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鑫恒宏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建一综合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7MA4L0PHR01。法定代表人：石大平，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涛，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上诉人武汉鑫恒宏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恒商贸）因与被上诉人金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恒商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解除其与金涛签定的《委托发货协议》；三、改判金涛向其返还货款429760元；四、判令金涛赔偿运费171136元、转运费15000元、场租费18000元和其它经济损失6万元，三、四项合计708896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其与金涛签订的合同虽为《委托发货协议》，但是双方是按照买卖合同关系在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该委托协议并未对矿山方即合同可能存在的第三人明确约定，更没有原审判决所称的经过实地考察确定了碎石的矿山供应商。二、本案中没有劳务费的支出。三、一审判决没有按照书面合同中存在供货条款和当事人实际按照买卖合同履行的行为，认定买卖关系成立存在错误。金涛未作答辩。鑫恒商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金涛签订的《委托发货协议》；2.判令金涛向其返还货款429760元；3.判令金涛赔偿其运费171136元、转运费15000元，场租费18000元和其他经济损失60000元，二、三项共计70889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日，金涛在与鑫恒商贸的员工周爱琴就委托金涛采购碎石的相关事宜进行沟通后，用顺丰速运向周爱琴邮寄了所需规格的碎石样品。周爱琴收到样品后，即与金涛联系，告知金涛将于2019年8月8日与鑫恒商贸的另一员工石付军一起到宜昌市的宜都与金涛见面，就碎石的采购事宜到矿山进行实地考察并确定碎石的矿山供应商。二人到达宜都后，双方再次就委托金涛采购碎石的事宜进行了协商，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了《委托发货协议》一份，约定由金涛负责联系矿山资源，按照鑫恒商贸的要求保质保量做好每一批次货物发运作业（包括发货之前到矿山现场做好质量监控工作，车辆运输及装货码头的沟通工作）；建筑碎石的规格为12、13、瓜米，压碎石9以下，片状不宜多；鑫恒商贸应提前三日预付该批次货款的50％订货并通知金涛组织货源，金涛做好与矿山的沟通工作，确保鑫恒商贸货款安全，保证每一批次货物重量控制在±1％之内。合同项下采购的建筑碎石由金涛负责运送到金涛指定的交货码头上船，装船作业完成后，鑫恒商贸付清余下50％的货款，并向金涛支付2元／吨的劳务费；合同履行期限为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并口头约定鑫恒商贸直接将货款支付给金涛，再由金涛垫付部分货款后向矿山供应商支付。协议签订后，鑫恒商贸联系重庆夔渝物流有限公司的浩鹏998号船从宜都龙窝港务1号码头运送碎石至蕲春县管窑码头。2019年8月13日，鑫恒商贸与长航货运有限公司蕲春分公司签订《港口货物作业合同》一份，继续装卸、运输所采购的建筑碎石至最终目的地。2019年8月13日，金涛先向碎石供应商宜都市金成矿业有限公司交付20000元供货定金。同日下午，鑫恒商贸通过银行转账向金涛支付200000元，回单上注明用途是石子货款。2019年8月14日，金涛通过微信向碎石供应商指定的账户转账380000元，2019年8月16日向矿山公司支付尾款10800元。该矿山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13日和2019年8月16日向金涛开具了三张收据。2019年8月16日，金涛联系的6320吨碎石从矿山运抵宜都龙窝港务1号码头后，鑫恒商贸的员工张文和金涛一起负责在该码头查验碎石的质量和数量，确认无误后将碎石装运至重庆夔渝物流有限公司的浩鹏998号船上，由该船运送至蕲春县管窑码头。同日，在金涛微信告知鑫恒商贸碎石发货完毕后，鑫恒商贸仍是通过银行转账向金涛支付了217120元和12640元，其中217120元的回单上注明用途是购石子，12640元的回单上注明用途是购石子代理费。2019年8月20日，鑫恒商贸分别向浩鹏998号船船长肖宏伟和长航货运有限公司蕲春分公司支付船运费和运输费91136元、70000元，共计161136元。同日，鑫恒商贸的石付军和周爱琴分别通过电话、微信联系金涛，告知其在蕲春县管窑码头卸货后发现建筑石子规格与发货协议标准不符，并通过微信向金涛发送了卸货后的石子照片，该照片上显示的地理位置为湖北黄石阳新鄂江右；金涛应周爱琴的要求向其提供了生产碎石的矿山公司的名称和负责人的电话。由于鑫恒商贸要求金涛和矿山公司派员去蕲春卸货现场协商解决方案，而金涛则要求鑫恒商贸派人到宜昌与自己一起到矿山协商解决问题，双方沟通无果后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发货协议》中标的物碎石的所有权明显不属于金涛，金涛无权将其所有权转移给鑫恒商贸，故双方之间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发货协议》涵盖内容看，金涛只要是按照鑫恒商贸所需采购的建筑石子的质量和数量要求联系好矿山资源（即货源），并负责将所采购的碎石从产地运送至原告指定的码头装船，即为履行了合同义务，鑫恒商贸则在装船作业完成后一个工作日内按照2元／吨的标准向金涛支付劳务费。从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因为鑫恒商贸基于原来与金涛从事业务往来积累的信任，在此次采购所需碎石时，就要求金涛为其按照所需碎石标准联系货源，并承诺金涛事项完成后按照一定的标准支付劳务费；而金涛在接到鑫恒商贸要求事项后，便积极为鑫恒商贸联系矿山货源，并将自己认为符合鑫恒商贸采购要求的碎石样品先寄送给鑫恒商贸，由鑫恒商贸确定碎石的矿山供应商，鑫恒商贸在确定好供应商后，派员前往碎石生产基地进行实地考察，然后再在双方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委托发货协议》。协议签订后，在鑫恒商贸确定了运输时间后，金涛又和鑫恒商贸派出的人员在鑫恒商贸指定的交货码头对矿山公司运送的碎石质量和数量进行验收，然后再将其转运至鑫恒商贸指定运输的浩鹏998号船；鑫恒商贸在接到金涛告知其装船作业完成的通知后，即向金涛支付了劳务费。至此，委托发货协议所约定的该批次发货事务已全部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规定，双方之间签订合同的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均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故双方之间应为委托合同关系。虽然鑫恒商贸主张其是直接向金涛支付的货款，双方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但其直接向金涛支付货款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基于鑫恒商贸要求金涛替其垫付部分货款。并且鑫恒商贸在向金涛支付款项时，货款与劳务费是分开支付的，如果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鑫恒商贸根本无需分开支付，并在汇款单上详细备注。既然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在鑫恒商贸未提交证据证明金涛在完成此次委托事务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依法应视为金涛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该批次的委托事务，其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受。也就是说，在金涛无过错的前提下，即使鑫恒商贸购买的碎石不符合质量要求，也不应向金涛来主张权利。由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委托发货协议》系继续性合同，金涛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该批次的委托事项，鑫恒商贸请求解除该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鑫恒商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二、鑫恒商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金涛应否向鑫恒商贸返还货款、赔偿运费、转运费、场租费和其他经济损失合计708896元。一、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金涛并非本案所涉货物的所有权人，双方所签的合同为《委托发货协议》，无论从合同条款还是从履行过程来看，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二、鑫恒商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金涛应否向鑫恒商贸返还货款、赔偿运费、转运费、场租费和其他经济损失合计70889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在本案中，金涛已按照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有权从鑫恒商贸获得合同约定的相应报酬，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鑫恒商贸要求解除双方合同无实际意义，原审未支持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鑫恒商贸要求金涛返还货款、赔偿运费、转运费、场租费和其他经济损失合计70889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鑫恒商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9元，由上诉人武汉鑫恒宏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朱卫审判员郑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董欢书记员周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