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筠连支行，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筠连镇筠州北路**。 负责人：张向东，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阳，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敏，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光安，男，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赟，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洪，男，198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赟，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筠连县九龙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镇舟镇尖峰村**iv> 法定代表人：杨学秋，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筠连县金久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沐爱镇金坪**iv> 法定代表人：李毅，董事长。 原审被告：筠连县政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蒿坝镇水坪村iv> 法定代表人：何夕照，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筠连县鸿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镇舟镇尖峰村**iv> 法定代表人：杨学秋，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杨学秋，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筠连支行（以下简称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余光安、余洪、原审被告筠连县九龙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煤业公司)、筠连县金久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久煤业公司）、筠连县政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政泰煤业公司）、筠连县鸿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矿业公司）、杨学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业银行筠连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余洪、余光安对九龙煤业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余光安、余洪主张保证担保责任超过保证期间系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余光安、余洪与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四条约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故虽然案涉《贷款展期协议》上，余光安和余洪并未签字，但双方已经在签署《保证合同》时对保证期间延长预先作出安排，故在案涉借款合同展期情况下，余光安、余洪应对展期后的债务在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承担保证责任。依照《贷款展期协议》约定，案涉贷款展期至2018年5月25日到期，故上诉人于2020年1月1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一审法院忽略前述《保证合同》的相关约定，认定上诉人对余光安、余洪的起诉经过了保证期间错误，应予纠正。 余光安、余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案涉《保证合同》第四条虽然约定了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但并未载明保证人对此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故虽然保证期间顺延，不能得出保证人书面同意了上诉人与九龙煤业公司对该主合同的变更或者直接推定被上诉人主动放弃了书面同意的程序和形式，并仍应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结论。综合全案证据，上诉人与金久煤业公司、政泰煤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约定有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而案涉余光安、余洪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并没有载明保证人对此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故案涉《保证合同》第四条不能得出保证人仍应对展期之后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结论。二、案涉《保证合同》系格式合同，且第四条关于保证期间顺延至贷款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明显加重了保证人责任，该条款应为无效。三、余光安、余洪并不清楚案涉《贷款展期协议》，也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反观案涉债务的其他保证人包括金久煤业公司、政泰煤业公司均在《贷款展期协议》上签字，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关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的规定，《贷款展期协议》对保证期间的延长约定对余光安、余洪无约束力，余光安、余洪对案涉债务的保证期间仍应按照《保证合同》上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计算。案涉贷款债务于2015年11月27日到期，上诉人因在2017年11月27日之前未向余光安、余洪主张保证责任，其于2020年1月14日提起诉讼，已经经过保证期间，其权益应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驳回商业银行筠连支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九龙煤业公司、金久煤业公司、政泰煤业公司、鸿瑞矿业公司、杨学秋未作答辩。 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九龙煤业公司支付贷款本金28999815.5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贷款本金之日止（截止2019年12月21日利息、罚息：13688653.10元），以上本息合计42688474.66元；2.判决若九龙煤业公司未能清偿债务，则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对九龙煤业公司提供抵押煤矿资产的拍卖、变价、折价款在前述债务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决若九龙煤业公司未能清偿债务，则金久煤业公司、政泰煤业公司、鸿瑞矿业公司、杨学秋、余光安、余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九龙煤业公司、金久煤业公司、政泰煤业公司、鸿瑞矿业公司、杨学秋、余光安、余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0年11月28日，商业银行筠连支行与九龙煤业公司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煤矿技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期限为2010年11月28日至2015年11月27日；贷款期间执行浮动利率，利率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上浮70%，按季付息，逾期后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同日，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又与九龙煤业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九龙煤业公司以公司的煤矿资产和煤矿资质等作价人民币3690.139万元作抵押；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抵押权人有权依法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2010年11月30日，双方在宜宾市筠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0年11月28日，商业银行筠连支行与余光安、余洪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余光安、余洪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又与金久煤业公司、政泰煤业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金久煤业公司、政泰煤业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债务人以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费用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2015年11月26日，九龙煤业公司、金久煤业公司、政泰煤业公司与商业银行筠连支行签订《贷款展期协议》，约定：展期金额人民币贰仟玖佰万元整，展期到期日2018年5月25日，展期期间执行浮动利率，利率按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70%，执行年利率8.33%。浮动利率调整，自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下一结息日起，按调整后借款合同期限对应档次的基准利率和本合同约定浮动比例确定新的借款利率。杨学秋、鸿瑞矿业公司在《贷款展期协议》上加盖印章。 2015年11月11日，杨学秋、鸿瑞矿业公司、政泰煤业公司向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出具《保证担保承诺书》，承诺对展期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贷款到期后，借款人和担保人未履行各自的义务，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商业银行筠连支行诉请的借款本金28999815.56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担保人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二、本案利息、罚息等金额计算是否正确。 一、关于本案担保人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杨学秋、鸿瑞矿业公司称出具的《保证担保承 诺书》没有约定担保期限，担保期限应为主债权到期之日起六个月，商业银行筠连支行于2020年1月14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保证期限，不应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杨学秋、鸿瑞矿业公司在《保证担保承诺书》中没有明确担保期限，但在《贷款展期协议》中明确约定保证期限为借款展期到期日起二年。杨学秋、鸿瑞矿业公司在《贷款展期协议》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故杨学秋、鸿瑞矿业公司称担保期限已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龙煤业公司称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办理抵押登记不合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九龙煤业公司与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就抵押财产在宜宾市筠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在抵押财产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九龙煤业公司称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办理抵押登记不合法，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久煤业公司辩称应先对债务人九龙煤业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后，不足部分由金久煤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上述规定所称的“约定”，是指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与物的担保责任之间的顺序。本案商业银行筠连支行与金久煤业公司之间没有约定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与物的担保责任之间的顺序，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应当就债务人九龙煤业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后，不足部分由金久煤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金久煤业公司的该点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余光安、余洪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贷款展期协议》上没有余光安、余洪的签字，《贷款展期协议》性质上是对原借款合同期限的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关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的规定，《贷款展期协议》未经余光安、余洪书面同意，余光安、余洪应当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限内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余光安、余洪对案涉借款的保证期间为：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借款合同期限届满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应当在2017年11月26日前向余光安、余洪主张权利，但该行于2020年1月14日提起诉讼，余光安、余洪的保证责任免除。故余光安、余洪称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本案利息、罚息等金额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案中，九龙煤业公司、政泰煤业公司称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对利息、罚息等金额计算错误，应当依据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本案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对利息、罚息等金额的计算是依据合同的约定，并明确了固定利率，不适用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九龙煤业公司称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利息、罚息等金额计算错误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贷款展期协议》明确约定利率按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70%，执行年利率8.33%。浮动利率调整，自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下一结息日起，按调整后借款合同期限对应档次的基准利率和本合同约定浮动比例确定新的借款利率。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商业银行筠连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九龙煤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商业银行筠连支行贷款本金28999815.56元；二、九龙煤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商业银行筠连支行贷款本金28999815.56元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贷款本金之日止；三、若本判决到期九龙煤业公司未能清偿债务，则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对九龙煤业公司提供抵押煤矿资产的拍卖、变价、折价款在前述债务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若本判决到期九龙煤业有限公司未能清偿债务，则政泰煤业公司、鸿瑞矿业公司、杨学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若本判决到期九龙煤业公司未能清偿债务，则金久煤业公司在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就债务人九龙煤业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后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商业银行筠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242元，由九龙煤业公司负担，政泰煤业公司、鸿瑞矿业公司、杨学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定案事实。 二审补充查明：案涉余光安、余洪与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2010年9月17日，九龙煤业公司股东变更为余光安、余洪两人，余光安持有九龙煤业公司股份68.4708%，余洪持有九龙煤业公司股份31.5292%，即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签订时，余光安、余洪系九龙煤业公司股东，余光安任九龙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余光安、余洪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 依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余光安、余洪与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四条约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该条款明确约定保证期间按照债权人与债务人重新达成的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意思表示真实，明确，系上诉人与保证人余光安、余洪就保证期间顺延预先达成的合意。故余光安、余洪虽然在上诉人与主债务人九龙煤业公司之后达成的《贷款展期协议》上未签字，仍应依照该《保证合同》的约定，就贷款展期后的债务在延后的保证期间内承担保证责任。对于余光安、余洪关于《保证合同》第四条仅是约定保证期间随贷款展期协议的履行期限顺延而变动，并未明确约定保证人仍应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以及《贷款展期协议》就债务履行期限作出延长的变更系对主合同内容的变更，因涉及到保证责任的加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未经余光安、余洪书面同意，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对保证人不具有约束力的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保证期间为保证人依约或依法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债权人没有在该期间主张权利的，则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故债权人和保证人在保证合同中就保证期间具体时限，起算点变更等进行的相关约定，系对保证责任承担期限的合意。本案中，《保证合同》第四条关于保证期间的起算点延后的约定，即表明了保证人承诺在该变更后的保证期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余光安、余洪关于该条款并未明确约定保证人仍应在变更后的保证期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应免除其保证责任的抗辩，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关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的规定，债权人和主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出变更的，应经保证人书面同意，否则对保证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债权人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在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到期前与主债务人九龙煤业公司签订了《贷款展期协议》，将案涉贷款的履行期间展期至2018年5年25日，保证人余光安、余洪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意，但《保证合同》第四条已经对如发生贷款展期情形，保证期间起算点依此变更作出了预先安排，故余光安、余洪已经预先对主合同履行期限展期予以书面认可，依照合同约定，其应在变更的保证期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并不符合对主合同履行期限变更，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应免除保证人保证责任的情形。余光安、余洪该项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余光安、余洪还抗辩主张《保证合同》系格式合同，该合同第四条明显加重保证人责任，应为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格式条款系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签订时，余光安系九龙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光安与余洪系九龙煤业公司的股东，故余光安与余洪为九龙煤业公司借款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即为与自身利益密切相关的债务提供担保，其在《保证合同》中约定承担保证债务的期间起算点随借款期限的顺延而顺延，具有合理性，并未明显加重余光安、余洪的责任。故余光安、余洪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余光安、余洪对案涉债务的保证期间应为《贷款展期协议》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依照《贷款展期协议》约定，案涉贷款展期至2018年5月25日到期，余光安、余洪的保证期间即应于2020年5月25日届满。故上诉人于2020年1月1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上诉人关于其主张未超过保证期间的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保证期间已经经过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余光安、余洪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案涉《保证合同》中并未对案涉债务有主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情况下，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顺位和范围进行约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关于“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在案涉债务有主债务人九龙煤业公司提供采矿权抵押情况下，余光安、余洪仅在上诉人就该抵押物实现债权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商业银行筠连支行关于余光安、余洪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保证期间已经经过进而免除了余光安、余洪的保证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一、筠连县九龙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筠连支行贷款本金28999815.56元；二、筠连县九龙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筠连支行贷款本金28999815.56元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贷款本金之日止；三、若本判决到期筠连县九龙煤业有限公司未能清偿债务，则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筠连支行对筠连县九龙煤业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煤矿资产的拍卖、变价、折价款在前述债务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若本判决到期筠连县九龙煤业有限公司未能清偿债务，则筠连县政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筠连县鸿瑞矿业有限公司、杨学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若本判决到期筠连县九龙煤业有限公司未能清偿债务，则筠连县金久煤业有限公司在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筠连支行就债务人筠连县九龙煤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后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六、驳回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筠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余光安、余洪在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筠连支行就筠连县九龙煤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煤炭资产实现案涉贷款本金和利息、罚息、复利后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筠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5242元，由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筠连支行负担25524元，由筠连县九龙煤业有限公司负担，筠连县政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筠连县鸿瑞矿业有限公司、杨学秋、余光安、余洪共同负担2297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799元，由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筠连支行负担56039元，由余光安、余洪负担1307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 娟 审判员 朱文京 审判员 黄**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周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