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峰，男，1966年1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利，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金连，女，1955年3月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权贵玲，女，1951年9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法定代理人：蔡某，男，1949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洋(权贵玲之子),男,199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振乾，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峰、薛金连因与被上诉人权贵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权贵玲横穿马路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应承担全部责任。事发的公交站台的最北边立有蓝色的人行横道标志，行人应当从人行横道通行，但是权贵玲并没有按照指示牌的指示从人行横道通过，而是横穿马路，刘峰在非机动车道正常低速行驶，本身并无过错。刘峰不构成重大过失。即使事故认定为同等责任，在审判实践中，只有在事故责任中被认定为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负有同等责任的情况下，说明刘峰的行为不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不应认定刘峰在事故发生中具有重大过失。刘峰与云龙区金连川味家常菜馆是劳动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薛金连所经营的云龙区金连川味家常菜馆，是经过合法注册，符合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刘峰在薛金连处连续工作七八年，从事薛金连安排的厨师以及采购菜品的职责，每天有固定的工作时间，按月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听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双方是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雇佣关系中是比较松散的关系，雇员与雇主之间的意图一般为短期，临时，不持续的，以完成某工作为准，双方是平等的主体，一方不受另一方约束，工作安排上有较大的空间，不具备人身隶属性。在本案中，刘峰在用人单位已经工作近十年，双方存在着紧密的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刘峰与薛金连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是错误，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在事故发生后薛金莲向权贵玲出具了由薛金莲承担一切费用的承诺,在该起事故中即使认定刘峰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但薛金莲已经作出由其承担的赔偿责任的承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裁判。针对刘峰的上诉，权贵玲辩称：权贵玲并没有横穿马路，刘峰应当是肇事者，而且事后逃逸，其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峰与薛金莲是雇佣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峰的上诉。针对刘峰的上诉，薛金连辩称：刘峰不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而应当由权贵玲承担全部责任。刘峰在薛金莲的店里是断断续续工作，是临时性的工作，不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如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话，应当由刘峰个人承担，而不应当由薛金莲承担。薛金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时，刘峰正常行驶，权贵玲突然从公交站台由西向东跑向路边，撞上了正常行驶的刘峰骑行的电动车后座装青辣椒的蛇皮口袋上，权贵玲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峰并非为薛金莲买菜，而是刘峰自己将菜卖给薛金莲，不能认定刘峰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正在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薛金莲代为垫付的8556.24元医疗费用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裁判。针对薛金莲的上诉，权贵玲辩称：薛金莲在2019年7月18日在其身份证明上表明了愿意承担一切费用，刘峰骑电动车超宽超限超速，在事故发生后没有报警，也没有进行拍照，而是在薛金莲的教唆下私自破坏现场逃逸，使事故无法认定责任，刘峰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薛金莲应承担连带责任。薛金莲主张的8556.24元的问题，其中1000元押金，一审法院确实没有扣，其余费用7556.24元的票据给他们了，权贵玲在本案中没有主张该笔费用。针对薛金莲的上诉，刘峰辩称：事故造成的原因是权贵玲横穿马路，而不是刘峰的过错。至于8556.24元费用的问题，刘峰不清楚。权贵玲向一审法院诉请：请求刘峰、薛金莲赔付其医疗费349388.26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07月18日07时15分许，刘峰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徐州市复兴南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天桥公交站台(东侧)处时，与由东向西下站台步行的权贵玲相撞，造成权贵玲受伤的交通事故。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龙大队经现场勘查、询问当事人、调取事故地点的监控录像等，无法证实事故发生时双方当事人的行驶状态及双方当事人所处的相对位置，且无其他证据证明事故是由哪一方过错行为造成的，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本起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事故发生后，权贵玲至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两侧额颞叶多发挫裂伤伴血肿、两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出血、脑肿胀、枕骨骨折、脑积水、腰1、4椎体压缩改变、腰3-5椎间盘膨出、腰5双侧椎弓峡部崩裂、继发椎体脱落、头皮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糖尿病、气管切开术后、肺部炎症，2019年10月7日出院，住院81天。2019年10月7日，权贵玲转入徐州民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两侧额颞叶多发挫裂伤伴血肿、两侧额颞部及少许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积血、脑肿胀、枕骨骨折、脑积水、腰1、4椎体压缩改变、2型糖尿病，2019年12月30日出院，住院84天。权贵玲该两次住院及购买人血白蛋白药品自费医疗费357461.8元，其中刘峰垫付11100元。事故发生前刘峰在薛金连经营的云龙区金连川味家常菜馆从事厨师工作。刘峰在交警队笔录中陈述：“2019年7月18日早上5点40分左右我老板薛金连到店里让我到七里沟农贸批发市场买菜，我骑着我老板薛金连给买的电动车，回来时经过事发路段。当时我的车踏板上放了一塑料袋青菜，后座上放了一鱼皮口袋青辣椒，鱼皮口袋有70厘米左右长，30厘米左右高，是横着放的。7点10分左右行驶至天桥公交站台。事故发生时对方是从公交站台两个广告牌子之间由西向东走下台阶，我没有发现她，因为天桥公交站台的广告牌遮挡住了我的视线。她碰到我的车后座左侧位置上装青辣椒的鱼皮口袋后摔倒。我给我老板薛金连打电话说我出事故了，我老板薛金连就到了，又过了一会救护车就到了，我老板薛金连让我将菜送回店里，她跟着到四院去了。我跟薛金连是雇佣关系，我给她打工，有八年多了，一直在那干没中断过。我在薛金连的店里负责做饭炒菜，还经常到菜市场买菜，还干一些杂活。”薛金连在交警队笔录中陈述：“刘峰是我找的临时工，事发前他去买菜，去哪买菜我不知道。刘峰在我店里打工断断续续有七八年了，不固定，有时候干得烦了就走，过几天又来了，有事随时就走了，他是临时工我控制不了他。他在我店里主要负责做饭炒菜，还经常到菜市场买菜，等于他把菜卖给我，我问价格他就烦，干脆我就不问。当时接到刘峰电话我就到事故现场了，我看到一位六十多岁的妇女躺在复兴路云兴小学南边东侧的公交站台非机动车道旁的地上，旁边还有几个人，刘峰骑的电动车停在受伤妇女的北边，过了一会救护车就到了，我让刘峰骑电动自行车将菜送回快餐店，我就跟着救护车送伤者去四院了。”刘峰另提供刘峰、刘峰之子、薛金连、案外人杜文忠电话通话的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其中21分20秒左右通话内容为：“薛金连：再说你是去买菜去，上班，买菜，对吧，这都是你买菜，对，都是你买菜，天天都是你买菜对吧？刘峰：我买菜是义务的？薛金连：义务的买菜？你这上班时间怎么能叫义务？对，工作职责，他是大厨，炒菜，买菜。这他买菜是真的。”一审法院另查明，薛金连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的菜馆工商登记名称为云龙区金连川味家常菜馆，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经营者为薛金连。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结合交警队笔录、事发地现场照片等证据，刘峰驾驶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未尽到谨慎观察的义务；权贵玲步行下站台过路未谨慎观察瞭望，双方当事人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该院认定刘峰对权贵玲的损失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峰在薛金连经营的云龙区金连川味家常菜馆任厨师，由薛金连发给工资，工作内容及时间受薛金连指派，刘峰与薛金连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刘峰向法庭举证的电话录音，薛金连指定刘峰的工作范围为炒菜做饭及买菜，事故发生时刘峰正在履行职务行为。对于权贵玲的损失，应当由薛金连承担赔偿责任，刘峰作为雇员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薛金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权贵玲诉请截至2019年12月30日的医疗费，该院核定为357461.8元，薛金连、刘峰应按照50%的比例向权贵玲应赔付医疗费178730.9元，扣除已支付的11100元，还应向权贵玲支付167630.9元。综上，遂判决：一、薛金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权贵玲医疗费167630.9元；二、刘峰对薛金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147元减半收取为1073.5元，由薛金连、刘峰负担。二审期间，刘峰未提交新证据，薛金莲提交如下证据：住院押金与收据一份、收条一份、医院门诊医药费收据5张，共计金额为8556.24元，证拟明薛金莲为权贵玲垫付的8556.24元医药费数一审没有扣除。权贵玲质证认为，对这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中有一张1000元的押金还和3000元的收条，权贵玲收到看，在一审确实没有扣；另外几张医院出具的发票权贵玲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刘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权贵玲提交如下证据：事故现场三张照片打印件，拟证明事故站台台阶不高，现场慢车道没有人行横道斑马线，权贵玲没有横穿马路。对于上述证据，刘峰质证认为，对于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公交站台的北侧紧邻有人行横道斑马线，权贵玲从广告牌中间横穿马路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薛金莲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近期拍摄的，与事发现场不一致。照片显示站台与非机动车道之间的高度差近20公分，而且显示事故发生时权贵玲从广告牌走出的，刘峰正常行驶不可能注意到的。薛金莲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李某,4陈述：“我当时离事故30米正好看见一个老太太从台阶往下走，有关电瓶车带个口袋从她身边窜过，老太太就摔倒了。我就把电动车停了，我一看出事的是我认识的厨子，我看老太太趟在地上哆嗦，她儿子掐她人中喊娘，围观的人就说赶紧打120抢救，之后120来了，我们就把路让开，让人抢救，抢救的人抬老太太的头看到头后面一滩血，就说去四院抢救，我们就走了。”对上述证人证言，薛金莲质证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权贵玲从公交站台上急着下台阶，站立不稳碰到了正在正常行驶的刘峰驾驶的电动车，接触的部位也在电动车后面装载的蛇皮袋上，刘峰骑电动车正常行驶，对于事故的发生应当不存在过错；刘峰质证认为，通过证人证言可知事故发生时权贵玲从广告牌中间的台阶急忙横穿马路导致碰到刘峰正常行驶的电动车，而且碰撞的部位应当是电动车的尾部，权贵玲的行为是主动性致险行为，应负全部责任；权贵玲质证认为，证人和某,4上诉人之间有厉害关系，刘峰的电动车由于时速过快碰撞权贵玲，其应当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权贵玲对于其后续治疗的费用，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予受理。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问题。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的交警部门并未认定事故各方的责任承担比例。一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的笔录、事发地现场照片，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避险、注意义务等相关因素，认定侵权方对于权贵玲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峰、薛金莲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比例不当，但是不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二者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刘峰与薛金莲之间关系的认定问题。刘峰在薛金连经营的云龙区金连川味家常菜馆任厨师，由薛金连发给工资，双方之前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事故发生时，刘峰系从事薛金莲指派的工作，薛金莲作为雇主应当向权贵玲承担赔偿责任。再次，关于刘峰在本案中是否具有重大过失的问题。事故发生时，刘峰驾驶电动车在非机动车道行使，其路过公交站台，乘客正在陆续下车，其应当尽到必要的避险和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具有重大过失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薛金莲主张其为权贵玲垫付了相关医疗费用，一审法院未予以扣除，对此权贵玲并无异议，该证据在一审诉讼之间已经产生，但其在一审期间并未提交，而权贵玲已就其后续治疗问题费用另行提起诉讼，且一审法院已经受理，关于该部分费用，薛金莲可在上述案件中一并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峰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47元，由其负担；薛金莲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47元，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