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民终4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仁亲，男，1947年11月8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芳，女，1967年10月13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系上诉人周仁亲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归侨侨眷联合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32048101414331XY，机构地址：江苏省常州市溧阳市南环路18号。法定代表人：李劼，该联合会主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溧城街道办事处（原溧阳市溧城镇人民政府，因行政区划变更名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481014143766R，机构地址：江苏省常州市溧阳市溧城街道昆仑南路3号。法定代表人：姜卫，该办事处主任。上诉人周仁亲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归侨侨眷联合会（以下简称侨眷联合会）、被上诉人溧阳市溧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溧城办事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1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仁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重新审理1986年5月10日签订的聘用合同纠纷及依法赔偿损害后果；2.改判聘用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3.改判两被上诉人依法履行聘用合同，并就无法履行部分承担法律后果及责任；4.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1986年5月，周仁亲和溧阳县归侨侨眷联合会签订了聘用合同，该合同具备所有合法民事合同必备要件，且与劳动合同的所有要件相符。溧阳县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和溧阳市马垫乡人民政府作为鉴证单位签字鉴证。合同约定，“……或受政策、制度方面的规定限制，使该同志在聘期内或期满不能继续在华建公司工作时”的描述情形出现，依照合同精神，此时上诉人周仁亲应该“仍回原乡工作”，鉴于被聘用的上诉人实际上的农民身份，为此，该条款约定“县侨联、侨办应商乡党委和乡政府，按该同志实际情况，安排适当工作。”1988年5月，根据国家政策，华建公司要撤销，也就是案涉合同约定的情况出现了，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当时开会的口头告知，静等通知重新安排合适岗位，但是一直没有落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催促也采取了回避策略，上诉人心灰意冷。2018年4月，上诉人开始寻找被上诉人讨要说法，信访、行政诉讼直至民事诉讼。本案中，上诉人的代理人于一审庭审结束后的2020年9月29日完善变更了诉讼请求。但是，上诉人在2020年10月10日上午就收到一审裁定书，新的诉讼请求并未载入裁定书。二、一审裁定认为“按照现行的劳动争议处理机制解决历史遗留的问题，不具有适法性”，上诉人不认同，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颁布及实施之日，就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通期间点上，被上诉人应该比上诉人更懂得“聘用合同”中约定条款对上诉人“劳动权利”的意义，但其漠然的态度让人气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明文规定，没有事业编制干部身份的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聘用合同”属于“本法实行前已依法订立且在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执行”。涉案“聘用合同”订立于1986年，根据该聘用合同精神，对于正常解除终止该合同的约束要件，其实早有规定——就是安排劳动者新的劳动岗位以保障劳动者的“劳动权利”，这两条互相制衡、互相保证并互相以附加条件的形式约束着对方，所以，只要这两方面有一方条件没有成熟（或没有履行到位)，则另一方自然就永远无法自动解除终止“聘用合同”（或无法单方面企图重新安排工作）。三、一审裁定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上诉人认为大错特错，理由如下：1.忽视了1986年代国家鼓励企事业单位放开用人机制，大刀阔斧试行劳动聘用制和劳动合同制，开启企事业单位人事改革先河的积极意义。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实施细则》都没有将“没有事业编制和干部身份的事业单位聘用制工作人员”的劳动权利归入其中，由此可以推断骋用制工作人员的劳动权利也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适用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该聘用合同，但因为该聘用合同约定了原有人员性质不变，以及相互制约的条款，均没有任何文字约定未来上诉人“人员性质”会发生改变，而相互制约条款的设置，只是基于保障当年签订涉案合同时，对于上诉人作为自然人基本劳动权利的保障，完全适用劳动法的范畴。3.涉案合同至今没有得到及时解除终止，自然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为其背书。人民法院理应依法保护弱势群体最基本的生存权利，责令两被上诉人依法赔偿上诉人的所有损失。被上诉人侨眷联合会、溧城办事处未作答辩。周仁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侨眷联合会、溧城办事处赔偿周仁亲按溧阳市每年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三倍计算的自1988年5月至今的损失及相应利息；2.判令侨眷联合会、溧城办事处按月向周仁亲支付按21年缴费年限可享受的养老保险金及医保和其他福利待遇；3.案件受理费由侨眷联合会、溧城办事处负担。一审庭审结束后的2020年9月29日周仁亲完善变更了诉讼请求：1.判决案涉的聘用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判令侨眷联合会、溧城办事处依法履行职责，承担法律责任；2.判决侨眷联合会、溧城办事处依法支付自1988年6月至今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基本工资、补贴、津贴、奖金、住房公积金收入以及相应利息积息，发放标准依据合同约定的级别标准，并逐年按照政策递增；3.判决侨眷联合会、溧城办事处支付周仁亲错失且无法弥补的21年6个月工龄应该享受的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对应的一切福利待遇；4.判令侨眷联合会、溧城办事处支付“2N+1”的经济赔偿金；5.判决侨眷联合会、溧城办事处支付精神抚慰金10万元；6.判决由侨眷联合会、溧城街道办事处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8月10日，周仁亲被任命为溧阳市马垫乡歌二村村委会副主任。1986年5月5日，原溧阳县人民政府批复批准将华建公司由民间集体性质改为县属大集体性质，由县侨联直接主管，公司作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经济实体，人员性质不变。1986年5月10日，由溧阳县归侨侨眷联合会作为聘用方，周仁亲作为被聘用方，溧阳县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和溧阳市马垫乡人民政府作为鉴证单位，签订了聘用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华建公司由原民间集体企业改为县属大集体企业，由县侨联主管，县侨联拟聘请马垫乡周仁青来华建公司任职，订聘用合同如下：1.按有关制度规定，该同志为大集体企业的聘用制工作人员，有关待遇可参照大集体正式工的规定享受，原人员性质不变。2.被聘人应严格履行各项职责，聘用期暂定为一年，期满后，征得本人同意，可予留聘，不需要再另签合同。本合同条款继续有效。3.如遇公司经营出现非常情况或受政策、制度方面的规定限制，使该同志在聘期内或期满不能继续在华建公司工作时，仍回原乡工作，县侨联、侨办应商乡党委和乡政府，按该同志的实际情况，安排适当工作。同日，由溧阳县归侨侨眷联合会作为聘用方，费宏伟作为被聘用方，溧阳县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和溧阳市杨庄乡人民政府作为鉴证单位签订了聘用合同1份，该聘用合同的主要内容与周仁亲与溧阳县归侨侨眷联合会签订的聘用合同的主要内容基本相同。1988年5月，溧阳县归侨侨眷联合会发出关于解聘周仁亲职务的通知，明确自1988年5月1日起，周仁亲不再担任华建公司副经理职务和行使法人代表权利。2019年9月3日，周仁亲向溧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侨眷联合会、溧城办事处承担由于违约造成的赔偿责任及解决周仁亲的养老问题，溧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不属于劳动仲裁受理范围，故不予受理。周仁亲遂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周仁亲认为，溧阳县归侨侨眷联合会于1988年5月发出关于解聘周仁亲职务的通知，只能证明侨眷联合会解除周仁亲的应聘职务，不能证明周仁亲知晓解除聘用合同，故周仁亲与溧阳县归侨侨眷联合会的聘用合同至今未解除。侨眷联合会解聘周仁亲职务，未告知也未书面通知周仁亲，属违法解除聘用合同。同时，周仁亲提供了溧阳县归侨侨眷联合会于1988年7月13日通知狄一全到溧阳县劳动局报到的函、溧阳县杨庄工业公司文件，据此认为，狄一全、费宏伟与周仁亲同样签订了聘用合同，但狄一全按聘用合同分配了工作，得到了安置，费宏伟被任命为杨庄乡工业公司经理部副经理，后又被任命为杨庄乡锯镰刀厂副厂长，直至退休，仅周仁亲未得到安置，故周仁亲应得到相应的赔偿。侨眷联合会认为：周仁亲与华建设公司形成聘用关系，但非县属大集体的正式职工，侨眷联合会在聘用合同中承担的是主管部门的职责。侨眷联合会已按合同充分履行了职责，对狄一全、费宏伟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溧城办事处认为，溧城办事处作为聘用合同的鉴证方，并不知晓后续情况，与溧城办事处无关。对狄一全、费宏伟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计划经济时期建立的用工关系与劳动法调整对象的劳动关系相比有其特殊性，体现在劳动关系的构成要素、劳动关系的内容上的差异，因此，按照现行的劳动争议处理机制解决历史遗留的问题，不具有适法性。案涉聘用合同签订于1986年，周仁亲离开华建公司的时间为1988年，根据聘用合同的约定，周仁亲系华建公司的聘用制工作人员，有关待遇可参照大集体正式工的规定享受，原人员性质不变，现周仁亲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系以侨眷联合会、溧阳办事处负有为其重新安排工作为前提，该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周仁亲的起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聘用合同的约定，溧阳县归侨侨眷联合会聘请周仁亲到华建公司任职，周仁亲为华建公司的聘用制工作人员，后因政策变动，溧阳县归侨侨眷联合会于1988年下发了一份解聘周仁亲职务的通知。故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本法施行前已依法订立且在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形，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周仁亲的诉请是基于聘用合同继续有效且两被上诉人负有为其重新安排工作的义务，从而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审查认为，聘用合同已经于1988年解除，解除后是否重新为上诉人安排工作,应由相关主管部门酌情解决，不适宜由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驳回周仁亲的起诉，并无不当。周仁亲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高淑琴审 判 员 施婷婷审 判 员 杨 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田 怡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