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梁辉，女，195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望，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定华，男，195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胡嫒媛，女，199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平（胡嫒媛之父），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一审被告：双峰县威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峰县永丰镇和森大道威龙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定华。再审申请人梁辉、张定华因与被申请人胡嫒媛及一审被告双峰县威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8）湘1321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湘13民申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望、再审申请人张定华、被申请人胡嫒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平与一审被告威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定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辉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威龙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错误。同时，梁辉向胡小平转账系威龙公司的借款，并根据威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定华的指令交付到指定账户，其没有参与威龙公司的经营管理，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令其和张定华对公司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梁辉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胡嫒媛负担。张定华申请再审称，威龙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公司，张定华与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原审认定威龙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错误。同时，威龙公司借款后，截至2016年2月29日，胡嫒媛的父亲胡小平多收取了利息66141元未予核减本金，且阳光酒店在2017年9月30日之后代偿了18万元，原审只核减10万元错误。此外，案涉债务系公司债务，原审判令张定华和梁辉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定华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胡嫒媛负担。胡嫒媛辩称，威龙公司系张定华分别以张定华和梁辉的未成年之子张龙和梁辉之弟梁世平为股东。同时，威龙公司在梁辉没有支付对价的情况下无偿将三套房产转让给梁辉，且案涉借款发生后，梁辉代偿了25万元，故威龙公司资产与梁辉、张定华的家庭财产高度混同，应确认为夫妻共同经营的行为，两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梁辉声称独立成立的广州金威龙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是由张定华和梁世平共同设立的，故梁辉主张区分其与张定华离婚后的个人财产，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梁辉和张定华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胡嫒媛向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威龙公司、张定华、梁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26250元及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5%计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胡嫒媛之父胡小平与被告张定华、梁辉系熟人关系，被告张定华系被告威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15日，张定华因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向胡小平提出借款。同日，胡嫒媛通过其建设银行账号6217********转账1500000元至威龙公司4300××××3266银行账号上。威龙公司向原告胡嫒媛出具收据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胡嫒媛壹佰伍拾万元整。备注：暂借用，月利息2.5分计算，出纳刘林春，经手人张定华”，该收据上盖有被告威龙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该笔借款发生后，张定华、梁辉又因资金临时周转需要，与原告之父胡小平发生过几笔款项的借贷往来，至2016年3月1日，威龙公司按约定利率向原告之父胡小平支付了前述借款（包括被告威龙公司所借原告款项及被告张定华临时所借胡小平款项）的利息总计378641元，并于2016年1月6日，由梁辉通过其6236××××0525银行账号转账250000元至胡小平6227××××0666建设银行账号上，该款项作为偿还所借原告胡嫒媛该笔1500000元借款的本金。原告方在向被告方催讨借款过程中，于2016年3月5日，由原告之父胡小平与威龙公司（协议简称威龙国际）及双峰县宜居阳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协议简称阳光酒店）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由于阳光酒店与威龙公司存在威龙国际大厦阳光大酒店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同时威龙国际与胡小平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方共同协商阳光酒店房屋租赁费的支付路线为：阳光酒店→威龙国际→胡小平，威龙国际在未偿还胡小平借款前，阳光酒店不得支付他人款项等。该协议签订后，阳光酒店代威龙公司向原告方支付了款项。2017年10月14日，原告之父胡小平与被告张定华及被告威龙公司的会计彭某，就威龙公司向胡嫒媛所借款项的本息进行了结算，并共同签订了结算书，其中载明如下内容，“从2016.3.1—2017.9.30止共19个月，应付利息：本金125万×2.5﹪×19个月＝593750元，公司2016.5.25付97500元，阳光酒店2016.5.10--2017.7.6代付620000元，实际已付利息717500元，多付利息717500-593750＝123750元，原借本金1250000元-123750元＝1126250元（现欠本金壹佰壹拾贰万陆仟贰佰伍拾元整），结算时间2017.10.14”，该结算书盖有被告威龙公司的公章。2018年2月和3月，阳光酒店又分两次代威龙公司向原告方支付了100000元款项。此后，原告方向被告方催讨借款未果，遂于2018年12月4日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被告张定华、梁辉提出2016年1月6日通过梁辉银行账号汇入胡小平银行账号的250000元，系被告威龙公司向被告梁辉的借款。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梁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被告张定华出具并加盖了被告威龙公司公章的借条（复印件），但被告威龙公司未提交相关财务记账凭证予以证实。另查明，威龙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13日，系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张定华与被告梁辉于1982年11月20日在双峰县永丰镇民政所登记结婚，2017年4月16日，两被告协商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就财产及债务问题作出如下约定：共同财产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礼村中路主人花园22号23号房产及双峰县××大厦××楼××号，26楼2604号房产归梁辉所有，双方共有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收回及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威龙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胡嫒媛立据借款，原告提交了被告威龙公司出具的书面收据原件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案件事实予以采信，由此在原告与被告威龙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作出约定，现原告在合理期限内向被告催讨偿还借款未果的情况下，可依法向其主张债权，故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威龙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中借款本金的确定问题，被告威龙公司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后，偿还了原告部分本金及利息，对此原、被告于2017年10月14日进行了借款本息结算，结算凭证中对被告梁辉于2016年1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250000元，以及阳光酒店代付的部分款项123750元，以上合计373750元，双方认可系被告威龙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故核减该部分本金后，确认被告威龙公司尚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126250元。庭审过程中，被告提出双方约定阳光酒店代付的所有款项作为本金偿还的抗辩理由，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中利息的计算问题，原告提出按双方约定月利率2.5﹪计算利息的主张，因其主张超过了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同时因本案中存在2017年10月14日双方对借款进行了本息结算的案件事实，能够反映被告已支付利息至2017年9月30日止，故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可从2017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结算后阳光酒店代付的100000元可在利息计算时予以核减。关于被告张定华、梁辉对借款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被告威龙公司系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张定华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被告张定华应对被告威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该笔借款发生于被告张定华、梁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梁辉向原告偿还借款250000元的行为，可认定为其与被告张定华对被告威龙公司的共同经营行为，同时因被告梁辉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张定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与被告威龙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故原告主张的该笔借款可认定为被告张定华、梁辉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梁辉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定华、梁辉提出梁辉向原告偿还的250000元，系被告威龙公司向梁辉所借的抗辩理由，因梁辉仅提交了由被告张定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且被告威龙公司未提交相关财务记账凭证予以证实，故对被告张定华、梁辉的此一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威龙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胡嫒媛借款本金1126250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自2017年10月1日至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张定华、梁辉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00元，由被告威龙公司、张定华、梁辉负担。在再审申请与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梁辉、张定华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威龙房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目的：威龙公司自成立之日至2018年11月均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梁辉没有在该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亦未有对该公司的经营管理行为。证据二、企业活期明细。证明目的：案涉150万元借款均用于威龙公司的经营和资金周转，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三、企业会计明细、记账凭证和梁辉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目的：2016年1月6日，梁辉向胡小平转账支付25万元，系威龙公司向梁辉的借款，且计入了公司会计账目。证据四、证人彭某的《证明》、威龙公司出具的《借条》。证明目的：梁辉没有在威龙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梁辉转账25万元给胡小平系公司借贷行为，不是共同经营行为。证据五、梁辉下岗的《证明》、广东金威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表和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广州威龙数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和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目的：2000年8月，梁辉下岗后创办广东金威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01年3月，张定华设立广州威龙数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两公司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互不干预。证据六、房屋买卖意向合同、收据、房产证及附图、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及《证明》。证明目的：2009年梁辉在广东购买的房产系个人承担房款支付，张定华从未干涉和使用，张定华和梁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日常生活经济独立。证据七、威龙公司偿还的借款本息明细表、银行电子受理凭证和对账单、收条和结算单。证明目的：威龙公司已经偿还了胡小平借款本金1373750元，利息476141元。2016年3月1日，胡小平收到威龙公司利息378641元，多收了利息66141元。2017年9月30日之后，阳光酒店实际偿付了18万元，尚有8万元没有核减。胡嫒媛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对于证据一、五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三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六的关联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申请人胡嫒媛向本院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出庭证明了其与胡小平催讨案涉款项的时间、地、地点和过程等事项申请人胡嫒媛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还提交了下列证据：陈愈群的《证明》。证明目的：陈愈群原系双峰阳光酒店的负责人，2017年10月下旬，张定华打电话称在胡小平处借了钱，要他在房租中代付8万元给胡小平，陈愈群先后分三次支付8万元给胡小平。梁辉质证认为，其对相关债务不知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张定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阳光酒店代威龙公司支付给胡小平8万元属实。本院在审理中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与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威龙公司的企业性质应如何认定？二、再审申请人张定华和梁辉应否对威龙公司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申请人胡嫒媛方是否多收取66141元利息和阳光酒店代付的8万元款项应否核减？关于争议焦点一，威龙公司于2001年8月13日成立。2015年2月3日，威龙公司将股东张定华、张龙变更登记为张定华、梁世平。2015年6月15日，威龙房公司出具编号为0180535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胡嫒媛壹佰伍拾万元整。备注：暂借用，与利息2.5分计算出纳刘林春经手人张定华”。张定华在原审中自认威龙公司实际上是其一人出资，且没有提交梁世平出资的依据，故原审认定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威龙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梁辉、张定华所称威龙公司不是自然人独资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案涉借款主体是威龙公司，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原审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胡嫒媛起诉要求威龙公司、张定华与梁辉共同偿还借款，张定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且在威龙公司借款后，梁辉曾代威龙公司清偿了25万元，梁辉虽辩称系公司向其借款，但威龙公司对该笔款项并未入账。此外，在张定华和梁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威龙公司在张定华、梁辉没有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将公司所有的双峰县威龙国际大厦一楼130、131,26楼2604号房产变更登记在梁辉名下，且张定华和梁辉在协议离婚时，将该房产分归梁辉所有。综上，原审结合张定华、梁辉没有举证证明威龙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和家庭财产等实际情况，判令梁辉、张定华对公司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梁辉、张定华认为对威龙公司借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张定华提出其与胡小平达成了先还本金的口头约定，但胡嫒媛及其父亲胡小平不予认可，且张定华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同时，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因双方仍有其他经济往来，且双方在借款后进行了结算，故张定华主张应核减66141元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此外，关于阳光酒店于2017年10月28日、11月24日和12月5日代为支付的8万元，张定华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均系冯卫以“酒店房租”名义向胡小平进行支付，但胡嫒媛不予认可并提交了陈愈群的《证明》证明不是偿还威龙公司借款，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阳光酒店所付该三笔共8万元系用于代偿威龙公司的借款。因此，再审申请人张定华的该项再审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梁辉、张定华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梁辉、张定华的再审请求，维持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321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7576元，合计56576元，由双峰县威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定华、梁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立   贤审判员 颜征求审判员易伟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李连春书记员刘卉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