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1民终9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振革,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金平石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丹霞路与环湖路交口泊岸家园**101、201。 法定代表人:刘海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训义，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竹，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平石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文艺北路**1-10802。 法定代表人:贾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冰冰,男,198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训义，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竹，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天然气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工业园大连路** 法定代表人:贾化斌,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东部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店埠镇肥东县政务服务中心**东北角 法定代表人:汪家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安徽持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安徽持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付振革因与被上诉人合肥金平石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金平公司）、陕西金平石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金平公司）、海冰冰、安徽省天然气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天然气公司）、合肥东部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527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 付振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付振革诉讼主体不适格,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安徽省天然气基地支线瑶岗路段改线工程由陕西金平公司中标承建。2017年10月18日,付振革与合肥金平公司签订了《安徽省天然气基地支线瑶岗路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安徽省天然气基地支线瑶岗路段改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转给付振革施工。合同签订后,付振革即组织人力、物力和资金进行施工。付振革提供的《安徽省天然气基地支线瑶岗路改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系付振革与合肥金平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相对人为付振革与合肥金平公司,张超没有在合同上签字,张超不是案件当事人。合肥金平公司提供的《安徽省天然气基地支线瑶岗路改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上虽然有张超的签字,但合肥金平公司没有加盖印章,该合同没有生效,已经作废了,且该合同的乙方亦是付振革。付振革与张超只是合作关系,后来张超因个人原因无法合作已经退出了合作,所有工程均由付振革一个人实际施工,张超不再参与。因此,付振革可以自己的名义单独起诉,本案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一审法院以付振革、张超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原告为由驳回付振革起诉,属认定事实不请,适用法律不当。 海冰冰、合肥金平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海冰冰、合肥金平公司一审提交的张超与付振革共同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付振革当庭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报价清单以及安全生产承诺书中均有张超的签名，付振革对张超出具的收条也予以认可，说明张超参与案涉项目施工。付振革明确说明其与张超就案涉项目是合作关系，并未提及更没有举证证明张超退出案涉项目合作。付振革与张超为本案的必要共同原告，付振革仅以其个人名义起诉，系原告主体不适格。 陕西金平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裁判结果正确。付振革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合同依据、法律依据及有效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故请驳回付振革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一、本案系必要共同诉讼，而付振革却以其个人名义单独提起本案诉讼，显然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1.付振革与案外人张超就案涉劳务施工项目已经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案涉项目劳务施工（初期）应当是由付振革与案外人张超共同组织施工的，其二人已共同组成了个人合伙整体，而非两个独立的合伙人个人。2.付振革无权单独以其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之规定，结合本案，付振革与案外人张超为合伙关系，其二人系本案的必要共同原告。一审法院在本案诉讼缺少必要共同原告张超的情况下，经依法审慎审理后，裁定驳回了付振革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合法、裁判结果正确。3.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驳回了付振革的起诉，适用法律准确无误。案外人张超系上诉人付振革的合作伙伴，且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在此情况下，付振革以其个人名义单方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显然不符合提起民事诉讼的法定起诉条件。二、付振革在明知其没有事实根据、合同依据、法律依据及有效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恶意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保全陕西金平公司名下财产，以及故意提出上诉，企图讹取案涉项目款项，显已严重侵害了陕西金平公司及案涉项目发包人的合法权益，其诉请不应予以支持。1.付振革没有证据证明其究竟完成了多少案涉项目劳务工程量。2.付振革无法证明其已完工劳务部分质量完全合格。3.付振革无法证明其实际收取了多少劳务款项。4.付振革无法提供劳务施工过程资料。5.在案涉项目中，付振革仅与合肥金平公司有关人员进行对接沟通，陕西金平公司不知晓付振革劳务班组，也没有与其进行过接洽沟通及项目对接，更没有向付振革支付或收取过任何款项。6.案涉《安徽省天然气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基建工程交工验收报告》《基建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不能作为支持付振革诉请主张的定案依据。上述验收报告及定案表，仅是省天然气公司、东投公司与陕西金平公司之间就案涉项目验收及费用核算事宜所形成的施工文件但该等文件并不是合肥金平公司、陕西金平公司与付振革之间所形成的验收报告及定案表。付振革无权套用上述验收报告及定案表作为其诉请主张的文件依据。而且，上述验收报告及定案表与付振革毫无关系，付振革应当就其已完工的劳务部分举证证明符合施工质量标准及已完工劳务部分对应款项。三、付振革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合肥金平公司无须承担付款责任，陕西金平公司更不应就此承担连带偿付责任。1.陕西金平公司与合肥金平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各自独立开展经营活动，自负盈亏，各担风险，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表见代理情形。2.海冰冰系合肥金平公司的工作人员，接受合肥金平公司的管理及薪酬待遇，其不是陕西金平公司的工作人员。3.陕西金平公司将所持合肥金平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海冰冰，系陕西金平公司的正常经营处置行为，该股权转让行为系转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经工程管理部门变更登记确认，受法律保护。陕西金平公司依法依规经营，根本不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侵害债权人权益的情形，且付振革也无证据证明陕西金平公司滥用了法人独立地位并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合肥金平公司至今正常合法经营，其有能力处置本公司各项经营事务，上述股权转让行为不会导致任何债权人的权益受损。4.虽然陕西金平公司与合肥金平公司曾经是母子公司关系，但不能以此就断然认为陕西金平公司与合肥金平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情形，付振革的述称毫无根据。 省天然气公司辩称，一、针对一审法院以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二、省天然气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不应当承担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若法院认定付振革为实际施工人，且省天然气公司的确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承担责任的范围是明确的，即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这里的“欠付工程款”应当指发包人欠付总承包人的工程款，而非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在多手转包法律关系中，不能要求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的所有债权承担责任，且在付振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24万元保证金支付给省天然气公司的情形下，其无权要求省天然气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三、付振革认为陕西金平公司签订《安徽省天然气基地支线瑶岗路段改线工程施工合同》时是不具备招标文件要求的石油化工工程总承包一级以上资质，因此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且其认为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实施了全部工程施工（除探伤检测部分），应属项目工程队的实际施工人。但付振革称2018年11月8日陕西金平公司才由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许可一级资质，但其又称本案项目工程于2018年11月16日验收合格。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四条规定，陕西金平已于项目竣工前取得了相应资质，付振革就不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更不能突破其与合肥金平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向省天然气公司主张工程款、保证金及利息。 东投公司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为付振革、张超与合肥金平公司。付振革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其与张超系合作关系。因付振革与张超权益具有不可分割性，付振革未提供其与张超关于案涉标的分割约定，仅以自己名义起诉，侵犯张超合法权益。因此，一审裁定认定付振革与张超为必要共同诉讼，付振革单独起诉诉讼主体不适格无误。二、东投公司不是案涉工程发包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东投公司只是案涉工程出资方，不是发包方，仅向作为发包人的省天然气公司提供资金，不直接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仅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起诉，东投公司与付振革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付振革也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无权起诉东投公司，东投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三、东投公司无欠付陕西西金平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仅剩余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省天然气公司。东投公司作为出资方，从未就案涉工程与陕西金平公司进行过结算，未向对方支付过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依据东投公司与省天然气公司的托管协议，东投公司已经向省天然气公司支付571万元，结合省天然气公司提供的已完工程审计统计，东投公司仅剩余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省天然气公司。 付振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肥金平公司支付付振革工程款1103989.76元，返还保证金240000元，并以1343989.7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款清息止；2、陕西金平公司与海冰冰对合肥金平公司上述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省天然气公司、东投公司对合肥金平上述债务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担保费用1289元，由合肥金平公司、陕西金平公司、海冰冰、省天然气公司、东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安徽省天然气基地支线瑶岗路段改线工程由陕西金平公司中标承建，后合肥金平公司就该工程的劳务部分与付振革等人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从付振革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来看，合同的主体为合肥金平公司和付振革，但根据合肥金平公司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的相对方为合肥金平公司与付振革、张超。同时，付振革在庭审中也承认其与张超系合作关系。因此，付振革和张超应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的原告，现付振革仅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属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付振革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197元,退还付振革。 本院经审查认为，驳回原告起诉是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发现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从程序上予以驳回，主要适用于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不明确、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等情形。本案付振革基于其提交的《安徽省天然气基地支线瑶岗路改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等主张权利，起诉所主张事实和理由明确、具体，有明确的被告和具体的诉讼请求，并在一审提交了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初步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且本案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和其他法定驳回起诉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缺少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也应依照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处理，而非径行驳回付振革的起诉。一审裁定驳回付振革的起诉，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527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王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乔思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