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平（系受害人邓合庭之妻），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仙桃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巧玉（系受害人邓合庭之女），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仙桃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寒钰（系受害人邓合庭之子），199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仙桃市。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湖北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宽，男，198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军，仙桃市沔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平，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仙桃市。上诉人陈冬平、邓巧玉、邓寒钰（以下简称陈冬平等三人）、文宽因与被上诉人陈兴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冬平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仙桃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文宽承担80%的责任；2、改判精神抚慰金4万元由文宽全部承担；3、改判文宽承担交通费6400元（8000×80%），住宿费1600元（2000×80%）；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邓合庭于事故发生前12个小时饮酒且站在汽车车厢第二层上等待转运来的牲猪错误，邓合庭的行为不是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原判据此认定邓合庭存在较大过错不当；2、精神抚慰金4万元不应按比例分担，而是应当由文宽全额承担；3、文宽应当承担交通费6400元、住宿费1600元。针对文宽的上诉请求，其答辩意见与前述上诉理由一致。文宽上诉请求：1、撤销仙桃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陈冬平等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冬平等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文宽将牲猪转运事宜以每车800元发包给陈兴平，邓合庭由陈兴平联系，分工由陈兴平安排，劳动工具由邓合庭自备，报酬由邓合庭与陈兴平商定和结算。文宽与陈兴平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针对陈冬平等三人的诉讼请求辩称，1.喝酒的事实清楚，并且离喝酒时间只有七八个小时。2.发生事故时，邓合庭所等待的车辆并未装满，原审认定的邓合庭坐在等待装牲猪的车上存在危险，认定事实清楚。3、对其精神抚慰金理应按各方过错比例分摊。4.陈冬平等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了交通费8000元。陈冬平等三人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成立。针对文宽的上诉请求，陈兴平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陈冬平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文宽赔偿陈冬平等三人损失701048.50元（其中含死亡赔偿金585735元、丧葬费30280.50元、交通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5033元），陈兴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3日，文宽联系陈兴平，要求陈兴平邀约两个人到松滋市双胞胎猪场为其转运牲猪。陈兴平于是便邀约了高某、邓合庭二人。当天下午18时许，文宽安排司机樊某将陈兴平、高某、邓合庭从仙桃市毛嘴镇送到了松滋市双胞胎猪场。陈兴平、高某、邓合庭、樊某一起叫外卖吃了晚饭，陈兴平、高某、邓合庭每人饮了牛栏山35度白酒三两许，樊某支付了餐费。当晚21时许，陈兴平、高某、邓合庭开始装猪。陈兴平、高某、邓合庭三人工作分工为：高某、邓合庭负责将从猪场运来的牲猪从小车上转运到大货车上，陈兴平负责在猪场里为牲猪打耳标。次日凌晨6时许，高某、邓合庭将牲猪装到了第二车车厢的第二层，邓合庭在车厢里等待运来的牲猪时，从货车上摔下，当场死亡。文宽事后向陈冬平等三人支付30000元，双方就剩余赔偿款多次协商未果，陈冬平等三人便向仙桃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文宽与陈兴平约定的劳动报酬是每装一车牲猪800元，工作要求是在猪场给牲猪打耳标以及将从猪场转运出来的牲猪装到大货车上。陈兴平与高某、邓合庭就劳动报酬的约定是每人装一车牲猪300元。受害人邓合庭于1957年6月12日出生，住仙桃市郑××镇××号。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邓合庭在给文宽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从汽车上摔下当场死亡，文宽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忽视安全管理工作，对通宵作业的现场，既没有安排工作人员组织指挥，也没有对提供劳务人员在高空作业提供安全保护，对损害后果发生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邓合庭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站在汽车车厢第二层上等待转运来的牲猪存在较大危险，而不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且在饮白酒之后不久即从事高空作业，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对损害后果发生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确认文宽与邓合庭的责任比例6:4为宜。文宽关于其与陈兴平是承包关系，陈兴平与邓合庭是承揽关系，文宽与邓合庭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兴平关于其与邓合庭不存在承揽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陈冬平等三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585735元、丧葬费30280.50元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之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其诉请的交通费8000元、住宿费20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其诉请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33元，因计算时间、标准有误，一审法院依法认定2488.80元（60651÷365×5×3）。其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金额过高，结合本地区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0000元。综上，陈冬平等三人诉请的损失共计658504.30元，由文宽赔偿其中60%，即395102.58元，扣除文宽已支付30000元，文宽还应当赔偿365102.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文宽支付陈冬平、邓巧玉、邓寒钰赔偿款365102.58元；二、驳回陈冬平、邓巧玉、邓寒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10元，减半收取计5405元，由陈冬平、邓巧玉、邓寒钰负担2595元，被告文宽负担28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文宽给付陈兴平等人的劳动报酬是每装一车牲猪800元。陈兴平等三人约定，由陈兴平负责在猪场给牲猪打耳标，每车挣200元，高某、邓合庭负责将牲猪装至货车，每装一车各挣3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文宽与陈兴平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原判确定文宽与邓合庭的责任比例为6:4是否合理；3、对陈冬平等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按责任比例分担；4、对陈冬平等三人主张的交通费6400元、住宿费1600元应否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关于文宽与陈兴平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邓合庭、高某经陈兴平邀约，共同为文宽转运牲猪，且转运牲猪的车辆系由文宽安排，邓合庭等人的餐饮费用系由文宽承担，三人务工的报酬由文宽支付，足以认定陈兴平等三人系向文宽提供劳务。原判认定文宽与陈兴平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文宽主张其与陈兴平之间是承揽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关于原判确定文宽与邓合庭的责任比例为6:4是否合理。文宽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于夜间作业的现场，既未安排工作人员组织指挥，也未对劳务人员提供必要的安保措施，其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证人陈兴平、樊某、高某的证言均证明邓合庭于3月23日晚餐时饮酒，高某还证明邓合庭自称已连续两天未睡觉，事故发生前邓合庭坐在汽车车厢第二层休息。邓合庭明知自己属于饮酒后疲劳作业，在不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坐在高处休息，其自身对于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较大过错。原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文宽与邓合庭的责任比例为6:4并无不当。3.关于对陈冬平等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按责任比例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受害人邓合庭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本院依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和邓合庭对于事故的责任大小，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24000元。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责任比例分担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4.关于对陈冬平等三人主张的交通费6400元、住宿费1600元应否支持。陈冬平等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邓合庭受害而支出了交通费和住宿费，但鉴于事故发生地点在外地，陈冬平等三人为办理丧葬事宜确需支付一定的交通费和住宿费，本院酌情确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住宿费1500元，对陈冬平等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陈冬平等三人的损失（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21004.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85735元、丧葬费30280.50、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5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488.8元，由文宽赔偿其中60%，即372602.58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扣除文宽已支付的30000元，文宽还应当赔偿366602.58元。综上所述，文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陈冬平等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二、文宽赔偿陈冬平、邓巧玉、邓寒钰经济损失366602.58元；三、驳回陈冬平、邓巧玉、邓寒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事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5元，由陈冬平、邓巧玉、邓寒钰负担2500元，文宽负担2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0元，由陈冬平、邓巧玉、邓寒钰负担900元，文宽负担10910。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兴无审判员  汪丽琴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徐毅书记员余美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