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再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星，男，198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响水县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敏敏，男，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李红星因与被上诉人陆敏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再6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红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再694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裁定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并判决被上诉人给付借款本金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其中2万元的本金从2017年7月2日，按年息24%算到全部还清为止，其中3万元本金利息从2017年8月9日到全部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撤销原审裁定，发回原审继续审理。1.二份民间借贷合同均是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月息2%,没有超过法律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保护。2.上诉人在主张的时候，并没有主张违约部分，而且该违约部分，原审法院也没有支持。3.上诉人均按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了2万元和3万元，对该事实双方无异议。4.对被上诉人己经偿还的部分利息，记忆不清，在起诉时没有扣除，现被上诉人在再审中提供了利息的证据，上诉人予以认可，并愿意从相应的利息抵冲本金。不存在故意虚假陈述。5.被上诉人在收到应诉材料后，未递交答辩状和证据材料，自身也有严重过错。6.在本案中上诉人不具备该套路贷任何情形之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显然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7.上诉人做点生意，将多余资金从事民间借贷业务，用于民间借贷赚点利息，从2014年至今，五年未有超过10件，而且涉案总金额不足30万元，尚未构成职业贷，更谈不上“套路贷”。8.即使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职业贷，但与“套路贷”具有本质上的区别。原告李红星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12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和逾期费用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从2018年9月9日起算，按照年息24%计算。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律师费由被告全部承担。庭审中，原告自愿撤回第三项诉请中的律师费诉求，并将第一项诉请中的利息诉求和第二项诉请中的利息诉求明确为“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年息24%计算；以3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9日起，以年息24%计算，计算至2017年9月8日为一个月，利息为600元，此为期内利息，其后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9月9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年息7.3%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日，被告陆敏敏向原告借款2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款据》，载明：“我因生意上投资防火门需要资金，陆敏敏今借到李红星（）人民币贰万元整，年利息24%，期限2017年7月2日至2017年8月2日到期一次还清。若发生逾期，则每天按所欠本金的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被告在上述《借款据》项下的借款人处签字纳印确认，并注明其身份证号码。当日，原告以支付宝转账的形式分三笔向被告支付了15000元、2000元、3000元，合计2万元。2017年8月9日，被告陆敏敏再次向原告借款3万元，被告陆敏敏作为借款人（乙方）与原告李红星作为出借人（甲方）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万元；借款用途为房屋装修，还款日期和方式：乙方于2017年9月8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年利率24%，从出借人提供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利息按每月支付，利息首期支付时间2017年9月8日，后续利息于每月8日前支付；违约责任：乙方须按合同约定时间及时还款（包括本金和利息），如有逾期，每天按逾期部分的万分之二加收逾期利息；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发生的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依法向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在上述《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人（陆敏敏）处签字确认，原告在上述《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出借人（甲方）处签字确认。当日，原告以支付宝转账的形式分五笔向被告支付了5000元、1万元、1万元、4000元、1000元，合计3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并未向原告归还借款本息，致原告诉至法院如上所请。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被告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被告确实分别向原告借款2万元、3万元，共计借款5万元，而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向原告归还借款系引起本案的直接原因，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5万元借款本金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求的利息，首先，对于原告于2017年7月2日出借给被告的2万元借款的利息，鉴于《借款据》明确约定：年利息24%，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2日至2017年8月2日，期内利息应以2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7年7月2日计算至2018年8月2日。鉴于《借款据》又约定：若发生逾期，则每天按所欠本金的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若以每天按所欠本金的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标准，现原告自愿调整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逾期利息应以2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7年8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综上，对原告主张的该2万元借款的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7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原告于2017年8月9日出借给被告的3万元借款的利息，鉴于《个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年利息24%，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9月8日，故期内利息确实应以3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7年8月9日计算至2017年9月8日，即为600元。鉴于《个人借款合同》又约定：如有逾期，每天按逾期部分的万分之二（折合年利率7.3%）加收逾期利息，现原告主张该3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7.3%为标准，自借款逾期之日（2017年9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诉求并不违反合同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被告陆敏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红星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其中2万元借款的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7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3万元借款自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9月8日期间的利息为600元，其后的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7.3%为标准，自2017年9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14元，减半收取707元，由被告陆敏敏负担。判决生效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苏0505民监86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被告陆敏敏在再审时提供的相关证据，李红星在原审中存在虚假陈述，且利息严重超高，综合李红星自2014年以来多次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的相关事实综合分析判断，李红星涉嫌“套路贷”犯罪，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并将案件相关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一、撤销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李红星的起诉。本院查明如下事实：1.原审法院复查中，陆敏敏陈述，其系通过周燕青介绍与原告相识，其分别于2017年7月2日向李红星借款2万元，借期一个月，借条中约定的年利率为24%；于2017年8月9日又向李红星借款3万元，借期一个月，借条中约定的年利率为24%，共计5万元，上述借款都是李红星通过支付宝向其转账交付的。第一笔借款2万元，其收到后当日，又按原告的指示，转给案外人1500元，实际拿到手为18500元，具体为：李红星在2017年7月2日21时14分转给其15000元、3000元、2000元，共计20000元后，其收到后在21时16分按李红星指示又转账给支付宝名为蓝天（*玲）的账号1500元；到了还款日2017年8月2日，其2万元本金还不出，又按李红星指示转给支付宝账号名为郭长兴（*长兴）的账户1500元作为一个月的利息，实际年利率为90%。第二笔借款3万元，其收到后当日，又按原告的指示，转给案外人2500元，实际拿到手为27500元，具体为：李红星于2017年8月9日14时41分转账给其5000元、14时41分转账给其10000元、15时25分分两笔转账给其10000元、4000元、15时26分转账给其1000元，共计3万元。其在15时04分按李红星指示转给支付宝账号名为郭长兴（*长兴）的账号2500元。到了还款日2017年9月9日，其3万元本金还不出，又按李红星指示转给支付宝账号名为同创梦想（春洪）的账户2500元作为一个月的利息，实际年利率100%。这两笔借款，每个月平均归还原告利息4000元（1500元+2500元），都是按照李红星的指示，打到其他人的支付宝或微信账户，有时候也会打到李红星支付宝账户。陆敏敏提供的手机转账截屏显示，2017年11月6日，其转给A红星（李红星本人微信）1500元、2017年12月11日其转给A红星1500元（1300元+200元）、2018年2月3日，其转给A红星1500元、2018年3月11日、4月3日、5月4日其按李红星指示分别转给案外人安安（*子亮）账户1500元。2017年10月12日，其转给A红星2500元，2017年11月14日，其转给A红星2500元，2017年12月13日分两次通过支付宝转给行长（李红星）2500元（2000元+500元），2018年3月14日按李红星指示转给案外人安安（*子亮）账户1000元，2018年4月10日按李红星指示转给案外人安安（*子亮）账户1000元，2018年4月10日按李红星指示转给案外人安安（*子亮）账户2500元，2018年5月12日、5月13日按李红星指示转给案外人安安（*子亮）账户1500元及1000元，计2500元。原审法院复查中，李红星陈述，其将借款转账给陆敏敏当日，并未要求陆敏敏向案外人转回部分钱款作为利息予以扣除，即不存在砍头息；至原告起诉前(2018年8月20日)被告陆敏敏本金及利息分文未还，其到陆敏敏家中催过债，但没碰到人；陆敏敏系通过周燕青向其借款，其与陆敏敏之间除本案的5万元借款外，并无其他债务。陆敏敏提供手机转账截屏后，其仅认可收到过陆敏敏于2017年12月13日通过支付宝分二笔转给其的2500元，但不认为系利息；对于转入其微信（A红星）的钱款，其表示均已收到，但认为陆敏敏不能证明系其本人支付；对于转入案外人支付宝或微信的钱款，其表示不清楚，未指示陆敏敏向案外人付款。2.李红星与周燕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苏05民终8099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复查。本院调查中，周燕青陈述，其问原告借的钱，利息远远要超过问他借的那个钱，算下来17万多。利息有的时候1万一个月是300，有的400、500，1000，有的是1500。2016年5月份开始借，到2018年3月。每个月循环是20笔，这个月20笔还了上个月的20笔，超过的部分再付给他的朋友。李红星叫我支付宝添加他的朋友，然后把钱交给他朋友。李红星陈述，2016年开始断断续续和周燕青发生借款关系。我开出租车、开麻辣烫，手里有点资金，然后他就向我借钱。最后一个月是还了前面的借款，前面结清了。郭长兴、陈子亮、蓝天玲、张春洪是周燕青安排，我没有指示他付这些人，包括陆敏敏也是的。我不知道这些款项。这些人认识的，也是他安排的。3.本院查询了李红星（3××××3@QQ.COM）、张春洪（188××××****）、陈子亮（183××××****）支付宝账户往来明细，2017年12月13日陆敏敏向李红星转账2000元、500元。2018年3月11日、3月14日、4月3日、4月10日、5月4日、5月12日、5月13日向分别陈子亮转账1500元、1000元、1500元、2500元、1500元、1500元、1000元；上述款项均于当日或次日转账给李红星。2017年9月9日向张春洪转账2500元,次日张春洪将1550元转账给李红星。李红星与周燕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从2018年2月6日至3月31日，周燕青向李红星转账1500元；向张春洪转账21笔16170元，该款项均于当日或次日全部或大部转账给李红星；向陈子亮微信转账3笔5310元。周燕青还于2017年12月19日向陈子亮支付宝转账10000元，随即该款转账给李红星。张春洪、陈子亮与李红星支付宝账户之间往来频繁。4.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5民初709号民间借贷案借款人薛晓庭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2015年7月向李红星借款1万元，扣除当月利息1500元，实际到手8500元。2014年11月向李红星借款2万元，每月利息1500元，实际到手17000元。5.经查询全省法院“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李红星为2018年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人员，风险等级为5级。以上事实由支付宝往来明细、微信转账记录、谈话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张春洪、陈子亮与李红星之间和陆敏敏、周燕青与张春洪、陈子亮之间资金往来情况，可以认定张春洪、陈子亮为李红星关联人员，陆敏敏、周燕青向张春洪、陈子亮转账系根据李红星的指示。李红星称陆敏敏、周燕青向张春洪、陈子亮等转款非其指示、其不知情为虚假陈述。经对李红星与陆敏敏、周燕青等民间借贷案件综合分析，存在以下情形：1.李红星与陆敏敏、周燕青等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年利息为24%，但实际利率远超法定限额。2.李红星的起诉请求未扣除借款人的还款，并在法院多次作虚假陈述，意图隐瞒借款人还款，存在通过诉讼谋取非法利益的情况。3.陆敏敏、周燕青提供的转款情况和薛晓庭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相关借款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红星涉嫌“套路贷”犯罪并裁定驳回其起诉，将案件相关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鸣审判员 钱 余审判员 蒋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吴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