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3124刑初131号 公诉机关花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建，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湖南省花垣县人，苗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花垣县粮食局宿舍。因涉嫌犯盗窃罪、过失致人死亡罪，2020年3月10日经花垣县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同年3月23日经花垣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2020年8月3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洪**，湖南紫霞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花垣县人民检察院以花检刑检刑诉（2020）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建犯盗窃罪、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8月11日、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花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英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建及辩护人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花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花垣县原东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花垣县××镇××村开采有一锰矿洞，2013年原东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矿洞关闭，禁止任何人偷挖盗采。2018年8月份左右，被告人龙建认为矿洞关闭后可能有矿石没有及时运出矿洞，遂产生盗窃矿石的想法。后龙建秘密进入矿洞实地查看，发现距洞口约1000多米处堆积有些锰矿石及铲车等部分机械设备，于是龙建找人修理好铲车等运输矿石设备，雇请龙某3等人将矿石偷运至洞外卡子村矿坪上，共计300吨左右。2019年4月份，龙建又雇请腾八斤、石汉良二人从兴银公司扫把寨矿坪上运来约700吨矿石与偷运的300吨矿石混合在一起。2019年6月14日，龙建以每吨280元的价格将混合后的矿石共计934.3吨卖给花垣县衡太化工有限公司，销售金额261000元，龙建实际得款231000元。 2020年3月3日，被告人龙建为了继续从洞内偷运矿石，雇请杨某2、杨某1二在矿洞内使用柴油机抽水，当晚三人连接抽水作业5个小时。3月4日晚，杨某2、杨某1二又进入洞内进行抽水作业，直到3月5日早上6点多钟，杨某2电话向龙建汇报，抽水设备运行正常，但水抽不干，表明白天将继续抽水，并请示龙建是否可以安排两班人员轮流作业，龙建同意后，杨某2就电话联系龙某1等人前来换班。3月5日晚19时左右，杨某2又电话向龙建汇报，还是抽不干水，且洞内烟雾越来越大。当晚21时左右龙建来到矿洞外，发现洞内烟雾大、能见度低，此时杨某2、杨某1二已在洞内使用柴油机连续抽水作业20多个小时，龙建明白如果继续使用柴油机在洞内抽水作业，可能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严重后果，于是龙建便叫杨某2、杨某1二关闭柴油机，晚上不要进洞抽水，第二天再继续作业。后龙建在未确保杨某2、杨某1二二人停止作业离开矿洞便一人先行离开。3月6日早上6点30分左右，龙某1和龙某2前来接班时，发现矿洞内水面上漂浮着一具尸体，估计可能是杨某2和杨某1二出事了，便电话报告龙建，龙建赶到现场后发现杨某2和杨某1二已经死亡。经鉴定，杨某2和杨某1二均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2020年3月9日，被告人龙建主动到花垣县公安局民乐派出所投案。 事发后，龙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于2020年3月8日与被害人家属签订调解协议书、谅解书。龙建愿意赔偿被害人杨某1二家属、杨某2家属各600000元，现已赔偿被害人家属各330000元，剩余270000元，双方达成协议之日起分四年内付清，2020年8月起，每季度月底给被害人家属1687元。 该院认为，被告人龙建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盗窃罪、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龙建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九条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列举了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结算单、领据、银行电子回执等书证；证人龙某1、龙某2、麻某1、龙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龙建的供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指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龙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提出异议。 辩护人洪**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盗窃矿石价值应当以50,000元计算；2、公诉机关指控龙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证据不充分；3、被告人龙建具有自首情节，对盗窃罪自愿认罪认罚，并积极赔偿经济损失，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花垣县东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花垣县××镇××村开采有一锰矿洞，2013年东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矿洞关闭，禁止任何人偷挖盗采。2018年8月份左右，被告人龙建认为矿洞关闭后可能有矿石没有及时运出，便进入矿洞查看，发现距洞口约1000多米处堆积有些锰矿石及铲车等部分机械设备，于是龙建雇请龙某3等人将300吨左右的矿石偷运至洞外卡子村矿坪上。2019年4月份，龙建又雇请腾八斤、石汉良从兴银公司扫把寨矿坪上运来约700吨矿石与300吨矿石混合在一起。2019年6月14日，龙建以每吨280元的价格将混合后的矿石共计934.3吨卖给花垣县衡太化工有限公司，销售金额261000元。所盗300吨矿石销赃价值为人民币84000元。 2020年3月3日，被告人龙建为了继续从洞内偷运矿石，雇请杨某2、杨某1二在矿洞内使用柴油机抽水，当晚三人连接抽水作业5个小时。3月4日晚，杨某2、杨某1二又进入洞内进行抽水作业，3月5日6时许，杨某2电话向龙建汇报，抽水设备运行正常，但水抽不干，白天将继续抽水，并请示龙建是否可以安排两班人员轮流作业，龙建同意后，杨某2就电话联系龙某1等人前来换班。3月5日19时左右，杨某2又电话向龙建汇报，还是抽不干水，且洞内烟雾越来越大，21时左右龙建来到矿洞外，发现洞内烟雾大、能见度低，此时杨某2、杨某1二已在洞内使用柴油机连续抽水作业20多个小时，龙建便叫杨某2、杨某1二关闭柴油机，晚上不要进洞抽水，第二天再继续作业。3月6日6时30分左右，龙某1和龙某2前来接班时，发现矿洞内水面上漂浮着一具尸体，估计可能是杨某2和杨某1二出事了，便电话报告龙建，龙建赶到现场后发现杨某2和杨某1二已经死亡。经鉴定，杨某2和杨某1二均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2020年3月8日被告人龙建与被害人家属签订调解协议书、谅解书。龙建已赔偿被害人家属各330,000元，尚欠270,000元，被告人龙建于2020年8月起，每季度月底分别给被害人家属赔偿16875元，分四年内付清。2020年3月9日，被告人龙建主动到花垣县公安局民乐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报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龙建于2020年3月9日前往民乐派出所投案。 3.民乐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2020年3月8日，经民乐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赔偿协议，由龙建一次性赔偿杨某1二家属、杨某2家属各600000元。2020年3月8日支付现金75000元，剩余的205000元在三天内付清，从即日起开始算，剩余的270000元，从双方达成协议之日起分四年内付清，2020年8月起，每季度月底给被害人家属16875元。被害人家属对龙建的行为表示谅解。 4.收条，证实被害人杨某2、杨某1二家属杨莎莎、杨阳共收到被告人龙建的赔偿款共计330000元整。 5.结算单、领据、银行电子回执，证实供货单位龙建，收货单位花垣县衡太化工有限公司，数量24车，吨数934.30吨，单价280.00元，总金额261,000.00元。 6.证人龙某1、龙某2的证言，均证实2020年3月5日6时30分许，龙某1与龙某2一起到民乐镇卡子村后面那个洞子准备抽水时，看见矿洞巷道边上水面上浮着一个人，面朝下，龙某1打电话将此事通知给龙建。 7.证人龙某4的证言，证实2004年左右，龙某4、龙志忠、田秀英三人一起注册了东泰公司。2009年9月23日，东泰公司被县经信部门认定为环境污染严重企业，责令强制关闭。2012年左右，东泰公司就被注销。东泰公司的矿洞闭坑后应该是有存矿的。2020年1月30日，龙某4进矿洞将自己的铲车开出后又将洞口重新封堵上。 8.证人龙某3的证言，证实在2019年夏天，龙建找龙某3去原东泰公司的矿洞抽水，给龙某3每天300元钱的工钱。当时矿洞口已经被泥巴和砖块封住了，只有一个小洞可以容人通过，当时有龙建、龙某3、龙老二在场，三个人进入矿洞，有一台1**个千瓦的柴油发电机摆放在离洞口80米左右的地方，柴油机上面已经连接了管道和线路。大约在距离洞口1000米左右，有一台水泵和两台拖拉机，龙某3负责抽水。在2018年的时候，龙某3与龙建将原东泰公司矿洞里约有300吨的锰矿偷运出来，龙建给了龙某31000多元的工资。 9.证人龙某5的证言，证实2019年的时候，龙某5在民乐镇向龙海群购买了约有700吨左右的锰矿石，付了20多万元购矿款，领款人是龙建。 10.证人麻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3月6日，龙建打电话告诉麻某2，龙建在东泰公司的洞子搞出事了，死了两个人，现在在政府大厅。麻某2和派出所民警立即赶到政府大厅向龙建了解情况后，将其控制，并找到民乐镇锰矿山的应急救援分队进行救援。应急救援分队将死者从矿洞内运出，后政府组织双方协商善后事宜，3月8日20时许，双方达成补偿协议。 11.证人龙某6的证言，证实2004年的时候，卡子村村民集资注册了东泰锰业有限公司打锰矿洞，当时法人代表是龙某4。2012年东泰公司被政府组织永久性关闭了。之后那个洞子属于闭坑区就一直没有开采过。 12.证人麻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龙建承包兴银公司618矿洞，将巷道内遗落的锰矿石堆放在民乐镇扫把寨的矿坪上，后来由于证件到期，2018年左右公司就停产了，为了支付工人工资，龙建找到麻某1提议将矿坪上的矿石掺到其他的矿石一起卖，麻某1同意后，龙建便将矿石卖出去了，具体情况麻某1不知道。 13.证人滕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9日，腾八斤从扫把寨给龙建转运矿石到卡子村，共转运10车，每车运费400元。石汉良转运11车、每车运费400元，石子远在扫把寨帮龙建上车，共21车，每车上车费80元。龙秀成开铲车在卡子村帮龙建打堆矿石，补油费500元。 14.被告人龙建的供述，证实2002年，卡子村和谷哨村的村民集体集资注册成立了湖南省花垣县东泰矿业有限公司，公司的矿洞在民乐镇卡子村和尚岩（地名）。2006年上半年，龙建和东泰公司签订了一份全垫资掘进和采矿的协议。后龙建就全权负责东泰公司在民乐镇卡子村和尚岩矿洞的进尺和采矿工作。2013年，整合政策出台，东泰公司矿洞被列为永久性关闭的洞子。2018年8月份，龙建到矿洞里看到电耙道下方的流井处有一大堆锰矿，估计有100吨左右。接着，龙建就走到耙道上面看到耙道上面流井上方有1200吨的锰矿石。当时龙建就想把这些矿山拖运出来变卖。于是龙建找到龙某3去东泰公司的矿洞内去铲矿，工资300块钱一天。龙某3同意后，在矿洞做了一个星期，后龙建把从东泰矿洞拖运出来的矿石卖给恒民公司卖得5万元左右的现金。由于龙建修挖机和请人所支出费亏损了，并得知斜井下面的大溜井处有以前人家偷挖盗采来不及运走的矿石，这些矿石估计有一、两千吨，于是想把水抽出来，然后把矿洞里面以前人家偷挖盗采的存矿拖运出来变卖。后龙建邀约杨某2等人去矿洞抽水。2020年3月3日晚上，龙建与杨某2、杨某1二在矿洞里检修所有线路、设备完毕正常使用后，当天晚上，龙建眼睛被柴油机烧伤了，便对杨某2和杨某1二讲：“我眼睛受伤了，明天晚上我就不来了，你们两个进洞之前跟我打个电话”，然后我们三个各走各的了。次日晚上，杨某2和杨某1二进矿洞就给龙建打电话讲进洞的事情。3月5日，杨某2与杨某1二在矿洞里抽水，给龙建打电话称水抽不干，矿洞里烟子变大了，晚上再继续抽水。龙建便让杨某2、杨某1二在矿洞口等，龙建赶到矿洞就进洞看了情况，就让杨某2、杨某1二回家休息。3月6日早上，龙建打杨某2电话，但一直打不通。到了9点16分许，龙某1打电话给龙建称出事了，龙建赶到矿洞，当时杨某2、杨某1二已经死亡。 15.湘文成司鉴中心【2020】毒鉴字151号、152号检验报告及花公鉴（法病）字【2020】0011号、0012尸检报告证实：死者杨某2血液样品中的ＨｂＣＯ%饱和度为45.7%，死者杨某1二血液样品中的ＨｂＣＯ%饱和度为56.5%，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事实。 16.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指认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花垣县××镇××村。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国家财产，价值人民币84,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龙建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花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龙建犯盗窃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花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龙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龙建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龙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盗窃矿石价值应当以50,000元计算”的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龙建具有自首情节，对盗窃罪自愿认罪认罚，并积极赔偿经济损失，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龙建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具体刑期以执行通知书为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杨朝晖 人民陪审员  黄 烜 人民陪审员  龙英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傅琳瑞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