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民，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志学，男，1964年2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军，沙湾县大泉北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峰（魏志学之子），男，1991年10月2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军，沙湾县大泉北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清（魏志学之妻），女，1965年3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原审原告：刘永生，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上诉人王建民因与被上诉人魏峰、魏志学、刘英清及原审原告刘永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民上诉请求：撤销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驳回原告王建民、刘永生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392,000元及利息37,960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部分证据不充分，上诉人应当得到经济损失392,000元及利息39,760元赔偿。2．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王建民、刘永生要求赔偿经济损失392,000元及利息37,960元诉讼请求”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魏志学、魏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不成立。上诉人已将392,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息一并给王建民还清。 原审原告刘永生述称，被上诉人魏志学等将800亩土地一并承包给自己和上诉人王建民折抵欠款，被上诉人没有另外偿还王建民的借款39万元及利息。 王建民、刘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62,000元及利息102,010元，合计1,064,01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原告王建民、刘永生与被告魏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将被告魏峰从原发包人新疆鸿康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康公司）处承包的位于沙湾县金沟河南干渠以东国有自营耕地B地块经营权转包给原告刘永生、王建民种植，并经原发包人鸿康公司代理人麻辉签字同意。该耕地为国有林地，面积800亩。2018年2月3日，原告王建民、刘永生又与被告魏峰、魏志学重新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被告魏峰、魏志学为甲方，原告王建民、刘永生为乙方。承包期限为9年，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26年11月30日，承包价格2017年至2024年共7年每年每亩160元，2025年至2026年共2年每亩350元。承包费每年一付，乙方于签订合同之日给付甲方2018年承包费，之后承包费于当年11月30日前给付次年承包费。并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把甲方的借款凭证给于甲方，如合同不到期土地被征用，甲方私自收回土地，甲方要赔偿乙方所有欠款。原、被告合同签订后，原告王建民、刘永生向被告魏志学给付了2018年承包费120,000元，被告魏志学随后向原发包人鸿康公司代理人麻辉给付2018年承包费120,000元。二原告于2018年实际种植该土地。2018年12月原发包人鸿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新与案外人苏斌签订林权转让协议，将本案所涉土地经营权转包给了案外人苏斌，并向沙湾县林业和草原局备案。对于原发包人鸿康公司终止与被告魏峰的承包合同，原告主张是被告欠原发包人钱没有给付导致的。被告魏志学主张是水资源费涨价后，原发包人要求提高承包费至300元，而原告不同意给付导致的。本案所涉土地目前为他人种植，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被告魏峰与原发包人鸿康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原发包人鸿康公司享有的本案所涉土地的经营权转包给被告魏峰，承包期限为2014年11月30日至2029年11月30日。承包价格为2014年11月至2017年11月每年每亩100元，2017年11月至2024年11月每年每亩160元，2024年11月至2029年11月每年每亩350元。转包后该土地实际由魏志学控制。同时查明，被告魏志学、刘英清、魏峰曾与原告刘永生、王建民发生经济往来。原告王建民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于2019年7月30日将被告魏志学诉至原审法院，但在2019年9月25日已撤诉。本案中原告刘永生主张被告魏志学、刘英清、魏峰向其借款570,000元，并产生利息64,050元，原告王建民主张被告魏志学、刘英清向其借款392,000元，并产生利息37,960元。二原告陈述借条原件已在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签订时交付被告魏志学。被告魏志学辩称原告刘永生的借款已通过土地平价转包抵偿，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签订时只是抵偿原告刘永生的借款570,000元，并收了刘永生给付的借条原件。原告王建民的借款早已还清，之所以在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有原告王建民的名字，系二原告合伙承包，并非抵偿原告王建民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所涉土地虽为林业用地，但在林间套种农作物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被告魏志学陈述其曾带领原发包人鸿康公司的代理人麻辉按每亩300元向原告王建民、刘永生催要承包费，但二原告未同意给付。被告魏峰、魏志学作为土地发包人，有义务维护合同的正常履行，其同意原发包人提高土地承包价格的行为，系被告与原发包人之间的合同的变更，不能当然改变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被告魏峰、魏志学单方面提高土地承包价格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且被告魏峰、魏志学应主动向原发包人鸿康公司履行承包费给付义务，从而保证原、被告之间合同的正常履行，而不是要求原告向原发包人给付承包费。因被告魏峰、魏志学的违约行为最终导致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该承担因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本案虽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其产生的原因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借条原件在合同签订时已由原告交给了被告，导致原告无法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因此，本案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认定为未偿还的借款及利息。被告以平价向原告转包土地，可以认定双方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是通过9年的经营收益抵偿原告借款，且经营风险由原告承担。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对借款的抵偿方式，但原审法院认为应视为将借款按9年平均分期偿还为宜。原告已实际种植一年，应当视为已抵偿九分之一借款，尚有九分之八借款未抵偿。对于原、被告之间实际应偿还的借款数额，原告王建民主张被告魏志学、刘英清向原告王建民借款392,000元，产生利息37,960元（计息期间自出具借条之日起至2018年2月3日止，利率为月5‰），同时向原审法院提交借条3份（复印件）、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份（打印件），并说明借条原件已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交给被告魏志学。被告魏志学辩称虽与原告王建民有借款往来，但借款早已还清，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抵偿的借款不包括王建民的借款。原告王建民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借条均为复印件，且其无法证明借条原件已于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签订时交给被告魏志学，原告王建民提交的银行卡明细清单为打印件，且无法证明与其所主张的借款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也未载明抵偿的借款是否包含原告王建民主张的392,000元。根据证据规则，原告王建民无法有效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王建民主张的392,000元借款及37,960元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刘永生主张被告魏志学向其借款570,000元，产生利息64,050元（计息期间自出具借条之日起至2018年2月3日止，利率为月15‰），并向原审法院提交借条3份（复印件），银行转账单2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被告魏志学对借条不认可，对银行转账单认可，因借条为复印件，原审法院对借条不予确认。但被告魏志学又自认通过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方式抵偿原告刘永生570000借款，因此，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被告魏志学对原告刘永生主张的借条不认可，且借条为复印件，原审法院对借条复印件所载明的利息15‰不予确认。原告刘永生也无法证明双方约定有利息，应视为未约定利息。因此，对原告刘永生主张的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3日的利息64,05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魏峰、魏志学给原告刘永生造成的实际损失为未抵偿的借款506,666.67元（570000÷9×8=506666.67）。因原告王建民、刘永生与被告魏峰、魏志学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被告刘英清并不是合同相对人，且被告魏峰、魏志学收取的土地承包费也直接向原发包人支付，并未用于共同的家庭生活支出，被告刘英清对于因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不能履行而导致原告的实际损失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魏峰、魏志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永生给付实际损失506,666.67元。二、驳回原告王建民、刘永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88元，由原告王建民、刘永生负担3,765元，由被告魏峰、魏志学负担3,4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上诉人王建民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魏志学与妻子刘英清向其所打借条复印件三张，分别是：2016年7月10日借条复印件一张借款16万元整、还款利息是月利息20‰；2.2016年7月14日借条复印件一张，借款16万元、还款利息是月利息20‰；3.2015年5月20日借条复印件一张，借款7.2万元、还款利息是月利息20‰。三份借条都没有还款日期。用以证实被上诉人魏志学和刘英清共同借款392,000元。被上诉人魏志学质证意见：借条是真实的，三份借条只证明魏志学向王建民借过款，但是借款已经还清，还款之后王建民把收据撕了，借款还清没有证据，也没有让对方写还款收条。魏志学代理人表示魏志学是否还款不清楚。2.2008年2月3日上诉人王建民和原审原告刘永生与被上诉人魏志学、魏峰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证实魏志学与魏峰用承包他人的800亩地抵顶欠王建民的392,00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及欠刘永生的570,00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被上诉人魏志学质证意见：土地承包合同是刘永生和王建民之间的事，合同只顶了刘永生的570,000元，因为王建民的392,000元已经还清。魏志学承认是和王建民、刘永生一起签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但辩称是刘永生认为500亩土地太多了，他一个人种不完，所以刘永生就把王建民拉来了，和魏志学没有关系。原审原告刘永生质证意见：上诉人王建民陈述的是对的，魏志学说的不对，是我和王建民一块签的合同，合同就是顶我和王建民的欠款。合同上一亩地还要交160元的承包费，我和王建民还按照合同的约定要求缴纳了土地承包费，交给了土地原发包人鸿康牧业公司。3.2018年2月14日魏志学向王建民、刘永生收取机耕费50,000元的收条；2018年2月3日魏志学向王建民收取土地承包费60,000元钱的收条一张。两份收条可以证实，上诉人王建民与土地承包合同是有关系的，被上诉人的陈述是不成立的。魏志学质证意见：这两份收条是真实的，对证明目的有意见。机耕费50,000元钱，谁种地谁掏机耕费，承包费是谁种地谁交。原审原告刘永生质证意见：收条是真实的，上诉人王建民刚才的陈述和证明的目的是对的，机耕费是我和王建民交的，土地承包费60,000元是王建民交的。4．电话录音光盘两份及书面整理材料，并当面播放手机录音。证实被上诉人没有还借款。魏志学质证意见：录音是真实的。但都是王建民提着酒过去，喝酒之后会开玩笑、口误，不能证实没有将钱还给王建民。原审原告刘永生质证意见：魏志学承认他说的话就行了。 对上诉人王建民所举证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魏志学虽然否认，但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王建民提交的三份借条虽系复印件，但与上诉人所提交的其他证据及上诉人与原审原告刘永生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诉人所举证的上述证据确认其效力，对被上诉人魏志学的质证意见不予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魏志学、魏峰、刘英清是否应当向上诉人王建民偿还392,000元借款及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自认可以认定本案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确定案由为合同错误，二审予以纠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查证的相关证据，可以印证被上诉人魏志学、刘英清与上诉人王建民及原审原告刘永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后因为魏志学、刘英清未能还款，魏志学及魏峰又将魏峰承包的他人800亩土地，转包给上诉人王建民及原审原告刘永生，用以抵顶魏志学及妻子刘英清向王建民借款392,000元及向刘永生借款570,000元。被上诉人魏志学辩解已还清上诉人王建民的392,000元借款，但不能说明任何还钱的方式和具体时间、地点，并陈述还钱后将借条撕毁也没有让对方打收条，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也不符合社会常理，故对被上诉人魏志学、魏峰关于借款已偿还的质证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王建民向魏志学主张还款392,000元借款及利息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魏志学已经承认向上诉人王建民借款392,000元、只是辩解借款已还清的情况下，却仍作出“王建民提交的借条均为复印件，根据证据规则，原告王建民无法有效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王建民主张的39.2万元借款及3.796万元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应该予以纠正。二审中，上诉人魏志学对本案所涉2018年2月3日800亩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承包方是上诉人王建民和原审原告刘永生亲自签名不持异议，但辩解自己一方只是与刘永生签订合同，王建民只是刘永生的合伙人，不是自己承包合同的相对方，王建民与自己方不存在土地承包关系，因魏志学的该辩解意见与相关证据不符，本院对魏志学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上诉人王建民和原审原告刘永生与被上诉人魏志学、魏峰之间的800亩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签订，是因被上诉人魏志学、刘英清向上诉人王建民借款392,000元、向原审原告刘永生借款570,000元无力偿还，而用被上诉人魏峰从他人之处承包的800亩土地抵账而为，后因土地承包合同不能履行，被上诉人魏志学、刘英清应当偿还此前向上诉人王建民及原审原告刘永生的借款及其约定的利息。被上诉人魏峰虽不是借条中的借款人，但魏志学与刘英清借款是用于包括魏峰在内的家庭共同经营土地，且魏峰、魏志学共同与王建民、刘永生签订800亩土地合同是用于抵偿借款，视为魏峰自愿加入债务人一方的行为，魏志学、刘英清、魏峰应当共同承担向债权人王建民、刘永生偿还借款的义务。但因原审原告刘永生对原审判决未提出上诉，二审对原审判决涉及原审原告刘永生的事实和判决部分不予审理。王建民与魏志学、刘英清在三份借条上约定月利息百分之二十，但王建民在本案起诉时按照月利率千分之五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因王建民与魏志学、魏峰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抵偿借款转化而来，故在被上诉人魏志学、魏峰不能履行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时，上诉人王建民起诉要求被上诉人魏志学偿还392,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从借款日到2018年2月3日，王建民借款72,000元自2016年5月20日为21个月，2016年元月16日160,000元借款为25个月、2016年7月10日160,000元借款为19个月，王建民起诉的利息数额37,960元［7,560元（72,000元×5‰×21个月）＋30,400元（320,000元×5‰×19个月）］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王建民与魏志学、魏峰签订的800亩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所抵偿的借款应当包括本金及利息，即392,000元本金＋37,960元利息，共计429,960元。折合九年承包费，每年折抵47,773元，因王建民只耕种一年，折抵一年47,773元后，被上诉人魏志学、魏峰、刘英清仍应偿还王建民借款本息382,187元。 综上所述，王建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魏峰、魏志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永生给付实际损失506,666.67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王建民、刘永生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上诉人刘永生其他诉讼请求”； 四、被上诉人魏志学、魏峰、刘英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建民给付经济损失382,18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188元，由被上诉人魏志学、魏峰、刘英清负担6,038元，由上诉人王建民、原审原告刘永生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49元，由被上诉人魏志学、魏峰、刘英清负担6,509元，由上诉人王建民负担1,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努斯拉提 审 判 员  茹 荷 娅 审 判 员  张 忠 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潘  伟 书 记 员  朱 丽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