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西路********。 法定代表人：郭洪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军，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魏，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克刚，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罡，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进，男，1981年5月21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文德扬，男，1980年11月2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伟，原审第三人张进、文德扬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部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军、严魏，被上诉人杨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克刚、孙罡，原审第三人文德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部水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杨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文德扬行为的性质认定错误，其行为不全部代表西部水电公司。杨伟于2015年5月12日进入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校区的建设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工程项目）施工，至同年6月30日退场，期间分别于2015年6月29日、6月30日与张进签订《材料交接单》、与张进、文德扬签订《确认单》，而西部水电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才与案涉工程项目建设施工单位六盘水北大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教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并在合同中明确文德扬为其委托代理人。现无证据证明2015年8月20日之前文德扬的行为得到西部水电公司授权，而西部水电公司事后并未追认文德扬前期与杨伟进行的活动，文德扬在2015年8月20日之前的个人行为不能被视为职务行为。2．一审认定杨伟移交的602843.7元材料全部被西部水电公司用于后续工程施工不准确，其于2015年6月20日移交材料，而西部水电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才接受案涉项目，期间长达2个月的时间，没有证据证明文德扬将其接受的材料全部移交给西部水电公司。杨伟移交材料费用中包含杨伟自己组织施工所需的材料运费、办公家具运费等花费成本，该部分费用受益人和责任主体为北大教育公司，西部水电公司不是适格责任主体。3．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要求西部水电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本案北大教育公司欠西部水电公司的工程款尚未兑现，西部水电公司未实际取得利益，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西部水电公司与北大教育公司结算款中包含杨伟移交的材料款，无法证明因果关系成立。且杨伟可以依据与北大教育公司签订的合同向其追索工程款项，二者存在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杨伟辩称，1．文德扬和张进最初是杨伟的施工班主，文德扬于2015年6月25日代表西部水电公司向案涉项目发包人北大教育公司支付了200万元的施工保证金。在（2018）黔02民终808号案件（以下简称808号案件）中，西部水电公司陈述文德扬是其进场后的现场负责人，在（2017）黔民初57号案件（以下简称57号案件）西部水电承认其进场的时间是2015年7月—8月，（2017）黔0221民初2293号案件（以下简称2293号案件）已查明杨伟退场后是文德扬代表施工单位继续施工，期间没有其他施工单位进入。西部水电公司有关文德扬不代表其行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2．一审确认杨伟在案涉工程项目范围内有实际施工行为，西部水电公司进场后，其委托代理人文德扬接收了杨伟移交的相应材料，以上事实在2293号案件生效判决中也已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规定，杨伟无需再举证证明相关事实。3．西部水电公司主张其并未实际取得利益与事实不符，其在57号案件提交的《结算协议》《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院交涉工程最终结算单》等证据及证明目的说明，均能证明杨伟负责施工部分是整个工程的初期工程，工程款的结算是进度款和结算款，杨伟移交后，西部水电公司已经实现了该部分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西部水电公司主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文德扬述称，同意西部水电公司意见。1．文德扬是杨伟的施工班主，施工过程中杨伟购进部分材料，期间杨伟用三个公司的名义收取了现场班主共计100万元的保证金。由于当时案涉项目无法正常开展，2015年6月北大教育公司要求杨伟清场，文德扬与杨伟签订《现场移交协议书》，杨伟向文德扬移交材料。杨伟清场时与文德扬和张进进行移交，文德扬已支付全部对价，没有需要再支付的部分，案涉材料款与西部水电公司无关。2．杨伟退场时有多人向其索要保证金和材料款，杨伟要求文德扬用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宏公司）的名义向北大教育公司缴纳保证金，直到核查项目时文德扬才认识西部水电公司。2015年8月文德扬与西部水电公司达成一致，西部水电公司同意在之后结算支付文德扬前期的投入和损失，西部水电公司还聘请其为案涉项目负责人。 张进未发表答辩意见。 杨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西部水电公司返还不当得利804084.7元；2．西部水电公司赔偿杨伟资金占用损失，以804084.7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西部水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部水电公司前身为瑞宏公司，于2017年3月3日更名。杨伟为承建北大教育公司发包的案涉工程项目，于2015年2月16日向北大教育公司汇款20万元作为保证金，于2015年5月12日进场施工，于2015年6月30日退场。杨伟陈述其退场前的施工的范围包括临时设施、临时板房、水电以及4、5#楼的基础施工及临时桥梁。2015年6月29日，杨伟与张进签订《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一期工程（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材料等交接单》，对钢筋、水泥等材料确认金额为16904.2元。2015年6月30日，杨伟与张进签字确认：开工烟花、旗杆3810元、雨鞋、钢筋430元、临时道路铺路5600元、从天津到六盘水材料运费12000元、相机2台15**元、筑业资料软件700元、支付活动板房二次进度10万元、支付宋了勇材料付款（电器）30000元、办公家具运费350元、板房支付款10万元，合计585939.5元，该结算单上另有一个签名较为潦草，杨伟主张系文德扬签字，西部水电公司在本案中否认是文德扬签字，但在2017年11月28日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庭审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2293号案件笔录第8页）“交接清单的三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的签字人是文德扬和张进，不是瑞宏公司的员工，且形成时间是在2015年6月30日，是在瑞宏公司接收该项目两个月前，不对瑞宏公司产生任何效力”，西部水电公司抗辩该庭审笔录系记录错误。 2015年6月30日，杨伟作为移交方与张进作为接收方签订《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项目移交协议》，内容为：……1．接收方承担该项目2015年6月30日前所有分包商及材料商未付款项（以双方交接清单为准）。2．接收方承担王建辉土建劳务班组前期工程人工材料费，承担该班组所缴纳贰拾万元施工风险金。3．接收方承担张进土建劳务班组前期工程人工材料费，承担该班组所缴30万元施工风险金。4．接收方承担张国伟水电班组前期施工费10万元，5．接收方承担张小光土建劳务班组施工风险金30万元和前期施工费及退场补贴15万元，最后金额由移交方和接收方协商解决。……7．移交方协助接收方与前期各施工班组达成的合理的劳务合同，但接收方与各班组在7月1日后发送的任何纠纷与移交方无关。 杨伟另提交2015年3月15日与沙坪坝区俊霖建设经营部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采购电线、电缆、PVC、配电箱产品，约定价款77189元，以及2015年1月16日与沙坪坝区俊霖建材经营部签订的《代购合同》，约定采购钢筋、机械、零配件等产品，约定价款124052元。杨伟主张进场后采购上述合同项下的相应材料，支付了相应的材料款，故其诉讼主张的款项为：16904.2元+585939.5元+77189元+124052元=804084.7元。 另查，2015年8月20日，北大教育公司与云南云投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投公司）、瑞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项目发包给云投公司、瑞宏公司，协议载明文德扬系瑞宏公司委托代理人。 又查，2017年7月10日，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杨伟起诉北大教育公司、西部水电公司、张进、第三人文德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293号案件），杨伟要求北大教育公司支付工程款804082.7元并赔偿损失，西部水电公司、张进、第三人文德扬承担连带支付义务。该案庭审笔录记载，张进表示其是文德扬的代表，受文德扬的委托移交前期工程，认可杨伟所举的《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一期工程（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材料等交接单》《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项目移交协议》系其本人签字。该院向北大教育公司作的询问笔录记载（2017年9月26日）：“问：杨伟退场后，你们把该工程承包给谁？答：承包给云投公司、瑞宏公司，具体施工的是文德扬，文德扬是借用瑞宏公司的资质”。2017年12月4日，该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杨伟分别于2015年6月29日于张进就《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一期工程（瑞宏公司）材料等交接清单》进行签字确认，确认材料金额为16904.2元；于2015年6月30日与张进、文德扬就塔吊进场费等其他材料费等进行签字确认，确认金额为585939.5元，就相关材料与张进、文德扬进行了移交”，该判决还认定：“杨伟进行了相应的工程前期基础施工，但杨伟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签字确认的材料款共计602843.7元，不能证实其工程前期基础施工工程量及工程款，故对其要求支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杨伟与张进、文德扬双方签字确认的材料款602843.7元，杨伟可另循合法途径，向有支付该款义务的主体主张”。综上，驳回杨伟的诉讼请求。 杨伟对该判决不服，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808号案件），二审中，西部水电公司陈述文德扬是西部水电公司进场之后的现场负责人，和公司并不是挂靠关系，案涉工程项目是西部水电公司实际施工，不存在文德扬挂靠施工。2018年6月4日，杨伟向该院撤回上诉。 再查，2016年5月17日，文德扬（承建负责人、乙方）与北大教育公司（发包方）签订《结算协议》，内容为：由乙方担任承建负责人并作为实际投资人以瑞宏公司名义建设承建的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建设工程，由于各种原因，导致后续工程乙方不能继续施工，关于结算和付款事宜，工程发包人和承建负责人经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甲乙方以工程截止2016年5月15日已有界面为界，后续工程除桩板墙及一期1#学生公寓屋面斜屋面结构斜顶由乙方继续施工外，剩余工程乙方不再施工……；二、双方经过充分核算并认可一致本工程截止以上界面发生的工程款结算基础为壹亿叁仟万元，以此作为本工程付款依据……；三、甲方承诺以上欠款内扣除前期已付款后，甲方按以下节点分期分批支付：1、2016年5月至6月甲方支付乙方4000万元；2、2016年9月3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所有工程余款……。2016年6月21日，文德扬与北大教育公司签订《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建设工程最终结算单》确认最终应付文德扬工程款为38051042元。 2017年6月，西部水电公司依据上述《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建设工程最终结算单》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云投公司、北大教育公司，第三人文德扬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57号案件），要求云投公司、北大教育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38051042元及违约金。该案2018年5月30日质证笔录第9页记载：“审：文德扬交200万之前工程已经开工，工程具体开工时间是什么时候？西部水电公司：2015年4月份左右开工的。当时不是我方施工，是李毅找的其他单位施工。那时候我方还未进场。我方进场是在2015年7、8月左右。因为前期工程没有资金投入，我方就先委托了文德扬先交了200万保证金。北大教育公司：是。前期是杨伟施工”。该案在审理中，杨伟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不予准许。2018年9月10日，西部水电公司申请撤回对该案的起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准许。 本案在审理中，杨伟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57号案件中北大教育公司提交的《监理日志》，该《监理日志》记载了从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6月30日每日的工程进展内容，工程内容有：4、5#教学楼施工情况、天桥人工挖孔桩土石方等。西部水电公司提交一份落款为张进的《情况说明》（2019年1月4日），陈述系张进书写并请西部水电公司转交，内容为：“本人张进，与杨伟签署了《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项目移交协议》，双方约定了杨伟退场，本人进场，本人将杨伟在该项目上所欠费用及保证金付清、项目上的债权债务再与杨伟无关。之后，本人按照约定向各个相关人员支付了款项，杨伟无权向本人或任何第三方就该项目主张任何权利。杨伟在该项目上没有任何垫资支出，所有的人工材料班组费用均为本人支付”，杨伟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伟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杨伟主张的不当得利是否成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杨伟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2293号案件诉讼，其主张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当事人与本案诉讼均不同，故杨伟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1、西部水电公司认可文德扬是其委托的现场负责人，认可案涉工程项目由其施工而非是文德扬施工。2293号案件庭审笔录记载张进自述其代表文德扬，西部水电公司认可文德扬、张进均在《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材料等交接单》签字，西部水电公司抗辩上述庭审笔录系记录错误，但结合签字看，字迹较为潦草，不排除是文德扬所签，西部水电公司在该案审理时未提出笔录记录错误，现以笔录记录错误予以否认，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且已生效的2293号案件民事判决亦认定了上述事实。综上，杨伟所举证据证明文德扬对张进签字接收移交的行为予以认可，文德扬的认可行为是作为西部水电公司现场负责人实施的职务行为。故杨伟在案涉工程项目范围内进行了实际施工，西部水电公司在杨伟退场后进场施工，其负责人文德扬接收了杨伟移交的相应材料，材料价值16904.2元+585939.5元=602843.7元。对杨伟提交的2份《购销合同》所涉的77189元、124052元，张进、文德扬对此未予确认，杨伟无证据证明实际采购了相应材料用于案涉工程项目，不予确认。 2、关于西部水电公司转交的“张进书写的《情况说明》”，因张进本人拒不到庭，该情况说明是否为张进本人所写，无法查清，该《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张进已履行了相应付款义务。同时，文德扬与北大教育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建设工程最终结算单》确认北大教育公司最终应付工程款为38051042元，西部水电公司依据该协议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北大教育公司等支付该款，文德扬作为第三人对西部水电公司的起诉无异议，西部水电公司虽撤诉，但是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不能否认其就案涉工程项目享有可期待利益，该利益包括接受杨伟移交的材料价值，至于西部水电公司是否已从北大教育公司等实际取得利益是另一法律关系，西部水电公司不能以此抗辩杨伟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西部水电公司无证据证明就杨伟移交的材料支付了相应对价，应向杨伟支付602843.7元，杨伟主张的其余款项因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 关于杨伟主张的利息，因未约定上述款项支付时间，利息应从杨伟主张该款之日起算，2017年7月10日，杨伟提起2293号案件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804082.7元虽未得到支持，但是其主张权利的行为，故资金占用利息应从2017年7月10日起算。杨伟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西部水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伟支付602843.7元，并从2017年7月10日起，以60284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602843.7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2元，由西部水电公司负担9753元，杨伟负担2979元。 二审期间，文德扬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接收材料后的报销凭证（共计60笔），拟证明其接收案涉项目后已支付交接清单上的全部款项。西部水电公司质证认为，其不是报销凭证的参与人，无法发表质证意见。杨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文德扬的证明目的，所有报销单上款项的支付人均是杨伟而不是文德扬，报销单产生的时间段均由杨伟在工地负责施工，文德扬是西部水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进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案件查明的其余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一审存卷证据，另查明：2015年6月30日，杨伟作为移交方与张进作为接收方签订《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项目移交协议》，该协议第6条约定，自2015年7月1日起，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项目所发生的任何工伤、债权债务纠纷均与移交方无关。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法律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一方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杨伟主张不当得利的损失主要由两部分构成，一是其退场时依据《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项目移交协议》所移交的价值16904.2元+585939.5元=602843.7元的材料，二是对其为施工对外签订的2份《购销合同》所涉的77189元、124052元，鉴于一审对其购买材料签订合同及支付对价的真实性未予认定，且杨伟未对此予以上诉，二审中双方主要争议为文德扬接收杨伟移交材料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双方对杨伟移交材料的依据，即杨伟与张进签订的《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项目移交协议》又存在主体及权利义务两方面的争议。主体方面，因查明张进系文德扬的管理人员，各方虽对手写部分材料清单上潦草签名是否系文德扬具有争议，但结合文德扬本案二审提交的接收材料履行证据，以及2293号案件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应当认定张进签订移交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有关法律后果应由文德扬承担。双方权利义务方面：《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项目移交协议》签订于杨伟退场，与接收人权利义务交接的特殊节点，根据协议1-5条约定，接收方义务为承担该项目2015年6月30日前所有分包商及材料商未付款项，并应同时承担王建辉等四班组前期施工费、施工风险金及退场补贴等共计105万元（包括张国伟班组前期施工费10万元，王建辉等四班组施工风险金共计80万元，张小光班组前期施工费及退场补贴15万元），综合上述条款，接收方承担对方退场以后的继续支付义务已经远远超出其接收材料价值，结合协议6、7条的内容，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对移交后双方权利义务的一揽子解决方案，故对此后的债权债务均予以约定。因《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项目移交协议》并非对移交方的单方义务约定，主要解决接收方对杨伟退场后所欠材料款及前期入场班组欠付风险金等支付义务的整体承受，根据协议书面约定内容及双方履行实际，均无法得出杨伟因移交前期施工购买材料后，合法权益受到明显损害的结论，杨伟有关不当得益的诉讼请求建立在隔裂《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项目移交协议》整体内容的基础上，并无合同约定或事实依据，其对应材料移交所产生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其并未在本案主张前期施工完成工程量的相关主张，该部分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西部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并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22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伟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2元，由杨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2元，由杨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