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荣磊，男，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果鲜达农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林培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海，广东楉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泳，广东楉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荣磊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果鲜达农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鲜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6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凡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荣磊，被上诉人果鲜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海、郭家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荣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果鲜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果鲜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卢荣磊与果鲜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卢荣磊只是作为介绍人，将果鲜达公司的货物介绍至兰州的客户手中进行销售。在合作之初，果鲜达公司找到卢荣磊帮忙，卢荣磊便口头告知果鲜达公司可以介绍客户给他，并由客户将实际的销售金额通过卢荣磊转给果鲜达公司，卢荣磊与果鲜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卢荣磊已经根据口头约定，按照实际销售金额将货款转交给果鲜达公司。（二）果鲜达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差，损失较大，实际销售金额为15万元，已经全部转交给果鲜达公司，卢荣磊无需承担其他责任。货物在运输到客户手中后，兰州客户小王发现果鲜达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差，便通过视频和照片的方式进行了证据留存，且兰州客户小王可以出庭作证，证明当时的货物质量较差，实际销售额只有15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结果有失公允，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果鲜达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果鲜达公司与卢荣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介绍人。1．果鲜达公司与卢荣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果鲜达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卢荣磊向果鲜达公司购买车厘子，并要求寄送至指定地点，在确认收货后，与果鲜达公司对账。双方最终确认货款金额为495275元。经果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培彬、财务人员分别向卢荣磊催收货款后，卢荣磊仅支付了货款15万元，仍拖欠货款345275元。再根据果鲜达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电话录音，卢荣磊均确认欠付果鲜达公司货款金额为345275元。2．卢荣磊称自己是介绍人缺乏事实依据。依据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卢荣磊向果鲜达公司订购车厘子后，又向其他人销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案涉的买卖合同双方是果鲜达公司和卢荣磊，至于卢荣磊与其客户“兰州的客户小王”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与本案无关，卢荣磊不能以此推卸其应向果鲜达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责任。（三）本案交易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若卢荣磊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该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卢荣磊在收到货物后并未向果鲜达公司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一直在销售，直至一审庭审时，才提出质量问题。但一审中卢荣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应承担不利后果。果鲜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荣磊向果鲜达公司支付货款34527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分别以495275元、395275元、345275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20日、2020年3月28日、2020年4月14日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卢荣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果鲜达公司称果鲜达公司、卢荣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卢荣磊于2020年2月5日在果鲜达公司处购买车厘子，货款总计495275元，卢荣磊共清偿150000元，尚欠付果鲜达公司货款345275元。围绕自身主张，果鲜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果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培彬与卢荣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2月4日，卢荣磊称兰州需要XL、J、双J规格的车厘子，后双方就品种、重量进行沟通。2020年2月21日，林培彬向卢荣磊发送“昨天我就给他说兰州的账单给出一下，你有报数过来，但是没有费用什么，我这边又要结算，他说他抓紧做给我……然后我刚才打电话给他，他说还没弄，我给他说非领域公司那边在催着我要账单”。卢荣磊回复“一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我跟他说一下，他可能是兰州那边可能也没有给他呢”。2020年2月24日，卢荣磊向林培彬发送12份账单，抬头均为“河北小王”，账单均记载了板号、品牌、重量、品种、规格、件数、单价、总金额、库存等事项，其中最后一份账单载明入库3749件、总共销售2127件、总款526105、王总回家拿2件，代销费-15780元，亏损78件，应付款510325元。2020年2月28日，林培彬向卢荣磊发送一个银行账户，卢荣磊回复称“我一会儿催一下他们，我把那个前连天赶快转给我，你稍等一下啊林总”。2020年3月1日，林培彬询问“卢总，兰州的钱什么时候给，兰州的时间也到了”，卢荣磊称会尽快拿到钱。2．果鲜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世海与卢荣磊于2020年6月8日的通话录音。李世海询问卢荣磊什么时候给车厘子的货款，卢荣磊称因为其未收到客户的款项故无法向果鲜达公司支付，并称其已经向果鲜达公司报过账。李世海称卢荣磊欠付的货款金额为345275元，卢荣磊称数额是其报给果鲜达公司的，并称在想办法向客户要钱。3．果鲜达公司财务与卢荣磊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果鲜达公司财务于2020年3月26日向卢荣磊发送账单，单张载明客户为卢荣磊，并载明了卢荣磊于2020年2月5日订购车厘子的规格、件数及累计金额，其中累计金额为495275元。果鲜达公司财务发送上述账单后询问“卢总有没有收到”、“是不是等下帮我们转钱”，卢荣磊分别回复“收到”“我在想办法，我这这儿催着呢，催着给你转”，并让对方给一个农行账号。2020年3月27日，卢荣磊向果鲜达公司财务发送转账截图，果鲜达公司财务询问“卢总，剩下的什么时候给”、“还有30多万，什么时候才能给”，卢荣磊回复“你这一车货我个人也亏了10万”。2020年4月8日，果鲜达公司财务再次向卢荣磊发送账单，与2020年2月5日发送的账单相比，标注“2020年3月28日清偿100000元，累计金额为395275元”，卢荣磊于2020年4月13日发送了转账50000元的截图并称“后面再转，兰州钱太难要了”、“放心不会少”。之后，果鲜达公司财务持续向卢荣磊催款，卢荣磊均回答会给钱。卢荣磊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未对证据3发表质证意见。卢荣磊表示，其与果鲜达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仅仅介绍客户给果鲜达公司，并称因果鲜达公司提供给客户的车厘子存在质量问题，货款总金额中应扣除一部分。围绕自身主张，卢荣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果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培彬于2020年2月3日向卢荣磊发送的车厘子照片。2．转账记录。转账记录显示，2020年3月25日，郝晋博向卢长发转账两笔50000元，合计100000元；2020年4月13日卢长发收到款项55600元；卢荣磊称上述款项是兰州客户向其支付的车厘子货款。另，卢长发分别于2020年3月27日、2020年4月13日向林晓君、林雪卿转账100000元、50000元。卢荣磊表示称其收到客户款项后即转给了果鲜达公司。其中多出的5600元是其自己的货款。果鲜达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卢荣磊的证明目的。另查，果鲜达公司、卢荣磊均确认涉案货款为运往兰州的车厘子货款，另果鲜达公司称果鲜达公司、卢荣磊间口头约定货款应于收到货物后的15天内结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账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案件的焦点问题是果鲜达公司、卢荣磊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果鲜达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卢荣磊向果鲜达公司订购车厘子并要求果鲜达公司送到指定地点，对账行为亦发生在果鲜达公司、卢荣磊间，向果鲜达公司支付货款的主体亦是卢荣磊，根据常理推断，假设如卢荣磊所称，卢荣磊仅向果鲜达公司介绍客户且未赚取任何差价，则其不会与果鲜达公司进行对账，即便其代客户向果鲜达公司对账，其亦不会代客户付款。其次，卢荣磊提供的证据即便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案外人曾向其转账，无法证明其作为中间人将货款代客户向果鲜达公司支付，卢荣磊未能提供能够证实果鲜达公司与第三方进行直接交易的证据。第三，根据常理推断，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假设果鲜达公司并非购买货物的主体，在果鲜达公司向其多次催促清偿货款的情况下，其不会积极付款且多次承认欠付果鲜达公司货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果鲜达公司、卢荣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卢荣磊作为买受人应向果鲜达公司支付货款。关于货款金额。首先，卢荣磊在与果鲜达公司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卢荣磊与果鲜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世海的通话记录中均确认其尚欠付果鲜达公司345275元。其次，卢荣磊虽抗辩称果鲜达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在果鲜达公司向其催收货款时曾因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卢荣磊尚欠付果鲜达公司货款的金额为345275元，果鲜达公司诉请卢荣磊向其支付货款34527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果鲜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约定货款应于收到货物后的15日内结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果鲜达公司可随时向卢荣磊催收货款，根据果鲜达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果鲜达公司最早于2020年3月1日要求卢荣磊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酌定卢荣磊应于2020年3月3日前向果鲜达公司支付，因卢荣磊未能在上述时间内清偿，故果鲜达公司诉请逾期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答》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先行按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果鲜达公司诉请的利息计付标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卢荣磊清偿货款的情况，卢荣磊应向果鲜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3月27日，应以495275元为基数计付；2020年3月28日至2020年4月13日，应以395275元为基数计付；2020年4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以345275元为基数计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16日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卢荣磊向果鲜达公司支付货款3452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3月27日，以495275元为基数计付；2020年3月28日至2020年4月13日，以395275元为基数计付；2020年4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45275元为基数计付）；二、驳回果鲜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3.63元，由卢荣磊负担（卢荣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果鲜达公司支付）。二审中，卢荣磊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立动证人证言，王立动出庭作证陈述“果鲜达公司让证人帮忙卖的货有质量问题，卖的货是15万，剩下的货物就发回给林培彬了，货物是自己找了车发回去的；证人与卢荣磊之间是客户关系，证人要卢荣磊的货，卢荣磊向证人介绍林培彬，证人帮忙卖货，没有拿差价，货款给卢荣磊。”2．王立动与林培彬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因手机更换无法出示原始载体；客户发给王立动的微信截图、视频，显示水果已经坏了。证据1、2拟证明果鲜达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果鲜达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证人陈述的事实与本案不符，其陈述前后矛盾。2．证据2没有出示原始载体，无法核实对话内容的主体，因此无法核实真实性，视频中显示仅为单个产品出现偶尔几个坏的水果，因水果属于易腐食品，属于正常情况，无法印证案涉整批或全部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证据在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前已经形成，不属于新证据，也超过了举证期限。庭后，卢荣磊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述：王立动于2020年2月17日退货给林培彬，拉货司机电话176××******常师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卢荣磊与果鲜达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卢荣磊向果鲜达公司订购水果，双方进行对账，且卢荣磊向果鲜达公司支付了货款。果鲜达公司催付货款时，卢荣磊仅表示在想办法、在催款、并表示“放心不会少”等。可见，并无证据足以显示卢荣磊仅为代收代转货款的地位，一审认定卢荣磊与果鲜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卢荣磊上诉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审查卢荣磊二审提交的照片和视频，即使属实，仅可显示画面中的水果存在部分腐烂现象，一方面不足以证实是果鲜达公司提供的货物，另一方面水果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自然损耗属于合理经营成本，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水果存在超出正常损耗范围的质量问题。再次，卢荣磊称向果鲜达公司退回了部分货物。对此除其单方陈述及证人证言之外，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果鲜达公司催款过程中卢荣磊亦未提及上述退货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卢荣磊支付欠付货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利息标准及起算时间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卢荣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7.27元，由卢荣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