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豪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和信广场****。法定代表人：单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炜，男，1991年3月10日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小婉，江苏争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栋，男，199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峰，男，1984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徐州豪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豪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炜、乔小婉，被上诉人李国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豪阁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国栋承担。理由如下：一、2019年10月24日上诉人与李国栋双方签订《豪阁装饰工程合同书》，工程全包造价82000元，李国栋支付工程造价的60%，即49200元工程款。因后期李国栋要求将全包变为半包，上诉人因为中间人是朋友关系，同意将工程全包变为半包，故上诉人退还6200元，余款43000元未退。后因为李国栋以上诉人设计及材料价格不符合其要求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一审中李国栋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其诉请中设计及价格不符合要求的证据，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按照合同积极履行所负合同义务，而李国栋无故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应按照造成损失的30%承担违约责任。二、上诉人已经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施工，庭审中李国栋自认“完成工程量共计11200元”，但上诉人进行的工程量远远超过李国栋自认数额，李国栋实际造成上诉人成本损失共计27297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依法改判。三、在施工中李国栋无故要求解除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合同第8.3条，合同解除后，李国栋作为过错方，应当赔偿上诉人成本支出27297元和利益损失。因李国栋原因造成工程停工，上诉人不存在过错，李国栋请求返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李国栋的一审诉讼请求。四、家庭装修基本上是三个月完工，上诉人已经实施了两个月，共计52天，已完成了大部分的工程，一审判决明显有失公平。被上诉人李国栋辩称，一、双方的合同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干的活都有价格，被上诉人是按报价单上的价格计算的。二、双方通过电话解除了合同。三、上诉人要求赔偿27297元，价格相差太大。四、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存在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只是按照按报价单的价格给结算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李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决豪阁公司返还装修款3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豪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4日，国栋、豪阁公司签订“豪阁装饰工程合同书”，约定李国栋将其XXX房屋交由豪阁公司装修，工程全包造价82000元。后经协商，同年12月3日双方口头变更工程承包方式为半包并有重新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李国栋向豪阁公司支付半包工程款43000元，豪阁公司进行了部分工程的施工。同年12月10日左右，李国栋向豪阁公司作出解除双方合同的意思表示，12月16日就此双方通过微信也进行了协商，但就返还装修款具体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现李国栋以诉称理由起诉，诉讼中自认“已完成工程量总计1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已经协商解除了2019年10月24日签订的“豪阁装饰工程合同”，但双方又口头达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李国栋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李国栋已经明确向豪阁公司表达了解除口头承揽合同的意志，合同解除后，双方基于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也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李国栋向豪阁公司支付工程款43000元，豪阁公司尚有工程没有完工、交付，因李国栋自认豪阁公司已完成工程量总计11200元，故李国栋要求豪阁公司退还未完成工程的款项可确定31800元。因双方仅达成口头承揽合同未重新签订合同，故豪阁公司依据原豪阁装饰工程合同主张李国栋违约的观点，不予采纳；豪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其价值以及李国栋解除合同造成其损失，其主张继续和李国栋履行装修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如其因李国栋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数额超过李国栋自认的工程量部分，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州豪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一次性返还李国栋31800元；二、驳回李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7.5元，由李国栋负担30.5元、豪阁公司负担307元。二审期间，豪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李国栋夫妻与上诉人员工及设计师的聊天记录，证明三方就房屋设计问题进行了讨论，设计师提供屋内平面设计、室内工程量计算、室内效果图、工程工图节点的交底等服务，按照行业规定，设计费底薪加提成及总价款5%作为工资和提成，设计师工资为82200乘以0.05为4100元，此款上诉人已经给了设计师；证据二，门套、地、地膜码盒的购买记录，证明门套14元。密码盒46.83元，共计70.83元；证据三，开工仪式照片两张，证明上诉人为庆祝开工购买手拧花四个28元，旺仔牛奶一箱65元，共计93元；证据四，与铲墙皮，刷墙雇工人的聊天转账记录，证明支付人工费用450元，附转账记录。墙锢两桶进货单，证明购买墙锢两桶200元；证据五，墙体改造加垃圾清理。厨房门洞左侧阔大致1.8米，右侧砌墙至0.65米，位置，阳台门扩大至承重位置，阳台保温层铲除打麻眼。卫生间洗脸池左侧全部打掉，主卧卫生间全部打掉，主卧窗全部砸掉，空调外机和洗衣机位置全部砸开的工人的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证明已给工人转账2200元；证据六，购买木工造型吊顶及材料清单，附工费单，共计4010元；有购买石膏板龙骨材料的进货单，材料费共计2143元；还有购买吊井不锈钢线条加上楼费的转账记录，此项花费为630元；证据七，与瓦工活及黄沙、水泥、红砖、胡桃粒的转账记录，证明瓦工活为房屋卫生间，主卧卫生间下水管、隔音处理加红砖。厨房烟道、油烟机口、墙后的分布、卫生间补水、卫生间防水、卫生间回填、阳台回填工费共计2000元。购买黄沙用量为1.5方，加63袋水泥，用量为12袋，红砖440元，回填胡桃粒25袋的进货清单，证明材料费2432元。与虹防水两桶。毛刷等辅助材料的进货单，证明材料费是320元。证据八，清理垃圾人工费150元，工地干活所产生的垃圾，证据十三可予以辅证；证据九，项目管理费用和车辆油费，工程持续52天，工程期间上诉人支付了项目管理人的工资费用6799元，车辆油费为1000元，此为工程必要支出，证据十三予以佐证；证据十，上诉人与李国栋的转款记录，证明上诉人已退还6200元；证据十一，业务介绍费500元，因为当时涉案工程是通过中间人吕奇介绍而来，所以支付介绍费500元；证据十二，工地上所用的工具，比如扫把、罗斯胶带、钻头、滚刷、强性粘合胶之类的小工具，费用大概为200元。证据十三，上诉人与李国栋在整个施工过程中的聊天记录，该记录能够证明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每次的施工节点都向李国栋汇报，其施工的过程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据十四，施工合同，该合同第8.3条约定，因一方无故停止合同，应当赔偿对方经济损失。该损失应包括成本之外的既得利益损失，即李国栋无权要求返还工程款43000元。被上诉人李国栋质证认为，1、设计费当时告诉被上诉人为2000元钱。设计主要是设计平面，室内的工程计量，包括室内效果图、工程图集，上诉人仅有工程施工图和效果图，而是生搬硬套从网上套出来的一个图，对设计费不是很认同。2、门套没有发票，买的是20套不是一套，是以前批量购买的；密码盒、地、地膜上诉人可随时拿走上诉人拿走但未拿走。3、开工仪式手拉花四个28元，牛奶被上诉人仅喝了一瓶，应付一瓶的钱，不应付65元一箱的钱。4、铲墙皮人工费用，报价单上很明确，应该是190元钱，而不是上诉人主张的450，虽然有转账记录，不排除这是上诉人之前的工人费欠账。5、墙体改造及垃圾清理。报价单上对于面积、人工墙体改造面积等进行测量过，费用写的很详细，对于2200元人工费不是很认同，虽有转账记录，但是关没有标注是指哪一户的人工费。6、吊顶材料及费用，报价单上大概3600元钱左右，不知道上诉人4010元、材料费2143是怎么计算来的。7、瓦工和黄沙，用了1.5方加63袋，水泥用量为12袋，明显不符合实际。毛刷等这些东西被上诉人承认，在报价单上也有体现，这些钱被上诉人会给。至于材料费2432元不认同。8、工地所产生的垃圾，下楼人工费时间太久，已经找不到150元钱的聊天记录。每个工人干完一批活是自己带下去的，和上诉人没有关系。9、管理项目费用和车辆油费。项目经理就是周嘉炜本人，项目经理人对工地人员调度，从10月26号开始刮墙过，到最后11月底解除合同时，中间停了半个月，能干20天，满半天能干20天，真正干活就是工人干的活，真正在涉案房屋干活时间不到20天。10、全包转半包是有的，当时退了6200元予以认可。11、业务介绍费500元钱，是被上诉人朋友当中间人的钱，是行业潜规则，予以承认。12、工地上缺的扫把、铁锹、螺丝、刷子滚筒等等，被上诉人没看见。对上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设计费用，上诉人提供了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三方对房屋设计问题进行了讨论，并提供屋内平面设计、室内工程量计算、室内效果图等服务，上诉人主张设计相关费用为82200乘以0.05为4100元，但是并未提供转账记录，被上诉人李国栋认可当时双方商谈的设计费为2000元钱，结合双方涉及的承揽方式由全包转为半包这一事实，本院酌定该项费用为2000元；2、对于门套、地、地膜码盒，上诉人仅提供购买记录，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为该次装修所使用，对此不予支持；3、手拧花四个28元，旺仔牛奶一箱65元，共计93元，有开工仪式照片予以佐证，予以支持；4、铲墙皮支付人工费用450元，有转账的聊天记录予以佐证，予以支持；墙固两桶200元，上诉人提供的进货单并无施工地点，本院不予支持。5、墙体改造及垃圾清理费用，有转账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已付工人费用2200元，予以支持；6、木工造型吊顶及材料费用，上诉人提供了带有施工地点的进货单2143元及人工费清单4010元，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吊顶不锈钢定制加上楼费共花费为630元，但是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聊天记录仅显示转账600元，本院支持该项费用600元；7、对于瓦工杂活及购买黄沙、水泥、红砖、胡桃粒等材料费用。上诉人对于卫生间、厨房、隔音处理、烟道及卫生间防水、卫生间回填、阳台回填等瓦工杂活主张人工费2000元，有转账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购买黄沙、水泥、红砖、胡桃粒等材料费用，上诉人提供了带有施工地点的进货清单，能够证明材料费为2432元，本院予以支持；雨虹防水两桶，上诉人提供的进货单为320元，但是该进货单并无涉案施工地点，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8、上诉人主张清理垃圾人工费15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9、上诉人认为工程持续52天，主张项目管理费用6799元和车辆油费1000元，但是被上诉人对于工期及费用不予认可，本院依据双方聊天记录中的工期进度播报，酌定上述费用为4000元。10、上诉人提供与李国栋的转款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已退还6200元，被上诉人对此认可，本院予以确认；11、上诉人主张其支付业务介绍费500元，被上诉人对此认可，本院予以确认；12、上诉人主张工地上所用的扫把、罗胶带、钻头、滚刷、强性粘合胶之类工具费用为200元，但未提供具体费用明细，根据施工实际需要，本院酌定该项费用100元。13、上诉人主张依据施工合同第8.3条的约定李国栋无权要求返还工程款43000元，因双方对施工合同进行了变更，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因双方当事人开始装修工程全包造价82000元，李国栋支付工程造价的60%，即49200元工程款。因后期李国栋要求将全包变为半包，上诉人退还6200元，余款43000元未退。结合上述认定，上诉人前期已完成工程的费用经计算为2052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要求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开始约定装修工程全包造价82000元，后期李国栋要求将全包方式变为半包方式，上诉人也予以接受，双方口头变更了承揽合同关系。合同变更后，李国栋又明确向豪阁公司表达了解除承揽合同的意思表示，豪阁公司也表示认可。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要求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李国栋向豪阁公司支付工程款43000元，豪阁公司前期完成部分工程。对于豪阁公司前期完成的工程所支出的费用，豪阁公司有权要求赔偿，该数额可从预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折抵。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上诉人豪阁公司前期已完成工程的费用认定为20528元，两项折抵，剩余的工程款为22472元。对于剩余的工程款，李国栋可要求返还，豪阁公司应退还剩余工程款22472元。因双方当事人达成口头变更承揽合同未重新签订合同，故豪阁公司依据原豪阁装饰工程合同主张李国栋违约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徐州豪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二、徐州豪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国栋22472元；三、驳回徐州豪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7.5元，由李国栋负担160元；由徐州豪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徐州豪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5元；由李国栋负担3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本院,逾期未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