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方太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滨海二路**。法定代表人：茅忠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女，该公司人事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北京天平（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华，女，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博洛尼公司销售，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北询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方太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太营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爱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太营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张爱华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费由张爱华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张爱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依据充分，程序合法，不应支付其赔偿金。1.张爱华在2019年8月11日在经销商家博会上对红包奖励分配金额不满，事后核实红包分配无误，但其仍以电话和微信的形式公开辱骂、威胁、骚扰同事，严重损害公司形象；其还在水木家具网线下销售过程中辱骂顾客，对方太品牌造成恶劣影响。其行为违反了《员工过错管理制度》A类过错第二十四条和第三十五条。员工手册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附件，对其具有约束力且张爱华签署内容为已领阅、理解认可并遵守员工手册等内容的承诺卡。我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张爱华存在辱骂同事薛银的行为，能够证明员工手册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且《员工过错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我公司基于对正常劳动纪律的维持，依据上述制度与张爱华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据，无需向其支付解除赔偿金。2.解除合同前，方太营销公司与家博会主办方以及涉事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了解，虽然未制作相应的谈话记录，但结合主办方提供的材料和相关短信截屏、电话录音、证人证言，已经足以证明张爱华的辱骂行为是公开、反复进行的，张爱华不听同事解释、劝阻，依然故我，属情节严重。且张爱华提交的《员工违纪行为调查处理单》，其中包含了违纪行为及事实记录、调查评议、过错判定等内容，其过程是完整的、符合法律规定及《员工手册》中的相关制度规定，我方与张爱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据。3.方太北京售后服务中心系方太公司驻北京的工作部门，其向张爱华发出的解约通知指向明确，解约原因、解约事项均清晰无误，符合程序要求和形式要求。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张爱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方太营销公司的上诉意见。张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方太营销公司支付张爱华：1、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7000元；2、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休息日加班费177655.17元；3、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7931.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张爱华入职方太营销公司，担任销售。2017年4月1日，方太营销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爱华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张爱华从事销售岗位工作，执行不定时工作制；乙方严重违反集团规章制度、事业部规章制度或本单位规章制度的，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张爱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6383.80元。2019年8月11日，张爱华因销售奖励红包事宜与方太营销公司其它员工发生口角争执。方太营销公司提交微信、短信记录，证明张爱华以电话和微信形式公开辱骂同事，并多次威胁、骚扰同事，主张张爱华发送的内容存在威胁性质，如：“大不了谁也别干，让我难看我也不会让你好看，你傻啊，傻缺……”。张爱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主张是错发给其他员工陈金玲，发现后马上就道歉了，给薛银发送的内容并没有达到严重的程度。2019年8月19日，宁波方太营销有限公司北京售后服务中心向张爱华送达通报批评，以张爱华行为记A类过错并违纪辞退处理，同时向张爱华送达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张爱华同志于2019年8月11日在经销商家博会上对红包奖励分配金额不满，事后核实红包分配无误，但其仍以电话和微信形式公开辱骂同事，并多次威胁、骚扰同事，其故意行为，对公司的形象造成严重损害，并违反了《员工手册》中员工过错管理制度A类过错第二十四条：以口头或书面方式威胁、骚扰、辱骂或人身攻击其他同事，情节严重。记公司A类过错并违纪辞退处理……。”同时，方太营销公司提交员工手册的《员工过错管理制度》、承诺卡、2015年方太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证明张爱华已签收公司相关制度并承诺，其应遵守。张爱华主张虽然签署过承诺卡，但没有看过内容，且员工管理制度是2016年通过的，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张爱华没有被培训也没有签到。解除通知张爱华收到了，对解除理由不予认可，同时提交其他同事的通报批评，证明相同事件，方太营销公司处罚却不同。庭审中，方太营销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还包括张爱华被顾客投诉和主办方经销商投诉，张爱华违反了员工过错管理制度A类第35条，对公司造成不良影响。张爱华对此不予认可。经询，方太营销公司陈述解除程序是首先由人事经理向员工进行调查，然后有关人员与当事人进行谈话，但承认未向张爱华本人进行调查，亦没有留存相关人员的谈话记录。关于加班工资一节，方太营销公司提交2013年至2018年行政许可决定书，证明张爱华所在岗位已报批为不定时工作制。张爱华主张公司注册地在杭州，没有在北京备案，也没有在北京公示，张爱华没有见过。2019年8月21日，张爱华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方太营销公司支付：1、2014年4月1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7000元；2、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休息日加班费177655.17元；3、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7931.03元；4、2019年8月1日至8月19日工资5471.26元。2019年11月4日，该委作出京东劳人仲裁字[2019]第3837号裁决书，裁决：一、方太营销公司支付张爱华二○一九年八月一日至八月十九日期间的绩效工资1100元；二、驳回张爱华的其他申请。张爱华对裁决结果第二项不服，诉至法院，诉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张爱华、方太营销公司均同意仲裁裁决结果第一项，方太营销公司支付张爱华2019年8月1日至8月19日期间绩效工资1100元，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爱华因对销售奖励金分配不满向其他同事发送不文明言语的文字内容，法院对其做法进行批评。方太营销公司主张张爱华发送的短信内容属于违反公司员工过错管理制度的行为，但公司未在事情发生后与当事人本人进行核实，且庭审中承认对张爱华进行处理前未向其核实有关情况。从举证情况看，张爱华发出的微信内容未达到严重违反集团规章制度、事业部规章制度或本单位规章制度的程度，且向张爱华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是宁波方太营销有限公司北京售后服务中心，而非劳动合同的用工单位宁波方太营销有限公司，故宁波方太营销有限公司属于违法与张爱华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张爱华支付赔偿金。具体计算标准，双方均认可张爱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383.80元，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加班工资，方太营销公司已对不定时工作制进行申报并被行政机关审批，双方亦约定执行不定时工作制。根据法律规定，不定时工作制下，用人单位无需支付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故张爱华要求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宁波方太营销有限公司支付张爱华二○一九年八月一日至八月十九日期间的绩效工资11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宁波方太营销有限公司支付张爱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221.80元；三、驳回张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我国民事诉讼法中的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太营销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方太营销公司上诉称张爱华违反《员工过错管理制度》A类过错第二十四条和第三十五条，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充分。但是，其北京售后服务中心向张爱华送达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其解除劳动合同系因张爱华违反第二十四条以口头或书面方式威胁、骚扰、辱骂或人身攻击其他同事，情节严重。故人民法院在审查其解除是否违法时对其解除的事由和依据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的为审查对象。其次，对于“情节严重”，方太营销公司并未有具体的标准，且未在事情发生后进行处理前向张爱华进行核实有关情况，亦未留存相关人员的谈话记录；方太营销公司提供的证据虽显示张爱华有因对销售奖励分配不满向同事发送不文明语言的行为，但综合张爱华提供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张爱华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反单位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应予解除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方太营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宁波方太营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