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8民终1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盛武，男，197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友，安徽兴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德市城市建设指挥部征地拆迁办公室，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桃州镇广溧路凤凰小区东大门隔壁。 主要负责人：向泽显，该指挥部分管领导。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缘，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然，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清安，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逢成，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阮敏，女，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原审第三人：彭薄，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原审第三人：彭涛，男，198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阮敏、彭薄、彭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阮敏、彭薄、彭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国，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盛武因与被上诉人广德市城市建设指挥部征地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广德征地拆迁办）、彭清安、阮敏以及原审第三人彭薄、彭涛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盛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郑盛武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张某某与彭清安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另一方面又认定其与阮敏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上述事实矛盾，法院认定的事实应当唯一，应对相互矛盾的证据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进行取舍，对不实证据不予采信。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8月6日,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宣中执字第000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已送达至广德征地拆迁办，冻结了彭清安房屋拆迁款。阮某某、彭薄、彭涛虽然不服,但其提出的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均被驳回，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阮某某、彭薄、彭涛对彭清安的房屋拆迁款没有权力主张，三人也不允许通过确权、分割财产等诉讼主张权利。三、原审违反法定程序。阮敏、彭薄、彭涛不属于本案第三人，原审法院允许他们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违反法律规定。阮敏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原审法院认定“且阮敏已就案涉房产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可待相关债权债务确定后另行主张”错误。 广德征地拆迁办辩称，第一，郑盛武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需以彭清安对广德征地拆迁办享有确定的合法到期债权为前提，郑盛武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屋产权证记载面积为515.71m2，后期扩建面积为865.13m2，征收总面积为1380.84m2。但郑盛武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彭清安对案涉房屋享有产权，也不能证明扩建部分由彭清安出资或由彭清安享有产权。因此郑盛武对广德征地拆迁办不享有确定的合法到期债权，郑盛武应承担败诉风险。第二，如郑盛武认为彭清安对案涉房屋享有产权，应当另行提起确权之诉，以确定案涉房屋的权利归属主体。郑盛武在原审中提供的（2020）皖18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尚未生效，也没有对案涉房屋产权归属进行实体性审查，不能作为案涉房屋产权的确权依据。在郑盛武未获得确认彭清安对案涉房屋享有产权的确权判决前，不应当直接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彭清安辩称：案涉位于七里店房屋所有人为阮敏、彭薄、彭涛，被征收人也为阮敏、彭薄、彭涛，并非彭清安，彭清安对广德征地拆迁办不享有到期合法债权。郑盛武提起代位权之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阮敏、彭薄、彭涛辩称：案涉房屋是阮敏、彭薄购买，后由彭薄、彭涛共同出资对房屋进行了翻修和扩建，故房屋实际所有人应为阮敏、彭薄、彭涛。并且《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广德征地拆迁办分别与彭薄、彭涛签订，内容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征收补偿的主体为彭薄、彭涛，并非彭清安，故郑盛武无权以享有彭清安的债权而对广德征地拆迁办提起代位权之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盛武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德征地拆迁办给付郑盛武拆迁补偿款2883376元；2.广德征地拆迁办、彭清安支付郑盛武律师费6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0日，郑盛武与彭清安、案外人彭某某、朱某某、肖某某、广德福丰银杏生态园有限公司在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2014）宣中民一初字第0011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一、被告彭某某、朱某某、彭清安于2014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原告郑盛武118万借款及利息（自2012年3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已付利息10万元从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二、被告彭某某、朱某某、彭清安于2014年12月30日前给付原告郑盛武实现债权费用1万元；被告广德福丰银杏生态园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郑盛武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79元，减半收取11339.5元，由被告彭某某、朱某某、彭清安、广德福丰银杏生态园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调解协议生效后，各被告均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内容。 郑盛武于2015年1月6日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5）宣中执字00021号执行裁定，后发现各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2017年10月17日，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恢复该案执行，并于2019年8月6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彭清安购买的案外人张某某位于广德市的房屋拆迁款。 案外人阮某某、彭薄、彭涛三人以其享有产权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后经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皖18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阮某某、彭薄、彭涛的执行异议。阮某某、彭薄、彭涛于同年11月4日在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19）皖18民初187号民事裁定，以阮某某、彭薄、彭涛的起诉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起诉条件，遂裁定驳回阮某某、彭薄、彭涛的起诉。同年4月8日案外人阮敏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4月22日作出（2020）皖18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阮敏的执行异议请求，阮敏遂后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目前正在审理中。 另查明：彭清安与彭薄、彭涛系父子关系，阮敏与彭薄系夫妻关系，阮某某系阮敏父亲。坐落于广德市七里店，权证字号为房地权广德字第××号不动产，其中砖混455.48㎡、砖木60.23㎡，登记在张某某名下。2007年9月14日，彭清安与张某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该房产转让给彭清安，该房产归彭清安所有。2007年9月20日阮敏与易某某、张某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将前述房屋四间三层转让给阮敏，2008年5月30日易某某、张某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阮敏购房款人民币80万元”。2010年11月30日阮敏利用前述房屋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名称“广德县澎湖湾洗浴中心”，经营者“阮敏”，从事洗浴、住宿服务。 又查明：2019年6月30日彭薄与广德征地拆迁办签订《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被征收房屋位于，建筑面积690.42㎡（其中砖混679.86㎡、砖木10.56㎡），补偿款共计1420258元（其中房屋征收补偿款1191074元、室内设施补偿款76426元、搬家费1000元、安置过渡费437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77388元、征收奖励7万元）。同日彭涛与广德征地拆迁办，签订《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被征收房屋位于，建筑面积690.42㎡（其中砖混679.86㎡、砖木10.56㎡），补偿款共计1463118元（其中房屋征收补偿款1191074元、室内设施补偿款119286元、搬家费1000元、安置过渡费437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77388元、征收奖励7万元）。《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第五条规定“乙方房屋腾空交钥匙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补偿款”。 再查明：2020年5月14日，广德征地拆迁办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目前征迁协议补偿对象为彭薄、彭涛”。 原审法院认为，郑盛武提起的代位权诉讼应以彭清安对广德征地拆迁办享有确定的合法到期债务为前提。本案中《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拆迁办分别与彭薄、彭涛签订，虽然存在一人作为户主代表家庭签订协议的可能，但也不能由此推定出其他家庭成员系房产权所有权人之一，且广德征地拆迁办也认为其系与彭薄、彭涛存在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补偿对象为彭薄、彭涛，与彭清安无关。另《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载拆迁面积共计1380.84㎡，而双方争议的张某某名下房屋登记产权面积为砖混455.48㎡、砖木60.23㎡，关于后续添置的房屋郑盛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产权所有人为彭清安。即使彭清安系实际买受人，结合《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阮敏在房屋办理个体工商户经营浴场多年的事实，现行拆迁协议并不是彭清安与拆迁办签订，可能存在彭清安在拆迁之前即已将案涉房屋赠与或转让给阮敏、彭薄、彭涛的事实，郑盛武欲主张代位权诉讼，也应首先就房屋权属进行确认或提起撤销《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之诉等，以便确定广德征地拆迁办与彭清安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不能在彭清安对拆迁办的债权未确定之前径行提起代位权之诉，且阮敏已就案涉房产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综上，郑盛武不能证明彭清安对广德征地拆迁办享有确定的合法到期债务，故其诉请不予支持，其可待相关债权债务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盛武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0350元，由郑盛武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广德征地拆迁办并非彭清安的债务人。广德征地拆迁办代表地方政府行使征地拆迁职能，依法与彭薄、彭涛二人签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而非彭清安，在未对拆迁房屋进行确权或征收补偿协议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广德征地拆迁办无义务向彭清安支付补偿款。据此，广德征地拆迁办不是本案代位权纠纷中的适格次债务人，郑盛武无权向其主张代位权，郑盛武原审起诉应予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盛武的起诉。 原审案件受理费30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50元，均予以退还郑盛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朱林 书记员沈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