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天，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桂振，男，198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屈镜洁，女，199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屈会，女，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丹洋，北京舍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莹，北京舍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旭东，男，198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甘南县查哈阳农垦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鲜鹏，北京市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旭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7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旭东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旭东曾自认向北京天顺德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德昌公司）起诉的原因为北京鑫隆浩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隆浩源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在鑫隆浩源公司已注销的情况下，仅因张浩天是两公司共同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李旭东主张与天顺德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天顺德昌公司与鑫隆浩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继而认定李旭东主张的两公司混同用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天顺德昌公司不应承担鑫隆浩源公司注销之后的民事责任；3.李旭东与天顺德昌公司及鑫隆浩源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与两家公司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是属于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李旭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的上诉请求。李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李旭东与天顺德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向李旭东支付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3000元；3.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向李旭东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应付而未付的工资差额10000元；4.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向李旭东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应付而未付的工资75000元；5.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向李旭东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交通补助1500元；6.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向李旭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5000元；7.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出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天顺德昌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浩天，股东为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2019年8月12日，天顺德昌公司经核准注销登记。2015年3月27日，鑫隆浩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浩天，股东为代广行、张浩天；2018年7月30日，鑫隆浩源公司经核准注销登记。2018年1月26日，张浩天向李旭东建设银行个人账户转账25000元，备注内容为“2017年12月份工资”；2018年2月9日，张浩天向同一账户转账15000元；2018年3月19日，张浩天向同一账户转账26000元。2018年6月1日，李旭东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天顺德昌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天顺德昌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工资、交通费、加班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天顺德昌公司于仲裁阶段提交了鑫隆浩源公司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条为证，显示李旭东签字领取了该三个月的工资，并记载李旭东基本工资均为25000元，2017年11月在职天数8天、实发工资6667元，2017年12月实发工资25000元，2018年1月实发工资15000元、欠10000元、结算日期为2018年2月9日。2018年7月10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3332号决定书，准许李旭东撤回仲裁申请。2018年7月10日，李旭东向丰台区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鑫隆浩源公司及天顺德昌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两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工资、交通费、加班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18年8月17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4086号决定书，以鑫隆浩源公司已于2018年7月30日经核准注销、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决定驳回李旭东针对鑫隆浩源公司的仲裁申请。2018年8月20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4086号决定书，准许李旭东撤回针对天顺德昌公司的仲裁申请。2018年8月20日，李旭东向丰台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天顺德昌公司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天顺德昌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5000元及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75000元。李旭东于本案仲裁申请中自述“本人于2017年11月23日入职鑫隆浩源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在职期间，每个月基本工资是25000元，主要负责部分农作产品和礼品的推广工作……更主要部分负责天顺德昌公司的前期准备前期注册……本人于2018年3月1日入职天顺德昌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2018年9月26日，丰台区仲裁委开庭审理上述案件。李旭东当庭增加变更仲裁请求，变更后的仲裁请求除工资赔偿金21250元外，其余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2019年4月1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5207号裁决书，驳回了李旭东的各项仲裁请求。李旭东不服，起诉至法院。双方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李旭东主张其于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担任天顺德昌公司总经理职务，负责对外融资、招聘以及日常管理工作，天顺德昌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且拖欠其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期间工资85000元以及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交通补助1500元，其2018年5月31日因拖欠工资被迫向张浩天提出离职。李旭东提交其与张浩天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意在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其2018年5月31日因拖欠工资被迫向张浩天提出离职的事实。张浩天认可该微信号系其所有，但主张李旭东提交的聊天记录有大量的删减。微信聊天记录主要体现双方工作往来的商谈，包括对天顺德昌公司注册名称的讨论以及开展融资项目等，其中显示为2017年12月19日的微信记录内容中，李旭东称“张总咱们是19号发工资吧，公司规定用的哪个银行卡，我发给你”，张浩天回复“暂时没有规定！等社保账户那个开了就知道那家银行了”；2018年3月19日的微信记录内容中，张浩天称“2月份工资和1-2月份公交补助请查收”；2018年4月16日的微信记录内容中，李旭东称“张总二月份工资还差那一万，明天务必给我发过来，我这边已经拖人家一星期了”，张浩天回复“今晚上没能拿到钱”，李旭东再度回复“那就明天吧。我这边拖不了了，我拖一星期了，不好意思”；2018年5月9日的微信记录内容中，李旭东称“不管怎么样，这仨月工资您的给我想想办法，我这边非常为难欠银行钱还不上了，没钱了，一定这俩天想想办法，而且这俩天还房贷谢了，张总”，张浩天回复“放心吧！一直再想办法”；2018年5月31日的微信记录内容中，李旭东称“张总，很抱歉从明天起不能去公司了，没钱坐车和吃饭了，请您务必把拖欠我的工资86500元打到卡里。万分感谢”，张浩天回复“这两天我也没见到你！哪来的86500”。李旭东另提交《企业融资顾问协议》《战略合作协议书》及《渠道代理协议》，意在证明其在天顺德昌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成果。其中，《渠道代理协议》为复印件，其附带的《渠道资质审核表》显示加盖有天顺德昌公司公章，其内容中“项目运营人数及成员姓名”一栏签署有“李旭东”名字。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对上述合同中能够对比原件部分予以认可，对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说明。李旭东提交录音证据，意在证明其与天顺德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天顺德昌公司欠付其工资款等情况。张浩天认可录音中系其本人，但主张李旭东提交录音有剪辑。李旭东所提交录音文字内容并非完整的录音内容，且录音无法查实具体录音时间。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主张李旭东于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与鑫隆浩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工资条记载的并非工资，而为借支；张浩天、屈会、李旭东合作开展融资项目，鑫隆浩源公司业务范围涉及农产品，无法开展融资项目，故成立了天顺德昌公司；因李旭东拒绝提供身份证，故无法将其列为天顺德昌公司股东。李旭东对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提出其提供了身份证，张浩天与其约定做好后再让其担任天顺德昌公司股东，双方为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旭东主张2017年11月23日入职天顺德昌公司，但此时天顺德昌公司尚未成立，其在鑫隆浩源公司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工资条签字领取了工资，并于本案仲裁阶段自述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任职鑫隆浩源公司，故对李旭东关于其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任职天顺德昌公司的主张，法院难以采信。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主张上述期间李旭东与鑫隆浩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但就此未提交证据，且工资条以及2018年1月26日张浩天转账备注内容“2017年12月份工资”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鑫隆浩源公司与天顺德昌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亦认可因鑫隆浩源公司无法开展融资业务，故注册设立了天顺德昌公司，用以开展张浩天、屈会以及李旭东合作的项目，而李旭东提交的与张浩天的微信聊天记录涉及融资项目，故对李旭东关于两公司混同用工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鉴于两公司均未与李旭东签订劳动合同，现李旭东主张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与天顺德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该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天顺德昌公司应支付李旭东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10000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75000元以及交通补助1500元。李旭东自述其职务为总经理，负责融资、招聘以及日常管理，故对其要求天顺德昌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天顺德昌公司确实拖欠李旭东工资，故李旭东以此提出离职时，天顺德昌公司应支付李旭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5000元，并为李旭东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作为天顺德昌公司的股东，应承担上述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所引发的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天顺德昌科技有限公司与李旭东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旭东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10000元；三、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旭东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75000元；四、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旭东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交通补助1500元；五、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旭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5000元；六、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为李旭东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七、驳回李旭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鑫隆浩源公司与天顺德昌公司的股东构成情况、法定代表人的注册登记情况以及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所述的天顺德昌公司的成立原因，天顺德昌公司与鑫隆浩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结合李旭东在鑫隆浩源公司的工资发放记录上签字领取劳动报酬的事实，以及微信记录所能证明的李旭东实际在开展天顺德昌公司相应融资业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鑫隆浩源公司和天顺德昌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处理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主张李旭东与鑫隆浩源公司及张浩天之间系合作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李旭东提交的其与张浩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浩天认可该微信号系其所有，且张浩天认可录音证据中的对话是其本人所述，虽然张浩天主张微信聊天记录与录音对话内容存在大量删减均不完整，但张浩天未能提交其本人的完整微信记录，亦不能提交其他证据对录音予以反驳，故本院对李旭东提交的微信记录以及对话录音均予以采信，因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职责，其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入职与离职时间等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如其不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微信记录、对话录音以及本案中两家公司共同的法定代表人张浩天向李旭东转账支付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李旭东主张的工资标准以及其与天顺德昌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天顺德昌公司已经向李旭东足额支付了劳动报酬，故该公司应当向李旭东支付2018年2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的各项工资、差额以及补助。天顺德昌公司存在拖欠李旭东工资的行为，李旭东以此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李旭东的在职期间与月薪标准核算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天顺德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其离职员工李旭东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作为天顺德昌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与李旭东诉讼期间将公司注销登记，应承担上述债权债务所引发的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浩天、窦桂振、屈镜洁、屈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晓飞审判员  王丰伦审判员  庞 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