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蓝海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西环路****1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宋某，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陈某，北京盈科（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华丰奥通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晋城市开发区东田石社区金时路路东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黎某，任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恒诺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晋城市城区太行路百纺公司**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某，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李某的丈夫），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晋城市城区钟家庄办事处回军村**，身份证号：×××，系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某，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晋城市人，住晋城市。上诉人山西蓝海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华丰奥通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晋城市恒诺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诺达公司”）及许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海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陈某，被上诉人恒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了询问。被上诉人华丰公司、许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蓝海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华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将款项支付给许某是错误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包工包料，案涉工程款已经按约定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许某。混凝土款作为工程款的一部分应当由实际施工人许某承担，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应当向许某主张混凝土款。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蓝海港公司与被上诉人华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一）上诉人蓝海港公司与被上诉人恒诺达公司及实际施工人林森、许某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华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蓝海港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相应款项。被上诉人华丰公司提供的36支《商品混凝土工程结算书》中，需方全部为恒诺达公司，且并非全部属于其举证的合同所涉2#、3#花卉市场的混凝土结算书（赵银修签字）。胡龙、林子生签字的2015-2017年《结算书》是实际施工人林森承包的蓝海港花卉市场1#楼的混凝土结算书，该部分证据明显与本案无关，亦无法证明上诉人蓝海港公司与被上诉人华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丰公司虽然提供14支收据，但均为复印件，亦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付款主体。同时，上诉人提供相应收据及付款凭证可以证明上述款项系蓝海港公司受委托代实际施工人林森支付晋城市汇康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康公司”）1#楼混凝土款项，该款项系工程款的一部分，其中8支收据与被上诉人华丰公司所举证的收据相对应，系汇康公司向上诉人蓝海港公司出具。汇康公司与被上诉人华丰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上诉人蓝海港公司与华丰公司就1#楼无法律关系，华丰公司以汇康公司开具的收据向上诉人主张混凝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从上诉人蓝海港公司提供的2017年7月28日的收据可以看到，签字人为1#楼工程实际施工人林森的项目经理员工郭林卫、技术员胡龙，该收据与华丰公司提供的2017年7月28日的收据完全不同，该收据及相应付款凭证更加可以证明蓝海港公司系受实际施工人的委托将混凝土款支付给了汇康公司指定收款人账户。除此之外，上诉人蓝海港公司也直接向1#楼实际施工人其他指定人员支付混凝土款项，故就蓝海港花卉市场1#工程，蓝海港公司与华丰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一审判决后我们和华丰公司核对了14支收据，对14支收据所记载的数额予以认可，一审认定的3807050元是对的，但2040047元非我方所欠，不应由我方支付。恒诺达公司辩称，华丰公司给蓝海港公司提供了混凝土，蓝海港公司应该给华丰公司支付货款，当时约定的是通过我们的账户给华丰公司支付，但是蓝海港公司并没有往我们公司打过钱，前期都是蓝海港公司给华丰公司打的钱，蓝海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给华丰公司出具的欠条，华丰公司有给蓝海港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蓝海港公司和华丰公司之间的欠款和我方没有关系。华丰公司、许某未出庭答辩。华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混凝土款1540047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从2018年4月21日开始至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截止目前为55209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混凝土款2040047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从2018年4月21日开始至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10月21日，原告出具《调价函》，载明：最近由于水泥、石子、沙等原材料的价格大幅上涨，运价大幅上涨，导致本行业原材料成本增加，给本公司带来很大压力。鉴于此，本公司决定调整混凝土价格以应对原材料价格运价上涨给本公司带来的亏损。具体价格调整如下每方混凝土价格由原合同价上调至C30非泵350元泵送费用不变，调价时间2016年10月21日。案外人胡龙在调价函上签字确认。2017年7月6日,被告蓝海港公司作为甲方，原告华丰公司作为乙方，被告恒诺达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供混凝土合同》，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乙方向甲方、丙方提供预拌混凝土。建设单位为山西蓝海港置业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蓝海港花卉生态园二期工程2#3#楼；预拌混凝土供应总量约4000m3。具体混凝土供应数量、价格、强度等级、浇筑方式技术质量的特殊要求详见附表一。按照2#、3#楼主体工程完成后一周内付已完成混凝土用量的70%，全部工程验收结算完成后付清。二次结构完成后，一周内付二次结构已完成混凝土用量的75%，余款工程验收结算完成后付清。甲方支付乙方砼款时，相关手续必须加盖乙方的财务专用章。砼款必须转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授权丙方刘晓同志为代表，负责填报商品混凝土供货通知单、混凝土送货单和混凝土批量供应结算表上签字，乙方根据以上同志签字的供货通知单、混凝土送货单或结算单安排混凝土供应与结算收款；甲方若未按合同规定的结算方式进行货款结算，则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同时甲方必须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承担滞纳金；因甲方的原因造成工程停工的则甲方必须在停工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乙方的所有混凝土款结算清。2017年11月16日，原告出具《调价通知书》，载明：……每方混凝土价格在原合同价格基础上统一上调，泵送费不变，具体价格及上涨日期如下：从2017年11月16日0时上调20元，价格以C30非泵送为基准380元（含10元防冻剂价格）。此价格为不含税价。胡龙在调价函上签字确认。2018年5月29日，被告蓝海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出具欠条一支，载明：今欠到晋城市华丰奥通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合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最终以财务核对为准。核对日期为2018年6月10日前。如核对不出来，以此欠条数据为准。另查明：原告提交的36支《商品混凝土工程结算书》工程量共计18771.6m3，结算总价共计5847097元。其中，2017年9月21日（工程量1058.5m3，结算总价384585.00元）的结算书，需方盖章为晋城市铭宏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字为赵银修。再查明：原告提供的14支收据共计380705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华丰公司、被告蓝海港公司、被告恒诺达公司三方签订的《供混凝土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向被告蓝海港公司、被告恒诺达公司提供混凝土，被告蓝海港公司应依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被告蓝海港公司虽辩称合同是三方虚假意思表示，但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不予支持。被告蓝海港公司辩称原告提供的结算书有的为蓝海港花卉生态园1号楼4号楼，并不是合同中约定的2号楼3号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提供的结算书时间跨度较长，为2015年10月21日-2018年5月21日，结合整个交易过程来看，虽然双方对于除2号楼3号楼以外的混凝土买卖没有签订合同，但可以认定双方自2015年就存在买卖关系，故对于该辩称，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蓝海港公司辩称胡龙、林子生签收结算书行为属无效，虽然胡龙、林子生没有经被告蓝海港公司授权签收结算书等文件，但被告认可其是工地人员，且被告蓝海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出具的欠条可以认为是对签收行为的追认，故对于该辩称，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2017年11月21日结算书盖章为晋城市铭宏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盖章为铭宏厦公司，但需方签字与其他结算书一致，故对该结算书，予以认可。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原告认可被告蓝海港公司支付给汇康公司的混凝土款，主张被告欠付其混凝土款2040047元（5847097元-3807050元），属于对己不利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蓝海港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但双方就除2、3号楼以外的款项没有约定利率标准，且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酌情认定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款清之日。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恒诺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蓝海港公司辩称其已经将款项支付给第三人许某，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蓝海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晋城市华丰奥通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欠付混凝土款2040047元，并以20400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晋城市华丰奥通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70元，由被告山西蓝海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3月8日，蓝海港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恒诺达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许某作为恒诺达公司的代表人在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蓝海港花卉市场2#、3#干花交易市场，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内的工程（消防工程除外），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金额约1200万元。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主张其与华丰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丰公司应向实际施工人许某主张混凝土款。虽2017年3月8日蓝海港公司与恒诺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将蓝海港花卉市场2#、3#干花交易市场工程发包给恒诺达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但2017年7月6日,蓝海港公司作为甲方，华丰公司作为乙方，恒诺达公司作为丙方，又签订了《供混凝土合同》，合同明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乙方向甲方、丙方提供预拌混凝土。建设单位为山西蓝海港置业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蓝海港花卉生态园二期工程2#3#楼，甲方支付乙方砼款时，相关手续必须加盖乙方的财务专用章。砼款必须转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可见，蓝海港公司、华丰公司及恒诺达公司三方又对混凝土的供应重新达成新的合意，且2018年5月29日蓝海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某为华丰公司出具了欠条，认可蓝海港公司欠付华丰公司混凝土款的事实，《供混凝土合同》、《商品混凝土工程结算书》与欠条可以相互对应。本院认为，此合同系其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华丰公司已按约提供了混凝土，蓝海港公司理应支付华丰公司混凝土款。上诉人主张蓝海港花卉市场2#、3#干花交易市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许某应向华丰公司支付混凝土款，没有法律依据，且上诉人主张其已支付许某460万元工程款，混凝土款系工程款的一部分，但从其提供的收款收据及相关付款凭证无法证明其支付的款项包括案涉混凝土款，其主张许某支付混凝土款亦无事实依据，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即使其与华丰公司就蓝海港花卉市场2#、3#干花交易市场工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与华丰公司就蓝海港花卉市场1#楼工程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华丰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工程结算书》中含有蓝海港花卉市场1#、4#楼的结算书，且华丰公司提供的14支单据系汇康公司与蓝海港公司之间的混凝土收据，与本案无关，华丰公司以汇康公司开具的收据向上诉人主张混凝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仅从36支结算书内容无法看出哪些结算书系蓝海港花卉市场1#楼混凝土的结算款项，本院对上述结算单中是否含有1#楼结算款项及涉及1#、4#楼结算款项的具体数额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使结算书中含有1#、4#楼混凝土款，但从结算书中可以看出华丰公司已向蓝海港花卉市场工程提供了混凝土，且上诉人陈述14支收据系汇康公司为蓝海港公司出具，可见在各方交易习惯中需方为恒诺达公司，付款方为蓝海港公司，虽蓝海港公司称其系代替蓝海港花卉市场1#楼实际施工人林森支付汇康公司混凝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蓝海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为华丰公司出具的欠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根据双方长期交易习惯，认定蓝海港公司与华丰公司自2015年就存在买卖关系，并无不当。另关于14支收据，华丰公司认可蓝海港公司支付给汇康公司的混凝土款在欠付混凝土款中予以扣除，属于对己不利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蓝海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0元，由上诉人山西蓝海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秋萍审 判 员 李海霞审 判 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素娟书 记 员 刘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