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1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细丁，男，汉族，1966年12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敏，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仕海，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闺臣，长沙县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沙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丰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杨志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进，男，汉族，1982年6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一审被告：黄检法，男，汉族，1973年7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运继，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罗细丁因与被申请人杨仕海、一审被告长沙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峰公司）、黄检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1民终683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湘民申52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罗细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敏、黄维，杨仕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闺臣、九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进、黄检法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运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细丁申请再审称：一、涉案工程没有审计，工程款无法确定，原审判决错误。涉案工程属于政府投资工程，合同最终价款必须由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决定，原审判决以合同价款作为工程价格进行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罗细丁与黄检法、胡小园没有结算，无法确认应享有的利润份额。涉案工程由罗细丁与黄检法、胡小园三人合伙经营，杨仕海只是挂靠在罗细丁名下，没有与黄检法、胡小园形成合伙关系。在罗细丁没有与黄检法、胡小园结算之前，并不知道涉案工程利润，更无法确认杨仕海应当享有的利润。三、一审判决对有关数据没有认定，违背了客观事实。1、罗细丁与黄检法、胡小园签订合伙协议的时候，花费了各种费用44万元，原审判决不予认定违背客观事实。2、涉案工程因质量不符合要求而返工，杨仕海估计返工费用较大，可能无利可图而提前退出。之后由罗细丁、黄检法、胡小园共同完成，返工花费130余万元。该返工费用全部由罗细丁承担显示公平。3、罗细丁在原审中二次申请对返工费用进行造价鉴定，但原审一直没有答复，违反程序。四、再审有新证据证实工程返工费用已经花费了1310790元。五、遗漏了诉讼主体。涉案工程系罗细丁与黄检法、胡小园合伙经营，原审没有追加胡小园作为当事人，遗漏了诉讼主体。六、认定杨仕海投资111万元依据严重不足，且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杨仕海投资只有8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111万元不符合客观实际。杨仕海请求认定投资款111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为1110432.8元，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驳回杨仕海的诉讼请求。杨仕海答辩称：一、关于本案是否需要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首先，承担与政府结算的责任主体是罗细丁，但罗细丁自本案第一次开庭之日2017年9月6日至今，长达四年之久未与政府办理涉案项目的审计结算。其次，涉案项目不需要以政府审计为结算依据。最后，本项目审计与否不影响合伙人之间的利益。罗细丁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表示正在整理材料，准备提交审计，审计可能要半年时间，审计价格可能超过合同价款。一审法院长达1年的审理过程给予了罗细丁到政府审计的时间，但罗细丁并没有去审计，也没有作出任何解释，杨仕海有理由相信本项目审计与否不影响合伙人之间的利益。二、关于罗细丁提交的二次造价鉴定申请。首先，罗细丁第一次申请涉案工程造价鉴定，鉴于合同价款已固定，无需对整个项目进行司法审计。其次，罗细丁第二次申请对返工部分成本造价进行造价审计，一审开庭予以了审理，其目的是对湖南湘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湘军审鉴字【2018.002】号专项审计报告中没有采纳其返工工程中的90多万元票据有异议。三、关于罗细丁私自委托的造价咨询报告书。首先，该报告系罗细丁单方委托，未经法院同意，程序不合法。其次，鉴定结论不真实，该报告审计的票据就是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杨仕海不予认可的票据，且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未予采信。实际上项目返工的造价已经计入一审审计报告，无需重复鉴定。四、目前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湖南湘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湘军审鉴字【2018.002】号专项审计报告程序、实体违法，该报告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五、关于合伙人数的认定。首先，原审中，罗细丁、张建中（胡小园）一直未提交项目投资款的资料，无法查明张建中（胡小园）系本案合伙人。其次，罗细丁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才提出合伙人还有胡小园并提交《合伙协议》，表现反常，合伙协议系罗细丁在诉讼过程中签订虚假证据。最后，罗细丁与杨仕海签订的《工程股份合作协议》没有载明有其他合伙人的事实。综上所述，罗细丁的再审理由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九峰公司答辩称：本案审理的是杨仕海与罗细丁之间合伙的问题，与九峰公司没有关系，请求依法处理。黄检法答辩称：一、本案工程是由罗细丁、黄检法、胡小园三人合伙，至于杨仕海与罗细丁之间的关系，黄检法不知情。二、涉案工程确实没有经过政府审计，本案应当以政府部门的审计结果作为依据。由于政府没有审计，导致黄检法、胡小园、罗细丁之间并没有结算。三、由于涉案工程是由罗细丁、黄检法、胡小园合伙承包，花费的44万元前期费用，只要合伙人三方认可，就应当予以认定，否则就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权益。四、工程确实已经进行了返工，返工的费用及成本应当计入整个工程的支出，而原审判决没有认定不当，损害了合伙人的权益。在一审法院开庭时，罗细丁确实两次向法院申请对返工部分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也损害了黄检法、胡小园的利益。对于返工的费用的金额，应当以鉴定为准，不能因罗细丁与杨仕海之间的矛盾影响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五、关于诉讼主体问题。在2017年11月28日一审开庭笔录第四页中，罗细丁的代理人就陈述了涉案工程是由罗细丁、黄检法等三人承包，胡小园确实没有参加诉讼。另外，黄检法共计投资138万余元，罗细丁及杨仕海在一审庭审时都予以认可，但鉴定结论只有623294.5元，损害了合伙人的利益。因为胡小园的投资是由黄检法一起投入的，该138万元包括了胡小园的投资，本案应当追加胡小园参加诉讼，查明事实。杨仕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罗细丁支付杨仕海工程投资款111万元及工程利润120万元；二、九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罗细丁、九峰公司、黄检法负担。诉讼过程中，杨仕海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杨仕海与罗细丁在浏阳市××镇××道道路合伙事务中应得的份额及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7日，九峰公司与浏阳市大瑶镇瑶和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由九峰公司承包浏阳市××镇××道（原西环道路-南山至Ｇ106段）道路工程，约定合同价款为8833714.86元，罗细丁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同年6月18日，罗细丁、黄检法与案外人胡小园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浏阳市××镇××道道路工程由罗细丁、黄检法、胡小园三方承包，工程的盈亏各方各负责三分之一。同年6月26日，杨仕海与罗细丁签订《工程股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南山大道总工程业务量分为两大股份，其中罗细丁、杨仕海为合伙人共分一股，此股份的资金及业务、债权债务两人平均分配。协议同时约定工程现场管理分项人员安排，由杨仕海负责会计，黄检法负责出纳，张建忠负责协调。合作协议签订后，杨仕海即进驻工地实施项目施工现场管理。2014年12月，工程整体完工，2015年7月工程返工部分完成，但没有进行审计和结算。因杨仕海与罗细丁就合伙盈余分配发生争议，各方经多次协商未果，杨仕海遂诉至法院。另查明：1、涉案工程中标单位系九峰公司，九峰公司中标之后，再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罗细丁；2、2016年7月5日，杨仕海与罗细丁及相关人员在九峰公司会议室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记载南山大道道路工程由杨仕海与罗细丁、※※组成股份制，股份分配三人各占三分之一，但该协议黄检法未签字，庭审中，黄检法亦表示不予认可；3、审计结论第四条，由于没有收到关于张建忠投资款的相关资料，无法鉴定张建忠（胡小园）在大瑶镇南山大道工程中的投资，经一审法院向张建忠调查，张建忠表示其与胡小园系夫妻关系，南山大道工程是罗细丁、胡小园、黄检法合伙，各占三分之一，胡小园所有的股份直接由黄检法管理，黄检法投资的一百四十余万元当中，就有胡小园的股份，并表示胡小园不需要出庭，对黄检法的诉讼表示认可；4、南山大道道路工程与南山村部工程是两个相对独立的工程；5、诉讼过程中，杨仕海依法申请一审法院对杨仕海、罗细丁、黄检法、案外人胡小园在浏阳市××镇××道工程项目的实际投资和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支出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根据湖南湘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杨仕海、黄检法、罗细丁、胡小园在大瑶镇南山大道工程项目的实际投资和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支出进行审计。2018年7月16日，该公司湘军审鉴字【2018.002】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如下：（1）杨仕海、丁钊（黄检法）、罗细丁在大瑶镇南山大道工程中投入的资金分别为1110432.8元、623294.5元、1603505元。（2）大瑶镇南山大道可确认的施工成本为6706151元；6、一审法院在最后一次庭审结束后，杨仕海向一审法院要求罗细丁、九峰公司、黄检法支付利息、南山村部利润等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民事主体。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合伙资格认定及合伙相对方；2、合伙盈余状况及合伙利润如何分配。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合伙协议》《工程股份合作协议》，可以认定涉案工程首先系罗细丁、黄检法、胡小园合伙承包，杨仕海与罗细丁存在合伙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合伙盈余分配仅约束杨仕海与罗细丁，不约束罗细丁、黄检法与胡小园。关于第二个问题，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根据湖南湘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黄检法、罗细丁、胡小园在大瑶镇南山大道工程项目的实际投资和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支出进行审计。2018年7月16日，该公司湘军审鉴字【2018.002】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如下：（1）杨仕海、丁钊（黄检法）、罗细丁在大瑶镇南山大道工程中投入的资金分别为1110432.8元、623294.5元、1603505元。（2）大瑶镇南山大道可确认的施工成本为6706151元。本案中，罗细丁在2018年1月22日庭审中陈述在年前会将相关材料移送政府审计，但至今一直没有移送审计，罗细丁故意拖延审计时间，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罗细丁在庭审中陈述实际审计的价格可能会超出合同价，故一审法院以《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为8833714.86元为本案杨仕海与罗细丁合伙结算的价格。故本案浏阳市××镇××道工程的盈利为8833714.86元－6706151元＝2127563.86元。关于利润分配，本案中，根据2014年6月18日罗细丁与黄检法及案外人胡小园签订的合伙协议，罗细丁享有的股份仅为三分之一，但罗细丁于2014年6月26日与杨仕海签订《工程股份合作协议》，罗细丁将其只享有三分之一股份的事实虚假陈述为只有两大股份，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罗细丁、黄检法与胡小园签订的协议在罗细丁、黄检法与胡小园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杨仕海与罗细丁的《工程股份合作协议》依法对杨仕海与罗细丁发生法律效力，故杨仕海在××道道路工程四分之一股份的收益权，故杨仕海应享有的债权为2127563.86元÷4＝531890.97元。关于杨仕海诉称应按照三分之一的股份享有收益的诉讼主张，因会议纪要相关合同当事人未签字认可，故对该会议纪要依法不予确认。综上，杨仕海在与罗细丁在本次合伙事务应得的债权为1642323.77元。关于杨仕海在庭审结束后，要求罗细丁、九峰公司、黄检法支付除上述应得份额及应得利益的请求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南山村部利润等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杨仕海系在庭审结束之后提出上述请求，故对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杨仕海在与罗细丁合伙的浏阳市××镇××道道路工程尚享有的投资本金为1110432.8元，收益为531890.97元，以上债权共计1642323.77元。二、驳回杨仕海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2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57400元，共计87680元，由罗细丁负担60000元，杨仕海负担27680元。罗细丁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杨仕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仕海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民事主体。本案争议的焦点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焦点一致：1、合伙资格认定及合伙相对方；2、合伙盈余状况及合伙利润如何分配。一审法院根据《合伙协议》《工程股份合作协议》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本案涉案工程首先在罗细丁、黄检法、胡小园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其次在杨仕海与罗细丁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合伙盈余分配仅约束杨仕海与罗细丁，不约束罗细丁、黄检法与胡小园并无不当，我院予以认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湖南湘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湘军审鉴字【2018.002】号专项审计报告，对黄检法、罗细丁、胡小园在大瑶镇南山大道工程项目的实际投资和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支出确认为：（1）杨仕海、丁钊（黄检法）、罗细丁在大瑶镇南山大道工程中投入的资金分别为1110432.8元、623294.5元、1603505元；（2）大瑶镇南山大道可确认的施工成本为6706151元，本院予以确认。罗细丁在2018年1月22日一审庭审之后未按要求移送相关审计材料本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考虑到罗细丁在庭审中陈述实际审计的价格可能会超出合同价格，便以《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为8833714.86元作为本案杨仕海与罗细丁合伙结算的价格，进而得出本案浏阳市××镇××道工程的盈利为8833714.86元－6706151元＝2127563.86元的结果，本院亦予以确认。具体到本案的利润分配，罗细丁与黄检法及案外人胡小园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罗细丁享有的股份为三分之一，但罗细丁与杨仕海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工程股份合作协议》，约定南山大道总工程业务量分为两大股份：其中罗细丁、杨仕海为合伙人共分壹股，此股份的资金及业务、债权债务两人平均分配。根据2016年7月5日，杨仕海与罗细丁及相关人员在九峰公司会议室形成的会议纪要记载，南山大道道路工程由杨仕海与罗细丁、※※组成股份制，股份分配三人各占三分之一，但该协议黄检法未签字，一审庭审中黄检法表示不予认可；二审庭审中黄检法亦当庭表示罗细丁和杨仕海之间的合伙事宜没有经过罗细丁、黄检法、胡小园同意，既然一审判决认定罗细丁、黄检法、胡小园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同时也认定罗细丁与杨仕海之间的合伙有效，那么黄检法、胡小园、罗细丁三方分享工程利润之后，杨仕海才能在与罗细丁这一部分中进行分割，如果罗细丁与杨仕海各占一半，那么杨仕海在南山大道工程的收益权应当是六分之一，而不是一审认定的四分之一。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一审法院认定两个合伙协议均有效，同时本案又没有确切证据证明黄检法与胡小园确实知晓罗细丁与杨仕海之间的合伙事宜，因此径直认定杨仕海在南山大道工程的收益权为四分之一，确实会侵害黄检法、胡小园的合法权益，因此对于黄检法的辩称，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的认定应当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杨仕海在××道道路工程六分之一股份的收益权，即2127563.86元÷6＝354593.98元；结合杨仕海在涉案工程的投资本金为1110432.8元的审计结果，杨仕海在与罗细丁合伙的浏阳市××镇××道道路工程应得的债权为1465026.78元。至于涉案工程是否遗漏诉讼主体胡小园，一审法院认定杨仕海与罗细丁签订《工程股份合作协议》约定“工程现场管理分项人员安排，由杨仕海负责会计，黄检法负责出纳，张建忠负责协调”，说明胡小园的丈夫张建忠自始便参与了工程。同时湘军审鉴字【2018.002】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第四条称“由于没有收到关于张建忠投资款的相关资料，无法鉴定张建忠（胡小园）在大瑶镇南山大道工程中的投资”，说明各方当事人已经认可张建忠能代表胡小园的事实。再者，一审法院已专门向张建忠调查，张建忠表示“其与胡小园系夫妻关系，南山大道工程是罗细丁、胡小园、黄检法合伙，各占三分之一，胡小园所有的股份直接由黄检法管理，黄检法投资的一百四十余万元当中，就有胡小园的股份，并表示胡小园不需要出庭，对黄检法的诉讼表示认可”，说明黄检法在诉讼中可以代表胡小园。据此本院认为，不能得出一审中胡小园完全没有参与诉讼、完全没有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因此对于罗细丁提出本案遗漏诉讼主体胡小园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罗细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81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81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杨仕海在与罗细丁合伙的浏阳市××镇××道道路工程尚享有的投资本金为1110432.8元，收益为354593.98元，以上债权共计1465026.78元”；三、驳回杨仕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5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0元，共计112960元，由罗细丁负担71640元，杨仕海负担41320元。再审中，罗细丁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一、造价鉴定申请书，拟证明：罗细丁两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工程以及返工部分申请鉴定，而一审法院没有回复，导致涉案工程返工费用100多万元没有计算，严重损害了罗细丁的合法权益。证据二、造价咨询报告书，拟证明：涉案工程因污水处理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而返工，一共花费了1317900元，该费用应当计算到涉案工程的成本之中，而原审判决没有处理。针对罗细丁提交的证据，杨仕海质证认为：证据一不是新证据，在原一审、二审中已经提交，第一份项目造价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给予了罗细丁长达一年的与政府的结算时间。对第二份返工部分造价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在2018年8月29日予以了开庭审理，在一审卷宗195页也进行了详细记录。证据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程序和实体均违法。返工造价已经计入了专项审计报告中，审计事务所无法确认的是鉴定规则所致的，并不是原审法院的问题。九峰公司质证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证据二九峰公司没有参与，请法院依法认定，但返工是事实。黄检法质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返工属实，确实花费了100多万元，具体多少以鉴定为准。原审审计报告只审计了部分返工费用。还有一部分票据遗失，导致了部分返工费用没有进行计算，损害了黄检法、胡小园的合法权利，请求查明该部分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罗细丁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反映的是原一审审理的程序问题，而非本案的基本事实，故本院不予认证。证据二系罗细丁委托鉴定机构对返工工程所作出的造价咨询，但系单方委托，且杨仕海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作出确认，故不予认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工程总造价的审计和罗细丁、黄检法、胡小园三人的合伙结算对杨仕海在本案中应得份额及利益的认定是否有影响；二、关于前期投入44万及返工费的认定问题；三、关于胡小园是否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四、关于杨仕海、黄检法与胡小园投资款的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一。涉案工程中存在多层法律关系，每个层面的法律关系又都存在结算问题，按照正常的审查顺序，本案应当首先对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认定，然后由罗细丁、黄检法、胡小园三人进行合伙结算，在此基础上才能对杨仕海、罗细丁在本案中应得份额及利益作出认定，但罗细丁作为项目负责人，未能积极组织结算并向政府提交结算资料，促成审计，导致工程总造价长期得不到审计，至今无果，且罗细丁、黄检法、胡小园三人也未能进行合伙结算，罗细丁的行为损害了杨仕海的合法权益，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同时，罗细丁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实际审计的价格可能会超出合同价，故一审法院以杨仕海主张的合同约定价款8833714.86元作为本案杨仕海与罗细丁合伙结算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首先，罗细丁主张涉案工程前期投入44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杨仕海也不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罗细丁再审称该款项虽然没有正式发票，但系其与黄检法、胡小园一起支付，当时杨仕海尚未入伙，黄检法一直认可，故应当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在罗细丁与黄检法、胡小园之间的合伙协议以及罗细丁与杨仕海之间的工程股份合作协议中均未有前期投入44万元的约定内容，罗细丁以上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罗细丁、黄检法、杨仕海及九峰公司均认可返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返工费用应当计入合伙的施工成本，由各合伙人按约定比例承担。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已将返工费用计入了施工成本，本院予以确认。罗细丁再审称，《专项审计报告》第十条5款说明“罗细丁提供的南山大道支付清单中由于无银行流水等无法确认的施工成本为1740810元”，由于返工事实客观存在，罗细丁支付的以上费用不能由罗细丁一个人承担。本院认为，该审计报告并未载明罗细丁所提供的以上无法确认的施工成本即返工工程的施工成本，同时，在罗细丁向鉴定机构提出的《关于对专项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的异议书》中也并未提及返工成本未计入审计的问题，故罗细丁所主张的返工成本完全没有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罗细丁在一审中分别提交了涉案工程的造价鉴定申请和返工工程的造价鉴定申请属实，但由于本案系罗细丁与杨仕海之间的合伙结算纠纷，并非九峰公司与建设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未予委托正确。同时，罗细丁于2018年1月22日当庭陈述“正在整理资料，准备提交审计，年前肯定会提交过去，但是审计完可能要半年时间”，但根据一审法院向建设方的调查，罗细丁至2018年9月17日仍未向建设方提交结算资料。结算资料是造价鉴定必须要提交的资料，罗细丁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造价鉴定申请，但未提交结算资料，一审法院也无法委托鉴定。关于返工工程造价的问题。本案系罗细丁与杨仕海之间的合伙结算纠纷，虽然返工事实客观存在，但也只需要对返工成本进行审计，无需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已经委托审计机构进行专项审计，故对罗细丁提出的返工工程的造价鉴定申请未予委托并无不当。罗细丁对专项审计报告有异议，依法应当申请重新审计，而非申请造价鉴定。关于焦点三。涉案工程虽由罗细丁、黄检法、胡小园三人合伙承建，但本案系罗细丁与杨仕海之间的合伙结算纠纷，胡小园对诉讼标的不产生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胡小园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故无需追加参加本案诉讼。同时，胡小园之夫张建忠参与了工程建设，其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我妻子那一份（投资）是直接由黄检法管理，黄检法投资的一百三十余万元其中就有我的一份，我在这个案子当中不需要出庭，由黄检法出庭就可以了，对黄检法的诉讼表示认可”，据此，一审法院未追加胡小园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湖南湘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湘军审鉴字【2018.002】号《专项审计报告》对杨仕海、黄检法、罗细丁、胡小园在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投资进行了审计，结论为：杨仕海投资1110432.8元、丁钊（黄检法）投资623294.5元、罗细丁投资1603505元。其中杨仕海的投资由2014年9月10日投入的81万元和之后陆续投入的300342.8元组成，并注明以上资金均计入财务账册。罗细丁只认可81万元，对后期投入的300342.8元不予认可。经查，罗细丁于2018年3月27日当庭陈述“…其中2072500元这笔钱是罗细丁给钱给杨仕海，经付出去的，如果不止2072500元，那就是原告（杨仕海）垫付的”，表明罗细丁并未完全否定杨仕海垫付资金的事实。经审计，杨仕海经手支付款项为2506911.3元，已超过罗细丁支付给其的资金达434411.3元，其中300432.8元为杨仕海垫付的流动资金，据此，审计报告认定杨仕海的投资为1110432.8元（81万元+300432.8元）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该审计报告认定丁钊（黄检法）的投资为623294.5元，但根据杨仕海及罗细丁、黄检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7年11月28日的当庭陈述，杨仕海称：“黄检法投资了大约130万元左右”，罗细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黄检法投资的是约120万元”，黄检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黄检法投资）大约应该是130万元左右”，各方自认金额比较接近，与审计报告结论差距较大。因黄检法的投资对本案杨仕海与罗细丁在合伙中应得份额及利益的认定不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且审计报告结论与当事人的自认有较大差距，本院对《专项审计报告》中关于黄检法（含胡小园）投资的认定不予采信。黄检法、胡小园的投资金额应由罗细丁、黄检法、胡小园共同确定。综上所述，虽然二审判决关于黄检法、胡小园的投资金额认定不当，但主要案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罗细丁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01民终68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董强强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芳芳书记员刘胜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