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07836565X。负责人：杨松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兰，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光禧，男，195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江西丰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保，男，199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翔，男，199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智（系杨翔父亲），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东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光禧、郭海保、杨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2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东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兰、被上诉人肖光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郭海保、杨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东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核减理赔款131,023.59元；2.上诉费用由相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错误。一、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海保存在驾车时离开现场的情形，且该情形属于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选项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为由认定该条款无效错误。被保险人在上诉人处系通过电话销售渠道进行投保，上诉人已经在电话销售中向投保人确认投保内容及告知免责条款内容，投保人确认后上诉人才对其承保并出单，上诉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郭海保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也是其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的重要原因之一。三、被保险人及驾驶员在一审时故意隐瞒事实真相，抗辩自己是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才离开，而从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确认，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明确知道车子撞到了人，仍驾车离开。由此，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保险条款应属合法有效，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确定保险责任。肖光禧辩称，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但现有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将保单和保险条款邮寄给了杨翔，对于保单和保险条款上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作出了书面或口头的提示和说明。因此，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一份电话录音，但该份电话录音对免责条款未作明确的说明，只是进行了概括式的告知，并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目的，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因此，本案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也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应当在第三者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偏重于保护自身利益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相冲突，逃逸行为与保险公司的理赔没有必要关联性，只会加重逃逸者刑事上的惩罚，对保险公司的责任并不会加重或者减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海保辩称，维持原判。杨翔辩称，维持原判。肖光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海保、杨翔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6,949.16元，扣减杨翔垫付的69,489元，肖光禧实际起诉金额为147,460.16元；上列赔偿金额由人民财保东莞分公司在保单约定的范围先行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从交强险中赔付；其余部分由郭海保、杨翔共同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郭海保、杨翔、人民财保东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9日下午，郭海保驾驶粤Ｓ×××**号小型轿车，由吉水县县城家里往吉水县黄桥镇社下村去，17时10分许，当车行至吉水县赣江大桥西侧桥头路段时，因避让在道路右边（吉水至金滩方向）前面同方向行驶的电动车与一辆在左边道路（吉水至金滩方向）上行驶的由肖光禧驾驶的无号牌两轮电动车会车时相刮撞，造成肖光禧受伤及电动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郭海保未保护好现场驾车离开。事发时，车上载有乘客杨福智，事故车辆系杨翔所有，杨福智系杨翔的父亲。当晚18时30分左右，郭海保要求杨福智向交警部门报警。2019年9月3日，吉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海保负事故全部责任，肖光禧不负责任。2020年1月13日，经吉水吉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肖光禧的伤残为九级，后续治疗康复费用60000元。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期4个月，营养期5个月。事故车辆在人民财保东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肖光禧因事故受伤在吉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花费医疗费76703.59元（54477.01元＋15012元＋6847.18元＋203.4元＋81元＋12元＋70.4元）。肖光禧购买助力器花费198元，座便椅80元，修理受损电动车花费800元。事故发生后，杨翔共计向肖光禧支付了医药费74489元。因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肖光禧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76703.59元；2、残疾赔偿金：49164元【14460元／年×17年×20%】；3、护理费：肖光禧主张按100元每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为12000元【100元／天×120天】；4、营养费：3000元【20元／天×15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30元／天×44天】；6、后续治疗康复费：600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278元；8、电动车维修费：800元；9、交通费酌定45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元。以上总损失共计209715.5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郭海保驾驶机动车未按右侧通行且事发后离开现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肖光禧以此为由要求郭海保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东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肖光禧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保东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郭海保承担赔偿责任。肖光禧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结合其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责任及本地经济生活水平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肖光禧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450元。关于人民财保东莞分公司是否可以依据保险条款免除赔偿责任问题。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属于责任免除规定，人民财保东莞分公司辩称已通过电话告知的方式要求投保人杨翔在收到保单及保险条款后，对其中免责内容仔细阅读，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的部分，并认为其尽到明确告知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已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应当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否则不产生效力。而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通话中对投保人概括式的告知和提示不能等同于保险人已经明确告知了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或者被保险人已经阅读了免责条款。由此可知，本案人民财保东莞分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告知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述，本案不符合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的情形，不具有商业险免责的事由，故人民财保东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综述，人民财保东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肖光禧经济损失78,692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49,164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8元+电动车修理费800元+交通费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因郭海保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被告人民财保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肖光禧经济损失131,023.59元【医疗费76703.59+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10,000元】，因此，人民财保东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肖光禧经济损失共计209,715.59元【131,023.59元+78,692元】。杨翔系案涉车辆所有权，其将车辆交由具有驾驶资格的郭海保驾驶，杨翔不具有过错，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因杨翔不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为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杨翔的垫付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肖光禧应在领取理赔款后立即返还杨翔74,48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肖光禧经济损失209,715.59元；（该款应汇至吉水县人民法院账号：中国建设银行吉水支行营业部36001451019052500834-0001。）二、肖光禧领取理赔款后立即退还杨翔74,489元；三、驳回肖光禧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4元，肖光禧支付的鉴定费2,600元，共计4,224元，由郭海保全部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人民财保东莞分公司提交投保单说明、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一份，证明电子投保单必须要实名签字。杨翔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年仍向保险公司进行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从而说明杨翔对保险条款认可并续保。肖光禧质证认为，与其无关。杨翔质证认为，对签字认可，但与本案无关。郭海保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投保单不是事故发生时的投保单，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19日17点10分许，郭海保与肖光禧在相向驾车转弯，发生肖光禧驾驶电动车前轮与郭海保驾驶的汽车左后轮剐蹭及肖光禧摔倒受伤事故。肖光禧摔倒后，马上站起来，当时还能行走。事故发生后，郭海保驶离现场，约过了50分钟，杨福智向交警肖文根电话咨询是否发生事故。郭海保、杨福智于第二日接受交警部门的询问及向保险公司电话报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上诉人认为本案事故符合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条款约定，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主张免责应当对免责条款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等提示，并通过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做出明确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告知，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结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以及事发后郭海保第一时间到交警报警接受询问及保险报案的事实，本院对郭海保主张其对事故发生并不知情的意见，予以采信。故其虽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但该行为并不属于上诉人提出的免赔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刘 娟审判员 钟君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