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赣执复137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万利通昭阳（沈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近海经济区近海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22396174356E。法定代表人：王信，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志辉、成添翼，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涂智文，女，196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被执行人：谭玮，男，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被执行人：庐山市福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市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30921193-0。法定代表人：黄礼平，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武宁县千磁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协和大道**九龙山庄**门面。组织机构代码：06538134-2。法定代表人：叶学忠，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万利通昭阳（沈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通沈阳公司）因不服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九江中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的（2020）赣04执异4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九江中院执行申请执行人涂智文与被执行人谭玮、庐山市福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鑫公司）、武宁县千磁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磁公司）、万利通昭阳（沈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万利通沈阳公司对该院裁定追加其为本案被执行人提出书面异议，该院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九江中院查明，涂智文与谭玮、福鑫公司、千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民终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向原告涂智文偿还借款本金2905.5162万元，利息879.3658万元（计算至2016年3月25日）及以借款本金2905.5162万元至还清之日止相关利息，但被执行人未全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本案进入执行程序，案号为（2018）赣04执228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作出（2018）赣04执22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异议人万利通沈阳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异议人对此追加行为不服，于2020年6月19日向该院提起书面异议，同日，该院立案审查，案号为（2020）赣04执异46号。九江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该院追加万利通沈阳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行为并无不当，万利通沈阳公司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万利通昭阳（沈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万利通沈阳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适用于个人独资企业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但本案系自然人作为被执行人。第二，万利通沈阳公司的法律属性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个人独资企业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不同性质的法律主体。第三，（2018）赣04执228号之一执行裁定未告知万利通沈阳公司可在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剥夺了当事人救济权利。第四，本案争议较大，对当事人权益有重大影响，但在追加被执行人和异议审查过程中均未举行公开听证、径行作出裁定，程序严重违法。故九江中院作出的（2020）赣04执异46号执行裁定和（2018）赣04执228号之一执行裁定均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异议裁定，撤销（2018）赣04执228号之一执行裁定。本院经审查补充查明，涂智文诉谭玮、庐山市福鑫实业有限公司（原星子县福鑫实业有限公司）、蒋莉、武宁县千磁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九江中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赣04民初6号民事判决，判令：1．被告谭玮、庐山市福鑫实业有限公司（原星子县福鑫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涂智文偿还借款本金2905.5162万元，利息879.3658万元（计算至2016年3月25日）及以借款本金2905.5162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3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武宁县千磁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所确定的2014年6月16日9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95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12月26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武宁县千磁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谭玮追偿；3．驳回原告涂智文对被告蒋莉的诉讼请求；4．驳回原告涂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35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38550，由被告谭玮、庐山市福鑫实业有限公司承担218550元；由原告涂智文承担20000元。判决作出后，谭玮、庐山市福鑫实业有限公司、武宁县千磁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赣民终3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当事人未自动履行义务，涂智文向九江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赣04执228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九江中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8）赣04执228号之一执行裁定，显示：“2019年12月4日，申请人涂智文向本院申请要求增加被执行人谭玮个人独资的万利通昭阳（沈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22396174356E）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经审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推进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增加万利通昭阳（沈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22396174356E）。本裁定书送达后立即生效。”该裁定作出前未组织公开听证，在裁定书中亦未告知当事人救济途径。万利通沈阳公司对此追加行为不服，于2020年6月19日向九江中院提起书面异议，同日，该院立案审查，案号为（2020）赣04执异46号，并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赣04执异4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万利通沈阳公司异议请求。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九江中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其一，追加万利通沈阳公司为被执行人主体是否适格；其二，追加万利通沈阳公司程序是否合法；其三，本案原审异议审查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追加万利通沈阳公司为被执行人主体是否适格。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意味着直接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实体责任，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影响。因此，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既不能超出法定情形进行追加，也不能直接引用有关实体裁判规则进行追加，更不能在法律规定以外进行类推解释或类推适用。关于在执行程序中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作了明确规定，唯有符合法律和该司法解释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才能裁定追加被执行人并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案中，九江中院裁定追加万利通沈阳公司为被执行人，其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该法定情形的适用主体为被执行人为个人独资企业或者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根据我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但九江中院在原审异议裁定中未对万利通沈阳公司的法律性质进行认定，未查明其是否属于依照《个人独资企业法》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也未在此基础上查清被执行人谭玮是否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当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重新作出认定。至于本案申请执行人实现债权的途径，如查明万利通沈阳公司确属个人独资企业且谭玮为该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可以直接执行万利通沈阳公司的财产；如万利通沈阳公司并非个人独资企业，可以根据查实的该企业的性质，以及被执行人谭玮在该企业的投资情况，依法执行其在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独资开办的法人企业中的投资收益或股权。九江中院应继续做好本案执行工作，平衡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法实现当事人债权。二、关于追加万利通沈阳公司程序是否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的，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第三十条规定，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据此，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的，由于对各方当事人权益具有重大影响，执行法院在审查过程中，以应当公开听证为原则，以不听证为例外；作出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的，应当在裁定中告知当事人有权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以保障当事人向上一级法院寻求救济的权利。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能否追加万利通沈阳公司为被执行人争议较大，并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例外情形，九江中院未经听证径行作出追加裁定，且在追加裁定中未告知当事人有权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属程序严重违法，应予纠正。三、关于本案原审异议审查程序是否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由此，为保证执行程序的高效、及时推进，执行异议复议案件的审查，以书面审查为主，只在特殊情况下，对于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才进行听证。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复议审查程序中举行听证的目的，是听取当事人对案件事实、法律适用及处理结果的意见，如通过书面审查能够充分听取各方当事人意见的，复议申请人仅以此为由请求撤销原审异议裁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利通沈阳公司的复议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九江中院原审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4执异46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中华审判员  龙 崎审判员  汤志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哲书记员朱学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