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双，女，汉族，1970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利，男，汉族，1969年5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虹，男，汉族，1977年10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焱，男，汉族，1982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木海，男，汉族，1957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宗保，男，汉族，1955年9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红，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振博，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汜水供销合作社，住所地荥阳市汜水镇汜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2170355779P（1-1）。法定代表人：吉建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黑龙，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涛，男，汉族，1979年3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上诉人李秋双、上诉人张胜利、上诉人张长虹、上诉人李新焱、上诉人方木海、上诉人任宗保因与被上诉人荥阳市汜水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汜水合作社）、被上诉人张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5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秋双、张胜利、张长虹、李新焱、方木海、任宗保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红，被上诉人汜水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吉建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黑龙、被上诉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秋双、张胜利、张长虹、李新焱、方木海、任宗保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合同无效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证明上诉人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了继续承租的通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提交充分的证据（两证人出庭作证、对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吉建龙录音证据），证明六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要求续签承包（租赁）合同口头告知义务，及时通知被上诉人要继续租赁涉案房屋，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吉建龙一直推脱说“再等等交下期租金”，默示六上诉人继续承租，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吉建龙又以“县社领导不让续签承包（租赁）合同”为由，不与六上诉人续签承包（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在约定期限内履行继续承租的通知义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荥阳市汜水供销合作社与张涛恶意串通签订《租赁协议》，严重侵犯了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约定的上诉人的优先承租权，应当认定无效。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六上诉人（乙方）均与被上诉人荥阳市汜水供销合作社签订了《承包（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暨六上诉人享有合同约定的优先承租权。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提交充分的证据（两证人出庭作证、对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录音）证明六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要求续签承包（租赁）合同口头告知义务。但被上诉人荥阳市汜水供销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吉建龙私下未经荥阳市汜水供销合作社职工代表大会或理事会同意，未经公示程序，也未经招投标程序，就把包括六上诉人承包（租赁）房屋在内所有房屋出租20年给第三人张涛，被上诉人荥阳市汜水供销合作社至今提供不出已告知六上诉人可以在2019年底与张涛一起参与招投标暨行使优先承租权的告知文书，也提供不出被上诉人荥阳市汜水供销合作社与张涛签订的租赁协议之前已经过公示和招投标程序的相关法律文书，租赁协议经过荥阳市汜水供销合作社职工代表大会或理事会同意的相关法律文书。被上诉人荥阳市汜水供销合作社提交的证据5《会议记录》和《汜水供销社升级改造整体出租方案》中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同第三人张涛签订的《租赁协议》内容完全相同，但《会议记录》和《汜水供销社升级改造整体出租方案》形成时间均在被上诉人与六上诉人的租赁合同期间内。这有力地证明了被上诉人荥阳市汜水供销合作社在与六上诉人的承包（租赁）合同尚未到期时便与第三人张涛恶意串通，早已预谋不与六上诉人续签合同，而是将案涉房屋在县社领导指示租赁给第三人张涛，其行为完全违反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荥阳市汜水供销合作社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上诉人所享有的优先承租权，严重损害了六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荥阳市汜水供销合作社与第三人张涛所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但一审法院却歪曲事实、法律，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效。三、被上诉人荥阳市汜水供销合作社与第三人张涛所签订的《租赁协议》违反了《河南供销合作总社社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荥阳市汜水供销社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其社有资产属供销社集体所有，社有资产出租应当依照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报经本级供销社理事会同意，并依法公开招标。被上诉人未经理事会批准且未经过公开招标程序，严重违反社有资产出租规定，违规与第三人张涛就供销社主要资产签订了长达20年租赁期限的《租赁协议》，致使社有资产严重流失，严重违反了《河南供销合作总社社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显然被上诉人荥阳市汜水供销合作社与第三人张涛所签订的《租赁协议》因违法而无效，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六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荥阳市汜水供销合作社处租赁的房屋收益隐含了六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社员的工资、社保、统筹、医疗、养老等收益。一审判决损害上诉人合同约定的优先承租权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未充分考虑该判决会造成的社会效应、社会隐患。六上诉人均是被上诉人荥阳市汜水供销社社员，六上诉人自1992年就开始租赁被上诉人房屋，并按期缴纳租金，因被上诉人经营困难，无力承担上诉人的工资及社保统筹等，被上诉人将房屋租赁给上诉人并约定其自负盈亏，自行从租赁房屋的收益中缴纳社保和统筹等，被上诉人不再向上诉人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统筹。如今几十年过去，六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供销社社员，不仅从未从被上诉人处领过任何工资和福利，还要按期向被上诉人缴纳租金。六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租赁的房屋是其生活唯一的依靠，如今却被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第三人强行收走，剥夺了其唯一生活来源，此举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利于社会稳定，势必会造成极大的社会隐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影响社会稳定、造成社会隐患，故向贵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合同无效或发回重审。汜水合作社辩称：上诉人的所有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合同约定上诉人在租赁期满前有权享有优先承租权，该约定是对双方约束，约定优先承租权行使期限届满，约定优先承租权即丧失。上诉人没有通知答辩人续租，租赁期满，上诉人已经丧失涉案房屋优先承租权。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11月20日租赁期间届满，双方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上诉人应当提前两个月通知答辩人续租，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租权。在合同期满前两个月内，答辩人没有收到过六位上诉人的任何形式的续租通知，也没有收到过缴纳的续租租金。上诉人上诉状所说的两个证人证言已经在一审开庭时查明不真实，不存在上诉人通知答辩人续租这回事，在实际租赁已经到期，上诉人没有提出续租的情况下，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因届满而终止，上诉人不享有优先承租权。《河南省供销合作总社社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办法》既不是行政规章也不是行政法规，更不是法律强制性规定，其目的是为了保护社有资产。上诉人据此认为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不成立。《河南省供销合作总社社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目的是为了监督保护社有资产的保值增值，防止社有资产流失。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并且充分保护了社有资产保值增值，不存在无效情形。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效根本不成立。答辩人与第三人《租赁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毫无根据。上诉人租赁答辩人房屋期满后，上诉人既不续签租赁合同，也不缴纳租金，社有资产处于损失当中。根据国务院建设美丽乡村要求，荥阳市汜水镇人民政府已经通知答辩人改造门面房和社内危房等设施，答辩人单位长期资金困难，无力完成改造。经过商议制定了《汜水供销社升级改造整体租赁方案》，答辩人为了保证社有资产的保值增值，采用整体出租方案，让承租方承担改造费用，不仅解决了自身改造缺乏资金的难题，也完成了镇政府交办的美丽乡村这一任务。因此，答辩人于2019年12月下旬才与第三人签订了《租赁协议》，该协议不仅保障了供销社集体利益，而且没有损害答辩人任何权益，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上诉人声称恶意串通毫无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涛辩称：维持原判。李秋双、张胜利、张长虹、李新焱、方木海、任宗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与第三人张涛2019年12月3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2、确认六原告对各自原租赁的位于汜水路的被告门市房、仓储用房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租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原告李秋双、张胜利、张长虹、李新焱、方木海、任宗保等6人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分别签订了《荥阳市供销社系统社有资产门店、办公、仓储》承包（租赁）经营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了租赁房屋的位置、结构、面积、租赁期限、租金及交纳时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租赁期限均为一年，即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先交租金后使用。合同第九条约定：“租赁期满，乙方仍需继续租赁的，应提前二个月通知甲方，双方重新订立合同，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2019年7月开始，荥阳市汜水镇人民政府依据荥阳市人居环境改造有关文件精神，结合汜水镇汜水村美丽乡村及人居环境整治的需要，被告的房屋与整体要求极不相称，需进行外立面及门头改造，并应按整体规划自行改造。因被告长期经济困难，主要资产为老旧门面房屋、仓库等，无财力按政府要求进行升级改造。为此，被告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和形势需要，出台了社资产整体提升改造和整体租赁方案，需要未来的承租方包括享有合同优先承租权的原告先行承担所有资产的升级改造费用。之后，被告与第三人经协商，于2019年12月30日签订了租赁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租赁期限为20年，即自2019年12月1日至2039年11月30日止，租赁费每年12万元，每年一交，先交后用；在租赁期间，第三人保障被告方职工经营用房租金低于社会人员租赁费10％，第三人须按照汜水镇人民政府时间要求对临街门面房按仿古建筑物提升，并对承租范围内的建筑物及场地进行改造提升包括房屋维修加固、墙体内外粉、门窗更换、线路更换、地坪硬化等，费用由第三人承担，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等。租赁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依合同约定于2020年1月23日向被告交纳了第一年的租金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优先承租权系双方约定的权利，并非法定的权利。原告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了继续承租的通知义务。被告是以整体租赁的方式将涉案房屋租赁给第三人张涛，与原、被告之前签订的单个租赁协议不同。且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约定第三人张涛除支付租赁费外，还应承担涉案房屋的升级改造费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租赁协议是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的情况下签订的，且协议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秋双、张胜利、张长虹、李新焱、方木海、任宗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秋双、张胜利、张长虹、李新焱、方木海、任宗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秋双、张胜利、张长虹、李新焱、方木海、任宗保提交证据如下：一审时已提交对吉建龙的录音U盘一份，二审提交对吉建龙的录音文字内容一份属于新证据，时间2020年4月16日，地点荥阳市花园小区，录音人李新焱。拟证明：合同到期前，六上诉人要求继续租赁、继续续租，但是吉建龙以要经县社批准为由，拖延不续租，与张涛签租赁合同未经公司程序、也未经社员大会通过。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与交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荥阳市供销社系统社有资产（门店、办公、仓储）承包（租赁）经营合同第九条约定：承包（租赁）期满，乙方需要继续承包租赁的，需提前两个月通知甲方，双方重新订立合同，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李秋双、张胜利、张长虹、李新焱、方木海、任宗保与被上诉人汜水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优先承租权系双方合同约定，并非法定权利。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满，上诉人如果需要继续承包租赁的，有义务提前两个月通知汜水合作社，在双方重新订立合同的情况下才能续租。双方合同于2019年11月20日到期，上诉人提交的吉建龙录音日期为2020年4月，当时合同已经到期且汜水合作社已经与第三人签订了租赁协议，上诉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履行了继续承租所需的提前两个月通知的义务，汜水合作社在未收到上诉人续租通知的情况下以整体租赁的方式将涉案房屋租赁给第三人张涛，并与张涛约定张涛除支付租赁费外，还应承担涉案房屋的升级改造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汜水合作社是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的情况下签订的租赁协议，但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上诉人李秋双、张胜利、张长虹、李新焱、方木海、任宗保上诉未提交有力证据，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秋双、张胜利、张长虹、李新焱、方木海、任宗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李秋双、张胜利、张长虹、李新焱、方木海、任宗保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卫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