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州市国营白云家禽发展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广州大道**。法定代表人：陈文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颐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颐和北街****iv>法定代表人：何建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高峰，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国营白云家禽发展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家禽公司）与被上诉人颐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和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0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白云家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改判颐和公司和白云家禽公司签署的案涉《征地补偿合同》无效；3.改判颐和公司将案涉《征地补偿合同》项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街××村××岭西南侧（原广州市白云区××坑）白云家禽公司属下白云机械化鸡场36亩（实际以政府主管部门确定面积为准）地块交还）地块交还给白云家禽公司颐和公司向白云家禽公司支付自2002年6月5日起至实际交还案涉地块之日起的场地占有使用费（按照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每年公布没有证据显示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签订了《国有资产经营责任书》的广州市房屋租金标准计算）；5.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颐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是经广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授权，对其公司名下的22个全资子公司进行经营管理，且其对子公司的财产行使出资者的权利，故《征地补偿合同》在获得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批准后签订，相当于取得了有关行政管理部分的审批同意，又以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推定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知晓及认可，等同于取得了土地使用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1.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只是一个企业，无法替代行政管理部门履行职责，其作出的批复决定不能相当于取得了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的审批同意，一审法院无权对行政机关的职权作出扩大解释。2.广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授权批复文件是没有生效的。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无权对案涉土地进行批复。按照《关于授权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国有资产问题的批复》（穗国资二【1998】84号）意见，“三、接文后，你集团应按《广州市试行国有资产经营责任制试行办法》的要求，尽快与我局签订《国有资产经营责任书》，本批复《国有资产经营责任书》签订后，才能生效”。没有证据显示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签订了《国有资产经营责任书》。3.市城投集团根据国有资产管理的规定，就土地处置事宜向市国资委专题请示，市国资委已经作出明确批复，市国资委是市属国企的监管机构，应当按市国资委的批复执行。4.《征地补偿合同》签订后，颐和公司支付价款，进行管理使用是合同履行问题，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本案是合法与非法的问题，不能以意思自治为由混淆合法与非法。5.《征地补偿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未依法进行交易，属于违法行为。违反法定交易方式的合同，是典型的无效合同。6.本案案涉地块的取得方式为划拨，划拨土地的转让，应当取得政府或政府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的批准。颐和公司至今未提交相关案涉地块经政府或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的任何证据。划拨部门不是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国资监管机构也不是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等于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一审判决以“有关行政部门”混淆和偷换了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的概念。综上，《征地补偿合同》违反国资监管、进场交易、划拨土地管理等诸多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如果司法裁判无视国资监管部门的明确批复意见，放纵违法处置国有划拨土地的行为，将冲击国有资产和国有划拨土地的监管制度，引起国有资产的流失。二、关于案涉地块收储的补偿利益应归于谁的问题。《征地补偿合同》是违反法律法规的归定处置白云家禽公司土地等国有资产权益的行为，是无效的。白云家禽公司是土地权属单位，如果土地征收、收储，补偿利益应当属于白云家禽公司。本案所谓的收储补偿利益，是不确定的，颐和公司的诉请也是不明确的，依法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白云家禽公司的上诉请求。颐和公司辩称，一、颐和公司与白云家禽公司签订的案涉《征地补偿合同》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白云家禽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理据不足。一审已查明，案涉地块属白云家禽公司属下的广州市国营白云机械化鸡场所有，因此，白云家禽公司有权转让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对此，白云家禽公司予以承认。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转让已办理审批手续。《关于授权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国有资产问题的批复》（穗国资二【1998】84号）后附“白云公司”“资产总额”中包括其中：“土地”资产，即案涉土地资产包括在内，按该授权，案涉合同审批机构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对其经营的国有资产有权行使出资者权利。2002年5月28日，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白云公司转让机械化鸡场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同意白云家禽公司转让案涉地块予颐和公司，并办理转让手续。因此，2002年6月5日颐和公司与白云家禽公司签订的《征地补偿合同》业经批准，相当于取得了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的审批同意，合法有效。白云家禽公司上诉主张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只是一家企业，无法替代行政管理部门履行职责，与上述证据内容不符。且其主张《关于授权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国有资产问题的批复》（穗国资二【1998】84号）没有生效，完全违背国有企业经营管理常识，也未举证证明，实属主观臆断，不足为据。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已取得人民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和认可。2001年9月21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向颐和公司做出《关于申请扩征用地问题的复函》，同意颐和公司申请扩征地块，明确“经市用地会讨论，同意上述用地由你公司出资建设”，此地块包括案涉地块，案涉《征地补偿合同》已明确“根据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穗规地复字（2001）808号《关于申请扩征用地问题的复函》，甲方同意把本公司属下位于白云机械化鸡场的36亩土地转让给乙方”。2003年10月23日，广州市规划局作出《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穗规选【2003】355号），明确用地单位为广州颐和山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颐和公司原名称）用地面积51529平方米（含案涉地块）。2003年12月15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广州市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报告书》（穗地预审字【2003】219号），明确用地单位为颐和公司，用地面积51529平方米（含案涉土地），并明确该项目用地符合国家工地政策。2004年2月24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核准作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穗规地证【2004】55号），准予办理征地划拨土地手续，相关用地含案涉地块。该证取得进一步证实颐和公司用地已经政府批准同意，并办理相关合法手续，否则不可能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穗规建证【2006】52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穗建2006白88号）及《关于同意延长施工许可证有效期的复函》，进一步证实，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对该转让行为知晓并予以认可。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规划局等土地、规划政府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一审均已审理查明，白云家禽公司上诉主张与上述证据证明事实不符。正因为白云家禽公司不予配合案涉地块转让登记，颐和公司尚未取得使用权证才引发本案诉讼。颐和公司已全额支付了转让对价，并接受管理建设、使用、收益，且长期无异议。一审判决已查明判决案涉地块的全部权益归颐和公司，并判决白云家禽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配合办理《征地补偿合同》项下土地全部权益归颐和公司所有的有关手续。白云家禽公司现上级主管部门广州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上报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市城投集团关于处理〈征地补偿合同〉涉及地块历史遗留问题的请示》（穗城投【2018】549号）中，自认案涉地块属于颐和公司管理用房地块土地收储范围，《征地补偿合同》是早年签订，因各种原因一直未办理产权过户，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案涉地块使用权转让，已按层级审批权限办理有关请示批准手续，且得到白云家禽公司现上级主管公司市城投集团的认可。《广东省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规定》《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规划我市国有企业土地资产处置的指导意见》公布施行时间均晚于案涉《征地补偿合同》签订时间，对该合同无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有关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的有关规定属于管理型规定，不属于效力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本案合同无效。二、因案涉《征地补偿合同》合法有效，白云家禽公司上诉请求将案涉地块交还给白云家禽公司、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案涉地块的全部权益归颐和公司所有，合法有效。颐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云家禽公司继续履行《征地补偿合同》，确认《征地补偿合同》项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街××村××岭西南侧（原广州市白云区××坑）白云家禽公司属下白云机械化鸡场36亩（实际以政府主管部门确定面积为准）地块的国）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按国土部门相关规定认定归属颐和公司所有记至颐和公司名下；2.确认《征地补偿合同》项下案涉地块全部权益归颐和公司所有；3.判令白云家禽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配合办理案涉项目地块全部权益归颐和公司享有的有关手续；4.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白云家禽公司承担。白云家禽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颐和公司与白云家禽公司签署的《征地补偿合同》无效。2.判令颐和公司将案涉地块交还给白云家禽公司；3.判令颐和公司向白云家禽公司支付自2002年6月5日起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按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每年公布的广州市同地段同类住宅的租金标准计算）；4.案件全部诉讼费由颐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6月5日，广州市国土局房地产管理局出具《土地使用权属证明书》，载明白云区××坑28098平方米的土地属广州市国营白云机械化鸡场所有。1998年8月28日，广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向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做出《关于授权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国有资产问题的批复》（穗国资二【1998】84号），内称，同意将你集团公司现有22个全资子公司的国有资产（含长期投资）授权给你集团公司经营。授权后，你集团公司对授权范围内的国有资产行使出资者的权利，承担确保授权范围内的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责任。该批复附有的《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国有资产分布结构表》包含了白云家禽公司。2002年5月8日，白云家禽公司向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关于出让机械化鸡场土地的请示》（白云家禽字【2002】2号），载明，其司已完全停产，员工已经辞退，所欠职工的补偿款还未有资金来源，为尽快解决员工的补偿款，请示将机械化鸡场36亩土地以每亩25万元出让。2002年5月28日，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白云公司转让机械化鸡场土地使用权的批复》（穗农集发【2002】49号），载明，同意白云家禽公司以每亩25万元的价格转让机械化鸡场36亩土地使用权给广州颐和山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现颐和公司），请按有关规定办理转让手续，收回的资金按批准用途使用，主要用于安置企业员工。同年6月5日，白云家禽公司（甲方）与广州颐和山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征地补偿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属下位于白云机械化鸡场的36亩土地（以下简称案涉地块）转让给乙方，土地拆迁补偿费按每亩25万元计算，共36亩，按实际面积计算补偿费，约计900万元。同年6月，案涉地块交由颐和公司使用。2003年3月10日，白云家禽公司（甲方）与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永泰经济联合社（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于属甲方用地的36亩地块于历史上原为永泰村用地，后划归甲方的机械化养鸡场使用，双方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同意按每亩6万元支付给乙方作为补偿，共计补偿216万元。甲方委托广州颐和山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把216万元征地款支付给乙方。而后，白云家禽公司向颐和公司出具委托书，要求代为向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永泰经济联合社支付补偿费216万，颐和公司盖章表示同意。2014年11月17日，白云家禽公司出具《关于已全额收齐征地款的证明》，主要内容如下：根据颐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我司于2002年6月5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合同》，拟征收我司属下位于白云机械化鸡场约36亩土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穗规地证【2004】55号），实测22063.99平方米（合33亩）用作绿地项目（公共管理与公共事务）用地，已收齐颐和公司支付的征地补偿款900万元。并附总金额为900万元的发票两张。2008年，因建设华南快速路第三期，需要对颐和公司位于白云区××泰路颐和山庄13.13亩土地进行征收，其中6.12亩用地不属于市政道路退缩用地，在案涉地块范围内。同年8月18日，白云家禽公司出具《授权确认书》，载明，因白云家禽公司已经将属下的位于白云区白云机械化鸡场的36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颐和公司，该36亩土地所产生的权益归颐和公司所有；现由于华南快速路第三期的修建，政府需要征用该养鸡场地块的其中大约6亩地来修建道路，现由颐和公司与相关单位和部门协商补偿问题，一切征用补偿收益归颐和公司所有。同年9月2日，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永泰经济联合社出具《土地权属确认书》，确认上述《授权确认书》有效。同年9月4日，颐和公司向广州市白云区土地开发中心出具《具结书》，载明，华南路三期项目需征用我司位于白云区××泰路颐和山庄13.13亩土地，其中6.12亩土地不在市政道路退缩范围内，用地手续尚未办妥，该地块被国家征收于建设华南路三期项目，我司承诺该地块的征地补偿暂由我司收执，日后因出现第三人权属主张该项征地拆迁款产生的法律责任全部由我司承担。2008年9月至2009年1月，颐和公司就华南快速路第三期征收用地一事分别与广州市白云区土地开发中心、广州隧华快速路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华南路三期工程收回颐和山庄用地及构筑物、绿化补偿协议》《华南路三期工程颐和山庄用地补偿协议》《华南路三期工程颐和山庄用地补偿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颐和公司确认已收齐华南路三期征地补偿款。颐和公司表示签订《征地补偿合同》后，案涉地块已交由颐和公司建设，并提交穗规选[2003]355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广州市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报告书》、穗规地证[2004]55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穗规地证[2006]5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穗建证2006白88号《建筑工程施工规划许可证》和广州市白云区建设和市政局出具的《关于同意延长施工许可证有效期的复函》作为证据（上述材料所涉地块包含案涉地块，用地单位或者建设单位均为颐和公司）。此外，颐和公司表示案涉地块目前已被规划为居住用地性质，并提交穗规函[2014]3029号《广州市规划局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决定书》、穗国房办字[2014]543号《市国土房管局关于颐和山庄绿地项目用地报批事项的意见》、穗云国房函[2015]223号《市国土房管局白云区分局关于颐和山庄绿地项目用地报批事项的复函》、穗规函[2016]2733号《关于出具白云区××泰路以北地块规划选址意见的复函》和穗发改[2017]42号《广州市发展改革委关于颐和山庄管理用房地块土地储备项目建议书的复函》作为证据。2017年9月1日，颐和公司向白云家禽公司发出《关于政府收储地块颐和地产集团的补偿权益问题的函》，敦促白云家禽公司尽快就案涉地块收储问题中关于土地收益、支付等具体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提交给土地开发中心，以保证收储工作的顺利进行。2018年11月7日，广州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出《市城投集团关于处理〈征地补偿合同〉涉及地块有关历史遗留问题的请示》，载明案涉地块的《征地补偿合同》是企业早年签订的，因各种原因一直未办理产权过户，属历史遗留问题。土地开发中心复函明确白云家禽公司名下的36亩土地位于收储范围，现阶段办理相关土地处置手续需对其审批权时效性进行明确，现恳请市国资委研究予以明确，待明确后，我集团将配合推进土地收储工作。2018年11月29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广州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复函，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须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广东省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规定》规定，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和公有经济成分占主导地位的公司、企业土地使用权转让，必须在土地交易机构公开进行……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必须在土地交易机构公开进行……违反本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必须公开交易的土地使用权不实行公开交易的，县级以上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不得为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或者他项权利登记手续，请你集团综合考虑有关国家土地使用权管理文件溯及力问题，建议采取法律手段依法依规处理相关《征地补偿合同》涉及地块有关历史遗留问题等等。2018年12月17日，颐和公司委托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向白云家禽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积极配合出具办理案涉地块收储事宜的文件。2019年1月7日，白云家禽公司向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发出《关于解决土地收储相关问题的复函》，载明，处理过程中，需严格按照《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规范我市国有企业土地资产处置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程序对土地进行决策、处置，避免国有资产的流失。颐和公司提供了《广州市土地级别及基准地价标准》（基准日为2000年10月1日），拟证明《征地补偿合同》严格参考了该标准对白云家禽公司进行补偿。白云家禽公司对此认为案涉《征地补偿合同》无效，故交易价格的合理与否不影响合同效力，另外2002年的交易不能参照2000年的标准，但白云家禽公司未能提出2002年案涉地块的合理对价是多少。诉讼中，颐和公司述称其诉讼请求中要求白云家禽公司配合完成土地的收储手续，是要求白云家禽公司出具给土地开发中心同意政府收储且补偿款收益权归颐和公司所有的函，颐和公司同时表示按照现在的政策，凡是经营性的、盈利性的土地都必须经过招拍挂程序转让，因此，其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目的还是想确认《征地补偿合同》项下案涉地块的全部利益归其所有。白云家禽公司则表示其没有权利对是否同意收储做出决策，应由国资委决定，且收储的收益和补偿应该全归白云家禽公司。颐和公司同时述称案涉地块交付后，其在案涉地块上建有2层公寓和一个国际会议厅，还有一个半地下停车场，白云家禽公司确认案涉地块上有建筑物，但是具体用途不清楚。另查明，颐和公司原名称为广州颐和山庄房地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更名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颐和公司和白云家禽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征地补偿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案涉地块收储的补偿利益应归于谁。关于《征地补偿合同》的效力问题。白云家禽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征地补偿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首先，案涉地块属于白云家禽公司属下的广州市国营白云机械化鸡场所有。2002年5月8日，白云家禽公司为解决职工补偿款的资金来源，向其上级主管部门请求将案涉地块以每亩25万元的标准转让给颐和公司，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予以审批同意，原白云家禽公司遂签订《征地补偿合同》。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是经广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授权，对其公司名下的22个全资子公司（含白云家禽公司）进行经营管理，且其对子公司的财产行使出资者的权利，故《征地补偿合同》在获得广州市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批准后签订，相当于取得了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的审批同意。白云家禽公司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主张《征地补偿合同》无效，理据不足。其次，《征地补偿合同》签订后，颐和公司不仅全额支付了案涉地块的转让对价，在2002年6月接收案涉土地后，还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对案涉地块进行管理用房和绿化用地的建设，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许可证，在案涉地块上建有相应的建筑物。在2008年建设华南快速路第三期工程需要征用案涉地块中部分面积时，白云家禽公司亦发函明确表示案涉地块已经转让给颐和公司，案涉地块所产生的利益均属于颐和公司，最终广州市白云区土地开发中心也是将补偿款支付给颐和公司。以上事实，不仅说明白云家禽公司对案涉地块已转让给颐和公司一事长期以来都无异议，也佐证了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对该转让行为是知晓并予以认可的。综上所述，白云家禽公司主张《征地补偿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且有悖诚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征地补偿合同》合法有效。关于案涉地块收储的补偿利益应归于谁的问题。《征地补偿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颐和公司已经按照约定足额支付案涉地块的转让对价，白云家禽公司也实现了自身的合同目的，白云家禽公司有义务配合将案涉地块的权属转移登记至颐和公司名下。鉴于颐和公司自己在本案中也表示按照现有政策，凡是经营性的土地都必须通过招拍挂程序转让，故一审法院对颐和公司要求将案涉地块权属直接登记至其名下的主张不予支持。虽然案涉地块囿于现有的政策规定，无法直接转移登记至颐和公司名下，但是颐和公司早已支付完毕案涉地块的对价，且占有案涉地块多年，还对案涉地块进行了绿化及项目建设，故在案涉地块面临政府收储时，该地块被收储所产生的补偿款项应归属于颐和公司。颐和公司要求白云家禽公司继续履行案涉合同，配合办理案涉地块全部权益归其所有的有关手续，公平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征地补偿合同》合法有效，白云家禽公司以该合同无效为基础提出的相应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颐和公司和白云家禽公司于2002年6月5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合同》项下的白云机械化鸡场的36亩土地（最终以政府主管部门确定面积为准）的全部权益归颐和公司所有；二、白云家禽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配合办理《征地补偿合同》项下土地全部权益归颐和公司所有的有关手续；三、驳回颐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白云家禽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50元，反诉受理费6900元，均由白云家禽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案涉《征地补偿合同》效力问题。围绕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双方当事人二审主张，案涉《征地补偿合同》效力审查应集中在于案涉地块的转让是否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同意。其次，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征地补偿合同》签订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广州市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报告书》；广州市规划局先后出具穗规选[2003]355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穗规地证[2004]55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穗规地证[2006]5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穗建证2006白88号《建筑工程施工规划许可证》，且广州市规划局出具的上述意见书、许可证均载明已抄送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市国土房管局关于颐和山庄绿地项目用地报批事项的意见》以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白云分局出具的《市国土房管局白云区分局关于颐和山庄绿地项目用地报批事项的复函》中，均反映土地管理部门对于案涉地块转让予颐和公司以及变更规划用途知晓并确认。据此可认定土地管理部门知晓并同意案涉《征地补偿合同》项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再次，经查明，含案涉地块在内的土地已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且土地管理部门以上述文件表示同意出让案涉地块建设用费使用权，白云家禽公司以审批手续未完善为由主张案涉《征地补偿合同》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征地补偿合同》合法有效，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白云家禽公司上诉主张颐和公司返还案涉地块、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均系基于合同无效为基础主张，如前所述，案涉《征地补偿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白云家禽公司该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云家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国营白云家禽发展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嘉宝陈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