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善尧，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代理人：徐增龙，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某，男，2008年11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0年9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27843652699，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西湖路凯瑞商务楼**。负责人：金星，该支公司副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思维，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善尧因与被上诉人鲍某、第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宿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7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善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增龙，被上诉人鲍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第三人华安财险宿迁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善尧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上诉人已获得超额赔偿。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10月份，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及保险公司都积极给予赔偿。被上诉人为农村常住居民，户口性质均为农业，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应按农业户口性质的标准进行赔偿。上诉人计算的赔偿费用数额为381049.26元，而被上诉人实际获得的赔偿款为672000元，其中包含鲍某可能构成残疾的赔偿金等，被上诉人实际获得的赔偿款也大大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被上诉人是否已得到足额、超额赔偿，直接影响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对此，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却并未对被上诉人是否得到足额、超额赔偿这一焦点问题进行调查，仅以“经计算，即使按2017年的赔偿标准，被告及第三人已支付的款项也并不足以弥补鲍事业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一笔带过，经计算的赔偿数额具体为多少、是否得到足额、超额赔偿并未有数字支持。二、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调解协议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1.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积极筹措50000元赔偿给被上诉人，对第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上诉人毫不知情。上诉人与第三人系保险合同关系，赔偿的主体为上诉人，第三人只对上诉人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赔偿，依法赔偿的数额及标准应由有权机关进行认定。如自行调解，应得到上诉人的认可，第三人未经上诉人认可擅自认定赔偿数额及赔偿标准，尤其是毫无根据的认定“本次事故的赔偿已达到保险限额”对上诉人无约束力。特别在本案中，上诉人为农业户口，第三人自行按城镇标准予以赔偿，导致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已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庭审中，在上诉人的质询下，被上诉人认可系农业户口，第三人也未应要求出示其按城镇户口标准进行赔偿的证据。该调解协议系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形下签订，其赔偿项目、赔偿数额、赔偿标准均未得到上诉人认可，应依严格依照2017年赔偿标准进行审理。若被上诉人已获得足额、超额的赔偿，则依法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据被上诉人出示的“2017年死者死亡赔偿金额”清单可以看出，在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的情况下，其主张的赔偿总额为671785.1元（实际为657601.71元），保险给付622000元，上诉人给付50000元，计672000元。实际获得的赔偿已超出其主张的数额，在此情况下，第三人是如何计算本次保险理赔已超出保险限额的。显然既不合法，也不合情理，不排除其中存在猫腻，已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此责任应由第三人及被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系重复起诉、恶意起诉。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及保险公司均给予了足额、超额的赔偿，被上诉人在2018年又起诉至法院，后又撤诉。即便按其提供的“2017年死者死亡赔偿金额”清单来看，一审判决书中的赔偿项目在2017年均已得到足额、超额赔偿。其利用法律对赔偿标准每年进行调整及城乡统一标准（2019年实施）的实施来重复起诉、恶意起诉，获取非法利益，理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鲍某辩称，2017年10月26日与父亲鲍事业共同发生交通事故，后鲍某长期住院治疗。由于鲍某受伤时为沭阳县实验小学学生，沭阳县实验小学位于沭阳县县城，赔偿标准应按照城市相关标准计算。由于鲍某一直处于治疗诊断阶段，直到2018年年底进行伤残鉴定后，赔偿的具体数额才可以计算，所以鲍某的起诉并未过诉讼时效，鲍某主张的赔偿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华安财险宿迁支公司述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鲍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药费31723.71元；伤残赔偿金102112元（51056×2）；护理费12589元（139.88元×90）；营养费900（90×100）；伙食补助费228元（16×18）；交通费160元（16×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教育费4000元；第一次鉴定费1890元，第二次鉴定费3300元。以上费用中的医药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要求周善尧按60%进行赔偿，合计106777.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事故情况，2017年10月26日16时00分，周善尧驾驶苏Ｎ×××**轻型普通货车，沿沭阳县扎下镇花木大世界玉兰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杜鹃路交叉路口处，将沿杜鹃路由东向西行驶鲍事业驾驶的二轮电动车（附载鲍某）撞倒，致两车损坏，鲍事业、鲍某受伤，后鲍事业经沭阳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28日死亡。该事故经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善尧、鲍事业分别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鲍某无责任。关于受害人治疗情况，鲍某受伤后即入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2017年10月26日至2017年11月11日），诊断为：右胫骨近端骨骺分离、右腓肠肌肌肉断裂、右腓肠神经损伤、右小腿后侧皮肤挫裂伤，支出医疗费29079.31元。鲍某的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建议休息叁月。继续用药治疗，每2-3天换药一次。2.继续患肢石膏外固定2-4周，后依据骨折愈合情况是否去除石膏外固定，加强肢体功能锻炼，防止关节僵硬及肌肉萎缩，勿剧烈活动患肢，防止骨折端移位或内外固定锻炼松动，三月内每两周复查X片一次继续克氏针内固定6-8周，后入院依据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3.社区医师指导患者换药。4.不适随诊。2017年11月29日、12月19日、2018年4月2日、8月2日，鲍某在沭阳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472元。2017年12月26日、12月27日、12月28日、12月29日、12月30日、12月31日、2018年1月2日、1月3日、1月9日、1月10日，鲍某在沭阳县贤官新城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886元。2018年1月16日，鲍某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一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13元。2018年1月17日，鲍某至南京医科大学附属逸夫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284.4元。关于车辆投保情况，苏Ｎ×××**轻型普通货车在第三人华安财险宿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关于鉴定情况，根据鲍某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东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鉴定结论，认为：鲍某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近端骨骺分离（行克氏针固定手术治疗）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就鲍某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应予认定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医疗费，由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及相应的病案材料予以佐证，鲍某主张31723.71元，一审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鲍某主张288元，一审予以确认。3.营养费一审酌定为900元。4.交通费一审酌定为160元。5.护理费，可参照江苏省城镇常驻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鲍某护理天数为90日，计算为51056÷365×90=12589元。6.残疾赔偿金，鲍某主张102112元，一审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鲍某主张4000元，一审予以确认。8.教育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9.鉴定费，第一次鉴定系鲍某自行委托产生，排除了其他当事人的选择权，故此次鉴定费1890元应由鲍某自行负担；本次诉讼中产生鉴定费3300元，一审予以确认。综上，鲍某的损失共计151772.71元（不含鉴定费）。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1.事故发生后，章某、李某、鲍某、鲍甜甜、鲍某（乙方）与华安财险宿迁支公司（甲方）达成调解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承保车辆苏Ｎ×××**车于2017年10月26日，在沭阳县扎下镇花木大世界玉兰路与杜鹃路交叉口地点，与乙方亲属鲍事业、鲍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鲍事业死亡、鲍某受伤。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原则，经友好协商，就鲍事业、鲍某的人身伤亡赔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承诺：本次事故及事故造成的损失真实，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如有虚假、欺诈行为，愿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并退还相应之赔偿金。二、甲方依据保险条款和相关法律法规，乙方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达到保险限额￥622000元（大写：陆拾贰万贰仟元整）,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实际赔偿乙方各项损失金额￥610000元（大写：陆拾壹万元整），该赔偿金包括乙方亲属鲍事业、鲍某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财物损失费用、残疾辅助器材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等一切赔偿费用。该赔偿金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到李某账户。三、乙方自愿放弃保险限额中的￥12000元，并就此款项不得再向甲方及肇事方周善尧请求赔偿，至于乙方各项损失超出甲方保险限额外金额，乙方应扣除￥622000元保险限额后再向侵权人请求赔偿。四、甲方履行上述赔偿义务后，就鲍事业、鲍某的人身伤亡赔偿义务即履行完毕，乙方不得就任何理由要求甲方另外履行赔偿义务或诉诸法律。五、本协议经双方签章后即生效。如甲方未能按时支付赔偿金，乙方有权以此诉诸法律。六、协议一式贰份，甲、乙方各执一份。甲方：张陆乙方：李某鲍某鲍甜甜章某”。2017年12月4日，第三人华安财险宿迁支公司向李某、鲍某、鲍甜甜、章某、鲍某支付赔偿款610000元。2.周善尧辩称，鲍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事故发生在此之后，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实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百八条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鲍某提起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故一审对周善尧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3.本案中周善尧应承担责任问题：经公安机关认定，鲍事业、周善尧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肇事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太小，一审确定周善尧对交强险限额之外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第三人华安财险宿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故依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第三人华安财险宿迁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周善尧赔偿。因本次事故存在另一名受害者鲍事业，故在赔付时应当为鲍事业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保留相应的保险份额。4.周善尧辩称，第三人华安财险宿迁支公司已赔付622000元，其本人已赔付50000元，鲍某就鲍事业的死亡、鲍某的受伤已经获得足额赔偿。一审认为,协议订立时鲍某的治疗尚未结束，也未进行伤残等鉴定，其个人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并未完全确定；经计算，即使按2017年的赔偿标准，周善尧及第三人已支付的款项也并不足以弥补鲍事业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调解协议中明确载明“乙方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达到保险限额￥622000元”“至于乙方各项损失超出甲方保险限额外金额，乙方应扣除￥622000元保险限额后再向侵权人请求赔偿”，可以看出鲍某就鲍事业死亡、鲍某受伤所应获得的赔偿并未全部到位，也无就剩余损失不再主张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对周善尧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5.本次事故造成鲍事业死亡，根据另案查明事实，损失为：医疗费8350.07元，营养费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元，误工费186.67元，护理费为279.76元，交通费200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含章某、鲍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33371.25元、120136.5元），共计1151567.34元（不含鉴定费）。6.周善尧在事故发生后在沭阳县缴纳赔偿款50000元，该款已被领取，用于处理鲍事业后事。一审认为，李某、鲍某、鲍甜甜、章某、鲍某与第三人华安财险宿迁支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对相关的损失数额并未约定，而已支付的赔偿款既包括本案鲍某的损失，也包含另案因鲍事业死亡而产生的损失，故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计算两案赔付数额时，均应按比例分摊。对于鲍某在交强险、商业险获赔份额之外的损失，应由周善尧承担给付责任。周善尧支付的50000元，已用于处理鲍事业后事，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经计算，本案中，周善尧还应赔偿鲍某款23682.48元。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周善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鲍某款23682.48元；二、驳回鲍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4元（鲍某已预交403元），由鲍某负担727元，周善尧负担207元；鉴定费5190元，由鲍某负担1890元，周善尧负担3300元。上诉人周善尧及第三人华安财险宿迁支公司二审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鲍某二审提供以下新证据：1.关于鲍事业的收入证明两份，证明鲍事业生前工作为搬运工，工资为2800元每月。2.鲍某的学校证明，证明鲍某在发生事故时为沭阳县实验小学的学生。上诉人周善尧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一审时没有向法庭提供，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该证明并不能证明鲍事业为该公司职工，还应该提供公司的法人营业执照、鲍事业本人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等相关证据；该证明中鲍事业的月工资标准为2800元，与一审判决的数额相差巨大；村委会并不是鲍事业的用工主体，无权就鲍事业收入来源作出证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并不能据此认定鲍某应参照城镇户口进行赔偿。第三人华安财险宿迁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没有异议，华安财险宿迁支公司进行过实地调查核实。本院认证意见：关于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结合事故的发生地、第三人华安保险宿迁支公司陈述的有关调查事实等，可以印证证据1的真实性。关于证据2，上诉人周善尧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亦应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的起诉有无构成重复起诉。二、被上诉人的相关损失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周善尧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就涉案纠纷诉至法院并经法院作出生效裁判，且上诉人周善尧自己亦陈述被上诉人曾诉至法院后又撤诉，故在涉案纠纷未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处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周善尧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后的开庭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发布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在该方案中，要求残疾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六十周岁以上的，予以相应减少。本案被上诉人鲍某主张102112元（51056元×2），低于按前述标准计算的应赔偿数额，一审认定的其他费用亦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支持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周善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元，由上诉人周善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许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