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河，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袁洋（实习），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海县驼峰大道**3-1421-3-143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22MA1UQX2J6T。法定代表人：张玲，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女，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成班，系公司运营总监、张玲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成班，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上诉人林河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返汽车公司）、张玲、方成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8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后期归还的40万元是有效归还是错误的。1、借条上书写还款方式为云支付，是被上诉人单方书写，不产生约束上诉人的法律效力。上诉人通过云支付的方式分五次先后向被上诉人账户转账40万元，并约定月息一分，虽然在欠条上写明用云支付方式还款。但毕竟只是被上诉人单方书写的欠条，因当时云支付平台可以正常运行，自主提现，所以云支付方式不影响还款并提现，所以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但后期因云支付平台违法，被国家相关部门查处已经关闭提现功能，再使用云支付方式付款，上诉人将无法控制和使用该款项。且云支付平台已经被国家认定为非法平台并进行一定的限制和约束，平台不合法，归还的方式也不合法。一审判决照搬合同，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利益，应予改判。2、即便借条视为双方约定用云支付方式归还借款，但也因后来情势发生变更，且上诉人也已通知被上诉人禁止通过云支付方式还款，产生变更支付方式的效力。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决定还款方式，现金、转账或支付宝。因此不能因恪守欠条云支付的方式。因情势已经发生变更，继续云支付就是无效支付，虚拟支付。《合同法》明确规定了情势变更原则，本案因为发生云支付平台违法，借款不能提现，因不可归责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原因，继续按约定用云支付归还，将会导致上诉人不能拥有、使用、控制归还的款项，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权。且上诉人也事先向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禁止云支付方式归还，变更归还方式为转账或现金等有效方式，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上诉人发出的律师函，而被上诉人在接到律师函后仍然故意操作云支付平台，避实就虚，试图通过非法行为免除还款责任，任何人都不能从非法的行为中获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非法平台云支付是有效归还借款，与事实和法律精神相悖，等于无形中支持非法的行为，侵犯了合法的行为，本案符合情势变更原则，请求二审判令被上诉人通过合法的形式归还涉案借款。3、被上诉人云返汽车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为皮包公司，名下无任何财产，公司经营所得利益都转移至被上诉人张玲和方成班的名下，无法区分公司和个人财产，张玲和方成班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明知道云支付平台违法，不能提现，债权人无法控制、占有、使用归还来的款项，仍然支持违法的还款方式，本案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变更还款方式。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被上诉人方答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了相关的书面证据，也做了相关的说明。上诉人系云返汽车公司的5大股东之一，并且参与公司运营中的重大决策。上诉人明知云支付平台是一个消费返利的风险投资平台。上诉人通过云支付平台把自己会员帐户上的余额40万打给被上诉人公司，目的是为了得到40万云某1的每日返利，同时还款时另外又收到40万的余额，相当于赚到投资金额115%的利润。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后，云某2通平台就不能正常提现，只能会员之间系统内互转及消费支付。被上诉人也根本没有真实意义上收到上诉人出借的40万现金，只是平台帐户里的一个数字。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还款并无不妥。其实欠钱的是云某2通平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是云支付会员，都是受害人。云返汽车公司（方成班）已向广州天河区公安经侦大队报案，本案应移送公安处理。林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云返汽车公司、张玲、方成班偿还林河借款40万元及诉前利息48000元（诉后利息按照月息1分计算到付清之日止）；2、判令云返汽车公司、张玲、方成班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云返汽车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向林河借款30万元，并由双方当场办理出借手续，云返汽车公司出具欠条给林河，所借款项由林河以购车消费的名义通过云某2通平台以云支付方式支付。欠条内容如下：欠条今东海县云返汽车有限公司欠林河(身份证号码)人民币300000元整（以云支付形式打款至18×××53账户，归还时也由云支付形式打款至林河账户），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月利息为一分利（利息以现金形式支付），欠款以及利息一个月归还（如超出规定时间还款利息为月利息加超出天数乘以〔月利息除以30天〕计算）。欠款单位（签字盖章）：东海县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办人：方成班丁某张某1张某2时间：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0月30日云返汽车公司再次以上述方式向林河借款10万元，欠条内容除方成班在欠款单位（签字盖章）处签名外其他相同。至2019年9月13日、14日、17日、23日，云返汽车公司分别通过其公司使用的云支付账户18×××53向林河云支付账户归还借款5万元、5万元、5万元、25万元，合计40万元。至今借款利息未以现金形式支付。一审另查明，双方均是云某2通平台用户，该平台为消费支付平台，用户利用云某2通平台消费付款，可以得到该平台给予的额外收益并要求符合平台的利用规则，收款人平台账户只能收到付款人所付款项的85%，另15%作为平台费用，但平台会给付款人赠送与消费款项等额的云某1，并按照云某1数额按照一定比例返现。该平台自2018年10月1日后除账户不能正常提现外仍在正常运营。一审还查明，云返汽车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玲，云返汽车公司的公司财产与法定代表人张玲的个人财产相对独立。该公司合伙人有100多人，林河、方成班均为公司合伙人之一。方成班负责云返汽车的经营管理、销售服务及品牌维护。一审再查明，2019年8月，林河通过律师向云返汽车公司邮寄律师函，以云返汽车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云支付平台关闭、停止支取服务、不能提现为由要求将借款40万元及利息通过银行账户归还林河，云返汽车公司回复不予同意，回复将按照原约定以云支付方式归还款项，并将回复意见邮寄林河律师，但邮件被退回，邮件退回原因显示为收件人拒收。在本案庭后质证过程中，本庭询问双方通过云支付给付的40万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云返汽车公司表示该40万元款项系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云返汽车公司向林河借款，双方就借款金额、本息支付方式、借款使用时间、借款利息等合同主要条款协商一致，并由云返汽车公司出具欠条交付林河，双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应按照约定履行。林河按照约定出借资金后，云返汽车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时间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还款方式，林河以平台不能提现为由要求改变还款方式，因林河与云返汽车公司有特定的收付款约定方式，且使用该付款方式会产生额外的权利义务，林河出借借款时平台的运营状况与云返汽车公司归还借款时平台的运营状况并无变化，云返汽车公司所借款项通过约定平台对等偿还并无不当，故林河要求改变还款方式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还款责任的承担，张玲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对独立，相关民事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方成班为公司管理人员，其经营管理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林河请求张玲、方成班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云返汽车公司是借款人，该借款应当由云返汽车公司偿还。关于利息，双方约定以现金支付，且利息不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以按先还借款日期在前的，利息数额分段计算，2019年9月13日还款5万元，期间利息为5433.30元〔（5万元*10个月*月息1%）+(5万元*月息1%/30天*26天）〕；2019年9月14日还款5万元，期间利息为5445元〔（5万元*10个月*月息1%）+(5万元*月息1%/30天*27天）〕；2019年9月17日还款5万元，期间利息为5500元（5万元*11个月*月息1%）；2019年9月23日还款15万元，期间利息为16800元〔（15万元*11个月*月息1%）+(15万元*月息1%/30天*6天）〕；2018年10月30日借款10万元至2019年9月23日还款10万元，期间利息为10766.66元〔（10万元*10个月*月息1%）+(10万元*月息1%/30天*23天）〕；共计利息43944.9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第一款条规定，判决：一、东海县云返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以现金方式偿还林河借款利息43944.96元；二、驳回林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0元，减半收取4010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6780元，由林河负担6115元，由云返汽车公司负担665元（已由林河垫负，云返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林河）。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下列两且证据：1、两份截屏，2019年1月27日和2019年2月25日，上诉人提现是成功的，分别提了2000元和3000元，证明在出借借款的时候云支付平台的提现功能是正常的。2、三份提现失败的截屏，2019年8月7日、2019年9月3日、2019年9月23日，反驳被上诉人讲的2018年10月份就不能提现的观点。同时也说明，出借款项时是可以自由提现的，2019年8、9月份之后提现就关闭了，不能提现了。我们发出的通知是2019年8月30日，被上诉人用云支付归还是2019年9月13、14、17日和23日用云某1方式支付40万元，当时云某1一文不值，云某1不能提现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两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于第1组证据，认为上诉人提出的律师函通知要变更还款方式并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同意，对于合同的变更，应由双方当事人达成才有效。对于第2组证据，认为2019年1月27日的提现证据不能说明他是从云某2通平台提现，从提现截图看不出是云某2通提现，即使2019年1月27日提现成功的证明是云某2通提现，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云支付系统就出现了提现不能的现状，对于后来云支付会员在云支付平台提现成功的小的金额，说明云某2通平台在系统内设置了任务分提现，上诉人是云支付平台的一个小的商户，在收到消费者在他家店消费的时候，会产生消费金额的百分之20任务分，这个任务分就是用来结合提现云支付账户20%对应的余额。2019年2月25日这一张证据，中国银行8527，收到2000元提现成功，不能说明是云支付提现。对于授权证书和合伙协议，证明上诉人是加盟股东，也属于大股东。股东会开会重大决策都有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出借40万元时，是他账户里面不能提现的余额，上诉人说是现金支付没有证据证明。支付借款时是云某1支付，就是个数字，被上诉人没有收到真实意义上的借款。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在2017年12月24日，在珠海和云返汽车总部加盟合同，标的350万元。2、广州人民检察院依法对黄某等19人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依法拘捕，应移交到广州人民检察院。3、广州人民检察院申请法律援助告知书。对全国71家汽车城发出申请法律援助告知书。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审理，应移送公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称，三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即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其观点。该证据反映的是云返公司和云返平台之间的事情，本案是借贷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云返公司作为出借人，应当对上诉人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平台违法，不能约束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另案诉讼的问题。二审期间，本院查明云某2通公司通过去付通APP构建“云某2通产业平台”，发展众多会员、商家和合伙人。2019年12月27日，广州市公安局对云某2通公司黄某等人以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执行逮捕。本案被上诉人已向广州公安报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款项交付以云支付形式打款，归还也以云支付形式打款至林河帐户。根据云某2通交易规则，可获得云某2通公司返还的云某1及每天万分之四点四的高额返利。现云付通公司黄秋锦等人被广州市公安局以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被侦查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因双方约定的付款和收款的云某2通平台涉嫌刑事犯罪，故本案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审理。对于林河的起诉，本院予以裁定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82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林河已预交802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林河，二审案件受理费林河已预交802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李沛琳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