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第一市政工程合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阳北路**美景人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665256279。 法定代表人:韩德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青岛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寿，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溢武，北京京安（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降泽鹏，北京京安（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宗明，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青岛第一市政工程合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寿、何宗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5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家寿、何宗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与张家寿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提供的项目部印章影印件显示的印章与欠条上的项目部印章不一致，无需鉴定就能看出差别；2.一审法院未查明何宗明是代表何方在欠条上签字。3.欠条出具日前为2014年7月28日，但不包含欠条载明的9月份付款80000元，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在欠条出具后的已付款已经达到492000元，已经超过欠条载明金额。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已经不欠付货款。4.一审诉讼前，张家寿从未向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主张过任何款项，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超过。 张家寿辩称，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与张家寿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张家寿提交的欠条及转账明细，可以清楚地显示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与张家寿之间存在水稳用散装水泥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双方在2014年7月28日，对欠付货款进行结算，截止2014年7月18日尚欠款项44.2万元。2.虽然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称欠条上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与其项目部印章不一致，但是正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由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其项目部印章具有唯一性，而且在一审中，张家寿所提交的瑶海法院相关判决书也可以证实，其实际使用过相关的项目部印章，其对于无法证明项目印章唯一性，所产生的举证不能的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3.关于青岛市政公司向张家寿所支付的款项，青岛市政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2014年9月份之后又支付了39.2万元，没有依据，张家寿也从来没有陈述该事实。实际上是在2014年7月28日对账之后，累计支付39.2万元，而不是从2014年9月份之后支付39.2万元。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在上诉状所称的与事实不符。4.关于时效问题，由于欠条并未载明具体的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张家寿有权随时主张权利，符合相关的法律和司法解释。 何宗明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当时使用的就是这个章，我只是将收条汇总，并盖的这个章。后期我不在工地了，张家寿找青岛市政合肥公司要钱，一直都是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支付的款项。至于后期还有5万元是否付清，我不清楚。 张家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宗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共同支付张家寿货款5万元及利息5250元(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宗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28日的欠条载明“欠到张老板水稳用散装水泥款肆拾肆万贰仟元整（此据已扣除9月份转农行8万元）（铜陵北路公司）”。何宗明在欠条中签名，欠条中加盖了青岛市政合肥公司铜陵北路道排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 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向合肥国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多次转账：2014年5月8日10万元，2014年6月12日20万元，2014年8月14日10万元，2014年9月15日8万元。张家寿自认合肥国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其经营的公司，代其接受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支付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张家寿主张何宗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向其购买水泥，经结算出具欠条，现其诉请何宗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目前共同偿还其尚欠货款5万元及利息；何宗明辩称其是青岛市政合肥公司铜陵北路工程工地现场负责人，只是现场的一个经办人，从张家寿处采购水泥是事实，但是具体结算付款都是公司财务进行支付，款项与本人无关；青岛市政合肥公司辩称其与张家寿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宗明从未挂靠我公司投标，也不是公司职工，案涉欠条中的项目部印章不是我项目部印章，项目部印章仅用于和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往来，不用于签订合同。根据张家寿提供的《欠条》、转账凭证，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张家寿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主要理由在于：1.案涉欠条中加盖青岛市政合肥公司铜陵北路道排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虽然青岛市政合肥公司认为该章与其项目部印章不一致，但项目部并未就项目部印章的唯一性提供证据，也未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而欠条中载明的铜陵北路工地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自认由其承建的“铜陵北路(淮海大道-东方大道)道排工程”能够对应，再结合欠条出具前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多次向张家寿自认由其经营的合肥国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可以认定张家寿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在案涉欠条中对所欠货款进行了确认。2.何宗明虽然在欠条中签字，但欠条中载明的铜陵北路工地实际是由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承建的项目，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也在欠条中盖章确认，张家寿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何宗明以何种身份在欠条中签名，不能证明何宗明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张家寿诉请何宗明承担付款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家寿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应当依据欠条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虽然欠条中载明欠款金额为442000元，但张家寿诉请中自认尚欠款项为5万元，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也未就还款等情况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尚欠张家寿货款5万元。关于张家寿诉请的利息，案涉欠条中并未对还款时间及利息进行约定，张家寿也未提交其向青岛市政合肥公司要求还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自张家寿提交诉状之日即2020年4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张家寿诉请的利息。青岛市政公司认为张家寿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因案涉《欠条》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张家寿可随时主张付款，应自张家寿向本院提交诉状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张家寿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寿货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张家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91元，由张家寿负担57元，青岛市政合肥公司负担534元。 二审期间，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资金归集交易明细表，证明2015年2月16付款5万元。自欠条出具以后，我们已经累计付款492000元； 证据二、银行流水两张，证明欠条出具后，除2014年9月15日的80000元外，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累计付款达492000元。 张家寿质证认为，1.资金归集交易明细表实际上是复印件，由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加盖印章，对其真实性暂无法确认，庭后核实。另该证据恰恰证明双方所提交的法人账户明细信息一致，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向张家寿支付货款的事实。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该证据的提交已超出举证期限，依法不应采信。张家寿确实分别于2014年11月4日、2015年2月16日收到34.2万元和5万元，但是2014年7月26日出具的欠条实际是扣除2014年8、9月所支付的18万元（由于在出具欠条时，8月份付款计划已经报给公司批准，该款项肯定会支付，张家寿与何宗明对账时当然的扣除了该笔款项，故而在欠条中并未明确备注扣除8月份所付款项10万元），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44.2万元，扣除2014年11月4日、2015年2月16日收到的34.2万元、5万元，剩余还有5万元未支付。由于所有付款都是通过转账支付的，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如果不欠付款项，张家寿不可能仍然去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换个角度而言，假如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所述成立，那么其存在多付款的情况，却从未向张家寿主张权利，明显不合常理。 何宗明质证认为，对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的后期付款情况不了解。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二银行流水加盖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城隍庙支行运营业务专用章，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另证据一反映的内容在证据二中已有体现，故本院对证据一不再予以认定。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张家寿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通过加盖青岛市政合肥公司铜陵北路道排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的欠条以及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向张家寿付款（实际转至合肥国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情况，足以认定张家寿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28日的欠条明确载明欠付款为442000元（并注明：此据已扣除9月份转农行80000元），而该欠条出具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于2014年8月14转款100000元，2014年9月15日转款80000元，2014年11月4日转款342000元，2015年2月16日转款50000元，累计已转款572000元。即便扣除欠条载明的9月份转农行80000元，剩余已付款也达到492000元，已经超出欠条载明的欠付款数额。张家寿本案主张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仍欠付50000元，与本案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张家寿主张在2014年7月28日出具欠条时，载明的欠付款442000元实际是扣除2014年8月14日转款100000元后的数额，但对此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佐证，且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因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52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家寿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91元，由被上诉人张家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青岛第一市政工程合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