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丰收大道与创业大道交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106245792X7。法定代表人:杨翠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启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音海军，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远县丰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白莲坡食品产业园丰顺徽粮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7998072341。法定代表人:年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徽华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华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远县丰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远丰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华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怀远丰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怀远丰顺公司没有依约依法为案涉扬麦15种子办理《农作物生产许可证》,造成扬麦15为无证非法生产的种子,导致安徽华赋公司无法提货销售扬麦15种子。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怀远丰顺公司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怀远丰顺公司在生产扬麦15时,应当依法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即在其原有的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基础上及时向原核发许可证机关申请品种变更登记,增加扬麦15品种。只有这样安徽华赋公司生产扬麦15种子才属于合法生产,但怀远丰顺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并未对原有的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进行变更增加扬麦15品种。怀远丰顺公司生产扬麦15的行为属于违法生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安徽华赋公司不能提货销售怀远丰顺公司生产的扬麦15种子。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为扬麦15办理《农作物生产许可证》是怀远丰顺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怀远丰顺公司应当按约履行义务。然而怀远丰顺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并未及时办理扬麦15《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取得合法证号,以进行合法生产,造成扬麦15为无证非法生产的种子,安徽华赋公司无法为其制作包装袋,也无法进行调运和合法销售。因此是怀远丰顺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了案涉扬麦15种子无法进行销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认为怀远丰顺公司无须为扬麦15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是对法律的误解。本案中,怀远丰顺公司已于2017年5月8日办理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但按双方在《小麦种子预约生产合同》中第三款的约定,怀远丰顺公司应及时办理变更登记,增加扬麦15品种才能合法生产、调运和销售。如果怀远丰顺公司没有种子生产经营资质或安徽华赋公司同意其不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时,则应取得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资质的安徽华赋公司为其提供书面生产委托书,且其当地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进行增加产地和品种的备案后方能合法生产、调运和销售。因此,本案扬麦15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明确约定由怀远丰顺公司办理,或经安徽华赋公司同意并取得安徽华赋公司授权委托书等备案材料,在当地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备案后才能合法生产,并不存在怀远丰顺公司按法律规定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形。一审法院关于怀远丰顺公司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认定是错误的,并不符合种子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二、怀远丰顺公司诉称的转商行为及转商损失并不存在。怀远丰顺公司董事长助理张海涛确认其未按约定办理生产许可证是造成安徽华赋公司无法销售的根本原因,同时怀远丰顺公司已私自违规销售了该批种子,并不存在经济损失。扬麦15是优质弱筋麦专用优良品种,怀远丰顺公司不存在低价转商行为。扬麦15系我国唯一国审“超级小麦”品种,扬麦15抗倒、抗赤霉病、抗穗发芽能力突出,品质达到国家弱筋小麦标准,为全国各大酿酒企业所青睐。怀远丰顺公司同一法人的安徽徽粮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安徽华赋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共同向全省发布《关于优质弱筋小麦“扬麦15”商品麦回收的公告》,在市场价基础上加价0.01-0.03元/斤进行广泛收购。2018年7月怀远丰顺公司与安徽华赋公司商定协议要求安徽华赋公司加价0.02元-0.10元/公斤,另服务费0.06元/公斤,为其订单生产收购扬麦15麦子,其再高价2.9-3.2元/公斤销往五粮液、茅台酒厂。其当年将种子标准的麦子以低价(普通标准麦子保护价1.12元/斤)转商的行为不成立,转商数量、价格都是虚假的。一审法院在怀远丰顺公司没有提供转商合同、支付票据凭证以及履行转商合同相关手续证明的情况下,仅凭怀远丰顺公司的单方陈述就认定扬麦15转商的诉请,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实际情况。怀远丰顺公司在种子销售季节违规将扬麦15出售给其同一法人的安徽徽粮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种植和高价销售到河南省,本应支付相应数量的品种权费给安徽华赋公司,其所主张利息损失更是荒谬的。怀远丰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徽华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怀远丰顺公司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安徽华赋公司不履行合同导致预约生产的小麦种子转商给怀远丰顺公司造成的损失386257元和没提货占款利息损失60522.36元；2.判令安徽华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12日，怀远丰顺公司与安徽华赋公司签订《小麦种子预约生产合同（委托生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怀远丰顺公司按安徽华赋公司的要求为其种植生产“扬麦15”号品种小麦，并约定了小麦的质量标准、回收符合标准的种子的单价及相关的违约责任。怀远丰顺公司按合同约定预先支付了购买种子的价款237000元。2019年6月3日，怀远丰顺公司收获“扬麦15”号品种小麦677380公斤。2019年8月20日，经怀远县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怀远丰顺公司生产的“扬麦15”号品种小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安徽华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包装袋，致使怀远丰顺公司为677380公斤小麦支出包装费用16042元。后期安徽华赋公司以怀远丰顺公司生产的种子没有办理《农作物生产许可证》为由拒绝回收677380公斤的小麦。至2020年4月6日，怀远丰顺公司将677380公斤的“扬麦15”号品种小麦以每斤低于合同回收价0.3元的价格将677380公斤的“扬麦15”号品种小麦转商。怀远丰顺公司因安徽华赋公司未按《小麦种子预约生产合同（委托生产）》合同履行造成的小麦转商损失为370215元。一审法院认为，怀远丰顺公司与安徽华赋公司之间签订的《小麦种子预约生产合同（委托生产）》，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怀远丰顺公司要求安徽华赋公司承担因不履行合同而造成的损失37021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怀远丰顺公司要求安徽华赋公司承担种子包装费用16042.65元的诉讼请求，因小麦的包装未按安徽华赋公司的指定包装，且怀远丰顺公司后期在转商的过程中也未更换包装，在包装费用上并未造成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于怀远丰顺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怀远丰顺公司要求安徽华赋公司承担没提货占款利息损失60522.36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之间对利息损失没有约定，安徽华赋公司应当承担的利息损失为175235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合同约定的种子全部完成生产之日起（即2019年10月27日）至合同约定的种子转商结束之日止（即2020年4月6日）的利息。安徽华赋公司辩称不履行合同是因怀远丰顺公司未办理《农作物生产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有效区域由发证机关在其管辖范围内确定。种子生产经营者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载明的有效区域设立分支机构的，专门经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的，或者受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种子生产经营者以书面委托生产、代销其种子的，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但应当向当地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备案。实行选育生产经营相结合，符合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规定条件的种子企业的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有效区域为全国”。本案中怀远丰顺公司系受委托生产方，按法律规定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对安徽华赋公司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徽华赋公司给付怀远丰顺公司因未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370215元及没提货占款利息损失（以175235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10月27日至2020年4月6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怀远丰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8元，减半收取4204元，由怀远丰顺公司负担157元，安徽华赋公司负担4047元。二审期间，安徽华赋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1、2020年7月28日张海涛和汪启赋手机通话录音，证明怀远丰顺公司已经将扬麦15种子大部分销售到同一法人的安徽徽粮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种植，另一部分高价销售到河南等地，不存在任何经济损失；证据2、张海涛微信记录，证明2018年7月11日双方达成订单生产，高价回收扬麦15的合作意见，加标准0.02-0.10元每公斤，服务费0.06元每公斤。2019年7月17日确认怀远丰顺公司未按约定办理生产许可证；证据3、关于弱筋小麦扬麦15商品麦回收的公告，优质弱筋小麦扬麦15订单生产合作协议打印件，弱筋小麦委托收购合同复印件，证明扬麦15属于优质弱筋小麦，收购价高于市场价，怀远丰顺公司诉称的转商差价并不存在。怀远丰顺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话录音中张海涛说是安徽华赋公司不想要了，电话中可以看出是汪启赋在诱导张海涛表述，张海涛在通话录音中陈述种子是徽粮公司用不是事实。合同的拟定及签署都是张海涛和汪启赋办的，他们原来都是同事，张海涛今年春节已经从怀远丰顺公司离职了。故该录音达不到安徽华赋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生产经营许可证是必须要办理的，怀远丰顺公司是受安徽华赋公司委托，为安徽华赋公司生产种子，按照法律规定怀远丰顺公司是不需要办理生产经营许可证的；对证据3优质弱筋小麦扬麦15订单生产合作协议打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对弱筋小麦委托收购合同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该份录音，不能证实怀远丰顺公司已将案涉小麦高价销售；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微信内容不能反映因怀远丰顺公司未办理相关生产经营手续导致安徽华赋公司无法提货销售扬麦15种子；对于证据3，其中《关于优质弱筋小麦“扬麦15”商品麦回收的公告》日期为2018年5月20日，出具方为安徽华赋公司与安徽徽粮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其内容不能反映及证明2019年度案涉小麦的市场价格，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小麦市场价格的依据。对证据3中的生产合作协议与委托收购合同，因安徽华赋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怀远丰顺公司提交一份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备案表，证明已经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备案。安徽华赋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虽然备案了，但是未完善相关手续。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怀远丰顺公司已就案涉小麦种子生产事宜在怀远县种子管理站办理备案的事实。安徽华赋公司对一审查明以下事实有异议：对于“2019年6月3日，怀远丰顺公司收获“扬麦15”号品种小麦677380公斤”此节事实不清楚；对怀远县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安徽华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包装袋，致使怀远丰顺公司为677380公斤小麦支出包装费用16042元”此节事实有异议，认为安徽华赋公司没有提供包装袋，包装费不清楚；对“2020年4月6日，怀远丰顺公司将677380公斤的“扬麦15”号品种小麦以每斤低于合同回收价0.3元的价格将677380公斤的“扬麦15”号品种小麦转商。怀远丰顺公司因安徽华赋公司未按《小麦种子预约生产合同（委托生产）》合同履行造成的小麦转商损失为370215元”此节事实有异议，认为不属实。怀远丰顺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综合本案证据与当事人陈述意见，除对于怀远丰顺公司支出包装费用一节事实外，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安徽华赋公司是否应向怀远丰顺公司赔偿损失370215元及没提货占款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怀远丰顺公司已按约生产了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扬麦15”小麦种子，安徽华赋公司应当按约予以收购。安徽华赋公司主张因怀远丰顺公司未办理《农作物生产许可证》，从而导致其无法提货销售。经审查，安徽华赋公司与怀远丰顺公司之间为委托生产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受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种子生产经营者以书面委托生产种子的，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但应当向当地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备案。据此规定，怀远丰顺公司作为受委托的种子生产方，无须办理生产经营许可证，依法进行备案即可。怀远丰顺公司提供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备案表》证实其已就案涉小麦种子生产事宜在怀远县种子管理站办理了备案，该备案表中同时载明委托企业为安徽华赋公司，表明安徽华赋公司为法定的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种子生产经营者，而安徽华赋公司却以怀远丰顺公司未办理《农作物生产许可证》为由主张合同无法履行，与法相悖，依据明显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综合本案证据与当事人陈述意见，认定安徽华赋公司违约，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转商损失的认定问题。安徽华赋公司未按约收购种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种子转商造成的损失。怀远丰顺公司提供了销售合同、出库明细、过磅单等证据证明转商事实存在及转商损失情况，安徽华赋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清楚”，且在一审法院明确问询的情况下，未申请对转商价格进行鉴定。据此，本院认为，怀远丰顺公司已履行了举证义务，安徽华赋公司虽在二审中否认转商事实存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对于转商价格，在安徽华赋公司未按约收购种子的情况下，怀远丰顺公司主张系按照商品粮销售了案涉“扬麦15”小麦种子，合理合法。安徽华赋公司既未申请价格鉴定，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扬麦15”小麦的市场价格，故其对于转商价格提出的异议，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分析意见，本院对于怀远丰顺公司所主张转商事实与转商损失情况予以认定。综上，安徽华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3元，由安徽华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公礼审判员  陈二伟审判员  胡松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朱静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