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嘉禾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片区西市区智泉街**。法定代表人：殷长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辛，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利民，男，195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岚，辽宁长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强，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辽宁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营口市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河口开发**二街**/div>法定代表人：史连昌，经理。上诉人营口嘉禾气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苑利民、童强、原审第三人营口市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3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营口嘉禾气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辛，被上诉人苑利民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岚，被上诉人童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营口市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营口嘉禾气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一审第三人的5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要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法人人格混同的认定错误，公司人格混同是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或其他公司人格完全混为一体，使公司成为股东或其他公司的另一个自我，形成股东即公司或公司即股东的情形。公司人格混同的表征为财产混同、业务混同和人员混同等。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公司人格独立的基本要件，构成现代公司法中公司人格否认的最重要的原因。公司人格独立制度赋予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权利是以股东承担相应的义务为前提的，其中股东必须严格遵守分离原则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义务。分离原则乃是公司人格独立制度最为核心的法律价值所在。依照分离原则，公司不仅是人格独立的法律主体，而且也是责任独立的法律主体，在内外人格的展现以及自身财产的维持上，皆应保持独立与完整：公司应有其自身的意志与决策机构；应按照法定以及其章程约定的治理结构模式来进行管理；公司应当以自己的名义享有权利与承担义务；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持有或处分财产；公司应按照法定或其章程约定的准则，将其所获利润分配给股东；公司也应当在维持自身资产完整而有效的基础上，偿付自身所欠之债，履行自身的责任；公司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或者法定的理由解散与终止，并按法定程序最终处理其资产与债务。股东不应当将任何个人的意志，不按照任何法定与约定的方式而强加给公司，股东更不能随意支配与处分公司的财产，或通过公司为其自己谋取不正当的私利。公司债权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控制股东滥用公司人格损害其利益，并要求控制股东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和权利不得滥用原则予以支持。在上述诉讼中，控制股东是指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能对公司的主要决策活动施加影响的股东；控制股东可以是持多数股的股东，但不限于持多数股的股东。对于名为有限责任公司实为个人的独资企业，人民法院应认定企业主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因下列情形致使公司与其股东之间难以区分，导致公司无力对外清偿债务的，公司的债权人可以要求控制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公司的利益与股东的收益不加区分，致使双方财务账目严重不清的；（2)公司与股东的资金混同，并持续地使用同一银行账户的；（3)公司与股东之间的业务持续地混同，公司的交易行为、交易方式、交易价格等均由控制股东支配的。一审法院对于人格混同的认定与实际严重不符，对人格混同的认识不清，对于一审法院否定被上诉人苑利民、童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关系的认定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苑利民不构成对债权人利益损害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苑利民与一审第三人之间虽存在资金往来，但被上诉人苑利民向一审第三人的转账金额大于一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苑利民转账的金额，以此认定被上诉人苑利民不构成对债权人利益损害。此认定明显是混淆概念，与事实严重不符。根据被上诉人苑利民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苑利民与一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大量的交易转账行为，且根据营口市公安局自贸区分局对于一审第三人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一审第三人的账务严重不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其“大部分凭证除附收款凭证外，无其他原始凭证；少部分凭证附有自制的原始凭证”“鉴定中发现收入支出明细账有漏记情况，且与明细账无法逐笔核对”“银行账与关联方童强个人账之间的转账不做账务处理”等均足以证明一审第三人账务混乱，且从审计报告中一审第三人的收入金额与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严重不符，根据这些客观事实均可认定一审第三人确有利用与被上诉人苑利民的人格混同转移资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苑利民的行为符合第一，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第二，逃避债务;第三，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依法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苑利民对一审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仅根据相互转账金额的大小等表面形式即认定不存在人格否定的情况严重违背法律规定，对人格混同及人格否定的概念认识不清，应予撤销。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童强不具备人格混同主体资格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童强既非一审第三人股东，也非一审第三人实际控制人，其不具备人格混同的主体资格，故无需对一审第三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营口市公安局自贸区分局对于一审第三人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营口市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银行存款账户及童强个人卡作为货币资金核算，银行存款账户与童强卡之间的转账大部分不做账务处理，少部分做其他应收款处理，且有童强卡的收入、支出做银行存款收支进行会计处理，造成银行存款科目的发生额与银行对账单记录不符，例如：在童强卡中支付工资时，会计核算上做银行存款减少处理。”等，大量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童强与一审第三人存在财务混同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15号》的指导精神，认定企业股东以外的第三方与企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关键是认定第三方与企业是否具有关联关系。根据《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童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确属一审第三人关联方，故应当认定其与被上诉人童强成立人格混同并符合人格否认的条件。且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和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童强将个人账户与企业资金混用的行为违法，其行为已对一审第三人的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了损害，依法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童强对一审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苑利民辩称，一、本案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事项，原审判决正确。法人人格混同的条件是：公司人格不再独立，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股东业务与公司业务混同，包括关联交易等行为，公司独立的人格被股东所吸收而不再独立，本案中根本不存在上述情形，答辩人苑利民与第三人营口市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钢结构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事项，答辩人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根本没有混同，更不存在答辩人个人业务和公司业务混同事项，被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依据。何况被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至今不具备基本的法定条件，因为本案的举证责任在被答辩人，答辩人在2016年就退出公司经营，不再参与公司经营行为，被答辩人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6年4月至今答辩人有参与公司经营的行为，既然答辩人没有参与公司经营行为，答辩人也没有行使股东权利行为，更不存在为了逃避公司债务滥用股东权利行为，既然没有行为，也就没有后果，更不存在行为和被答辩人受到损害的因果关系，被答辩人上诉没有证据证明，被答辩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本案中答辩人苑利民没有将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行为，被答辩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本案中被答辩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答辩人主张。在此后被答辩人举出第三人钢结构公司银行流水中有记载第三人钢结构公司银行流水中有与答辩人个人名下银行卡的资金往来，被答辩人以有资金往来为由要求答辩人承担本案债务，这些资金往来是2014年至2016年之间的往来，被答辩人诉讼时间是2020年，被答辩人欠款发生在2018年，这些资金往来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退一步讲，被答辩人举证的第三人钢结构公司银行往来中涉及的答辩人个人银行卡内资金的管理和使用都不在答辩人掌控之下而是由第三人钢结构公司管理和使用，且从资金往来记载可见答辩人银行卡上资金转入第三人钢结构公司的资金大于第三人钢结构公司转入答辩人卡上资金，这根本不可能造成被答辩人损害后果，被答辩人这一上诉观点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被答辩人上诉还认为营口市公安局自贸区分局对第三人钢结构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第三人的账务严重不符合企业会计准则，但是，被答辩人却故意规避这次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时间，这份审计报告的审计时间是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这期间答辩人已经不在公司，不参与公司任何经营业务，该期间与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这一观点明显不能成立。综上，本案中答辩人没有任何损害公司行为，没有任何损害被答辩人利益行为，答辩人已经与2016年4月就不再参与公司经营，本案与答辩人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特作此答辩，请支持答辩人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童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被上诉人童强既非一审第三人营口市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亦非一审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不是上诉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童强诉讼主体错误。被上诉人童强仅仅只是一审第三人的员工，从未侵吞公司财产，也从未与一审第三人存在不正当交易，损害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至今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童强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证据。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原审第三人营口市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答辩。营口嘉禾气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各被告对第三人的5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8日，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8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营口市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营口嘉禾气体有限公司货款600,342.86元及违约金107,991元，朱文海对货款149,315元及违约金44,794.5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20年3月8日，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803执1283号执行裁定书，朱文海名下存款203,171.5元已扣划给原告，朱文海已履行完毕（2019）辽08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以第三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另查，被告苑利民曾任第三人营口市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该职务于2016年9月14日变更登记为朱文海。现被告苑利民系第三人股东，占股30%。被告童强从2016年4月起至今系第三人财务部副部长。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之诉，属于特殊的侵权之诉。债权人除就损害事实及损害行为需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还需就损害后果与股东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告苑利民在作为第三人营口市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期间，以个人账户与第三人账户交易频繁，金额较大，但被告苑利民向第三人的转账金额实际大于第三人向被告苑利民的转账金额，并不构成对债权人利益损害的事实，原告营口嘉禾气体有限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苑利民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原告关于被告苑利民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童强既非第三人股东，亦非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其本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故原告关于被告童强对第三人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营口嘉禾气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原告营口嘉禾气体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庭审后，上诉人营口嘉禾气体有限公司向本院邮寄来审计申请书。本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为苑利民、童强是否与营口市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人格混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规定“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在出现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往往同时出现以下混同：公司业务和股东业务混同；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混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公司住所与股东住所混同。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关键要审查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而不要求同时具备其他方面的混同，其他方面的混同往往只是人格混同的补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营口嘉禾气体有限公司诉请苑利民、童强对营口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其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苑利民、童强与营口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人格混同，侵害了营口市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利益，但是营口嘉禾气体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苑利民、童强与营口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上述情形并严重侵犯公司利益。所以，上诉人称苑利民、童强与营口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人格混同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申请鉴定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上诉人营口嘉禾气体有限公司在一审及二审庭审期间未提出鉴定，在二审庭审结束后，邮寄申请审计，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营口嘉禾气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营口嘉禾气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崔 卿审判员  盖世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睿书记员李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