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留保，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阜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鹏旭，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阜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雪剑，男，198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阜平县。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格非，男，住阜平县，由阜平县砂窝乡下堡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堂，男，197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郄佳柱，河北展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因与被上诉人胡国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4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格非，被上诉人胡国堂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郄佳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判决第二项；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石料砌墙，被上诉人2016年5月2日向上诉人供应的552方石头，价款明确，每方为42元。之后自2016年5月3日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的石头质量与5月2日的石头质量大不相同，被上诉人提供的石头是从坡上随便起的，石头发酥，不坚硬，上诉人拒绝收取被上诉人提供的石头，但被上诉人央求上诉人先将石头收下，价格再协商或由上诉人给定，上诉人就先收下了石头，收款收据凭证上未明确价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6年5月2日的收款收据上载明价格是每方42元，以后的收款收据上也应当载明价格，只在前一张上载明价格，在以后的上面却不载明，不能构成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是当地或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双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的交易行为是之间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以后的石头交易价格是每方42元。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1条、92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法定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如是交易习惯，上诉人应当证明：在一张收款上标注价格，而在其他收据上不标注价格，是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并无合同、备忘录、确认书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一直使用这种做法进行交易，即先在一张收据上标注价格，在其他收据上就不用标注价格了。双方之间无此约定。三、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共同给付，适用法律错误。从一审法院给上诉人制作的询问笔录来看，上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合伙关系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作关系不承担连带责任。 胡国堂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基于同一个合同周期供应的石料，供货期间从未发生合同价格的变更，一直是以每方42元的价格计算，一审认定每方42元的价格并无不当。2、被上诉人在合同期间供应的石料从未发生质量问题，上诉人陈述的质量问题根本不存在。3、根据一审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足以认定三上诉人承揽的工程系合伙经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 胡国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给付胡国堂石料款140544元；2、判令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以6%年利率给付胡国堂资金占用期间的债务利息25298元（暂算三年，此后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全部欠款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五六月份，顾留保、焦鹏旭、顾雪剑三人合作共同承建阜平县城南庄镇万宝庄村干砌石壳防护工程。工程施工期间，自2016年5月2日起，胡国堂雇佣陈彦广、谷瑞平、李彦奇等人累计向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供应石料7132方，其中2016年5月2日的收款收据载明“20车552方，每方单价42元”，其他的收款收据只载明了多少车多少方，未载明单价。顾留保在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收到的石料方量。胡国堂向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供应石料期间，累计向胡国堂支付石料款15900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的收款收据，对顾留保、焦鹏旭、顾雪剑的询问笔录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证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本案中，双方约定胡国堂向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供应石料，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按照约定向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履行了供应石料的义务，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应当按照约定向胡国堂全额支付石料款。关于焦鹏旭、顾雪剑诉讼主体问题。焦鹏旭、顾雪剑委托诉讼代理人称焦鹏旭、顾雪剑与顾留保在涉案工程中是合作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对债务的承担相互之间没有约定，不能按合伙关系对待，追加焦鹏旭、顾雪剑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胡国堂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根据焦鹏旭、顾雪剑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庭审陈述，可以得出涉案工程是由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共同实施的，不论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之间是合作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均不能否认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是涉案工程的承建人，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无法排除自己的付款责任，焦鹏旭、顾雪剑作为被告主体适格。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共同承建涉案工程，胡国堂向该工程供应石料其均予认可，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之间有无约定或者如何约定均不能对抗胡国堂向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主张所欠的石料款，而焦鹏旭、顾雪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之间系何种关系并如何承担责任且已告知胡国堂，故焦鹏旭、顾雪剑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胡国堂主张的欠款数额问题。根据提供的收款收据，胡国堂共向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供应石料7132方，且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已付给石料款159000元，对此双方陈述一致，予以确认。关于石料单价，胡国堂称2016年5月2日最开始的收款收据载明每方单价42元，之后的收据只开方量，价格按42元计算，所有7132方石料价款共计299544元，减去已支付的159000元，尚欠140544元未付。焦鹏旭、顾雪剑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可2016年5月2日收款收据中552方石料的单价是42元，认为其他6580方石料单价为21元，减去被告已支付的159000元，尚欠2364元未结清，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胡国堂提供的收款收据为第二联或第三联，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提供的收款收据为第一联，但双方所提供收款收据的序号、张数、载明的石料方量均一致。从收款收据载明的日期及序号来看，2016年5月2日系胡国堂首次向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供应石料，且2016年5月2日的收款收据载明单价42元，又因胡国堂向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供应石料系一定时期内持续的行为，根据交易习惯可认定每方石料的单价为42元。综上综合认定，胡国堂向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供应石料7132方价款共计299544元，减去已支付的159000元，尚欠140544元未付给。因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系涉案工程的承建人，对胡国堂向涉案工程供应石料的价款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故对胡国堂请求判令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给付所欠石料款140544元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胡国堂诉称履行合同义务后，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石料款，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司法解释要求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焦鹏旭、顾雪剑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各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按照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胡国堂只能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因胡国堂无证据证明具体付款期限，故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不构成逾期付款，胡国堂主张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胡国堂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请求判令顾留保、顾雪剑、焦鹏旭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理据不足，又因对付款期限没有约定，故对胡国堂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顾留保、焦鹏旭、顾雪剑共同给付原告胡国堂石料款1405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原告胡国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7元，减半收取计1809元，由顾留保、焦鹏旭、顾雪剑负担1555元，胡国堂负担25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分别对顾留保、焦鹏旭、顾雪剑作的询问笔录载明：顾留保“欠人家的石料款应当给付，但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我和焦鹏旭、顾小惠三个人一起用的这些石料……”。焦鹏旭“……我和顾留保、顾小惠一起看了活合作的，原告胡国堂向工地供应石料属实。”。顾雪剑“……我和顾留保、焦鹏旭在城××宝××石墙、造地时原告向工地供应石料属实，给过他们一部分石料款。没有结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令三上诉人顾留保、焦鹏旭、顾雪剑共同给付货款是否正确。三上诉人虽主张其之间系合作关系，不是合伙关系，但其均认可胡国堂供应的货物系用于其三人合作的工地。三上诉人共同使用了胡国堂的货物，应为共同债务人。一审判令三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中，焦鹏旭、顾雪剑提交了案涉货物的收款收据，胡国堂对该证据予以认可。2016年5月2日即胡国堂第一天供货，该日的收款收据中载明了数量、单价（42元）及金额。其后的收款收据中仅载明了数量，无单价及金额。胡国堂称其余票据的单价与5月2日票据的单价一致，亦为42元。顾留保、焦鹏旭、顾雪剑则主张其余票据的单价应为21元，因为胡国堂5月2日以后提供的石头发酥，不坚硬。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顾留保、焦鹏旭、顾雪剑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胡国堂供应的货物存在前述质量问题，在此基础上双方针对货物的价格进行了变更。但顾留保、焦鹏旭、顾雪剑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胡国堂的主张符合常理，一审认定其余票据的单价为42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顾留保、焦鹏旭、顾雪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1元，由上诉人顾留保、焦鹏旭、顾雪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舒淼 审 判 员 王洪月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冰洁 书 记 员 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