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沅江市中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沅江市琼湖办事处永兴路**。 法定代表人：胡开胜，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学军，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立辉，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沅江市琼湖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沅江市中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立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0981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0981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2、改判吴立辉返还中设公司超委托权限支付的款项746065.91元，并承担占用资金造成的损失（自2019年1月28日起以746065.9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由吴立辉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1、2016年3月29日，工程承包人湖南思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成公司、原名为沅江市城西建筑有限公司）向发包人中设建设公司发送《关于支付工程建设款项的函》，因工程进度需要，将工程款项中的材料款以及人工工资预付给现场施工负责人吴立辉。2、吴立辉承认共计领取了中设公司支付的款项853.9万元（含150万保证金）。3、中设公司与思成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工程结算书》，确认中设公司依据委托付款函支付吴立辉代领的人材机费用应为6292934.09元，中设公司超委托权限付款746065.91元，思成公司不予认可，由中设公司与吴立辉自行处理。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后，却以中设公司仅凭结算协议不能证明吴立辉多收中设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由，驳回中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然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审理判决过程中，没有将中设公司、吴立辉及案外人思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审查清楚，导致案件事实审查不清。1、中设公司与思成公司签订《沅江市三眼塘小城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系建设施工合同相对方，中设公司在工程款结算上只对思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思成公司享有结算全部工程款项的权利。中设公司依思成公司的委托向思成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吴立辉支付人材机费的行为是受委托的行为。因委托人思成公司不承认受委托人超委托权限支付的行为，故受委托人超委托权限支付的款项吴立辉依法应予返还。2、思成公司和吴立辉双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9民终136号判决确认吴立辉与思成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因此吴立辉只能依据《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向思成公司收取合同款项。3、中设公司与吴立辉没有合同关系，中设公司没有向吴立辉支付《沅江市三眼塘小城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各项工程款的责任，吴立辉收取中设公司的工程款是中设公司依思成公司的委托付款（仅仅及于人材机费），并非是中设公司应支付给吴立辉个人的工程款，因此中设公司超委托付款部分746065.91元在委托人事后不予追认的情况下，依法应由吴立辉退还。三、因中设公司与吴立辉之间在中设公司依思成公司委托付款期间，中设公司还应退还吴立辉工程保证金及归还借款债务义务，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年1月3日作出（2018）湘0981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设公司归还吴立辉借款235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现判决未执行终结。因此，吴立辉多收中设公司的款项后，造成中设公司不能及时归还吴立辉债务，导致承担年利率24％的利息，已给中设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因此，吴立辉应承担占用资金造成中设公司的损失（自2019年1月28日起以746065.9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吴立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思成公司向中设公司出具《关于支付工程建设款项的函》的时间是2016年3月29日，而吴立辉与思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4月11日，即思成公司向中设公司出具委托函时吴立辉还没有与思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吴立辉承包案涉工程以后，由中设公司与思成公司联系，吴立辉挂靠在思成公司名下进行施工，吴立辉向思成公司支付5万元挂靠费。2、吴立辉领取的工程款为811.06万元，并非中设公司上诉状中称的853.9万元。3、案涉工程不论是挂靠还是转包，根据吴立辉与思成公司的约定是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吴立辉与思成公司的合同没有约定与中设公司结算与思成公司有关。建设工程的款项都是吴立辉与中设公司结算。中设公司知道吴立辉是挂靠在思成公司名下，因中设公司2015年向吴立辉借款未还，吴立辉向法院起诉，法院判令中设公司偿还吴立辉借款235万元及利息。中设公司与吴立辉于2018年1月14日进行工程款结算，并向吴立辉出具了借条，欠款金额为212.85万元（包括质量保证金42.8万元），并承诺分四次付清。因吴立辉起诉中设公司，故中设公司对吴立辉产生不满，中设公司向法院起诉吴立辉，其起诉的证据是中设公司与思成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的结算协议，该协议吴立辉未参与，并不知情，与2018年1月14日中设公司出具的欠款凭证不一致，吴立辉对结算协议不予认可，该协议是中设公司与思成公司进行的虚假结算。第一、结算协议中第三条中9大员（项目经理员、质量检查员、材料管理员等）工资35.7万元由思成公司承担，但根据中设公司与思成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9大员的工资由中设公司承担；第二、案涉房屋于2018年1月14日交付给中设公司，此时工程已全部完工，不存在未完工程；第三、因中设公司没有报建的原因，无法办理房屋登记和竣工验收，故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该鉴定费25万元不应由吴立辉承担。总而言之，该结算协议中有多项不应由吴立辉承担，虚假的结算对吴立辉不产生约束力。4、即使吴立辉多领取了工程款，中设公司认可吴立辉是代表思成公司，受思成公司委托收款，是职务行为，多支付的工程款也应由委托人思成公司返还，而不是由受托人吴立辉返还。 中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立辉返还中设公司超委托付款函支付的746065.91元；2、支付以2019年1月28日为计算基准日，按月利息两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5日，中设公司与思成公司（原城西公司）签订《沅江市三眼塘小城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思成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向中设公司发出《关于支付工程建设款项的函》，因工程进展需要，将工程款项中的材料款以及人工工资预付给现场施工负责人吴立辉，中设公司在此范围内的对吴立辉的付款行为视为思成公司的收款行为。2019年1月28日，中设公司与思成公司就上述建设工程项目进行结算，双方确认中设公司在工程期内按《关于支付工程建设款项的函》内容多付给吴立辉746065.91元，但多付的746065.91元思成公司不予认可，要求中设公司自行解决。现中设公司认为超委托付款范围支付给吴立辉的款项，吴立辉依法应予返还，故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施工合同系中设公司与思成公司签订，吴立辉系转包中的实际施工人。思成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向中设公司发出的《关于支付工程建设款项的函》中明确表示，将工程款项中的材料款以及人工工资预付给现场施工负责人吴立辉，中设公司在此范围内的付款行为视为对思成公司的付款行为。中设公司向吴立辉的付款行为是受思成公司指示，吴立辉是代思成公司收受相关工程款项，现中设公司认为向吴立辉多付746065.91元，既就是中设公司向思成公司多付746065.91元，而非向吴立辉个人多付，吴立辉不应向中设公司承担返还义务，中设公司应向思成公司主张权利，故中设公司要求吴立辉返还746065.91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沅江市中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沅江市中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另查明：1、思成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向中设公司发出《关于支付工程建设款项的函》。但中设公司在二审中陈述，中设公司是按现场进度付款，由吴立辉申请，中设公司的施工员核对工程量后，在预算范围内支付；2、2016年4月11日，黄柏华、吴立辉代表胭脂湖山庄9#项目经理部与城西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1.1条约定：乙方（项目经理部）按照“依法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确保上交、自担风险”的原则和“五保”要求，实行全面风险责任承包。3、本院（2020）湘09民终136号生效判决认定吴立辉属于转包中的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设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与思成公司签订《沅江市三眼塘小城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黄柏华、吴立辉代表胭脂湖山庄9#项目经理部于2016年4月11日与思成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因吴立辉并非思成公司的员工，且本院（2020）湘09民终136号生效判决认定吴立辉系转包中的实际施工人。虽然思成公司向中设公司发出的《关于支付工程建设款项的函》的时间（2016年3月29日）早于《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时间，但中设公司、思成公司、吴立辉对此均无异议，且在施工过程中三方均认可该支付方式。中设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中设公司是根据工程进度，由中设公司的施工员签字认可后支付的工程款。因此，中设公司向吴立辉支付款项行为应视为是受思成公司委托支付的工程款行为。因2019年1月28日中设公司与思成公司进行结算时，吴立辉并未在场，且在庭审中对该结算不予认可，故仅凭中设公司与思成公司结算协议，尚不足以证明中设公司向实际施工人吴立辉支付的工程款中超越委托权限支付了746065.91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设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中设公司上诉提出要求吴立辉返还746065.91元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3元，由沅江市中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