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1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重庆市奇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洋河三村****33-5。 法定代表人：古蓓，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伦，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冰冰，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成都安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 法定代表人：何婉君，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四川大力沥青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庆三路**********/div> 法定代表人：赵春宇，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韬，男，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重庆市奇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安坤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坤公司）、一审第三人四川大力沥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力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川0107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20）川01民申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奇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伦，一审第三人大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郑文韬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安坤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原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奇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奇原公司起诉安坤公司支付运费408599.86元及利息，安坤公司提交了一份《代收协议》予以抗辩，认为本案中实际付款人应当是大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代收协议》的法律后果即产生了债务的转移，大力公司承担了运费支付的义务，判决驳回了奇原公司的诉讼请求。奇原公司遂以大力公司为被告，安坤公司为第三人，向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法院）起诉请求大力公司支付运费，高新法院及本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两级法院均认为案涉运费大力公司已支付给了安坤公司，故应当由安坤公司支付给奇原公司。奇原公司又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亦认为案涉运费应当由安坤公司支付。 大力公司述称，其作为企业承担了自身的义务，遵守法律法规。经过几次庭审调查，法院已经认定大力公司对奇原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与安坤公司也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故大力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奇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安坤公司向其支付运费408599.86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起，安坤公司与大力公司之间签订有多份《沥青运输合同》，约定大力公司委托安坤公司进行沥青运输业务。最后一份《沥青运输合同》约定承运期间至2016年12月31日。2015年3月1日，奇原公司、安坤公司签订《沥青运输合同》，约定由奇原公司按照安坤公司指令运输沥青，合同期限至2015年8月1日。 2015年7月15日，安坤公司出具《付款计划》，载明截止2015年7月14日，安坤公司欠奇原公司运费2208599.86元（具体金额以双方最终书面确认为准），并确认支付计划为2015年7月17日前付款50万元，2015年8月30日前付清尾款，逾期未付清双方确认的结算尾款，按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 安坤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20日、7月28日、8月28日、9月30日向奇原公司转款25万元、25万元、30万元、50万元，共计130万元。 2016年1月12日，大力公司（甲方）、奇原公司（乙方）、安坤公司（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代收协议》，约定：“乙方委托丙方代收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运费，代收运费金额为2153777.9元；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乙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此笔运费已包含在乙方、丙方的结算运费中。乙方不得向丙方收取”。 2017年5月22日，安坤公司与大力公司签署《确认函》，载明截止2017年5月22日，安坤公司与大力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包括但不限于安坤公司代其他公司应收款项也已结清），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 庭审中，奇原公司、安坤公司均认可《代收协议》中的结算金额未计算安坤公司已支付的18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代收协议》的认定，奇原公司、安坤公司及大力公司对该协议内容均作出不同的解释。奇原公司主张该协议的内容为，奇原公司委托安坤公司向大力公司收取运费，奇原公司既可向安坤公司又可向大力公司主张运费，奇原公司不再向安坤公司收取除结算金额以外的其他违约金、滞纳金等费用。安坤公司主张运费的实际承担人通过该协议确认变更为大力公司，协议签订后奇原公司不得向安坤公司主张运费。大力公司主张该协议确认，大力公司向安坤公司支付的运费应定向支付给奇原公司，大力公司与奇原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而从《代收协议》的文字表述看，“乙方委托丙方代收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运费”，载明案涉运费应由大力公司支付给奇原公司，即债务人为大力公司，且“此笔运费已包含在乙方、丙方的结算运费中。乙方不得向丙方收取”亦明确奇原公司不再向安坤公司收取协议所涉运费。因此，在三方对《代收协议》的内容均有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代收协议》的文字表述本身，可以认定奇原公司、安坤公司、大力公司三方通过《代收协议》对各自对应的合同关系（奇原公司与安坤公司的合同关系以及安坤公司与大力公司的合同关系）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大力公司承担了安坤公司的运费支付义务，奇原公司在该《代收协议》上签字，即认可了大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而安坤公司仅系代收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奇原公司向安坤公司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大力公司主张其与安坤公司之间的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其已经涉案运费支付给安坤公司，但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大力公司未能提交其与安坤公司结算及支付的具体情况，不能明确涉案款项的实际走向，安坤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法院对大力公司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四条、《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奇原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中，奇原公司提交了高新法院（2018）川0191民初7145号、本院（2019）川01民终139号民事判决以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申4031号民事裁定，拟证明奇原公司就案涉运费诉请大力公司支付，审理中大力公司提交了财务账簿、《往来款项确认单》等证据，各级法院均认为大力公司已将案涉运费支付给了安坤公司，故案涉运费应当由安坤公司支付奇原公司。 大力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奇原公司基于案涉运费向一审法院起诉安坤公司支付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又向高新法院起诉大力公司支付，故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再审中，安坤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抗辩意见，视为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对高新法院（2018）川0191民初7145号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大力公司的股东为成都安坤沥青储运有限公司、盘锦辽河油田大力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沥青运输合同》相对方系安坤公司和奇原公司，但实际托运人系大力公司。2.2016年1月12日，大力公司（甲方）、奇原公司（乙方）、安坤公司（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代收协议》，约定：依据企业经营管理的需要，加快资金的结算速度，提高资金的周转率，降低资金成本，经过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一致协议，乙方委托丙方代收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运费，代收运费金额为2153777.9元；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乙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代收协议》手写字体注明：“此笔运费已包含在乙方、丙方的结算运费中。乙方不得向丙方收取”，安坤公司在该字样上盖章。3.大力公司提交的其对安坤公司的财务账簿、《往来款项确认单》等证据，《代收协议》项下大力公司共计向安坤公司付款1140874.49元，其余运费通过抵扣安坤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应付款项的方式予以支付。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安坤公司是否应当向奇原公司支付408599.86元运费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3月1日安坤公司与奇原公司签订的《沥青运输合同》相对方虽系安坤公司和奇原公司，但实际托运人系大力公司，且三方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代收协议》约定:“乙方委托丙方代收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运费”，从合同文义理解，安坤公司系受奇原公司委托，代收大力公司应向奇原公司支付的款项，案渉运费的实际付款人系大力公司。其次，《代收协议》载明“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乙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奇原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可理解为奇原公司亦确认其与大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第三，根据《代收协议》的约定，大力公司应向安坤公司支付代付奇原公司运费2153777.9元，一方面，在《代收协议》签订后，大力公司共计向安坤公司转账应付奇原公司运费1140874.49元，根据大力公司提交的财务账簿、《往来款项确认单》等证据，可相互印证其余运费已予以抵扣的事实。另一方面，安坤公司与大力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签署《确认函》，明确大力公司已结清安坤公司代其他公司的应收款项，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理解为该款项中已包含安坤公司代奇原公司应收的运费。现有证据表明大力公司已通过转账或财务抵扣的方式与安坤公司终结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安坤公司作为代收人在收到大力公司支付的运费后，未按《代收协议》将运费支付给奇原公司，奇原公司再审请求安坤公司支付尚欠运费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所欠运费金额，本案中，安坤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出具的《付款计划》虽载明欠奇原公司运费2208599.86元，但三方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的《代收协议》约定代收运费为2153777.9元，扣除安坤公司已支付给奇原公司的180万元，故安坤公司应向奇原公司支付的运费为353777.9元。至于所欠运费利息，安坤公司出具的《付款计划》虽约定逾期未付清结算尾款，按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但事后三方签订的《代收协议》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奇原公司再审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安坤公司向奇原公司支付运费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 综上，奇原公司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安坤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奇原物流有限公司运费353777.9元及利息（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重庆市奇原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由6709.5元，由成都安坤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7879元，由重庆市奇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杨 桓 审判员 明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汪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