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丰收路龙源湖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110713562079（1-1），诉讼文书送达地址：郑州市金水区金水东路21号永和国际广场A区1601室。负责人：单明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月，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桂平，女，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海娜，女，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香，女，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克，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晴，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樊小灶，男，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樊江林，男，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温县坤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住所地温县祥云镇关肇村口用代码：91410825MA44QA7Q48（1-1）。法定代表人：郑东卫，该公司法人代表。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海娜、曹桂平、张爱香，原审被告樊小灶、樊江林、温县坤鹏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5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5018号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不承担被上诉人曹桂平、张爱香、荣海娜等各项费用，不服金额为517189.31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被上诉人各项费用不合理，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一）樊小灶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两条明确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此期间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实习期内限制驾驶车型均为具有明显社会公众服务属性和具有一定交通危险性的车型。A2实习期内可以驾驶牵引车，但不得牵引挂车的制度设计模式，既能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辆，又能兼顾公共社会安全。本案中，樊小灶的驾驶证副页明确记录“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9月19日”，且在事故认定书中也写明了樊小灶在实习期期间驾驶豫Ｈ×××**（豫H11**）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樊小灶在取得A2驾驶证前已经过交管部门培训考试，应明确知道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在明知实习期内禁止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情况下，仍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安全操作规范，最终导致事故发生。2、其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规定仅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其中并没有明确说明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是否属于实习期。而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并不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矛盾，相反，《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在本部门的权限范围内制定的法律性文件，是对其管理和调整国家工作的进一步细化，进一步明确了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问题。就此，位阶高的法律文件并没有作出相反的法律规定，谈不上否决该规定（公安部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故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应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非单一的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樊小灶在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规定。3、实习期设立的目的，是为了让驾驶人对其准驾车型熟悉的一个过程。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驾驶人对其准驾的车型都处于陌生状态，因此就有了实习期的存在。为了驾驶人能够更好、更熟悉操控准驾车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均要求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样式的实习标志，上高速也有相关规定及要求。同时，《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也均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驾驶人的增驾实习期，就是对增加的准驾车型一个不断掌握驾驶技能、不断熟悉驾驶技能的过程，也是为以后能够更好地驾驶准驾车型一个磨合、学习和适应的过程，在此期间驾驶准驾车型本不应该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去牵引挂车，如果驾驶人员驾驶准驾车辆去牵引挂车，应当为自己的违章驾驶行为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樊小灶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应当免赔。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目中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列为免责情形，从上述保险条款来看，免赔条款已经通过文字加粗加黑的方式做出来明显区别于一般性条款的提示。同时，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有投保人温县坤鹏运输公司盖章确认，充分说明保险公司已经将该条款交付投保人并提示说明。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十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尽到法定提示义务，免赔约定已经生效，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樊小灶作为刚刚取得A2驾驶资格的驾驶员，坤鹏运输公司作为长期从事货运经营的公司，应当知道上述禁止性，上诉人在尽到法定提示义务后免责条款已经生效。2、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签订时，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而该免责条款应当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樊小灶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赔偿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增驾A2实习期不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医药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处理丧事的交通费等并无证据支持，上诉人对该部分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医药费。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巩义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系医院的记账联复印件，而非第一联收据联原件无法与原告的医疗费支出核实，需要原告提供第一联收据联原件后上诉人才可赔偿。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收据联不仅是被上诉人住院医疗费用的支出凭证，也是保险理赔住院医疗费用的唯一依据，被上诉人需要提供加盖有巩义市人民医院公章的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收据联以供保险公司核实。现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票据丢失，其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责任。2、精神抚慰金。本案中因樊小灶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刑诉法司法解释》第138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所以，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法院支持。除此之外，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荣某某自身也存在有一定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考虑该因素，显失公平。3、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荣某某住院期间系在其户籍所在地住院，如有交通费用产生应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交通费发票的情况下仍支持被上诉人每天20元的交通费，与事实不符。4、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处理丧事的交通费。关于被上诉人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及处理丧事的交通费，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处理丧失的近亲属身份证明及相关误工证明，无法核实是否确有该部分损失，—审法院在无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仍然支持被上诉处理丧事的误工费，甚至支持被上诉人未在一审中明确主张的处理丧事的交通费等费用，于理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荣海娜、曹桂平、张爱香辩称，首先，司机樊小灶系增驾准驾车型A2，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太平保险公司不存在免责事由。其次，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系单纯的民事纠纷诉讼案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合理合法。第三，原告主张的诉讼费、交通费、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处理丧事的交通费等损失巩义市人民法院判决合理，并无不当。温县坤鹏运输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樊小灶、樊江林同公司书面答辩意见。曹桂平、张爱香、荣海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事事宜费用、车辆损失等共计640，054.4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小灶驾驶的樊江林所有的豫豫Ｈ×××**豫豫H1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于温县坤鹏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其中豫Ｈ豫Ｈ×××**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豫H豫H11**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投保有5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经审查原告的各项损失为858，841.87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樊小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荣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樊小灶驾驶的樊江林所有的豫Ｈ×豫Ｈ×××**1豫H11**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温县坤鹏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其中豫Ｈ**豫Ｈ×××**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豫H**豫H11**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投保有5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对于商业险中的免责格式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但樊小灶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并不属于商业条款中的免责内容，故不能免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温县坤鹏运输有限公司已垫付28，000元。所以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609，189.3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爱香、曹桂平、荣海娜609，189.31元；二、驳回原告张爱香、曹桂平、荣海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00元，由被告樊小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对于实习期的理解,《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两者规定不一致,应当以行政法规为准。在“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且不属于有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应当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保险人在对保险条款中“实习期”作出何种解释,应当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一方在未明确“实习期”为何种解释而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不利解释原则,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不应包含在案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实习期的存在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一审法院根据一审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医药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处理丧事的交通费等损失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2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