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16628298446-1。法定代表人：高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男，198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某，甘肃金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诚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6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诚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某对山东诚祥公司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上诉费等由许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山东诚祥公司于2019年10月4日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请求追加郭黔华、周露、酒泉新世代房地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追加郭黔华、周露、酒泉新世代房地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行为违反法律程序。2.本案中，2015年10月15日，酒泉新世代种业有限公司、山东诚祥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系山东诚祥公司变更前的单位名称)、郭黔华签订《山东诚祥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郭黔华以山东诚祥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中国酒泉种子产业园种子大厦C标段(C1+C2+C3)工程，承包范围同发包单位酒泉新世代种业有限公司与山东诚祥公司于2015年9月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5XSD-035号《中国酒泉种子产业园种子大厦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035号合同）。在合作协议第四项中也明确约定乙方即郭黔华按照施工图纸和035号合同要求，精心组织施工，保证工程质量，如质量不合标准，必须返还修理，其工料费损失，由乙方承担。第五条约定,乙方分包的工程项目,不得再行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第1、4、25、26条,“实际施工人”是《建工解释》创制的概念，指在描述合同中实际承揽工程干活的低于资质的施工企业、非法人单位、农民工个人等。本案中郭黔华借用山东诚祥公司的建筑资质进行施工，山东诚祥公司只是收取2%的管理费，属建筑法上明确的实际施工人。郭黔华在施工期间，实际大包干施工，其与许某之间到底是形成水电安装工程的分包关系，是否包工包料，是劳务关系，还是许某只是郭黔华雇佣的水电班组长，这些许某一审中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必须追加郭黔华为本案被告才能查清案件基本事实。3.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山东诚祥公司与许某之间并未形成合同关系，许某进场施工是与实际施工人郭黔华联系的。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个人委托书，是郭黔华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授权周露为其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其办理申请、收取甲方支付的款项与签证联系单等事宜，并在此期间代为支付工人工资与材料款。在一审庭审中，许某举证其收取的款项也是郭黔华及其代理人周露支付的。许某是否完工，完工量多少，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山东诚祥公司并不知情。本案应追加郭黔华为被告。退一步讲，既然一审判决认为郭黔华签约、施工均代表山东诚祥公司从事业务，部分工作委托周露完成，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需由山东诚祥公司承担，而许某作为负责水电安装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建工解释》第26条的规定，应追加发包人酒泉新世代房地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审查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山东诚祥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时间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一审不予追加，致使本案相关事实不能查清。二、一审判决由山东诚祥公司向许某支付4786624.98元的工程款及利息，有失公平。1.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山东诚祥公司与发包人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结算并不对许某产生法律效力。结算是施工单位山东诚祥公司与发包单位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结算，不是许某与山东诚祥公司的结算，况且许某与山东诚祥公司并未形成合同关系。2.案涉工程C区水电安装工程量的划分问题。许某向法庭提供的035号合同第1.3条明确约定C区建筑安装工程正负零以下地下室部分由案外人陆永健施工，不是许某的施工范围，山东诚祥公司与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1月的结算表中水电安装部分包括C区地下室水电安装工程款。庭审中山东诚祥公司提供的C区地下室水电安装承包人陆永健所签订的水电安装合同中包含A.B.C区地下室水电安装，C区地下室水电安装工程款与许某无关，就应当予以扣减，因许某未与郭黔华结算，具体扣减多少暂时无法计算。3.2015年10月15日由发包单位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诚祥公司、郭黔华三方协商一致,将案涉的C标段承包郭黔华施工。郭黔华又将案涉的C标段的水电安装地上部分任命许某为水电安装部分的班组长。2017年10月25日郭黔华又委托周露具体实施项目管理，郭黔华与周露实质是合伙关系，故山东诚祥公司与许某并无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如果法院采纳2019年1月山东诚祥公司与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结算表，按此数额支付给许某，C区地下室水电安装部分如何扣减，案涉水电工程款的税费怎么办，由谁承担，管理费怎么承担。因为郭黔华和周露未到庭，郭黔华、周露和许某如何口头约定的，在庭审中并未查清。许某并未举出直接证据证实其与郭黔华或者与山东诚祥公司之间有结算单，或者其主张工程款的相关证据。4.许某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水电安装的施工资质，其与谁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都应当认定为无效的合同。许某施工的水电安装部分至今未验收，是否合格只有在验收后才能得出结论，案涉工程尚不具备完全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如果支付完毕工程款，水电安装出现质量问题如何处理。5.许某在以往故意恶意拖欠工人工资200多万元，许某电话不接，手机关机，故意失联，如法院判决山东诚祥公司向许某支付工程款，鉴于许某这几年一贯拖欠工人工资的表现，工人再到肃州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该如何解决，谁来支付工人工资，法律的公平性和法律尊严将无法体现。综上所述,一审依据山东诚祥公司与发包单位《已完工程量审核汇总表》中13399234.98元的工程量，就认定许某的施工总量,进而判决，有失公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某对山东诚祥公司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许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许某虽对一审判决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判决结果持有不同意见，但本着定纷止争的善良愿望，尊重一审判决，请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山东诚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程序适当，山东诚祥公司申请追加被告与案件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1.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司法实践中，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是指必要的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必要的共同诉讼”特指“诉讼标的是同一的且必须合一确定”、“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具有共同的权利义务”，必须合并审理的情形。这种不可分之诉中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通常是基于法律的明确规定。本案事实显然不符合“必要的共同诉讼”的法律内涵。②山东诚祥公司自始无法明确其与郭黔华、周露、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方“同一的诉讼标的”是什么、具有何种“共同的权利义务”，也无法明确四方之间是何种民事法律关系，更没有提出四方属于不可分之诉的法律依据。2.《建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赋予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发包人为被告起诉的权利，且只有在实际施工人选择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可以考虑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山东诚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申请追加发包人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与该条法律规定不符。3.郭黔华和周露系山东诚祥公司的工作人员。035号合同明确郭黔华身份为山东诚祥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副经理，同时，2017年8月1日，山东诚祥公司与发包人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补充协议》时，郭黔华以山东诚祥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郭黔华又书面委托周露代为行使职权，故郭黔华和周露在履行合同中的一切行为均属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山东诚祥公司承担。4.山东诚祥公司与郭黔华签署的《合作协议书》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①许某并非《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且对此并不不知情。②《合作协议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不能据此认定山东诚祥公司与郭黔华之间形成合法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法律关系。③2019年1月25日，山东诚祥公司在发给许某的《关于种子大厦C区项目部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书面通知函》中自认《合作协议书》属于内部承包协议，内部承包协议不得对抗第三方即许某。④035号合同签约时间为2015年9月6日，早于《合作协议书》的签约时间（2015年10月15日）。⑤《合作协议》显系山东诚祥公司为规避自身责任而签订。从司法实践来看，施工企业签署施工合同后，与内部人员或者其他个人签署诸如合作协议、转包协议、分包协议或者其他什么名称的协议，企图借此逃避自身的作为建设工程施工人的责任的行为均被作出否定性的司法评价。该《合作协议》不仅违法而且存有逻辑硬伤，因为施工企业在签署施工合同后，可随时与其内部人员或者其他个人签署合作协议。在工程施工由实际施工人完成的情况下，若允许施工企业签署合作协议借此逃避自身作为建设工程施工人的责任，实际施工人的权益将无法获得任何保护。5.山东诚祥公司关于“郭黔华借用山东诚祥公司资质进行施工”的抗辩不能免除山东诚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的责任。①综合全案证据，可以确认山东诚祥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唯一合法的施工主体。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一书中，对《建工解释》第一条中的实际施工人明确为无资质的企业，郭黔华为个人，《建工解释》第一条依法不应适用于本案。退一步讲，即便适用于本案，也只能导致035号合同的无效，而该合同的效力与审理本案尤其是免除山东诚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的责任并无直接的关联性。且035号合同已被生效判决即（2019）甘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有效并经山东诚祥公司诉讼解除。③山东诚祥公司作为一个存续多年的一级资质的建筑企业，明知法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现试图用自己的违法行为作为抗辩推脱自己的责任，依法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二、一审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证据确实、充分。1.许某向法庭提交的《已完工程量审核汇总表》、《截止2018年底已完进度审核汇总表》、《甘肃酒泉种子大厦结算汇总表》系山东诚祥公司与发包人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最终结算依据，已被（2019）甘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作为结算依据，应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款的依据。2.上述证据中，《已完工程量审核汇总表》中涉及许某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分项单列且数额明确。《甘肃酒泉种子大厦结算汇总表》中第14项“种子大厦C区工程量”的结算价款与《已完工程量审核汇总表》中的结算价款数额分毫不差，均为46685384.22元，可以相互印证。3.山东诚祥公司将上述证据作为结算依据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被（2019）甘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与其上诉抗辩主张明显自相矛盾。4.许某与山东诚祥公司先期的结算与支付中长期沿用上述结算方式，山东诚祥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三、许某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确实、充分。1.许某实际垫付资金、雇佣农民工完成案涉C标段工程项目的安装工程是不争的客观事实。2.山东诚祥公司出具的《关于责令种子大厦C区项目部按照肃州区劳动局通知书要求限期整改的通知》（2018.12.13）、《工资支付协议书》（2019.1.25）、《关于种子大厦C区项目部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书面通知函》（2019.1.18）等证据中，山东诚祥公司均认可许某系案涉C标段工程项目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3.山东诚祥公司向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出具日期为2018年12月24日的《付款明细表》显示，2016年8月22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山东诚祥公司直接向许某支付工程款16笔共计7933489.00元，该付款行为亦表明山东诚祥公司认可许某系案涉C标段工程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上，山东诚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诚祥公司支付工程款5217157.98元，支付利息187817.69元（截止2019年8月16日），共计5404975.67元；2.判令山东诚祥公司支付2019年8月17日至付清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山东诚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6日，山东诚祥公司与酒泉新世代种业有限公司签署《中国酒泉种子产业园种子大厦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山东诚祥公司承建酒泉新世代种业有限公司发包的“中国酒泉种子产业园种子大厦C标段”工程项目，郭黔华为山东诚祥公司承建“中国酒泉种子产业园种子大厦C标段”工程项目的项目副经理。2016年3月31日，酒泉新世代种业有限公司变更为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8月1日，山东诚祥公司与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补充协议》确认，因内部装饰装修工程图纸方案调整，造成该项目工程进度缓慢、砌体及水暖电安装工程返工工程量较大。2019年1月25日，因许某无力支付雇佣工人工资，肃州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出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关于责令种子大厦C区项目部按照肃州区劳动局通知书要求限期整改的通知》、《关于种子大厦C区项目部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书面通知函》，督促形成《工资支付协议书》，山东诚祥公司向许某所雇佣工人支付工资679121元。2019年1月9日，山东诚祥公司与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合同涉及的工程项目已完工程量进行了审核确认，形成《已完工程量审核汇总表》、《截止2018年底已完进度审核汇总表》、《甘肃酒泉种子大厦结算汇总表》，其中，许某实际施工的安装工程已完工程量价款（审定金额）为13399234.98元。另查明，张某系山东诚祥公司工作人员，郭黔华在签约、施工过程中均代表山东诚祥公司从事业务活动，部分工作委托周露完成。（2019）甘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依法解除山东诚祥公司与酒泉新世代种业有限公司签署的《中国酒泉种子产业园种子大厦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山东诚祥公司系“酒泉种子产业园种子大厦C标段”工程项目唯一合法的施工主体，应承担承包人的全部权利义务。山东诚祥公司应当及时、全面履行责任。郭黔华签约、施工均代表山东诚祥公司从事业务活动，部分工作委托周露完成，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仍需山东诚祥公司承担，在本案中郭黔华、周露个人与公司并非平行关系，山东诚祥公司申请追加其为被告有悖于程序法规定。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许某个人作为负责水电安装的实际施工人，与山东诚祥公司尽管没有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者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也不能当然否认许某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关于请求给付的条件问题：2019年1月9日，山东诚祥公司与建设方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合同涉及的工程项目已完工程量进行了审核确认，形成《已完工程量审核汇总表》，其中，许某实际施工的安装工程已完工程量价款（审定金额）为13399234.98元；法院判决依法解除山东诚祥公司与酒泉新世代种业有限公司签署的《中国酒泉种子产业园种子大厦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同时，对山东诚祥公司完成的工程价款予以确认，许某完成的水电设施安装项目属于整体工程的部分，许某请求给付的条件已经成就。山东诚祥公司提出许某负责完成的水电安装项目未验收、尚不具备支付全部工程款条件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给付数额问题，许某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13399234.98元减去已经支付的部分（直接支付许某的部分7933489元与由劳动监察部门督促支付的部分679121元），即4786624.98元（13399234.98元-7933489元-679121元）。关于利息问题，双方未约定付款日期和利息计算标准，故从许某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综上，许某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许某工程款4786624.9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从2019年10月10日起，以未付工程款4786624.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许某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817元，由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许某负担2817元;保全费5000元，由许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山东诚祥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许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工作联系单，酒泉种子产业园建设项目工程洽商单，拟证明C区地上、地下的全部水电工程由许某一人完成，陆永健只对A、B区的水电安装工作进行施工。经质证，山东诚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2.山东诚祥公司与徐海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山东诚祥公司长期违法分包，在拖欠工程款时采取的方式与本案基本一致。经质证，山东诚祥公司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纠纷无关。证据3：许某书写的《关于“中国酒泉种子产业园种子大厦C区”工程项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范围的情况说明》、《承诺保证书》，赵文举书写的《关于“中国酒泉种子产业园种子大厦C区”工程项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范围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工程水电安装部分均由许某一人完成，许某承诺及时支付因C区水电安装工程施工之需产生的欠付材料款、人工工资等费用。经质证，山东诚祥公司对许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许某书写的承诺保证书、赵文举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4：中国酒泉种子产业园种子大厦工程会议签到表及例会纪要，拟证明许某、赵文举代表C区水电安装工程施工代表参加例会，例会纪要内容包含C区地下室水电安装工程，地下室水电安装由许某实际施工。经质证，山东诚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5：中国酒泉种子产业园酒店安装图纸会审纪要，拟证明许某以C区水电安装工程施工负责人身份参加会审，C区设计发生重大变更，C区地下室水电安装工程由许某实际施工。经质证，山东诚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许某系**水电安装工程实际施工人。证据6：种子大厦工地进度现场协调会议记录，拟证明种子大厦工程监理单位陕西省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组织各施工单位召开现场协调会，许某以C区水电安装工程施工代表参加会议，会议内容涉及C区地下室水电安装工程，该部分工程由许某实际施工。经质证，山东诚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调会议记录只有监理公司印章，无相关负责人签字。经审查，许某提供的上述证据中，证据2与本案纠纷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属于当事人陈述，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证据4例会纪要无参会人员签字或盖章，不予采信。许某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有监理单位、设计单位、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公司签字、盖章，与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C区水电安装工程由许某实际施工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山东诚祥公司是否应向许某支付工程款，如应支付，数额如何认定；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山东诚祥公司是否应向许某支付工程款的问题。首先，山东诚祥公司提供的其与酒泉新世代种业有限公司签订的035号合同，山东诚祥公司认可其作为承包方承建酒泉种子产业园种子大厦C标段建设项目的事实。其次，关于许某的身份。1.山东诚祥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做出的《关于责令种子大厦C区项目部按照肃州区劳动局通知书要求限期改正的通知》中，对许某的身份表述为“水电安装承包人”，该通知中明确“许某负责组织C区水电安装的人员和材料。”2019年1月18日山东诚祥公司做出的《关于种子大厦C区项目部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书面通知函》对许某的身份表述为“种子大厦C区项目部相关负责人”。2.在施工过程中，山东诚祥公司已与许某进行了部分结算，山东诚祥公司直接支付许某工程款7933489元，通过肃州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代为支付许某工人工资款679121元，对上述已付款数额，山东诚祥公司明确认可。3.2015年9月6日酒泉新世代种业有限公司与山东诚祥公司签订的035号合同中，对郭黔华的身份表述为“乙方（山东诚祥公司）项目副经理”，2017年8月1日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山东诚祥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郭黔华以山东诚祥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在补充协议中签字。山东诚祥公司仅以2015年10月15日与郭黔华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书，主张许某的施工行为与山东诚祥公司无关依据不足。根据上述分析，可确定许某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第三，二审中，许某书写《承诺保证书》，保证及时支付C区水电安装工程施工过程中拖欠的材料费、工人工资等所有费用，并承诺后续有人因C区水电安装工程向山东诚祥公司主张材料款、人工工资等与C区水电安装工程施工有关的费用，均由许某承担。《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根据上述条例精神，综合上述分析，山东诚祥公司应向许某支付案涉工程款。关于许某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山东诚祥公司主张山东诚祥公司与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已完工程量审核汇总表中水电安装部分包括C区地下水电安装工程款，C区地下水电安装工程系案外人陆永健完成，与许某无关，应查明并予以扣减。经查，首先，2016年3月28日山东诚祥公司与陆永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陆永健承包范围为种子大厦A、B区地上，A、B、C区地下水电安装工程。但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陆永健具体施工范围均无其他证据证实，山东诚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外人陆永健实际实施了C区地下水电安装工程。其次，许某提供的种子产业园建设项目工程联系单、工程洽商单，种子产业园酒店安装图纸会审纪要、种子大厦工地进度现场协调会议记录中，均涉及到地下水电的安装施工项目，许某均以施工单位身份参加会议，结合山东诚祥公司出具的《关于责令种子大厦C区项目部按照肃州区劳动局通知书要求限期改正的通知》、《关于种子大厦C区项目部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书面通知函》，能够确认许某实际完成C区整体水电安装工程的事实。第三，案件审理中，许某提供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甘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生效判决认定，山东诚祥公司与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字确认的已完工程量审核汇总表可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一审依据该审核汇总表，确认许某完成的C区安装工程价款为13399234.98元并无不当，扣除山东诚祥公司已支付许某的工程款7933489元和通过劳动监察部门支付的工人工资679121元，山东诚祥公司应支付许某剩余工程款4786624.98元。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仅明确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时，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并未排除承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的付款责任，一审认定由山东诚祥公司向许某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山东诚祥公司关于郭黔华、周露、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山东诚祥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其与郭黔华、周露、酒泉新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间的具体法律关系，山东诚祥公司可另行处理。另，对山东诚祥公司应支付许某的工程款利息，一审判决表述“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从2019年10月10日起，以未付工程款4786624.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许某利息。”对该判决内容，双方当事人虽未提出异议，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就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发布的2019年第15号公告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后，法院裁判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审对山东诚祥公司应承担的利息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6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6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未付工程款4786624.9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三、驳回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5269元，由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