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刑终82号 原公诉机关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卫寿丹，女，汉族，1990年12月13日出生，安徽省寿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27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成，安徽安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审理贵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卫寿丹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皖1702刑初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卫寿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国平、检察官助理钱翠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卫寿丹及其辩护人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卫寿丹自2017年8月开始，以“星光财富”公司的名义，通过借贷宝网贷平台对外从事“套路贷”。卫寿丹在网络放贷过程中，借助×××、微信等通讯工具发布放贷广告，以“无抵押、无担保、快速放款”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并利用被害人急需用钱的心理，诱使被害人同意包括借款额度、还款期限、借款利息等在内的不平等协议：卫寿丹会以行规为名，要求被害人通过借贷宝等网贷平台出具载明金额高于实际借款金额的借条，再通过网贷平台多次放款给被害人，使得合同借款的金额与平台资金流水相一致，后以“押金”、“头息”等名目要求被害人通过微信、支付宝转回大部分资金，最终被害人实际到手的资金仅为“虚高借条”中的小部分；卫寿丹单方设定三天至七天不等的还款周期，借款利息为借款总额的20%-35%；当被害人无法按期还款时，可支付与借款利息相同的“展期费”延长一个还款周期，延期的次数没有限制，或让被害人叠加借款，贷新还旧，以快速推高借款人的债务；当被害人逾期偿还本息时，卫寿丹则通过打电话、发信息的方式对被害人进行滋扰，迫使被害人继续还款。通过上述方式，被告人卫寿丹共诈骗了被害人刘某1、陆某、武某1、包中伟、尚某1、武某2、李某、吕某、徐某、缪某、冯某、周某等12人，共计诈骗786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以及鉴定意见、电子数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本案诈骗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综合控辨双方的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1、结合被告人卫寿丹的供述及刘某1、陆某、武某1等被害人的陈述，可以看出借贷宝平台数据是真实客观的。因此，以借贷宝、微信、支付宝平台数据为基础，结合被告人卫寿丹的供述和刘某1、陆某、武某1等被害人的陈述，按被告人所获取的利息、展期费来计算诈骗金额是合理的；被告人卫寿丹为实施犯罪所投入的“本金”是否已收回，不影响该“本金”系为实现其非法占有目的而支出的犯罪工具的本质认定，“本金”不计入犯罪数额，并不意味着“本金”数额要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诈骗事实，因被告人卫寿丹无实施签订“虚高”的借条以虚增债权，刻意制造虚假支付流水痕迹等套路而形成虚假债权债务行为，不具备“套路贷”犯罪的形式要件，故该部分事实不宜以诈骗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该部分诈骗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卫寿丹该部分指控数额为3000元，应从公诉机关指控数额予以扣除。据此，被告人卫寿丹的诈骗数额为78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卫寿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卫寿丹有坦白情节，并自愿认罪认罚，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卫寿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对被告人卫寿丹实际支出的本金予以没收，对非法所得继续追缴。 上诉人卫寿丹上诉称：原判认定其诈骗数额为78600元的事实不清，其中47000元无支付方式，不应认定，其诈骗数额应为31600元。原判量刑过重，其愿意退还被害人损失，并缴纳罚金，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卫寿丹自2017年8月开始，以“星光财富”公司的名义，通过借贷宝网贷平台对外从事“套路贷”。卫寿丹在网络放贷过程中，借助×××、微信等通讯工具发布放贷广告，以“无抵押、无担保、快速放款”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并利用被害人急需用钱的心理，诱使被害人同意包括借款额度、还款期限、借款利息等在内的不平等协议：卫寿丹会以行规为名，要求被害人通过借贷宝等网贷平台出具载明金额高于实际借款金额的借条，再通过网贷平台多次放款给被害人，使得合同借款的金额与平台资金流水相一致，后以“押金”、“头息”等名目要求被害人通过微信、支付宝转回大部分资金，最终被害人实际到手的资金仅为“虚高借条”中的小部分；卫寿丹单方设定三天至七天不等的还款周期，借款利息为借款总额的20%-35%；当被害人无法按期还款时，可支付与借款利息相同的“展期费”延长一个还款周期，延期的次数没有限制，或让被害人叠加借款，贷新还旧，以快速推高借款人的债务；当被害人逾期偿还本息时，卫寿丹则通过打电话、发信息的方式对被害人进行滋扰，迫使被害人继续还款。通过上述方式，被告人卫寿丹共诈骗了被害人刘某1、陆某、武某1、包中伟、尚某1、武某2、李某、吕某、徐某、缪某、冯某、周某等12人，共计诈骗78600元，其中1000元系犯罪未遂。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4月16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刘某1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6000元，借条金额12000元，刘某1实际到手4000元。卫寿丹以利息、展期费的名义从中骗取刘某14000元。 2、2018年5月28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陆某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6000元，陆某实际到手4000元。卫寿丹以利息、展期费的名义从中骗取陆某6000元。 3、2018年5月18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武某1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3000元，借条金额6000元，武某1实际到手2000元。卫寿丹以利息、展期费的名义从中骗取武某12000元，其中1000元系犯罪未遂。 4、（1）2018年1月8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告人包中伟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2000元，借条金额4000元，包中伟实际到手1300元。卫寿丹以利息、展期费的名义从中骗取包中伟1400元。 （2）2018年1月18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告人包中伟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3000元，借条金额6000元，包中伟实际到手2000元。卫寿丹以利息、展期费的名义从中骗取包中伟3000元。 （3）2018年2月6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告人包中伟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5000元，借条金额10000元，包中伟实际到手3300元。卫寿丹以利息、展期费的名义从中骗取包中伟8500元。 5、（1）2017年11月9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尚某1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3000元，借条金额6000元，尚某1实际到手2000元。卫寿丹以利息、展期费的名义从中骗取尚某13000元。 （2）2017年12月3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尚某1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3000元，借条金额6000元，尚某1实际到手2000元。卫寿丹以利息、展期费的名义从中骗取尚某12000元。 （3）2017年12月13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尚某1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3000元，借条金额5000元，尚某1实际到手2000元。卫寿丹以利息、展期费的名义从中骗取尚某111000元。 （4）2018年3月31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尚某1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4500元，借条金额9000元，尚某1实际到手3000元。卫寿丹以利息、展期费的名义从中骗取尚某19000元。 （5）2018年4月3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尚某1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4500元，借条金额9000元，尚某1实际到手3000元。卫寿丹以利息、展期费的名义从中骗取尚某14500元。 6、（1）2018年4月10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告人武某2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3000元，借条金额6000元，武某2实际到手2000元。卫寿丹以利息、展期费的名义从中骗取武某22000元。 （2）2018年5月10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告人武某2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6000元，借条金额12000元，武某2实际到手4000元。卫寿丹以利息、展期费的名义从中骗取武某210000元。 7、（1）2018年1月27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李某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2000元，借条金额4000元，李某实际到手1300元。卫寿丹以利息、展期费的名义从中骗取李某1400元。 （2）2018年4月7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李某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3000元，借条金额6000元，李某实际到手2000元。卫寿丹以利息的名义从中骗取李某1000元。 8、2018年5月9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吕某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3000元，借条金额6000元，吕某实际到手2000元。卫寿丹以利息的名义从中骗取吕某1000元。 9、2018年5月18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徐某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4500元，借条金额9000元，徐某实际到手3000元。卫寿丹以利息、展期费的名义从中骗取徐某4500元。 10、（1）2017年8月12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缪某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2100元，借条金额4200元，缪某实际到手1300元。卫寿丹以利息的名义从中骗取缪某800元。 （2）2017年9月30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缪某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2000元，借条金额4000元，缪某实际到手1300元。卫寿丹以利息的名义从中骗取缪某700元。 （3）2017年10月5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缪某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2000元，借条金额4000元，缪某实际到手1300元。卫寿丹以利息的名义从中骗取缪某700元。 （4）2017年10月10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缪某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2100元，借条金额4200元，缪某实际到手1300元。卫寿丹以利息的名义从中骗取缪某700元。 11、2017年8月26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冯某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2000元，借条金额4000元，冯某实际到手1300元。卫寿丹以利息的名义从中骗取冯某700元。 12、2017年9月9日，被告人卫寿丹诱使被害人周某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其借款2000元，借条金额4000元，周某实际到手1300元。卫寿丹以利息的名义从中骗取周某7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被害人刘某1于2018年6月28日报警而受理。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于2018年6月28日决定对刘某1被骗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卫寿丹系2019年7月26日在台州市路桥区被当地民警抓获归案。 （3）户籍信息，证实涉案的被告人卫寿丹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被告人卫寿丹的微信注册信息及微信页面截图、被害人武某1和被告人卫寿丹的微信、×××账号信息截图及聊天记录截图，证实武某1的微信号为×××，×××号为37×××35；卫寿丹使用的是周光晴注册的微信号，微信昵称迷你，微信号×××；周和平与武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卫寿丹与武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在2018年5月18日，周和平将卫寿丹推荐给武某1。在2018年5月23日、5月28日，卫寿丹通过微信向武某1进行催收，提到将会由专业催收公司联合借贷宝、人人催共同催款。 （5）借贷宝开户信息及充值、提现明细，证实卫寿丹在借贷宝平台注册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关联银行卡包括中国农业银行6228272581222713670、中国工商银行62×××76账户。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14日由银行卡充值至借贷宝账户明细；2018年5月27日至2018年12月23日由借贷宝账户提现至银行卡明细； （6）借贷宝转账明细，证实犯罪嫌疑人卫寿丹与周和平、周月红之间的借贷宝转账记录。 （7）微信交易记录、微信注册信息及交易记录，证实犯罪嫌疑人卫寿丹与李祥胜、周和平、周光如、周月红之间存在微信交易记录。 （8）微信注册信息、微信交易记录，证实犯罪嫌疑人卫寿丹使用的是周光晴，微信号×××，以及该微信号与周光如（微信号×××）、周和平（微信号×××、×××）、周月红（微信号×××）、李祥胜（微信号×××）之间的微信交易记录。 （9）接受证据清单、手机短信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由证人刘某2提供，证实手机号188××××9174、133××××3256、199××××7040、131××××0730曾多次向其发送短信，告知其刘某1欠款逾期，让其联系刘某1。 （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短信、电话截图照片，由证人尚某2提供，证实其手机因女儿尚某1欠债而接收到的催债电话和短信，对方在电话中对其进行辱骂，其中手机号有17152821630、199××××5752、17152823851、17152141352。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截图，由被害人李某提供，证实平台客服对其进行催款和威胁。 （12）经侦查机关汇总的借贷数据材料，证实刘某1、陆某、武某1、包中伟、尚某1、武某2、李某、吕某、徐某、缪某、冯某、周某等12人从借贷宝平台向卫寿丹贷款、还款的金额。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2、钱某1、刘某3、钱某2、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经常收到向刘某1催收贷款的电话，让其转告刘某1还款，并用言语辱骂其，给其生活造成了一定影响。 （2）证人尚某2的证言，证实其经常收到网贷人员打来的向女儿尚某1催收贷款的电话，让其转告尚某1还款，并用言语辱骂其，给其生活造成了一定影响。 3、被害人刘某1、陆某、武某1、包中伟、尚某1、武某2、李某、吕某、徐某、缪某、冯某、周某等12人的陈述，证实其各自被卫寿丹诈骗的时间、模式、金额、过程等事实。 4、被告人卫寿丹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通过“借贷宝”平台从事“套路贷”，向被害人刘某1、陆某、武某1、包中伟、尚某1、武某2、李某、吕某、徐某、缪某、冯某、周某等12人诈骗财物的时间、模式、金额、过程等事实。 5、安徽蓝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刘某1、陆某、武某1、包中伟、尚某1、武某2、李某、吕某、徐某、缪某、冯某、周某等12人各自实际收取卫寿丹资金的时间、数额、出具虚高借条金额、归还本金数额、支付利息、展期费数额、方式。 6、电子数据 （1）向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出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光盘一张，证实卫寿丹在借贷宝平台的注册信息及注册以来的交易记录、资金流水等相关材料。 （2）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发出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光盘一张，证实卫寿丹使用的微信号×××的注册人为周光晴，以及该微信号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交易记录。 （3）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发出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光盘一张，证实卫寿丹使用的支付宝账号注册人为卫寿丹，绑定的手机号为137××××0564，以及该支付宝账号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的交易记录。 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卫寿丹家属向公安机关代为退出违法所得78600元，并向本院预缴罚金40000元。此节事实有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扣押决定书、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卫寿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对于无支付方式的数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卫寿丹的犯罪数额有被害人陈述以及电子数据、鉴定意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故对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以头息的方式诈骗武某11000元，因被害人并未归还本金，该1000元应认定为犯罪未遂。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家属代为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并预缴罚金，可酌情对上诉人卫寿丹从轻处罚，故对其量刑适当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刑初4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刑初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卫寿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2022年7月26日止。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剑 审判员 李郑传 审判员 巩志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王群 书记员丁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