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中纺联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金梧路**。法定代表人：吴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浩，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银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昆仑街道银梧路**法定代表人：杨坚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玉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溧阳市中纺联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纺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银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纺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银梧公司立即向中纺联公司开具11%税率的增值税发票或9%税率的增值税发票，并退中纺联公司20686.68元购房款；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银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中纺联公司、银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中纺联公司购买银梧公司开发的溧阳市溧城镇香缇雅苑15幢乙单元503室房屋，房屋总价为1148111元，其中不含税金额为1034334.23元，增值税率为11%,计113776.77元。中纺联公司依约支付了全部房款。根据我国相关增值税法相关规定，银梧公司应向中纺联公司开具11%的增值税发票，无论在此期间增值税税率是否调整。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总价为固定价，即合同约定的单价乘以建筑面积的唯一计价方式，并未约定总价可随税率变化而增减”，但是合同同样也未约定总价不得随税率变化而增减。其次，增值税从性质上说是一种流转税，根据一般税法原理，增值税最终由消费者承担，增值税的增加和减少最终都是由消费者承担的。本案双方明确在购房时的增值税税率为11%，这是包含在房屋总价款里的，也即中纺联公司在购买该套房屋时是承担了11%的增值税的。身为企业，增值税变动带来的利益中纺联公司同样有权利享有。本案中合同已经明确了房价构成是由基础房价以及11%税率构成，税率变动值由上诉人承担，增加的成本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而且案涉合同是格式合同，应当作出对中纺联公司有利的理解。最后，虽然在开具增值税发票时增值税税率己经变动为9%，但是银梧公司当时是完全可以开具11%的增值税发票的，并非只能开具9%的增值税发票。中纺联公司作为一家企业，购买银梧公司的房产作为员工宿舍使用的，11%的增值税发票可以抵扣中纺联公司的一部分增值税。因此，银梧公司不根据合同约定给中纺联公司开具11%的增值税发票导致了中纺联公司利益的损失，这一点不同于个人购买房产，增值税发票的多少并不影响个人的利益。银梧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真实有效，双方约定案涉房屋总价为固定价，即单价乘以建筑面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商品房出售主体即银梧公司，并非中纺联公司，因此增值税税率增减的后果应由银梧公司承担，与中纺联公司无关。三、根据2019年3月20日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再次作出《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公告2019年第39号）规定，增值税税率调整为9%，并于2019年4月1日起执行。中纺联公司认为可以开具11%增值税发票毫无依据。综上，中纺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中纺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梧公司向中纺联公司开具购买的位于溧阳市溧城镇香缇雅苑15幢乙单元503室房屋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退还中纺联公司2%的购房款20686.68元；2.银梧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中纺联公司作为买受人与银梧公司作为开发商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如下主要内容：房屋施工编号为溧阳市香缇雅苑15幢乙单元503室（公安编号二区9幢2单元501室），建筑面积132.75平方米，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8648.67元，总价款1148111元；首期229631元于2018年4月21日前支付，余款918480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付清；交付房屋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前，房款在房屋交付时据实结算，多退少补。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商品房价款1148111元为含税价，不含税价金额为1034334.23元，增值税率为11%，增值税金为113776.77元；商品房项目根据国家税务总局2016年底18号公告，使用一般征收方式，适用税率11%；买受人为企业的，出卖人为买受人开具前款所述税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2月17日，银梧公司向中纺联公司交付案涉房屋。后银梧公司并于2020年1月10日为案涉房屋开具税率为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为1161558元。因双方对发票税率发生争议，该发票尚未完成交付。另查明，根据国家税务部门的规定，案涉商品房增值税税率于2018年5月1日起从11%调整为10%，从2019年4月1日起税率由10%下调为9%。一审法院认为，中纺联公司要求银梧公司开具税率为11%的增值税发票或退还20686.68元房款的诉请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案涉房屋总价为固定价，即合同约定的单价乘以建筑面积的唯一计价方式，并未约定总价可随税率变化而增减。2.补充协议虽约定了总价中的税款及不含税价，实际是对此前约定总价后银梧公司作为纳税人对价款的拆解计算而来，是总价在11%税率下的折算分解，并未变更合同总价。3.根据税收相关法律规定，商品房销售开具正式增值税发票时间应为房屋交付时间，本案中，房屋交付时，根据国家税收规定，已将税率调整为9%，银梧公司开具9%税率发票，是根据规定在总价不变的情况下对税金及不含税房价进行调整，系对合同的合理变更。为此，银梧公司现已开具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纺联公司应当予以接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纺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8元，由中纺联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在出现增值税税率下调的情况下，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价款是否应随增值税下调比例相应减少。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据此，本案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商品房出售主体银梧公司，并非购买人中纺联公司。增值税税率的变化直接导致银梧公司应缴纳增值税税款的变化，增值税税率增减的后果由银梧公司承担，与中纺联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第二，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第6条“计价方式与价款”明确约定，双方按建筑面积计算商品房价款，单价为每平方米8648.67元，总价款1148111元。补充协议第二条中虽约定“不含税金额为1034334.23元，增值税率11%，增值税金为113776.77元”，但以上两个数额系根据前述第6条约定的房屋总价款1148111元拆分而来，是在国家“营改增”的政策背景下，为了税务处理之便利而对房屋总价款所作拆分，即双方在固定房屋总价款为1148111元的基础上，适用当时的增值税税率11%推算出的不含增值税房价，而非反之。第三，中纺联公司主张以案涉格式条款理解有争议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理解发生争议的，首先应当按照通常解释予以解释。案涉合同第6条“计价方式与价款”、补充协议第二条关于税费的约定，均清楚明确，根据通常解释，从以上约定中不能得出增值税调整则房屋价款随之调整的结论，故本院对银梧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合以上三点，在没有“调税调价”的合同约定下，中纺联公司提出相关主张，欠缺合同依据。一审法院驳回中纺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纺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中纺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莹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