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28执复45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汪辉菊，女，生于1962年12月30日，汉族，湖北省宣恩县人，住湖北省恩施市。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刘世忠，男，生于1968年10月26日，汉族，湖北省宣恩县人，住湖北省恩施市。系汪辉菊丈夫。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刘翔，男，生于1958年2月16日，土家族，湖北省宣恩县人，住宣恩县。被执行人：刘德龙，男，生于1983年9月10日，汉族，湖北省宣恩县人，住湖北省恩施市。现处于服刑中。复议申请人汪辉菊、刘世忠、刘翔不服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5执异3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宣恩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刘德龙犯寻衅滋事罪、串通投标等罪，收缴其罚金及违法所得一案中，案外人汪辉菊、刘世忠、刘翔对该院作出的查封被执行人刘德龙位于宣恩县××宝塔村房产一栋四套、扣押被执行人刘德龙名下鄂Ｑ×××**号梅赛德斯-奔驰2996CC小型越野车一辆的（2020）鄂2825执934号执行裁定不服，提出书面异议。宣恩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鄂2825执异32号执行裁定。宣恩县人民法院查明，被执行人刘德龙系案外人刘翔、汪辉菊之子，汪辉菊与刘翔离婚后，与案外人刘世忠再婚。刘德龙出生于1983年，2005年结婚，2008年10月刘德龙提出建房申请，获得管理部门颁发地字第2008-16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在宣恩县××宝塔村桐子坳三叉路口修建住宅，房屋建成后，刘德龙为房屋登记所有人，取得ZCM200800267号、201501136号《不动产权证书》。2013年刘德龙离婚，其离婚协议载：“双方位于珠山镇桐子坳有房屋一栋，共二层半楼，房屋归男方所有（因修建房屋所产生的债务73万元，其中欠刘翔73万元，由男方负责偿还，与女方无关）”。2017年4月5日，刘德龙就梅赛德斯-奔驰2996CC车一辆申请注册登记，登记牌号为鄂Ｑ×××**。因刘德龙涉嫌寻衅滋事等罪案，宣恩县公安局扣押了鄂Ｑ×××**号车辆，于2019年8月22日通知，对刘德龙位于宝塔村的房屋一栋四套限制办理产权变更、抵押。该案经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德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德龙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7190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在执行生效刑事判决中，宣恩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鄂2825执934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刘德龙位于宣恩县××宝塔村（桐子坳）房产一栋四套，分别为：不动产权证号：ZCM200800267，建筑面积176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201501136，一单元102号房，建筑面积147.44平方米，一单元202号房，建筑面积153.89平方米，一单元302号房，建筑面积83.87平方米。扣押被执行人刘德龙名下的鄂Ｑ×××**号梅赛德斯-奔驰2996CC小型越野车。”现案外人汪辉菊、刘世忠、刘翔不服上述裁定，提出异议。宣恩县人民法院认为，对于案外人刘翔主张该院（2020）鄂2825执934号执行裁定查封的被执行人刘德龙位于宣恩县××宝塔村（桐子坳）房产一栋四套系刘翔个人所有的财产；案外人汪辉菊、刘世忠主张该院（2020）鄂2825执934号执行裁定扣押的被执行人刘德龙名下的鄂Ｑ×××**号梅赛德斯-奔驰2996CC小型越野车系案外人汪辉菊、刘世忠与被执行人刘德龙共同所有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薄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该院在执行（2020）鄂2825执934号案件中，查封的房产和扣押的车辆均是登记在被执行人刘德龙名下的个人财产，案外人刘翔并不是该不动产权登记薄上的所有权人或共有人，案外人汪辉菊、刘世忠也不是该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或共有人，故案外人刘翔、汪辉菊、刘世忠的异议请求不成立，该院在执行中予以查封及扣押，强制被执行人履行法律义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案外人汪辉菊、刘世忠、刘翔的异议申请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汪辉菊、刘世忠、刘翔的异议请求。汪辉菊、刘世忠、刘翔共同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本案经过听证，听证期间申请人列举了相关证据证明，查封被执行人刘德龙的财产系合法财产，并且是刘德龙与申请人的合法共同财产；2、裁定书对听证中申请人所列举的证据只字不提，仅凭相关登记的权利证书就认定是被执行人刘德龙的个人财产，完全是个人主观臆断；3、被执行人刘德龙的一、二审判决，判令依法追缴刘德龙的个人违法所得，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所扣押的刘德龙的房产和车子是违法所得修建和购置的财产，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追缴违法所得可以用刘德龙的合法财产充数；4、被执行人刘德龙的一、二审判决本身就存在重大问题；5、宣恩县人民法院裁定执行刘德龙的合法财产和认定追缴刘德龙的违法所得，严重违反了两院两部相关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2019年10月20日前违法高利放贷行为依据国家相关规定处理。刘德龙的违法放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10月20日前，且刘德龙是以公司名义进行放贷，法院应当对其单位依法作出处理；7、裁定引用法条严重错误，申请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而不是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请求撤销宣恩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5执异32号执行裁定。本院审查查明，2013年8月5日，刘德龙与陈玉琼签订《离婚协议》，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双方约定：“1、房屋：双方位于珠山镇桐子坳共有房屋一栋，共二层半楼，房屋归男方所有（因修建房屋所产生的债务73万元，其中欠刘翔73万元，由男方负责偿还，与女方无关）。2、双方以夫妻共同财产与他人共同出资经营一家公司（名称：和光矿业）双方占股份（出资）归男方所有。由男方继续经营。因经营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农业银行贷款50万元，本金及利息由男方负责偿还，与女方无关）由男方享有和承担。3、双方在和平共有一间旧产房，归男方所有。上述共同财产归男方所有，由男方给女方补偿20万元。双方定于2018年8月5日前支付完毕。”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以下两个方面，其一，原审法院查封、扣押的登记在被执行人刘德龙名下的房屋及车辆，能否认定为被执行人刘德龙的个人财产；其二，刑事判决追缴被执行人刘德龙的违法所得，其执行范围是否限定在违法犯罪所得财产范围内。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依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从本案审查查明的事实看，2008年刘德龙修建于宣恩县××宝塔村桐子坳三叉路口的住宅，无论是建设之前取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还是建成后取得的《不动产权证书》，其登记权利人均为被执行人刘德龙。因此，从物权登记的角度审查，该房屋的权利归属只应认定为刘德龙个人。而从实际权利人角度审查，该房屋修建于刘德龙与前妻陈玉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如刘德龙与陈玉琼未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该期间取得的财产则应认定为刘德龙与陈玉琼夫妻共同财产。此种情况下，陈玉琼虽不是登记权利人，但依婚姻法的规定，应认定其为实际权利人，其共有的取得方式源于法定共有。但在2013年刘德龙与陈玉琼协议离婚时，其离婚协议明确约定该房屋归刘德龙个人所有，双方已将该协议在民政部门备案登记离婚，协议内容已发生法律效力。刘翔虽是刘德龙的亲生父亲，但我国现行法律并无父子法定共有的相关规定。刘翔欲成为该房屋的共有人，应与登记权利人刘德龙约定共有。此外，从该协议约定的债务清偿责任看，“因修建房屋所欠刘翔73万元，由男方负责偿还”，该约定表明，刘翔只是刘德龙修建房屋借款行为的债权人，而非该房屋的共有权人。因此，不论从登记权利人角度审查，还是从实际权利人角度审查，刘翔均非该房屋的所有人或共有人。关于2017年刘德龙购买的梅赛德斯-奔驰2996CC车一辆，从车辆主管部门的登记情况看，该车系登记在刘德龙名下。案外人汪辉菊、刘世忠虽主张自己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但因未登记在该二人名下，即使其所称事实属实，也不具有物权法上的对抗效力，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依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对违法犯罪所得财产及其收益，均应予以追缴。但在违法犯罪所得财产被挥霍、消耗或查无下落等情形时，能否追缴被告人的其他等值合法财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未作出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2018年1月16日联合发布的法发（2018）1号《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9条及2019年4月9日起施行的《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9条规定，依法应当追缴、没收的涉案财产无法找到、被他人善意取得、价值灭失或者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同且不可分割的，可以追缴、没收其他等值财产。上述规定，体现了任何人不能从违法犯罪中获得利益的基本原则。因此，在刑事裁判追缴被告人违法所得执行案件中，应当首先追缴被执行人现存违法所得，如查无下落或出现被挥霍、消耗、价值灭失等情形时，可以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其他等值合法财产。本案中，被执行人刘德龙违犯罪所得经执行法院查找无下落，遂依法执行刘德龙所有的房屋及车辆，符合前述两院两部的意见规定。当然，对其他财产的执行仅限于与违法犯罪所得等值财产。对于执行中查封、扣押的被执行人刘德龙的房屋及车辆，经宣恩县人民法院依法折价处置后，超出追缴数额的价值部分，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虽是案外人异议，但依据该规定，人民法院仍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原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审查本案，并依法告知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复议的权利，程序合法。至于复议申请人汪辉菊、刘世忠、刘翔所提其他复议理由，实质是对生效刑事判决不服，即对本案执行依据有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复议申请人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综上，复议申请人汪辉菊、刘世忠、刘翔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汪辉菊、刘世忠、刘翔复议申请，维持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5执异3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东海审判员  蔡 斌审判员  汪清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