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红旗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748942241J。法定代表人：刘汉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雍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书琴，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爱尔法车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孟河镇通江工业园区港西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7802850424。法定代表人：耿爱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来，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华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爱尔法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尔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原审判决及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爱尔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1、2016年4月8日一审法院应案外人刘建军之申请对涉案诉讼标的强制执行，后华菱公司以该债务已过诉讼时效为由申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411执异52号裁定书驳回华菱公司申请，后华菱公司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复议申请，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4执复5号裁定书，以申请执行标的有异议不符合强制执行申请条件为由撤销了一审法院（2016)苏0411执异52号裁定书。由此可知案外人刘建军在申请强制执行本案标的之时，华菱公司就已经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且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亦认为案外人申请强制执行的理由不成立。2、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了一审法院驳回华菱公司对案外人申请强制执行涉案标的提出异议的裁定，一审法院驳回华菱公司强制执行异议申请的裁定书自始无效，更不存在诉讼时效衔接问题，且华菱公司在其中已主张诉讼时效已过。3、华菱公司在案外人申请强制执行之时所提供的材料：财务往来明细、一审法院对华菱公司财务部原部长张秀萍所作的询问笔录皆清晰地表明爱尔法公司与华菱公司自2012年就没有业务往来，且财务明细中明确表示此财务明细仅作为异议申请材料使用，并不是作为对账使用。自2012年后双方关于债权债务没有进行过对账，爱尔法公司亦未向华菱公司发送对账函等材料，因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具体多少尚不确定。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自2012年至今，该笔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爱尔法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华菱公司在2016年的执行案件中所提异议，按照法律规定，法院并不对其进行实质审查，而只进行形式审查，审查后停止执行。无论一审法院还是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未对本案的诉讼时效进行认定。2、本案中，华菱公司与爱尔法公司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日期。因此只有在爱尔法公司请求华菱公司付款时，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根据华菱公司在一审中所述，爱尔法公司从未要求华菱公司支付款项，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起诉之日才开始计算。爱尔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菱公司支付爱尔法公司货款795229.21元，并承担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至2012年爱尔法公司与华菱公司有业务往来，由爱尔法公司向华菱公司供应定制汽车配件，之后双方一直未对账。2016年4月6日，案外人刘建军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爱尔法公司归还借款，并申请财产保全，其中申请法院保全爱尔法公司在华菱公司的货款。该院于2016年4月8日前往华菱公司进行保全，并找华菱公司当时的财务部长张秀萍做询问笔录。张秀萍表示，爱尔法公司与华菱公司有业务往来，但截止到2012年7月份就没有往来了，具体有多少钱要付尚不确定，要和爱尔法公司核实后才能知道，并表示会协助法院暂停支付，金额以最后双方核对一致为准。后因爱尔法公司未能按调解书内容履行，刘建军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该院向华菱公司发送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华菱公司配合付保全的货款。华菱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向该院递交异议书，主要理由为：1.我司自2012年底和爱尔法公司就没有业务往来了，具体的债权债务双方从未进行过书面对账确认，我司不认可贵院发给我司的履行通知书上确认的到期债务金额797154.71元。2.自双方终止合作以来，爱尔法公司也从来没有向我司进行过催收，我司认为，即使对爱尔法公司有到期债务，该债务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变为自然债务。后于2016年9月5日又制作执行异议申请书递交该院，请求该院停止执行爱尔法公司在华菱公司的自然债权。此外华菱公司还向该院附随递交了一份其制作的《常州市爱尔法车业有限公司往来明细账》（显示至2012年12月31日期末余额为795229.21元），并注明：此财务往来明细仅作向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提交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异议书使用，不作为双方对帐凭证处理。对于华菱公司提出的异议申请，该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苏0411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华菱公司的异议。华菱公司不服，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7）苏04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该院（2016）苏0411执异52号执行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华菱公司在诉讼保全阶段未行使异议权利，不能视为其放弃异议权利，华菱公司在收到新北法院2016年7月13日的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后，在通知书明确的异议期限十五日内提出了异议，新北法院对该异议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停止对华菱公司的相关执行，且无需进入异议程序进行审查。如申请执行人刘建军认为需对被执行人对华菱公司的到期债权主张权利的，可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行使代位权。后爱尔法公司获悉华菱公司提交的《常州市爱尔法车业有限公司往来明细账》，依此明细金额向华菱公司主张债权而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爱尔法公司、华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属合法有效。庭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对欠款金额有异议，二是对爱尔法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有争议。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虽然《常州市爱尔法车业有限公司往来明细账》是华菱公司在执行提异议申请时递交，且注明“此财务往来明细仅作向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提交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异议书使用，不作为双方对帐凭证处理”。但从所列明细账内容来看，每笔业务时间、金额都很清晰，前后也连贯，且有发票入账，应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凭证。况且爱尔法公司也认可该明细账内容，故该院据此认定华菱公司欠爱尔法公司的货款金额为795229.21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法院不主动审查，只在华菱公司提出相关抗辩时才作审查。而华菱公司也有义务证明爱尔法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经该院询问，双方均未能举证书面合同以查明合同的付款期限，故对合同中付款期限的约定不明。华菱公司提出双方自2012年后就没有业务往来，也没有对过账。故自2013年1月1日至今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华菱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依据不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时起算。2012年后双方一直没有往来和对账，并不就代表权利受损，故华菱公司主张的起算点该院不予采纳，据此华菱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考虑本案付款期限不明且一直未对账，爱尔法公司也一直没有催要，故对爱尔法公司主张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华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爱尔法公司货款795229.21元。二、驳回爱尔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25元，由爱尔法公司负担2942元，由华菱公司负担918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爱尔法公司与华菱公司对双方之间存有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爱尔法公司称双方未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华菱公司虽称双方存有书面买卖合同，但未能提供合同文本，故应认定双方未有书面买卖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无书面买卖合同，故双方对货款的付款期限属于约定不明，华菱公司作为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爱尔法公司作为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华菱公司履行。根据华菱公司制作的《常州市爱尔法车业有限公司往来明细账》，华菱公司结欠爱尔法公司货款795229.21元，爱尔法公司获悉上述账目结果后于2020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菱公司偿付上述货款。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爱尔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日期为涉案债务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爱尔法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华菱公司虽在（2016）苏0411执异52号、（2017）苏04执复5号案件中提出过涉案债务的诉讼时效问题，但（2017）苏04执复5号裁定撤销（2016）苏0411执异52号裁定并非因为华菱公司所提的诉讼时效问题，而是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只要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即不得对该他人强制执行，（2017）苏04执复5号案件对华菱公司提出的异议也未进行实体审查，上述案件与本案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无关。综上所述，华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华菱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英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