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祖和，男，1941年2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明（汤祖和之子），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成，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祖德，男，1953年12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友林（汤祖德之子），男，1983年1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政，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祖和因与被上诉人汤祖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7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祖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明、吴正成，被上诉人汤祖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友林、付明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祖和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7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争议的“小柒干子”土地是永久性互换，而非短期互换。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案涉土地发生争议以前，上诉人已在案涉“小柒干子”土地上修建了房屋、牛栏、水池等建筑。作为生活常识，被上诉人显然应当知道房屋等属于永久性建筑，在上诉人修建房屋期间，被上诉人不仅未出面阻止，在上诉人房屋修建完成后，被上诉人还参加了上诉人宴请的新房落成宴席，并附送了礼金。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显然是认可了上诉人在“小柒干子”土地上修建房屋的行为。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土地互换协议仅为短期性的，被上诉人不可能不对上诉人修房的行为提出异议，也不可能相安无事的参加宴席、并赠送礼金。据此，可推定当年双方关于土地互换，进行的是永久性互换。2、原判决认定“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延包后，被上诉人曾多次向上诉人提出退还“小柒干子”土地，均未果”的事实，仅有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没有其他证据支撑，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认定错误。自双方进行土地互换后，至2015年被上诉人得知“小柒干子”可能将被征收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退还土地的请求。二、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6行初36号行政判决书以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行终528号行政判决书已经查明双方土地互换的事实为永久性互换。三、被上诉人之所以要反悔，是因为互换的土地有可能面临开发征收。在该村，农民之间互换土地行为较为普遍，如果人民法院放任并支持被上诉人这种不诚信、不道德的行为，势必挑战农民的道德底线，将会导致大量不诚信、不道德的人背信弃义，唯利是图，对于农村的道德建设及农民之间矛盾产生极坏社会影响。 汤祖德二审答辩，不能因为上诉人修房被上诉人送了礼金，就认为双方的互换是长期互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予以维持。 汤祖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的土地互换协议；2.被告返还“小柒干子”的土地归原告耕种；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争议地“小柒干子”和涉案土地“大岩脚”，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争议地分别为汤祖德和汤祖和的承包地。后为管理方便，汤祖德和汤祖和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两块地互换耕种。在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双方未按互换后的地块进行登记，汤祖德将“小柒干子”登记在自己名下，而汤祖和也将“大岩脚”登记在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因汤祖德登记的“小柒干子”土地与汤祖和登记的“里路屋基”土地相邻，汤祖和在填写“里路屋基”承包地时，超范围将“小柒干子”土地也填上了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另查明，原、被告互换土地后，双方各自按第一轮土地承包地缴纳公粮和农业税。1999年第二轮土地延包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提出退还“小柒干子”耕地，均未果。2014年，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侵权之诉，诉讼中，被告提交1999年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称“小柒干子”土地在自己“里路屋基”土地承包范围内，原告才得知“小柒干子”土地重复承包登记在被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原告随后向本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撤销被告1999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里路屋基”涵盖原告承包登记的“小柒干子”土地登记。2017年1月6日，沿河县政府作出沿府行决字【1】号处理决定书，注销了汤祖和超范围涵盖“小柒干子”部分的土地承包登记。2017年4月18日，被告汤祖和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以（2017）黔06行初36号判决驳回汤祖和的诉讼请求；汤祖和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7月31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黔行终52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汤祖和的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12月26日，被告汤祖和之子汤晓明在争议地上取得了建设用地批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的土地互换协议是长期互换还是短期互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原告汤祖德与被告汤祖和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管理便利，互换土地耕种，原、被告的土地互换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自双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时即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法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从原、被告在口头协议互换土地后的继续缴纳各自的公粮和农业税以及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双方均将互换之前的地块填入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并无长期互换的意思表示，双方的土地互换协议应属于短期互换。现被告汤祖和违反口头约定，继续耕管原告土地，原告汤祖德以双方系短期互换土地，请求解除原、被告的土地互换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之子汤晓明在互换的土地上取得了建设用地许可，原告对该部分土地，可以另案起诉。被告辩称，原告在互换时有陈述双方在互换后均不得反悔，被告汤祖和之子汤晓明建房时被告方也并未出面阻拦，因此，原、被告的土地互换协议应属于长期互换的辩解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汤祖德与被告汤祖和的土地互换协议；二、被告汤祖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小柒干子”土地（建房处土地除外）；三、驳回原告汤祖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互换协议是长期互换还是短期互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二项“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之规定，本案当事人汤祖德与汤祖和均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的土地互换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口头约定互换案涉争议承包地进行耕种协议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土地互换的期限，应当视为双方对土地互换没有约定期限。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虽然双方均将互换之前的地块填入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并未提出解除双方达成的土地互换协议，仍然按照互换后的土地各自进行管理，实际双方仍在履行此前所达成的土地互换协议。且被上诉人在互换后的土地建房并修建完成后，被上诉人参加了被上诉人新房落成宴席，并附送了礼金，其后双方才为土地互换发生纠纷，现被上诉人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短期互换的事实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由“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其未提供切实的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互换截止期限的情况下，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土地互换协议履行后，对于未约定互换期限的应以土地承包合同期限来确定互换合同的剩余期限，承包期内一方当事人不得主张解除互换合同，故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双方互换期限的前提下，解除双方的互换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二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7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汤祖德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汤祖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 前 审判员 唐正洪 审判员 熊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李正雷 书记员伍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