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民终5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兰，女，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键华，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荣冠，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丽华，女，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权下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强，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发，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蒋永江，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上诉人黄建兰因与被上诉人丘丽华、原审第三人蒋永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9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建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2017）粤2071民初436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丘丽华向法院隐瞒了蒋永江与黄建兰是合法夫妻的关键事实，致使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出现错误裁判，案涉房产的购房款来自于黄建兰与蒋永江的夫妻共同财产，蒋永江私自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案涉房产赠与给丘丽华50%产权份额的行为应属无效。依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案涉房产购于黄建兰与蒋永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蒋永江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理应与黄建兰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蒋永江有意隐瞒与丘丽华的非法同居关系，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该赠与行为严重损害了黄建兰的财产权益，应全部无效。二、丘丽华与蒋永江的非法同居行为违背了基本社会伦理道德，有损公序良俗，蒋永江的赠与行为不符合基本的社会道德观念和价值取向，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丘丽华基于该非法关系而获得的利益应当返还。丘丽华辩称案涉房产由丘丽华与蒋永江共同购买是因与蒋永江同居期间存在财产混同，但双方的非法同居行为违反了婚姻法关于“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禁止性规定，这种婚外同居关系属于违法关系，且据了解丘丽华没有工作收入，根本不具备支付购房款的能力，丘丽华基于该段违法关系而获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三、4366号案件审理的是登记在蒋永江名下的50%产权份额，丘丽华与蒋永江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协议书》约定，蒋永江将名下的50%产权份额以现金15万元卖给丘丽华，蒋永江出具《收据》确认，最终（2017）粤2071民初4366号判决确认蒋永江要将其名下的50%产权份额变更过户至丘丽华名下。而本案处理的是登记在丘丽华名下的50%产权份额，两案的当事人不同、标的不同、请求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的受害者由始至终都是黄建兰，丘丽华的行为对黄建兰的家庭造成严重破坏，对黄建兰的夫妻共同财产权益也造成了实质侵害。丘丽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一、本案中，涉案房产是由丘丽华与蒋永江共同购买，不存在赠与关系，该事实已经在（2017）粤20民终3626号生效判决中予以查明；二、黄建兰已经在（2017）粤20民终72号、（2019）粤20民终320号案中提出了确认黄建兰与蒋永江共同享有涉案房产100%产权的诉求，在本案中又基于相同事实、相同标的提起实质上否定生效判决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本案诉争50%产权包含在上述两个案件中100%产权中。三、丘丽华也是受害者，丘丽华属于被蒋永江欺骗，遭受了巨大的身心伤害，丘丽华在2009年7月与前夫离婚，之后蒋永江宣称其已经离婚，并向丘丽华提供了伪造的户口簿，其上显示离婚状态，同时为了欺骗丘丽华与其结婚，也制作了伪造的结婚证，声称已经与丘丽华结婚。在2011年5月，丘丽华怀孕后因胎儿异常做了第一次人流手术，之后也一直与蒋永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2012年3月，丘丽华再次怀孕，但到2014年8月时，丘丽华在蒋永江工作处意外碰到黄建兰，才得知黄建兰与蒋永江没有离婚，蒋永江与黄建兰是事实婚姻关系。丘丽华知道该事实后，打掉了六个月的胎儿并多次以重婚罪向中山法院对蒋永江提出控告，但都以证据不足没有受理。因此蒋永江才是过错方，丘丽华也是受害者，所以丘丽华不存在过错。黄建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蒋永江将位于中山市**********************（以下简称诉争房产）的50%的产权份额赠与丘丽华的行为无效（该房屋现值约为80万元）；2.丘丽华返还诉争房产的50%的产权并协助黄建兰办理过户手续，所产生的全部税费由丘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12月22日，黄建兰和蒋永江登记结婚。2011年6月29日，蒋永江向中山市信盈实业有限公司支付150000元。同年7月26日，蒋永江委托深圳市宏华达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山市信盈实业有限公司支付175245元。合计，325245元，用于购买诉争房产。2014年3月7日，诉争房产登记于丘丽华和蒋永江名下，为按份共有，各占有50%产权份额。2017年3月15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丘丽华诉蒋永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月2071民初4366号，2017年5月5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7）月2071民初4366号判决，该判决于2017年10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如下：丘丽华和蒋永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1年7月29日，丘丽华和蒋永江双方共同购买了位于中山市**********************。一审庭审中，黄建兰主张，蒋永江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丘丽华的行为侵犯了黄建兰的合法权益，丘丽华自蒋永江处取得的利益是基于蒋永江与黄建兰的夫妻共同财产，蒋永江单方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黄建兰有权要求返还。丘丽华对此不予确认，并辩称购房款确实是以蒋永江名义支付，但丘丽华与蒋永江同居3年左右，丘丽华和蒋永江的财产存在混同，诉争房产由二人共同购买，不存在赠与行为。另查，2013年1月29日，丘丽华以蒋永江犯重婚罪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自诉，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认为丘丽华提交的证据不充分，裁定驳回丘丽华对蒋永江的起诉。2013年6月6日，丘丽华以蒋永江犯重婚罪再次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自诉，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认为丘丽华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不符合自诉案件法定的受理条件，裁定不予受理。丘丽华不服该裁定，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3年8月14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4366号判决书认定诉争房产由丘丽华和蒋永江双方共同购买。黄建兰主张，丘丽华所占有的50%产权份额是基于蒋永江擅用蒋永江与黄建兰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而得，蒋永江单方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属无权处分。丘丽华辩称购房款虽以蒋永江名义支付，但丘丽华与蒋永江同居期间财产存在混同，诉争房产由双方共同购买，不存在赠与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黄建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2017）月2071民初4366号判决所认定事实，黄建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建兰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建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黄建兰已预交），由黄建兰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1.2017年3月15日，丘丽华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蒋永江将名下所有的位于中山市南朗镇盈彩美地39幢1梯103房50%份额产权过户给丘丽华。2017年5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2071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丘丽华的诉讼请求。蒋永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粤20民终3626号民事判决，驳回蒋永江的上诉，维持原判。2.2017年11月13日，黄建兰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2017）粤2071民初4366号、（2017）粤20民终3626号民事判决；确认蒋永江与丘丽华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协议书》无效，蒋永江享有的1/2房屋份额现值约为40万元。该案庭审期间，黄建兰变更其第2项诉讼请求为：确认蒋永江与丘丽华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协议书》无效；并增加第3项诉讼请求为：确认黄建兰与蒋永江共同享有涉案商品房的所有权。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7）粤20民初72号民事判决，判令：1.撤销本院（2017）粤20民终3626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17）粤2071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2.确认蒋永江与丘丽华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协议书》无效；3.确认蒋永江名下的位于中山市**********************［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14015513号］50%的产权份额属于黄建兰与蒋永江的夫妻共同财产；4.驳回黄建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丘丽华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粤民终32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粤20民初72号民事判决，驳回黄建兰的起诉。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黄燕兰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蒋永江将诉争房产的50%的产权份额赠与丘丽华的行为无效（该房屋现值约为80万元）；2.丘丽华返还诉争房产的50%的产权并协助黄建兰办理过户手续，所产生的全部税费由丘丽华承担。黄燕兰在（2017）粤20民初72号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2017）粤2071民初4366号、（2017）粤20民终3626号民事判决；2.蒋永江与丘丽华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协议书》无效；3.确认黄建兰与蒋永江共同享有涉案商品房的所有权。根据黄建兰在两案中主张的诉求内容可知，黄建兰在本案中的核心诉求为主张涉案商品房中50%的产权份额，而其在（2017）粤20民初72号案中的核心诉求为主张涉案商品房中100%的产权份额，其在两案中提出上述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均为：蒋永江擅自使用夫妻共同财产为丘丽华购买涉案商品房的行为侵害了黄建兰的合法财产权益。由此可见，本案与（2017）粤20民初72号案的当事人相同，均为黄建兰、丘丽华与蒋永江。两案的诉讼标的均为主张涉案商品房的产权份额。其中，黄建兰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商品房50%的产权份额显然已被包含在其在（2017）粤20民初72号案中主张的涉案商品房100%的产权份额中，故黄建兰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被其在（2017）粤20民初72号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所涵盖，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民终320号民事裁定已撤销（2017）粤20民初72号判决并驳回黄建兰在该案中的起诉。所以，黄建兰在法院另案已对其关于涉案商品房100%的产权份额的主张进行处理的情况下，再在本案中主张涉案商品房50%的产权份额，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主张实质上系要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其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其起诉。虽然本案丘丽华未提起上诉，但因诉讼程序问题属于二审法院主动审查的范畴，不受当事人的上诉范围所拘束，故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对黄建兰的诉讼请求作出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若黄建兰对于前述（2019）粤民终320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及处理的结果有异议，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建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致使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94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建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黄建兰已预交），由一审法院退还黄建兰；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黄建兰已预交），由本院退还黄建兰。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韦健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