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再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男，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照网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融通路**智富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如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储玉坤，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宇与广东中照网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照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67936号民事判决。王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京03民申4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京03民再10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京0105民初67936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京0105民再15号民事判决。王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宇、被上诉人中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储玉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京0105民再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北京光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艺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为适格被告，我签订本案合同是履行在光艺公司的职务行为，还款义务应由光艺公司承担，原审对此没有查清。中国照明网与中照公司是一套人马，二块牌子，王某在中照公司担任职务，王某发送的2015年11月6日应收账款明细显示未付款为307963元，原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有误。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中照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是为开展公司业务而非成立公司，照明服务合同签订与否对设立公司没有任何影响。故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二条错误。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对证据审核认定存在偏差。2015年8月16日邮件真实。该邮件是作为图片提供的，有原始载体，按照邮件审查有失偏颇。中照公司在“催款函”中提及2015年8月陈某给王宇发送催款邮件，但对于该不利于自身的情况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应认定我方提供的邮件属实。原审未采信我提供的唐某的邮件，缺乏依据，中照公司拖延工期造成工程未能验收，付清尾款条件未成就，无权要求我结清工程款。中照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意见基本同我方一审意见。合同是王宇签的，合同相对方是王宇，一审法院对光艺公司的调查可以证明，光艺公司和王宇之间是发包和承包的关系，王宇以个人名义对外进行合同上的签订和履行，光艺公司是否参与灯光节项目，不影响王宇与我方的合同签订。中国照明网是中国照明学会的唯一官方网站，中国照明学会是非盈利性法人，我公司帮助运营管理中国照明网，王宇原审中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实上述情况，“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上诉主张不实。王某属于中国照明网，是项目的介绍人，我方是承揽人，和王某之间是合作关系，王宇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某是我公司的员工。中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宇给付加工款80万元及自2015年6月1日开始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王宇作为甲方与广东河东计算机网络系统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6日更名为中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中国照明网服务合同书》，约定：服务名称灯光小品设计与制造，项目地址北京国际汽车露营公园，乙方设计和制作灯光小品数量不少于20套，不含大型3D灯光表演，服务时间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5月31日，整体打包价格150万元，签订合同后，甲方和乙方组建筹委会，以乙方为主开展灯光小品的前期规划、设计相关工作；乙方组织设计团队勘查现场，确定灯光小品主题思路，制定总的灯光小品方案；乙方组织设计团队设计灯光作品，其中10个灯光作品高度不小于3米或面积不少于20平方米；总体灯光小品方案交甲乙双方验收后，乙方组织生产，研发；甲方提供办公条件和住宿（不含用餐）；合同金额总计150万元，经双方协商款项分三期支付，第一次付款甲方保证在2015年4月8日前支付30万元到乙方指定账户上，乙方开具30万元信息服务类发票给甲方；第二次付款甲方在确定灯光作品方案后于2015年5月1日前支付70万元到乙方指定账户上，乙方开具70万元信息服务类发票给甲方；第三次付款甲方在灯光作品施工验收合格后于2015年6月1日前支付50万元到乙方指定账户上。乙方开具50万元信息服务类发票给甲方。合同约定广东河东计算机网络系统有限公司账号（略）为收款账号，另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针对合同履行情况：中照公司主张2015年4月10日，收到30万元；2015年6月19日，收到35万元；2015年7月1日，收到5万元，共计70万元。王宇除认可中照公司所述上述给付金额，另提交（一）1、公证2015年11月6日王某发送“北京灯光节应收账款明细”邮件，注明“张志扬：您好，麻烦将这个应收款项清单转交王总，请以书面形式列明，双方协商认可后请按照实际未付款项尽快将尾款结清，谢谢。”王宇主张这份邮件抄送人有自己和陈某，这份邮件中列明部分款项由王宇支付，未付款项307963元；2、2015年7月1日中国照明学会官网唐某发送王宇邮件，内容为电力问题、作品问题因没有正式供电，比原计划滞后，后期费用大建议增加预算等。（二）公证中国照明网新闻“魅力南苑-星光之夜”于2015年8月10日盛大开幕。（三）2015年6月6日，王宇通过支付宝支付给王某中国银行尾号5098卡号金额50000元，摘要内容为“机器人费用”；2015年6月7日向王某通过支付宝支付给王某中国银行尾号5098卡号金额50000元，摘要内容为“转帐”；（四）王宇提交截屏日期为2016年8月16日，落款人为陈某的邮件，内容为：“由于我司去年并入上市公司，财务各方面执行得非常规范和严格。关于南苑公园的欠款，请王宇先生将307963元欠款于15天之内付给我司，同时也便于我司结清和其他作品的欠款，对此事留一个好的结尾，也为日后业内合作留下好的口碑……”。中照公司对王宇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当时负责此项目的是陈某不是王某，王某是中国照明学会人员与中照公司无关，另王宇不能提交陈某发送邮件的原始载体。王宇主张中照公司完成质量不合格，不得已由光艺公司自行向实际施工人支付款项才得以使灯光节如期开展，现相关凭证均在光艺公司，无法提交证据，中照公司对其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另查，光艺公司注册登记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法定代表人陈立立，王宇任董事。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光艺公司发出调查函，该公司回复一审法院的意见为：（一）光艺公司未与中照公司签订过合同，也不追认王宇与该公司于2015年4月8日签订的《照明服务合同》，签订时公司并未成立，是王宇的个人行为；（二）王宇在光艺公司未实际出资，未履行股东义务，公司多次要求王宇到公司签字解除股东身份，但王宇一直不予理睬；（三）我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支付给广东中照网传媒有限公司信息服务费350004元，我公司对该笔付款对应的合同及合同款项并不知情；（四）我公司与王宇是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关系，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施工合同，且工程款已支付给王宇。光艺公司提交与王宇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北京国际露营公园夜景照明工程施工协议》，由王宇负责南苑国际露营公园夜景施工合同一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律规定，公司变更名称后应承担变更名称前公司的权利义务，故广东河东计算机网络系统有限公司变更名称后的权利义务均由中照公司承担。《中国照明网服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照公司陈述，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灯光设计及制作义务，依约王宇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王宇主张通过光艺公司支付中照公司款项35万元，光艺公司明确表示在2015年6月18日支付过35万元，但与王宇单独结算，其与中照公司无业务关系，中照公司认可在2015年6月19日，王宇付款35万元，从付款的时间和金额，王宇未举证支付二笔35万元，故王宇主张另行支付35万元，不予支持。王宇主张陈某向其发送索款邮件主张30余万元，系其单方截屏，不能提交原始载体，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难以认定。王宇提交王某的邮件，首先该邮件内容明确写明未付款项需要协商认可，即邮件的内容不是最终决算金额；其次王某不是中照公司员工，王宇现无证据证明王某有合同决算资格；再次针对中照公司自认的已付金额王宇无举证义务，针对其他已付款项的举证义务应由王宇承担，故该邮件不能证明王宇实际支付的金额。王宇主张给付王某二笔5万元款项，首先合同约定了本承揽工程付款账户并不是王某；其次王宇没有举证证明王某是中照公司员工，中照公司也不认可王某是其员工；再次“转款”附言，未写明是针对本案争议的项目，故对王宇的主张上述付款是针对本案施工项目，法院亦难以采信。且光艺公司出具证明针对涉案项目只支付350004元，与王宇主张其他款项均通过光艺公司支付，证据不足，故中照公司关于要求王宇给付剩余80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宇逾期付款给中照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双方约定施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现双方未举证具体验收时间，但2015年8月10日灯光节已开幕，应当视同工程验收合格，故利息自当日计算。依合同相对性原理，中照公司与王宇签订合同，王宇应如约履行合同义务，王宇与光艺公司之间如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另依公司法之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该规定，追索的选择权在中照公司，而不是王宇，故中照公司要求王宇承担责任，予以支持。王宇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竣工、验收，依王宇提交的证据2015年8月10日灯光节已开幕，其提交的工程小结发件人名称是“中国照明学会唐某”，是否针对本案项目王宇需另行举证，且其内容亦难以认为是施工质量问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王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东中照网传媒有限公司款项八十万元及利息（自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驳回广东中照网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宇提交（2020）鲁青岛李沧证民字第1002号公证书一份，内容包括中国照明网2015年8月发布公告、中国照明网2015年7月1日发布的行业要闻、百度搜索王某的身份的网页信息、陈某的微博。证明目的：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王某、陈某在中照公司与中国照明网均担任职务，中照公司、中国照明网、王某的地址相同，他们是同一套人马。中照公司认为：对于证据的形式没有异议，但该公证书不构成新的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王宇一审中提交的公证书第26、27页显示中国照明网是中国照明学会于1996年创办的，由中照公司管理，与本次提交的公证书第29页内容相矛盾。公证的内容均为网页上搜到的信息，内容不一定真实，不足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述网页信息并非由中照公司发布，现中照公司对其内容、证明目的提出了异议，在缺少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王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证明目的，且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中照公司提交了包含20组作品名称、设计师、配合厂家及图片的列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已经完成了涉案合同的承揽义务。王宇认为20组照片中有一些是在其他地方完成的，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鉴于王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列表上的信息亦无法直接说明20组作品为中照公司完成的，中照公司就此未进一步举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中照公司对原审查明事实中光艺公司回复法院调查的内容存在异议，认为“2015年6月18日支付给广东中照网传媒有限公司信息服务费350004元”一节遗漏了“代王宇”字样，应为“2015年6月18日代王宇支付……”。王宇当庭表示庭后提交对原审事实的书面意见，但未实际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中国照明网服务合同书》系王宇以自己的名义与中照公司（原广东河东计算机网络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双方未对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在案证据证明合同已经部分得以履行。王宇上诉主张该合同签订时光艺公司尚未成立，光艺公司成立后应作为合同履行主体承担责任，签订涉案合同是为了开展公司业务而非成立公司，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为设立公司”的适用前提。然而，一审法院查明王宇与光艺公司之间同样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涉案合同中并未提及光艺公司，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光艺公司明示确认或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综合考虑以上因素，王宇的抗辩不足以突破合同相对性，中照公司要求王宇对涉案合同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王宇上诉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竣工、验收、投入使用，不应支付工程款，但未对此提交新的证据，其一审中提交的唐某工程小结电子邮件等证据不能确认是针对本案项目，其内容亦难以明确反映涉案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王宇对上述问题未予进一步举证，亦未提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工程质量或工期等问题与中照公司产生争议的其他证据。王宇认可灯光节如期开幕，由此证明涉案工程使用正常，现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投入使用抗辩，缺乏事实依据，该项上诉主张不应采纳。关于王宇认为尚欠工程款认定有误的上诉主张。首先，王宇认为其尚欠工程款数额认定有误与其认为自己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相互矛盾，与其要求驳回对方全部诉请的上诉请求存在冲突，经二审法院释明，其坚持主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仍不放弃对欠款数额的抗辩，且未说明合理原因，故其相关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其次，涉案合同有明确的付款账户，除中照公司认可已支付的70万元外，王宇对未支付至该付款账户的其他钱款是否属于本案合同应付款，应负担举证责任。王宇主张其给案外人王某两笔共10万元的支付宝转账是本案合同款，但该转账未写明是针对本案争议的项目，王宇对此未予以进一步举证。王宇另主张已由光艺公司支付剩余款项，该主张与一审法院向光艺公司调查的结果相悖，王宇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王宇提交的其他反映索款金额的邮件等证据，中照公司均不予认可，对于其已付金额及支付方式王宇未能准确说明并提供付款凭证。因此，王宇上述针对欠款数额的抗辩均无法采信，一审法院支持中照公司关于要求王宇给付剩余80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王宇对于王某及光艺公司间的争议，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可以另行主张。由于王宇逾期支付涉案款项，给中照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双方约定施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现双方未举证具体验收时间，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2015年8月10日灯光节开幕之日视同工程验收合格，自当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然而，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而是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判决该时间之后王宇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王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其上诉的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逾期利息利率部分的表述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再15号民事判决；二、王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东中照网传媒有限公司款项八十万元及利息（自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广东中照网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王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明审 判 员  赵 晖审 判 员  孙 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高明正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