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用，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公民身份号码422************03X。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乾，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公民身份号码422************313。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林，男，汉族，1977年11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水城县******龙井组，公民身份号码520************578。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绍斌，男，1988年7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62************413。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仙英，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多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自编B37房。法定代表人：梁国强，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恩平市华基灯具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法定代表人：李某1。原审被告：张水平，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公民身份号码422************212。原审被告：张志生，男，195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公民身份号码422************215。原审被告：冼有文，男，199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58。原审被告：吴克海，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公民身份号码422************336。上诉人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多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盈公司）、原审被告恩平市华基灯具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基公司）、张水平、张志生、冼有文、吴克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无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多盈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出资认缴尚未到期，股东无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按期缴纳其出资。华基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980万元。根据华基公司章程，股东出资认缴期是2039年2月26日，出资认缴尚未到期，股东未违反法律及章程规定。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对于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其行为并未违反其出资承诺，因此不能适用上述规定。一审判令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对华基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实际系要求华基公司股东提前履行其未到期出资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已转让了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不应再对公司承担出资责任。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曾经是华基公司股东，李用占华基公司17.35%股权，认缴出资为人民币170.03万元，到2039年2月26日缴付完毕；卢绍斌占华基公司6.63%股权，认缴出资为人民币65万元；李昌林占华基公司19.9%股权，认缴出资为人民币195万元，到2039年2月26日缴付完毕。黄忠乾占华基公司13.27%股权，认缴出资为人民币1300460元，到2039年2月26日缴付完毕。但在2019年9月12日，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与张水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所持有华基公司股权转让给张水平，并将股东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3款亦约定华基公司自成立以来的所有债权债务均与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无关，无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是指出资期限届满而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在出资期限未届满前，股东将所持股权出让给受让人，受让人概括继受出让股东的权利义务，其中包括了出资义务。故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不应再对公司承担出资责任。三、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已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依法无须承担责任。事实上，虽华基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但李用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已多次为华基公司投入共计2016717元；黄忠乾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19年4月20日，已多次为华基公司投入共计人民币1332384.07元。李用、黄忠乾将投入款转为股份出资款的认定已经过华基公司及所有股东同意，并签章确认。根据《公司法》规定，既然部分股东补足了出资，就无须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多盈公司辩称，不认可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理由不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基公司、张水平、张志生、冼有文、吴克海未作陈述。多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基公司立即向多盈公司支付货款10575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4月25日一直计至被告还清款项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5月29日为599.25元）；2.判令华基公司向多盈公司支付律师费6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多盈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张水平、李用、黄忠乾、李昌林、张志生、卢绍斌、冼有文、吴克海在股东认缴出资范围内对上述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多盈公司与华基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恩平市华基灯具照明有限公司采购合同》，约定华基公司向多盈公司购买32吨价值72000元的纯碱，并对交付方式、付款方式及期限、验收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其中付款方式及期限中约定华基公司须在签收货物后的次月25号前结算货款；违约责任中约定在合同履行中，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华基公司在该合同中盖章确认其已于2019年2月26日收到多盈公司所交付的32吨货物。多盈公司与华基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再次签订《恩平市华基灯具照明有限公司采购合同》，约定华基公司向多盈公司购买15吨价值33750元的纯碱，其中关于交付方式、付款方式及期限、验收方式、违约责任等约定与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合同一致。华基公司在该合同中盖章确认其已于2019年3月21日收到多盈公司所交付的15吨货物。华基公司成立时的股东分别为张水平、李用、黄忠乾、李昌林、张志生、卢绍斌、冼有文、吴克海，其中张水平的认缴出资为145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14.8%；李昌林的认缴出资为195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19.9%；张志生的认缴出资为130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13.27%；黄忠乾的认缴出资为130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13.27%；李用的认缴出资为170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17.34%；冼有文的认缴出资为65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6.63%；卢绍斌的认缴出资为65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6.63%；吴克海的认缴出资为8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8.16%。华基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进行股东变更登记，由张水平、李用、黄忠乾、李昌林、张志生、卢绍斌、冼有文、吴克海，其中张水平变更为张水平和汤志贵，其中张水平认缴出资为915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93.367%；汤志贵认缴出资为65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6.633%。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基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货款本金105750元及利息（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999.11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057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给多盈公司；二、张水平、李用、黄忠乾、李昌林、张志生、卢绍斌、冼有文、吴克海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上述货款本息在华基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多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0.98元、保全费1063.88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224.86元，由华基公司、张水平、李用、黄忠乾、李昌林、张志生、卢绍斌、冼有文、吴克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华基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登记成立。根据2019年2月26日《恩平市华基灯具照明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股东张水平、李用、黄忠乾、李昌林、张志生、卢绍斌、冼有文、吴克海的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在2019年2月26日缴足。根据2019年9月17日新的《恩平市华基灯具照明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五条，张水平、汤志贵各自认缴出资915万元、65万元，在2039年2月26日前缴足。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围绕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对华基公司的出资期限是否已届满的问题。判断股东出资义务期限是否届满应当根据其通过公司章程确定的并以工商登记对外公示的出资承诺，包括出资金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等事项为据。根据查明事实，华基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登记成立，而2019年2月26日《恩平市华基灯具照明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确定股东张水平、李用、黄忠乾、李昌林、张志生、卢绍斌、冼有文、吴克海的出资均应在2019年2月26日前缴足，该认缴出资期限业经公司章程确定且已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备案对外公示，因此，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的出资期限应于2019年2月26日届满。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二审庭询中认为华基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的《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中记载的时间有误与事实不符。至于2019年9月17日新的《恩平市华基灯具照明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五条又确定股东张水平、汤志贵各自认缴出资在2039年2月26日前缴足，变更出资期限以及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属于公司股东变更后新的公司章程所确定，并不能据此认定华基公司成立时的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以及出资期限为2039年2月26日。综上，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认为其对华基公司的出资期限未届满，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本案中，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主张其已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所举示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股份转让前已将公司章程确定认缴的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华基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关于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应否对华基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作为华基公司的发起人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无论其是否转让股权，是否仍是华基公司股东，均不能免除其出资义务。因本案华基公司对多盈公司所负债务形成于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转让其股份给张水平之前，但四人均至出资期限届满后仍未履行出资义务，故一审判决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华基公司案涉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81.38元（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昌林、李用、黄忠乾、卢绍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