租用的门市进行转租，收取转租费用250,000元，廖昌利与廖军均予认可。综上，本院认定合伙期间取得的财产为924,227元。3．关于合伙期间的债权问题。本案中，对于五份装饰装修合同的合同金额以及是否全部履行完毕的问题，三人的陈述并不一致，且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个人合伙是否对外享有债权的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如果本案判决后发现了应当属于案涉个人合伙的对外债权，合伙人可以基于新的事实另案主张。4．关于合伙期间的债务问题。一审中，邢莉提交了其微信付款交易明细及账单、支付宝付款交易明细及账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尾号为8200），拟证明合伙经营期间其支付房租、员工工资及提成、工人工资、材料款及日常生活开支等共计664,834.6元（包括微信转款324,085元，其中微信红包1,546.56元；支付宝转款23,949.6元；银行卡转账120,000元；银行卡取现196,800元）。廖昌利提供了收款收据、情况说明、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统计表等，拟证明邢莉离开林芝市后，廖昌利因合伙经营事务而支付人工费、材料家具款共计510,424元（包括人工费支出171,119元、材料费支出339,305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邢莉提供的微信与支付宝交易明细表详细载明了交易时间、付款金额、收款方及用途，而微信与支付宝账单能够证实交易明细表上的款项已经实际支付。虽然邢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各项支出均系合伙期间的债务支出，但廖昌利与廖军对其中的大部分支出予以认可。同时，除微信红包外，交易明细表上载明的款项用途与邢莉在微信中汇报的资金用途以及庭审中各方陈述的合伙支出基本吻合，且至本案诉讼前廖昌利与廖军从未就前述款项是否实际支付问题提出异议。综合上述事实，本院对该微信与支付宝交易明细表中除微信红包以外的债务支出346,488.04元（324,085元＋23,949.6－1,546.56元）予以认可。其次，根据邢莉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尾号为8200），其于2017年3月13日向廖昌利转款120,000元，该款项系邢莉与廖军的出资款，转给廖昌利是为了证明两人已实际出资，且廖昌利于2017年3月19日又将该款转回给邢莉，故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合伙期间的债务支出。2017年3月19日邢莉向淡志强的120,000元转款，廖昌利与廖军均认可该款项系支付合伙门市租金，故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合伙期间的债务支出。对于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邢莉取现的196,800元，虽然邢莉主张前述取现款项均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以及日常开支等，但其既未能说明每笔款项的具体用途和收款人名称，也未能举证证明前述款项已经实际支付，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取现款项为合伙期间的债务支出。最后，廖昌利提供的收款收据、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仅能证明其在个人合伙终止后对外支付了510,424元，但廖昌利并未举证证明款项收取人与个人合伙之间具有合同关系或者债权债务关系，且廖昌利在支付款项前也未跟其余合伙人核实是否为合伙期间的债务，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前述款项为合伙期间的债务支出。综上，本院认定合伙期间的债务为466,488.04元（346,488.04元＋120,000元）。 根据前述评析，案涉个人合伙的合伙财产为682,738.96元（225,000元＋924,227元－466,488.04元）。三人的合伙出资为廖昌利100,000元、邢莉87,500元、廖军37,500元，三人均认可口头合伙协议约定按各自出资比例分配盈余、分担亏损，故廖昌利、邢莉、廖军在合伙终止后能够分配到的合伙财产分别为：303,439.54元、265,509.60元、113,789.82元。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邢莉在合伙期间共收取款项960,000元,具体为廖昌利出资款100,000元、邢莉与廖军出资款120,000元、廖昌利转款490,000元、门市转租款250,000元，扣减其因合伙债务支出的466,488.04元后，剩余493,511.96元（960,000元－466,488.04元）。上述剩余款项扣除邢莉应分配的合伙财产后，剩余228,002.36元（493,511.96元－265,509.60元），应当按照本院认定的合伙财产分配情况分配给其余合伙人，即返还廖昌利114,212.54元、返还廖军113,789.82元。因个人合伙终止后三人并未自行进行清算，且口头合伙协议也未约定合伙财产的分配期限，廖昌利请求邢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廖昌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 二、邢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廖昌利114,212.54元； 三、驳回廖昌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54元，由廖昌利负担8,172元，邢莉负担1,9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4元，由廖昌利负担8,172元，邢莉负担1,9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红兵 审 判 员 唐海珍 审 判 员 张开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符文曦 书 记 员 周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