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国，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乔炯，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吉，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原审被告：蒋志青，女，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原审被告：蒋雪梅，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上诉人杨志国因与被上诉人马金吉、原审被告蒋志青、原审被告蒋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杨志国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志国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31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马金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杨志国在一审开庭前并不认识被上诉人马金吉，双方当事人从未发生过借款关系。本案涉及的转账记录明显是案外人谢风萍，被上诉人马金吉与案外人谢风萍系表兄妹关系，二人属于虚假诉讼。一审将虚构的借款事实作为法律事实予以认定错误。 马金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杨志国、蒋志青共同偿还原告借款416000元；2.被告杨志国、蒋志青共同支付借款利息41600元（416000元×月息2%×5个月，即从2019年3月26日--2019年8月25日），并继续从2019年8月26日起计算利息至被告实际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月利率2%；3.被告杨志国、蒋志青共同承担原告追款费用22880元（含差旅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4.被告蒋雪梅对上述借款、借款利息及追款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志国、蒋志青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3月13日协议离婚。2017年12月25日，被告杨志国、蒋志青因家庭生产经营资金周转的需要，通过案外人谢风萍向原告借款600000元，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据，今借到马金吉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小写￥600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将于2018年2月25日一次性还清。如借款人未按时还款，逾期除负担正常利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外，每天承担借款总额的万分之八的违约金。并承担一切由此造成的法律责任；连带保证人蒋雪梅对此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人担保期限自还款之日起两年。如发生纠纷，由奇台县人民法院管辖，由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法院的经费由借款人和担保人共同承担。借款人：杨志国、蒋志青，连带责任担保人，蒋雪梅，签约日期，2017年12月25日。附：收据，今收到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此款项已有借款人收到。收款人，杨志国、蒋志青，收款日期：2017年12月25日”。原告按本金600000元，月息3%的利率，预先扣除了首月的利息18000元，实际给二被告借款582000元。借款通过谢风萍个人账户转付给被告杨志国，其中390000元通过用网银转账的方式，192000元通过农业银行转付。后二被告陆续还款，其中2018年1月26日向谢风萍转账18000元；2018年2月26日向谢风萍转账18000元；2018年3月30日向谢风萍转账18000元；2018年5月3日向谢风萍转账10000元；2018年9月3日向谢风萍转账100100元；2018年10月17日向谢风萍中国银行账号汇款200000元；2019年3月29日向谢风萍转账25000元；2019年3月30日向谢风萍转账10000元；2019年4月23日向谢风萍转账5000元；2019年4月26日向谢风萍转账10000元，合计414100元，原告、被告均认可其中的100元是转账手续费，实际还款金额为414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9年3月9日的《催款单》中的利息62400元包含在已经偿还的414000元内。原告对被告归还的414000元，认为本息的分配方式为，按实际出借的本金582000元，月利率3%，从借款的2017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止，利息应当为261900元（582000元×15个月×3%），剩余的152100元认为是二被告已经偿还的本金（414000元-261900元）。被告杨志国、蒋志青对偿还的414000元本息的分配，请求法院依法裁决，但认为月利率3%太高，要求依法予以调整。2019年3月9日，谢风萍与被告杨志国对账，尚欠本金416000元及利息62400元，并签名确认，但核算时原告和被告蒋志青、蒋雪梅未参与，签订的《催款单》事后也未得到追认。现原告主张二被告偿还本金416000元及利息41600元（2019年3月26日-2019年8月25日），后续的借款利息的利率按月息2%承担。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进行了立案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杨志国、蒋志青向原告借款600000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据予以证实。但原告在通过谢风萍向被告杨志国、蒋志青交付借款时，预先扣除首月利息18000元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故确认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本金为582000元（600000元-1800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催款单》一份，证明被告杨志国于2019年3月9日与案外人谢风萍对账，核算后尚欠本金为416000元。该行为是对前期债权债务往来进行核算确认，涉及到共同债务人和保证人的实体权利，而核算行为是在案外人谢风萍与被告杨志国之间进行的，原告本人和被告蒋志青、蒋雪梅均未参加，事后也未得到被告蒋志青、蒋雪梅追认，故对此证据不予采信。二、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是利率如何确定，双方在《借据》中约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合计后已经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依法将本案借款逾期利率调整为年息24%。其次是被告已经偿还的414000元中，利息应当是多少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据》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间承担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只能主张逾期利息，即2018年2月26日起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的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被告已经归还的414000元，应当先清偿逾期利息，超出部分用于偿还本金。故确认其中利息为209520元，本金为204480元。确认利息209520元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582000元为基数，利息计算期间以《借据》约定的还款期限次日起，即2018年2月26日起至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的计算截止之日，即2019年8月25日止（582000元×18个月×月息2%=209520元）。剩余的204480元应当作为被告偿还给原告的本金（即414000元-209520元）。认定的本金204480元，在被告尚需偿还的借款数额中予以扣减。三、被告蒋志青是否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蒋志青与被告杨志国于2018年3月13日通过奇台县民政局协议解除了婚姻关系。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被告杨志国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做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而且本案诉争的债务形成于被告蒋志青与杨志国离婚之前，被告蒋志青也在给原告的《借据》上签名，对债务进行了确认，二人为共同债务人。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条款，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不得对抗其他债权人，故被告蒋志青应当承担对共同债务的偿还义务。四、被告蒋雪梅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原告及二被告和证人均证明，被告蒋雪梅在原告出具的《借据》上亲自签名。《借据》上注明保证人的身份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还款期限为2018年2月25日，保证期限自还款之日起两年。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立案登记的日期为2019年8月8日，未超过约定的担保责任期间，被告蒋雪梅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此予以支持。五、律师费22800元被告是否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据》约定：…“如借款人未按时还款，逾期除负担正常利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外，每天承担借款总额的万分之八的违约金。并承担一切由此造成的法律责任；…如发生纠纷，由奇台县人民法院管辖，由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法院的经费由借款人和担保人共同承担…”。经查，中国人民银行2017年度一年期贷款年利率为4.35%，按《借据》约定的4倍，利率为17.4%（4.35%×4倍），如逾期还需要每天承担借款总额万分之八的违约金，换算成年利率为29.2%，两项合计年利率46.6%，超出了上线24%的规定。原告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按月息2%，即年息24%承担逾期利息，现又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22800元，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被告向原告实际借款582000元，扣减前期已经偿还的本金204480元，尚欠本金377520元。因被告蒋雪梅未到庭，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和辩解的权利，依据查证的事实依法处理。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杨志国、蒋志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马金吉借款本金377520元；二、被告杨志国、蒋志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马金吉借款利息，利息以本金3775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承担，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为止；三、被告蒋雪梅对上述第一、第二项规定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马金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志国应否向被上诉人马金吉偿还借款？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并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可反映出本案被上诉人马金吉通过案外人谢风萍个人账户将借款转付给上诉人杨志国，经确认后，上诉人杨志国与原审被告蒋志青分别在借据和收据中签字并捺印，借据中明确载明：“今借马金吉人民币…”。上诉人杨志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字行为对合同效力产生的影响，其辩称在借据、收据中签名时，借据中“马金吉”的名字是空白内容，马金吉的名字是后期由案外人谢风萍私下填写及被上诉人马金吉系虚假诉讼的辩解意见均无证据证实，对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诉人杨志国理应履行还款义务。虽杨志国与蒋志青在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名下一切债务均归男方偿还”，但该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蒋志青在向马金吉出具的借据、收据中“借款人”处也签字确认，其与上诉人杨志国签订的离婚协议所约定的债务偿还事项不得对抗债权人马金吉。综上，原审被告蒋志青与上诉人杨志国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向被上诉人马金吉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原审被告蒋雪梅在借据中签字并注明保证人的身份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故一审法院判决由蒋雪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及利息、律师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志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3元，由上诉人杨志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瑞琴 审 判 员 赵 瑞 审 判 员 董 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雷苑媛 书 记 员 马百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