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兴支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 负责人：马吉财，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平，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金红，女，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青鑫，男，199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杭州电子科技大学学生，住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文福，男，194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珍，女，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安区。 四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凯，丹东市元宝区宏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东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安区。 法定代表人：刘学东，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震宝，男，197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盛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安区。 法定代表人：管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丛震宝、丹东盛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卉梅，辽宁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金红、被上诉人于青鑫、被上诉人于文福、被上诉人李桂珍、被上诉人丹东东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被上诉人丛震宝、被上诉人丹东盛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4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平，被上诉人江金红、于青鑫、于文福、李桂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凯，被上诉人丛震宝及其与被上诉人盛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卉梅到庭参加诉讼。东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4民初301号民事判决中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江金红、于青鑫、于文福、李桂珍269234.75元及返还被上诉人丛震宝的垫付款34600元，合计303834.75元。依法改判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303834.75元与法律规定相悖，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被上诉人丛震宝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的机动车上道行驶是发生事故的原因之一，即被上诉人丛震宝对车辆的改装行为已导致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被上诉人丛震宝、东源公司、盛平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改装行为告知了保险公司，依据三者险条款第25条第3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等，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盛平公司在投保时，上诉人已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保险法第17条规定的解释说明义务，投保人盛平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上盖章予以确认，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对被上诉人盛平公司产生拘束力。涉案车辆经鉴定，其整车制动性能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车辆的制动性能是车辆的主要性能之一，但并非全部性能，车辆制动符合相关标准不等同于车辆没有危险或车辆的危险程度没有增加，依据《保险法解释四》的相关规定，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属于危险程度增加，本案中，因车辆改装行为直接触发了交通事故，可以以此证明车辆改装行为造成了案外人于学希的死亡，车辆改装行为与案外人于学希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符合三者险条款关于上诉人免责的相关约定。 江金红、于青鑫、于文福、李桂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丛震宝辩称，其所驾驶车辆的改装行为是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的违法行为之一，但并非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车辆改装行为与案外人于学希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盛平公司辩称，其既不是车辆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更不是车辆的挂靠人，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东源公司未作答辩。 江金红、于青鑫、于文福、李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为557719.2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理赔，不足部分由其余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5日18时，被告丛震宝驾驶车牌号为辽Ｆ×××××的重型货车，沿丹东市振安区同兴镇由北向南行驶至同兴镇邮局三岔路口右转弯时，将于学希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无牌照轻便两轮摩托车刮倒并碾压，造成于学希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及调查，丛震宝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于学希持B2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轻便两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且机动车不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另一原因。从而认定丛震宝与于学希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交警部门在处理本次交通事故过程中，依法委托丹东东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结果为被检验的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整车制动性能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标准。 肇事车辆辽Ｆ×××××车主为被告丛震宝，2019年7月3日以前该车挂靠在被告盛平公司，被告盛平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6日。同时还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6日至2020年3月5日。2019年7月3日，被告丛震宝与被告东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托管合同书，该车辆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东源公司。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另外，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的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对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内容在字体上作了加粗处理，但字迹模糊不清。被告盛平公司在投保人处加盖公章。被告丛震宝自认在车辆后箱板处加高了15公分。 另查明：原告于文福、李桂珍系于学希的父母，原告江金红系于学希的妻子，原告于青鑫系于学希的儿子。四名原告系于学希的法定继承人。 2019年9月6日，被告丛震宝向原告江金红支付34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对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被告丛震宝与于学希负同等责任。该认定结论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于学希在本起事故中死亡，四名原告作为于学希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肇事车辆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保险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丛震宝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车辆登记所有人即被告东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问题，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规定，2020年1月1日以后（含当日）立案受理的第一审人格权纠纷项下和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民事案件适用该标准，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701元。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94020元（29701元×20年），丧葬费为34546.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于学希因本次事故死亡，对其家属势必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双方责任比例综合考量，一审法院酌定为89103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9103元，死亡赔偿金20897元，计11000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573123元及丧葬费34546.5元，合计607669.5元，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303834.75元。因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丛震宝为原告先行垫付了34600元，该笔费用应在被告保险公司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并由被告保险公司返还给被告丛震宝。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解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改装且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该原因导致人身伤亡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经检验整车制动性能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标准，不能证明该改装行为使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于学希因本次事故死亡，其与被告丛震宝负同等责任。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改变车辆构造是被告丛震宝违法行为中的一个，但不能以此证明系该行为直接导致了于学希的死亡，故不符合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另外，投保单系被告保险公司提供，虽然对投保人声明内容进行了加粗处理，但字迹模糊不清，难以辨认，不能认定被告保险公司针对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了有效的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江金红、于青鑫、于文福、李桂珍379234.7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被告丛震宝垫付款34600元；二、驳回原告江金红、于青鑫、于文福、李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78元，由原告江金红、于青鑫、于文福、李桂珍负担3001.2元，被告丛震宝负担6376.8元，被告丹东东源物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针对案涉被保险机动车改装是否导致该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当事人各执一词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经查，交警部门认定根据现场勘查及调查，丛震宝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案涉机动车经鉴定整车制动性能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标准。被上诉人丛震宝自认在车辆后箱板处加高了15公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的改装直接导致案外人于学希死亡，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改装使该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依据上述事实，上诉人提出案涉车辆改装导致该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主张证据不充分。另外，上诉人提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的相关规定，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属于危险程度增加。经查，该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该条规定保险标的改装是确定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综合考虑的因素，并非保险标的改装必然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依据上述规定，本案车辆改装并非必然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证明案涉车辆因改装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虽然案涉车辆的改装未通知上诉人，但因案涉车辆的改装不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给付江金红等四名被上诉人损失及返还被上诉人丛震宝垫付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维刚 审判员  曹立新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