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河县鑫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 法定代表人：韩文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兵，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时云，男，1955年3月27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睿，新疆新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河县鑫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时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5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兵，被上诉人申时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申时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鑫海公司欠申时云工程尾款的事实不清。2014年7月25日，案外人钟卫承挂靠新疆海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鑫海公司签订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由于钟卫承仅完成主体工程部分后擅自撤场，鑫海公司自行组织人员完成了剩余工程量。鑫海公司与钟卫承约定以口岸汽配城负一层4间门面房折抵工程尾款215万元，并经生效的（2019）新4325民特21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2．申时云在诉讼中曾明确其与钟卫承系合伙关系，其主张的工程款包含在鑫海公司与钟卫承结算的530万元工程款之内。根据生效民事裁定可以明确鑫海公司已向钟卫承支付完毕工程款530万元，因此案涉工程不存在鑫海公司另外欠付申时云1**万元工程款的事实。3．申时云应承担其与鑫海公司之间存在原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4．申时云多次带人以各种方式纠缠、胁迫鑫海公司，向其索要钱款，鑫海公司才与申时云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补充协议》，并非鑫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债权债务并不真实存在。一审未着重审查本案是否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以及虚假诉讼的情形，仅依据案涉协议、欠条就确认双方存在欠付1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明显证据不足。 申时云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该合同所付的《合同补充协议》，鑫海公司对欠付申时云工程尾款100万元明确认可。申时云提交的证据与钟卫承证言均可以证实申时云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鑫海公司与申时云、钟卫承分别进行了结算，因此鑫海公司应按双方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 申时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鑫海公司支付申时云工程款1,000,000元；3．本案相关费用由鑫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3日，鑫海公司与申时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鑫海公司购买申时云所有的位于7-A5××县青房权证青房字第XX**）、7-A8（青房房权证青房字第XX**建筑面积为292.93㎡两间商铺，单价为3,500元，总价为1,025,255元。同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鑫海公司欠申时云口岸汽配城工程尾款，双方协议价为1,000,000元，双方同意以口岸汽配城门面房2间（负一层）顶清全部欠款。产权归申时云所有，鑫海公司保证能够办理房产证，但办证费用由申时云承担。2014年，案外人钟卫承与鑫海公司签订青河县塔克什肯镇口岸汽配城工程承包项目，2016年12月，双方对已完工程进行结算。2016年2月3日、3月29日、6月8日、9月8日、11月14日，2017年1月26日、2018年2月10日，鑫海公司同申时云多次发生经济往来，支付内容为退还工程保证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法院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兵1001执32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将鑫海公司名下塔克什肯镇口岸汽配城负一层7-A5、7-A8两间商铺交付北屯国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用以抵偿汪青河、鑫海公司在该行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达成的2017年5月13日合同是否有效；鑫海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本案系双方之间就涉案工程款达成的以房屋抵消所欠工程款的协议，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合同，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本案案由依照基础法律关系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较妥。二、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2017年5月13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且与鑫海公司提供的银行回单（退换保证金）等证据相互关联，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鑫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在合同签字、盖章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其辩称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及受胁迫签订合同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包括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及一方以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结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存在合同撤销的法定事由，故申时云要求撤销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关于欠款数额的确定。双方于2017年5月13日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且双方没有明确消灭旧债的合意，该以物抵债协议应为新债清偿，原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但本案中，鑫海公司将以物抵债房屋抵押并交付于案外人，造成无法交付抵债门面并办理过户登记的事实，致使协议目的不能实现，鑫海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协议，该以物抵债协议已实际解除。债权人基于此事实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旧债务，且该请求权的行使，并不以以物抵债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解除为前提。故申时云要求鑫海公司继续履行旧债务的请求即支付1,000,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债务应当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青河县鑫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时云工程款1,000,000元；二、驳回申时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青河县鑫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鑫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07年5月12日、5月20日青河县公安局出警记录。证明鑫海公司签订合同时受到了申时云的胁迫，《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鑫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申时云质证意见：鑫海公司到第二次上诉才提交该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出警记录反映的是员工之间、夫妻之间发生争议报警，不能证实鑫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家属受胁迫的事实。 本院认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实鑫海公司受到申时云胁迫签订合同的事实，对证明力不予确认。 申时云提交以下证据：2019年12月27日钟卫承出庭证言。证明：1．申时云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2．申时云和钟卫承分别与鑫海公司进行结算，不存在申时云的工程款包含在钟卫承的工程款之内的事实。 鑫海公司质证意见：对第1个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第2个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鑫海公司、申时云认可钟卫承陈述的其与申时云合伙的事实，且鑫海公司2015年12月29日欠条中注明欠申时云工程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与钟卫承陈述申时云交纳保证金30万元的事实相印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2020年12月4日对钟卫承做的询问笔录，鑫海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钟卫承此次陈述推翻了总工程款为530万元的事实，不应予以采信。申时云对该笔录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钟卫承可以证实鑫海公司分别给二人用门面房抵工程款的事实，与2017年5月13日鑫海公司分别与申时云、钟卫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相互印证，对此事实予以确认。钟卫承对530万元是否包括申时云工程款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与申时云、钟卫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补充协议》存在矛盾之处，对鑫海公司认为申时云、钟卫承的工程总价款是530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钟卫承在施工青河县塔克什肯镇口岸汽配城工程项目中，申时云作为钟卫承的合伙人，交纳了该工程的工程、人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鑫海商贸公司应否支付申时云工程款1,000,000元。 本院认为，鑫海公司认可申时云与钟卫承的合伙关系，鑫海公司向申时云出具欠工程保证金、人工工资保证金的欠条后，陆续向申时云退还保证金的事实，与钟卫承的证言可以印证申时云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2016年11月20日鑫海公司与钟卫承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2017年5月13日与申时云、钟卫承分别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补充协议》，鑫海公司在明知工程款结算完毕的情况下，又用门面房给申时云抵扣工程款，不符合常理，与其陈述不存在欠付申时云工程款1,000,000元的意见相互矛盾。且鑫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补充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对其认为与申时云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鑫海公司与申时云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已明确载明：“欠申时云口岸汽配城工程尾款，双方协议价1,000,000元，用门面房2间顶清全部欠款……”。双方的约定具有以物抵债的性质，用门面房抵账是鑫海公司向申时云偿还工程款的一种方式，双方也未约定用门面房抵账时工程款归于消灭，因此在抵账的2间门面房被另案执行拍卖，致使以物抵债协议目的不能实现时，申时云有权请求鑫海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对申时云主张鑫海公司偿还工程款1,00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鑫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青河县鑫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蕾 审判员 库拉西赛依提哈木扎 审判员 努尔古丽 吾伦别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叶   敬   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