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茂锋，男，汉族，1983年1月1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县，现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珊，湖南云天（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应昭，男，汉族，1963年4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吉昌、许旺球，湖南众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茂锋因与被上诉人何应昭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茂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承包合同关系。2018年11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木工承包合同》，双方确立了承包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合同约定，上诉人将“长沙地铁6号线车站主体结构部分木工及脚手架以包工、包制模等一次性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价格按照模板展开面积即混凝土接触面积58元/㎡（不含操作架），没有满堂架的按40元/㎡。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即组织了相应人员进行施工。截止2018年12月底，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面积为932.7㎡，按照合同单价计算，被上诉人应得的承包价款为54096.6元。经一审法院审理且被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经从上诉人处领取34450元承包款，故目前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承包款19619.6元。2、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垫付工人工资67400元。由于被上诉人管理及经验不足，导致无法正常向工人发放工资，引发工人在工地进行堵拦、罢工，造成了极其恶劣影响。上诉人为了工程能顺利完工，无奈只得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上的数据实际为被上诉人欠付的工人工资数目）。此后，上诉人直接向工人发放工资共计67400元，该部分款项原本系被上诉人应当向工人发放的，但被上诉人因该承包项目已经出现亏损，无力支付工人工资，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只得直接向工人发放，避免引发更多的社会问题，且考虑到该项目上诉人还有可能承包到其他业务，于是上诉人单方面承担了该部分损失。上诉人结算完工人工资后，被上诉人本应向上诉人返还47780.4元，被上诉人不但不返还，反而拒绝向上诉人返还上述《欠条》，要求上诉人继续支付欠条上约定的款项，导致引发纠纷。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开涉案工程存在经济往来外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只得根据双方签订的《木工承包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益，但上诉人超额履行完毕支付义务后，被上诉人没理由再向上诉人主张债权。被上诉人起诉的行为原本就是浪费司法资源，严重违背了诚信原则，给社会带来了消极影响，扰乱了正常的经济活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错误事实，被上诉人无论从事实上还是从法律上只应得合同约定中的承包款。在上诉人超额支付承包款外还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2350元，严重违背了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何应昭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1日订立的《木工承包合同》实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劳务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贺茂锋承包长沙5号地铁线万家丽站部分工程后，应上诉人的要求，由被上诉人带领17名工友进场在上诉人处从事木模安装等工作，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而非上诉人所述的承包合同关系。2、上诉人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金额支付拖欠被上诉人的劳务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欠条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应当依据该欠条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垫付工资的证据是假证据，通过鉴定确定不是被上诉人本人签字及按手印。综上，原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应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款8535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经案外人向某介绍认识。2018年10月，被告承包了长沙地铁6号线及5号线的部分木模工程。2018年11月11日，被告将该部分木模工程以58元／㎡的价格及40元／㎡（没有满堂架）承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木工承包合同。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部分施工后退出工程。被告于2018年12月28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约定“今2018年12月28工地长沙地铁模木工资75350元，进地铁大站一个月至二个月内结清（前提必须完工出口工程）另加壹万元整。”后经双方结算，2019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新欠条一张，约定“今2019年1月22日欠何应昭木工工资52350元，在长沙地铁工地，顺利进入大站一个月至三个月内结清，见证人向某。”因被告未支付约定的工资，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订立的木工承包合同实际为原告向被告提供劳务的合同及2019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和欠条均合法、有效；原告已向被告提供了相关劳务，被告应根据向原告出具的欠条约定的期限支付劳务费用。判决：一、被告贺茂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何应昭支付劳务费用52350元；二、驳回原告何应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4元，减半收取967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3467元，由原告何应昭负担97元，被告贺茂锋负担33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贺茂锋在一审中提交了6张有被上诉人何应昭签名并按手印的《领据》，拟证明何应昭已领取工资34450元。经查，该6张《领据》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25日、12月6日、12月21日（2张）、12月22日、12月25日”。此外，上诉人贺茂锋在一审中还提交了2018年12月29日，刘文初领取装模款44000元、2019年元月12日，罗伟星领取临时工工资13700元及2019年1月9日，何建明领取工程伙食费14200元的《领据》，贺茂锋称其是替何应昭垫付工程款及支付伙食费。二审中，贺茂锋陈述其向刘文初等人垫付工程款及支付伙食费并没有得到何应昭的授权，但其之所以垫付以上款项是因为何应昭的工人没领工资在工地上闹事，其考虑该工程系长沙市重点工程，不想该工程“做黄了”，故垫付了以上款项。二审中，贺茂锋还陈述其是承接了长沙地铁6号线一个站的劳务部分工程后，又将其中部分木模工程转给何应昭。贺茂锋、何应昭均陈述自己并不具有建筑施工的相应资质证书，自己所做工程为劳务部分工程。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由贺茂锋承接长沙地铁6号线一个站点的劳务工程后又将其中部分木模工程转给何应昭，后贺茂锋与何应昭之间因劳务工资支付问题所产生的纠纷，故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上诉人贺茂锋认为其与何应昭之间应为承包合同关系，并非劳务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结合贺茂锋的上诉及本案案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审法院判决贺茂锋向何应昭支付劳务费52350元是否正确。1、关于应付款项的数额问题。贺茂锋上诉称何应昭完成的工程面积约632.7平方米，依据合同约定应得承包价款为54096.6元，但其并未提交由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凭据等相关证据，且与何应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有贺茂锋签名的《欠条》记载金额不一致，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贺茂锋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的第二份《欠条》记载的金额，认定贺茂锋需向何应昭支付劳务工资52350元，并无不当。2、已支付的款项及垫付的工资能否抵扣的问题。首先，关于已支付款项部分。经查，贺茂锋一审提交的何应昭领取工资《领据》记载的时间均系2018年12月25日之前出具的，而贺茂锋向何应昭出具《欠条》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22日，欠条记载时间均在何应昭向贺茂锋领取工资之后，故由何应昭出具《领据》记载的已支付工资部分不应当予以抵扣。其次，关于垫付工资部分。本案中，贺茂锋向刘文初等人垫付工程款及支付伙食费并没有得到何应昭的授权，贺茂锋称何应昭的工人没领工资在工地上闹事，其考虑该工程系长沙市重点工程，不想该工程“做黄了”，便垫付了工资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因贺茂锋对以上辩解理由除证人证言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即便存在其辩称之情形，也应当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予以解决。另贺茂锋一审提交的分别由刘文初、罗伟星、何建明签名的《领据》记载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29日、2019年元月12日、2019年1月9日，而贺茂锋向何应昭出具第二份《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故一审法院以第二份《欠条》中记载的数额为依据，判决贺茂锋向何应昭支付劳务费52350元，并无不当。刘文初、罗伟星、何建明出具的《领据》记载的已支付部分款项，亦不应当予以抵扣。因此，上诉人贺茂锋提出的已支付款项及垫付工资部分应予抵扣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贺茂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元，由上诉人贺茂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文军审判员  戴 伟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李淇耀书记员李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