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萍，女，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北京市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俊杰，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北京市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宝宏，男，195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冯宝宏之女婿），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范萍、武俊杰因与被上诉人冯宝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7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萍、武俊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被上诉人冯宝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萍、武俊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范萍、武俊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冯宝宏承担。事实和理由：1.冯宝宏系职业放贷人，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一审中，范萍、武俊杰提交了冯宝宏与臧冰等5人的借款合同，且在裁判文书网上亦可以查询到冯宝宏与他人的多个借贷纠纷。2.案涉580万元借款是真实的，但其中包含15万元砍头息和5.8万元中介费，冯宝宏还扣押了范萍、武俊杰的房本，进行了二次抵押，并强迫范萍、武俊杰做了便于实施“套路贷”的委托手续。整个过程即为“套路贷”圈套，因与本案相关的法律事实已经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立案，故请求中止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3.冯宝宏对外高利放贷的资金来源并非自有资金，有些是套取金融机构的贷款或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存款，其非法放贷涉嫌非法经营和高利转贷。因冯宝宏涉嫌“套路贷”，非法经营数额特别巨大，且不具备从事贷款业务的资质，故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0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以下简称26604号《公证书》）应不予执行。冯宝宏辩称，1.案涉26604号《公证书》属于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且未被法院裁定不予执行，故案涉债权债务处于经法定程序被确认的状态。2.范萍、武俊杰诬陷冯宝宏实施了“套路贷”，涉嫌诈骗。在本案中，冯宝宏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也未使用“套路”与范萍、武俊杰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双方依据意思自治原则，自愿签署借款协议并进行公证。冯宝宏实现债权的路径合法合规，没有使用任何恐吓、胁迫方式影响或改变范萍、武俊杰的意志，没有“套路贷”的手段和特征。3.《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并非法律或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认定冯宝宏系职业放贷人。冯宝宏不否认曾借款给臧冰及其亲友的事实，但是上述借款是合法的。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范萍、武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不予执行26604号《公证书》；2.请求确认范萍、武俊杰与冯宝宏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3.由冯宝宏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范萍及配偶武俊杰（甲方／借款人）与冯宝宏（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向乙方借款580万元（实际出借额以合同签署日起一个月内的银行转账凭证为准）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月利率为2％；月利息于每月10日前支付；借款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偿还借款本金，产生的逾期利息为月利率2％；甲方有违约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随时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甲方即时提前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并向公证处申请签发执行证书；甲方承诺自愿接受法院的强制执行；房屋所有权人（范萍）提供海淀区万柳万泉新新家园ｘｘｘｘ房产做抵押担保；各方已经对强制执行公证的含义、程序、法律意义及法律后果等明确了解，经慎重考虑，自愿向公证处申请办理合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各方同意公证机构可以选择采用“电话核实”或发电子邮件核实或发函核实的方式来核实债务履行情况；被强制还款的资金的偿还顺序为，（1）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费、执行费用、因执行产生的费用），（2）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之和不得超过年利率24％），（3）本金。当日，针对上述《借款合同》，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660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写明：“双方签订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签订《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自前面《借款合同》中出借人的债权成立之日起本公证书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同日，委托人范萍签署《委托书》，授权受托人马宁办理“海淀区万柳万泉新新家园ｘｘｘｘ房产”抵押登记手续等相关事项。北京市方正公证处针对范萍签署《委托书》的行为出具了（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05号《公证书》。同日，委托人范萍、武俊杰签署《委托书（出售）》，授权受托人马宁办理“海淀区万柳万泉新新家园ｘｘｘｘ房产”的出售手续等相关事项。北京市方正公证处针对范萍、武俊杰签署《委托书（出售）》的行为出具了（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13号《公证书》。2016年3月29日，冯宝宏向曹征转账480万元；冯宝宏分2次向范萍转账，合计100万元；范萍向冯宝宏转账15万元。当日，范萍出具《收据》：“今收到冯宝宏先生借款人民币580万元整，其中480万元整已经汇入本人指定的曹征先生卡内。”冯宝宏在范萍办理完15万元转账后的转账凭证上签写：“今收到范萍女士支付的首月利息145000元及办理他项费用5000元。”2016年4月29日，范萍向冯宝宏转账5万元。当日，范萍向冯宝宏发送微信：“冯总，请查收5万。感谢！其他我努力尽快……”冯宝宏回复：“收到”“抓紧支付其余95000。第一个月就出这样的问题很不应该。这样会影响我们今后的合作。”2016年6月8日，冯宝宏向范萍发送微信：“我借给你的580大部分是别人的，人家已经把我逼到墙角了，我没有退路。您若再次违约，您的房子保不住了，法院拍卖您的损失非常大，自己处理会减少损失。”范萍回复：“我明白。全力以赴。”2016年6月2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写明：“债权人于2016年3月29日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将480万元人民币汇给了债务人的上家债权人曹征的指定账户，并于同日将剩余100万元人民币汇入债务人范萍的账户。现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利息支付至2016年5月23日。现债务人一直拖延不还2016年5月23日之后的利息，债权人特申请提前终止合同并申请签发《执行证书》。……截至出具本执行证书之日，债务人未联系我处举证银行还款凭证……我处特出具本执行证书：一、被执行人：范萍、武俊杰；二、执行标的：1.未偿还本金：人民币580万元整；2.利息、逾期利息（月利率为2％）：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未付利息、逾期利息；三、执行财产：被执行人名下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抵押房产……申请执行人自本执行证书出具之日起可持本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8月，冯宝宏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2018年9月，因范萍、武俊杰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8执异38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范萍、武俊杰在取得借款的当日即返还15万元，虽非典型的出借人预扣利息行为，但范萍、武俊杰对此15万元未取得期限利益，即未达到借款目的，故该部分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裁定：“一、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中，对第一项未偿还本金580万元中的15万元不予执行；二、驳回范萍、武俊杰其他不予执行请求。”该裁定书中还明查明：“截至执行证书出具前，范萍、武俊杰共向冯宝宏支付利息9万元。”2018年11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因范萍、武俊杰提出复议申请，经审查后作出（2018）京01执复10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范萍、武俊杰所提不予执行事由不属于应当裁定不予执行的法定情形”，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最终裁定：“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执异382号执行裁定；二、驳回范萍、武俊杰提出的不予执行申请。”2019年6月，北京市方正公证处根据范萍、武俊杰提出的复查申请，进行了复查工作，并出具（2019）京方正决字第1165号《公证复查决定书》。该决定书相关内容显示：“2016年6月27日，冯宝宏向我处申请上述经公证借款合同的执行证书，经审核，冯宝宏已于2016年3月29日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将480万元汇至债务人的上家债权人曹征的指定账户，并于同日将剩余100万元汇入债务人范萍的账户。我处通过电话的方式联系债务人核实上述合同的履行情况，范萍对出借人的执行主张无异议并表示正在筹措资金……根据复查申请人向我处提交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所出具（2018）京0108执异382号《执行裁定书》所查明事实，在冯宝宏向范萍支付合同约定580万元借款的当日，范萍向冯宝宏支付15万元，复查中审查到借贷双方对此15万元存有争议，因出借人冯宝宏未提供证据证明15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故我处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认为（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中执行标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经复查，我处认为上述借款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的内容合法、正确、办理程序无误，按照《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我处决定维持（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04号公证书；因执行标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按照《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四）项之规定，我处决定撤销（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中与事实不符部分内容，并出具补正执行证书。”另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2019）京方正补字第16号《补正执行证书》。该《补正执行证书》写明：“2016年3月29日债权人放款当日，债务人向债权人转账壹拾伍万元人民币。债务人在执行异议中主张上述款项为砍头息，债权人不认可，认为该款项为双方的现金置换，但现在同意将该壹拾伍万元人民币从原执行本金中扣除，由债权人自己通过法院诉讼解决有关争议。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四）项，我处对（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中‘未偿还本金’部分补正如下：未偿还本金：人民币伍佰陆拾伍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公证机关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本案中，范萍、武俊杰为筹措经营资金，于2016年3月25日与冯宝宏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80万元，同时双方在公证机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因范萍、武俊杰未履行还款义务，冯宝宏向公证机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并就公证债权文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程序中，范萍、武俊杰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后，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争议，简要分述如下。关于审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的，可以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申请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照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诉讼；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或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下，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同时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提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根据范萍、武俊杰在起诉状及法庭上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本案审理范围包括26604号《公证书》所涉合同关系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所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是否与事实相符两个方面。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在案证据显示，《借款合同》是签署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范萍、武俊杰在法庭上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理由是其认为冯宝宏系职业放贷人，其放贷行为涉嫌非法经营的刑事犯罪。应当指出，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但通常认为，贷款人不得“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或“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在案证据所显示的冯宝宏出借款项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所规定的犯罪行为的构成要件，或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所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范萍、武俊杰关于“被告系职业放贷人”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其关于“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在案证据显示，冯宝宏在2016年3月29日向范萍转账期间，范萍向冯宝宏转账15万元，虽然范萍出具《收据》表明收到借款580万元，但是冯宝宏同时在范萍的15万元转账凭证上写明“收到首月利息145000元及办理他项费用5000元”的内容。鉴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注明“实际出借额以合同签署日起一个月内的银行转账凭证为准”，而冯宝宏对该15万元性质所作“现金置换”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因此，该15万元应当认定为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冯宝宏要求范萍在收取借款本金期间支付15万元利息，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因而公证机构在出具《执行证书》时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确定借款本金并计算利息。经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2019）京方正补字第16号《补正执行证书》，对（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中的未偿还本金确认为565万元。该项确认，与事实相符。关于公证债权文书的强制执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债务人依照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理由成立的，判决不予执行或者部分不予执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也就是说，为减少诉讼成本，人民法院可以在查明公证债权文书所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存在部分不符或部分债权无效、部分债权消灭的情况下，判定该部分不予执行，其他部分仍应强制执行。本案中，公证机构于2016年3月25日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仅对双方当日签署《借款合同》时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进行公证，对于《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包括“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应当核减本金等情况，应以执行证书记载为准，所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明确，“债权人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除应当提交作为执行依据的公证债权文书等申请执行所需的材料外，还应当提交证明履行情况等内容的执行证书”，“人民法院在执行实施中，根据公证债权文书并结合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依法确定给付内容。”基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26604号《公证书》、（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2019）京方正补字第16号《补正执行证书》，综合确定债务人的给付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6604号《公证书》所确认的《借款合同》中超出借款本金56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部分，应当不予强制执行。范萍、武俊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范萍、武俊杰所提诉讼请求主要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1.26604号《公证书》所确认的《借款合同》中超出借款本金56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部分，不予强制执行；2.驳回范萍、武俊杰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范萍、武俊杰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5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作为新证据，证明冯宝宏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或中止审理。冯宝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冯宝宏与范萍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范萍、武俊杰不按时支付利息在先，且冯宝宏第二次1000万元抵押的目的是保护自身利息安全，范萍、武俊杰诬告陷害冯宝宏；证据2.拘留通知书，证据3.立案告知书，证据2、3共同证明范萍、武俊杰诬告陷害冯宝宏。经庭审质证，冯宝宏对范萍、武俊杰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反而证明范萍、武俊杰诬陷冯宝宏。范萍、武俊杰对冯宝宏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不完整，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冯宝宏私自抵押涉嫌刑事犯罪。对证据2、3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对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宝宏提交的证据1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本院不予采信。范萍、武俊杰和冯宝宏均提交了立案告知书，冯宝宏还提交了拘留通知书，均能够证明公安机关刑事侦查的事实，本院对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20年5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向范萍出具立案告知书，载明：范萍被诈骗一案，符合立案标准，现已立案。同年6月17日，冯宝宏涉嫌诈骗罪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事拘留。针对上述刑事案件，本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海淀派出所调取了范萍被诈骗一案的相关卷宗材料，包括2020年3月20日、4月13日对范萍讯问笔录、2020年6月17日、6月18日对冯宝宏讯问笔录。二审中，范萍、武俊杰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其中载明：为查明冯宝宏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是否高利转贷，是否实施“套路贷”，申请本院：1.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调取冯宝宏自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全部公正债权文书或打印统计表；2.查询冯宝宏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的全部民间借贷诉讼案件；3.调取冯宝宏自2012年1月1日至今的全部银行流水记录；4.调取冯宝宏的银行征信报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的，可以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申请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照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诉讼；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或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下，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同时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提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范萍、武俊杰根据上述规定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的审理范围应为26604号《公证书》所涉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有效以及范萍、武俊杰的给付义务。范萍、武俊杰上诉主张冯宝宏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构成高利转贷和“套路贷”，故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首先，针对范萍、武俊杰上诉主张冯宝宏系职业放贷人一节，本院认为，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本案中，范萍、武俊杰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冯宝宏出借款项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所规定的犯罪行为的构成要件，故范萍、武俊杰关于冯宝宏系职业放贷人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针对范萍、武俊杰上诉主张冯宝宏从事高利转贷行为一节，本院认为，通常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对于高利转贷行为的存在，需要由借款人举证证明出借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事实，本案中，范萍、武俊杰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冯宝宏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尚欠银行贷款未还，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最后，针对范萍、武俊杰上诉主张冯宝宏实施“套路贷”行为一节，本院认为，“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套路贷”与民间借贷关系存在本质区别。本案中，范萍、武俊杰认可580万元借款真实存在，其虽主张存在5.8万元中介费，但未能举证证明款项实际发生且支付给了冯宝宏，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15万元砍头息一节，一审法院已经在借款本金中予以了扣减，故案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冯宝宏实施了“套路贷”行为，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另，针对冯宝宏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节，本院向公安机关核实了相关情况，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冯宝宏存在范萍、武俊杰主张的上述行为。由此，本院对范萍、武俊杰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其申请本院调查取证事项，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范萍、武俊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50元，由范萍、武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曹明媛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