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林辉，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金辉，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兵，男，198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郭林辉因与被上诉人赵桂兵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9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林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桂兵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桂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可知，一方当事人应当向对方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的前提是双方签订的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一审判决在未撤销涉案《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的情况下，判令郭林辉向赵桂兵返还债权受让款33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为郭林辉对涉案车辆被扣押存在过失过错，系事实认定错误。赵桂兵受让涉案债权时，郭林辉没有欺诈也没有隐瞒涉案车辆是抵押车辆的事实，《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郭林辉在惠州市自张某1处受让涉案债权时，赵桂兵、何丽明均在场，均知悉涉案车辆是抵押车辆无法过户。赵桂兵受让涉案债权时，郭林辉亦向赵桂兵重申涉案车辆系抵押车辆无法过户，若李白虎拿钱赎车需要将车辆还给李白虎。（2019）粤02民终1400号案件庭询时，法官询问赵桂兵明知是抵押车辆为何仍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受让涉案债权，赵桂兵回答说因为车辆可以使用，如果车主李白虎拿钱来赎车，也要将车辆还给李白虎。因此，郭林辉并未就涉案车辆系抵押车辆欺诈、欺瞒赵桂兵。法律未禁止受让的债权再行转让，也未禁止有抵押物的债权进行转让，郭林辉将设有抵押的涉案债权转让给赵桂兵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本案中，涉案车辆只是涉案债权的抵押物，涉案车辆抵押权只是涉案债权的从权利，当涉案债权转让时，涉案车辆抵押权一并转让。郭林辉将设置有涉案车辆抵押权的涉案债权转让给赵桂兵，未违反法律规定。在涉案车辆系抵押车辆及涉案车辆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查封的问题上，郭林辉未欺骗赵桂兵，也未隐瞒与涉案车辆有关的任何事实。在郭林辉与赵桂兵之间，不管是涉案债权转让前还是转让时或者转让后，赵桂兵一直知悉涉案车辆是抵押车辆。涉案债权转让给赵桂兵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7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扣押涉案车辆裁定的时间是2019年1月7日，实际扣押涉案车辆的时间是2019年1月10日。可见，转让涉案债权在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扣押涉案车辆在后。赵桂兵没有证据证明其受让涉案债权前和受让涉案债权时，涉案车辆已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即使赵桂兵有证据证明这一情况，赵桂兵亦无法证明郭林辉知道该情况。综上，赵桂兵知悉涉案车辆是抵押车辆，郭林辉不存在欺诈和隐瞒，赵桂兵也没有证据证明郭林辉在明知涉案车辆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仍然转让涉案债权。涉案车辆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扣押，郭林辉对此没有任何过错，赵桂兵应自担风险。赵桂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车辆所有权人李白虎以涉案车辆向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东亚银行重庆分行）贷款、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决东亚银行重庆分行对涉案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裁定扣押涉案车辆的事实，郭林辉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判决撤销《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在先、法院扣押车辆在后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判令撤销《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表明该协议书仍有效，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郭林辉返还赵桂兵330000元正确。赵桂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桂兵、郭林辉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郭林辉退还赵桂兵购车款3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等所有费用由郭林辉负担。本案重审时，赵桂兵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赵桂兵与郭林辉于2017年11月17日订立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郭林辉向赵桂兵返还购车款33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从2017年11月27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郭林辉负担。庭审中，赵桂兵再次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撤销赵桂兵与郭林辉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张某1（甲方转让人）与郭林辉（乙方受让人）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方将所享有债务人李白虎借款42万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金额为36万元，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偿还，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全部由乙方享有；第二条：抵（或质押）物基本信息为保时捷牌汽车一辆、号牌为渝B*****、车架号WP1AA2A20ELA08665、车主李白虎，……；第五条：本协议签订后，甲方负责将抵（或质押）物直接交付给乙方。交付之前违章和责任由甲方承担，交付之后由乙方承担。……；第八条：本协议签订后，如因甲方的过失过错，质押车辆涉及涉嫌包括但不限于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等债权瑕疵、造成乙方抵押（或质押）权丧失，甲方应立即将本合同受让款一周内退还给乙方。逾期一日赔偿乙方违约金为受让款的百分之二。……。甲方张某1（指模）、乙方郭林辉（指模）。附件：1.借款合同或借据复印件；2.甲方身份信息；3.车辆基本信息资料；4.收据”。同时，张某1向郭林辉出具《收据》，内容为：“郭林辉（受让人）因债权转让需要，向张某1（转让人）转款人民币36万元（大写360000元），转让人：张某1，2017年8月15日”。签订协议后，张某1将涉案车辆渝B*****号车交付郭林辉实际控制使用。2017年11月17日，郭林辉（甲方转让人）与赵桂兵（乙方受让人）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方将所享有债务人李白虎借款42万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金额为33万元，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偿还，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全部由乙方享有；第二条：抵押（或质押）物基本信息为保时捷牌汽车一辆、号牌为渝B*****、车架号WP1AA2A20ELA08665、车主姓名：李白虎，……；第五条：本协议签订后，甲方负责将抵（或质押）物直接交付给乙方。交付之前违章和责任由甲方承担，交付之后由乙方承担。……；第八条：本协议签订后，如因甲方的过失过错，质押车辆涉及涉嫌包括但不限于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等债权瑕疵、造成乙方抵押（或质押）权丧失，甲方应立即将本合同受让款一周内退还给乙方。逾期一日赔偿乙方违约金为受让款的百分之二。……。甲方郭林辉（签名指模）、乙方赵桂兵（签名）。附件：1.借款合同或借据复印件；2.甲方身份信息；3.车辆基本信息资料；4.收据”。同时，郭林辉向赵桂兵出具《收据》，内容为：“赵桂兵（受让人）因债权转让需要，向郭林辉（转让人）支付现金人民币33万元（大写330000元），转让人：郭林辉。”签订协议后，赵桂兵向郭林辉支付了330000元，郭林辉又将涉案车辆渝B*****号车交付给赵桂兵实际控制使用。另查明，2014年6月13日，李白虎向东亚银行重庆分行贷款810000元，并以车牌号为渝B*****、车架号为WP1AA2A20ELA08665的机动车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2月20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白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偿还东亚银行重庆分行借款本金357060.73元及截止2017年1月12日的利息11088.36元等款项；二、东亚银行重庆分行对车牌号为渝B*****、车架号WP1AA2A20ELA08665的机动车享有优先受偿权。2019年1月7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以李白虎拒不执行生效判决作出（2017）渝0103执1139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立即扣押李白虎所有的渝B*****号车辆，以待处理。2019年1月10日，车牌号为渝B*****保时捷车在赵桂兵使用过程中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扣押。2019年1月21日，赵桂兵向翁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翁源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翁源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粤0229民初587号民事判决：一、赵桂兵与郭林辉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郭林辉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赵桂兵返还车辆转让款231000元。三、驳回赵桂兵的其他诉讼请求。郭林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翁源法院对《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有误，亦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释明，程序不当，因此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粤02民终14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587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翁源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收到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退卷后，于2020年1月3日立案，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各持己见，调解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赵桂兵与郭林辉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履行。赵桂兵至迟在2019年1月21日向翁源法院提起诉讼时已知晓涉案车辆渝B*****号车办理了抵押登记并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扣押的事实，即使在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时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其在2020年4月16日才提出撤销涉案协议书的请求，已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故其诉请撤销该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林辉作为债权转让人，未清楚了解涉案车辆渝B*****号车的抵押情况或明知该车已经抵押的情况下，而与赵桂兵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导致双方约定的抵押（质押）权在车辆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扣押后无法实现，存在过失过错。该情形符合《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本协议签订后，如因甲方的过失过错，质押车辆涉及涉嫌包括但不限于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等债权瑕疵、造成乙方抵押（或质押）权丧失，甲方应立即将本合同受让款一周内退还给乙方。逾期一日赔偿乙方违约金为受让款的百分之二”的约定，赵桂兵要求郭林辉返还受让款33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桂兵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未超过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赔偿范围及法律规定，应该予以支持，因此郭林辉应从2019年1月17日（车辆被扣押一周内）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赵桂兵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粤0229民初36号民事判决：一、限郭林辉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返还赵桂兵受让款330000元，并从2019年1月17日起按实欠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赵桂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50元（赵桂兵已预交），由郭林辉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郭林辉一审时称其不清楚涉案车辆的抵押情况。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郭林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令郭林辉向赵桂兵返还330000元受让款是否得当。郭林辉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撤销《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却判令郭林辉返还受让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郭林辉对涉案车辆被扣押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判令郭林辉向赵桂兵返还330000元是错误的。本院认为，《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为债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对此定性准确，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按照《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郭林辉应对李白虎享有420000元的债权，且涉案车辆系上述债权的质押物，郭林辉可对涉案车辆行使占有等权利以保障自身债权实现；相应地，作为债权出让一方，郭林辉应当保证上述债权无争议以及涉案车辆所设质押权无瑕疵，即便在《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第三方对涉案车辆已设立有抵押权，郭林辉也负有向受让人赵桂兵披露相关信息的义务。本案中，虽郭林辉、赵桂兵均知悉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过户到赵桂兵名下的手续，但从郭林辉一审时称其不清楚涉案车辆的抵押情况这一陈述来看，郭林辉、赵桂兵关于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过户到赵桂兵名下这一认识是基于涉案车辆已作为《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所约定债权的质押物这一事实而产生，并非基于涉案车辆已作为李白虎向东亚银行重庆分行借款的抵押物而产生。现因东亚银行重庆分行对涉案车辆享有抵押权，且该权利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依法扣押，导致赵桂兵无法基于《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实现债权、行使质押权，而郭林辉对《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债权、质押权负有瑕疵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郭林辉存有过错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郭林辉应向赵桂兵返还330000元受让款。综上所述，郭林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郭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