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刑终189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市伊州区建国南路**。 负责人张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楷，新疆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系被害人柴某1母亲），女，1931年3月25日出生于新疆乌鲁木齐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新疆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矫某1(系黄某外孙)，男，1970年5月6日出生于新疆库车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工商户，住新疆克拉玛依市。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矫某1(系被害人柴某1儿子)，基本情况同上。 原审被告人莫海明，男，1984年3月22日出生于青海省门源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原系新疆军隆盛合运输有限公司聘用驾驶员，住青海省门源县。2019年10月23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陕西省渭南市合阳县鑫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合阳县城西新街**。 法定代表人杨选民，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新疆吉木萨尔县博疆商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G335交通综合服务区**楼3-1 法定代表人刘萍，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新疆军隆盛合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米**米东南路****物流之家**** 法定代表人高英，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新，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北京南路**v> 负责人马莉，该公司经理。 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莫海明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新0106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莫海明未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6月15日13时12分许，被告人莫海明驾驶×××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号挂车，沿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头屯河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新油路路口交通管制信号灯处遇红灯待行。交通管制信号灯绿灯亮起后，被告人莫海明驾驶车辆起步行驶时，其车辆左前轮将正通行于该路口人行斑马线位的被害人柴某1碾压，致被害人柴某1当场死亡。经认定，被告人莫海明负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柴某1无责任。案发后，被告人莫海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及急救电话，并在原地守候，到案后向侦查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经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莫海明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柴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经道路交通事故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柴某1符合交通事故致多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柴某1出生于1947年11月3日，其丈夫矫某2于2015年1月25日去世，二人育有一子矫某1。柴某1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儿子矫某1和母亲黄某，黄某有两个子女，柴某1每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因被告人莫海明的肇事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矫某1造成各项损失合计36294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62112元（32764元/年×8年）、丧葬费38354.50元（76709元/年÷12月×6月）、被扶养人生活费60477.50元（24191元/年×5年÷2人）、交通费2000元。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鑫发运输公司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矫某1支付赔偿款50000元。 又查明，被告人莫海明系军隆盛合公司聘用的驾驶员，×××号陕汽牌重型牵引半挂车车辆所有人为鑫发运输公司，该车在人保哈密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万元），投保人和车辆实际使用人为军隆盛合公司；×××开乐牌重型罐式半挂车车辆所有人为博疆运输公司，该挂车在人保昌吉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30万元），车辆实际使用人为军隆盛合公司。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上述事实，被告人莫海明在开庭审理中无异议，且有被告人身份证明材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现场检测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尸检勘验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痕迹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车体痕迹勘验照片、新疆交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肇事车辆信息材料、司法鉴定委托书、检验、鉴定结论告知书、送达回执、丧葬会议记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复印件、被告人莫海明的供述与辩解、到案经过及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定性。被告人莫海明违反交通管理法规，等待信号灯起步行驶时未依次通过且未注意观察，发生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二）关于量刑。案发后，被告人莫海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事发后鑫发运输公司部分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莫海明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九个月，缓刑一年的幅度内判处刑罚的量刑意见适当，应予以采纳。（三）关于赔偿数额。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害人柴某1死亡时七十二周岁，死亡赔偿金为262112元（32764元/年×8年）；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8354.50元（76709元/年÷12月×6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七十五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被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害人柴某1有退休工资，其作为子女有赡养母亲黄某的义务，黄某已七十五周岁以上，且有两个子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0477.50元（24191元/年×5年÷2人）；4.交通食宿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处理被害人丧葬事宜和交通事故必然会产生交通费，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在乌鲁木齐市居住，故本院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证据证实食宿费用的支出，本院对食宿费的主张不予支持；5.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矫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362944元，扣除鑫发运输公司已赔付的5万元，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12944元。（四）赔偿责任承担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人莫海明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柴某1无责任，被告人莫海明驾驶的×××号在人保哈密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人保哈密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1万元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部分202944元，人保哈密分公司为×××号承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万元），人保昌吉分公司为×××车承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30万元），人保哈密分公司与人保昌吉分公司应在各自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赔付，故人保哈密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56266.88元，人保昌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6677.1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在保险公司承保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故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不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综上，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被告人悔罪表现、量刑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莫海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矫某1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1万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付。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矫某1经济损失156266.88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付。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矫某1经济损失46677.12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付。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矫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市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撤销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承担赔偿金额为105028.7元。理由是：1、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被害人丧葬费金额为33198元，而一审认定的丧葬费金额为38354.5元，超出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按照上诉人在商业险中应承担的赔偿比率0.77计算，上诉人多承担了3970.51元。2、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46567.68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不应承担。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是由沙湾县安集海镇和谐新村村委会出具的，而被上诉人户籍地为昌吉市，该证明与被上诉人的户籍不符，故不认可该份证明。其次，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才应赔偿其生活费。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被扶养人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明。 被上诉人黄某、矫某1答辩称，关于亲属关系证明，之所以由沙湾县安集海镇和谐新村村委会出具，是因为柴某1大约5岁到19岁时和父母在沙湾县生活，后因为出嫁将户口迁走，但当时派出所没有留存证明，当地村委会知道此事，故该亲属关系证明是该村委会出具的；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合理合法的，应该赔偿。 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黄某提交了昌吉州社会保险管理局出具的《社会保险参保及待遇领取情况证明》、昌吉市社会保险管理局出具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参保及待遇领取情况证明》，用于证明被上诉人黄某未参加社会保险，无养老金，仅有基本养老保险，2020年1月-10月每月165元，2020年11月涨到了190元。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及所证实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黄某、矫某1在一审中主张的丧葬费为33198元。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并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审认定为38354.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矫某1主张33198元，应确认丧葬费为33198元。原审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不是由被上诉人户籍地出具的，其不予认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且该证明系村委会出具，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黄某和本案被害人柴某1的亲属关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46567.68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被害人的母亲黄某已经89岁，应认定为无劳动能力；其户口本上载明其系家庭妇女，无退休工资，昌吉州社会保险管理局出具的《社会保险参保及待遇领取情况证明》显示，其无养老金，应认定为无收入来源，上诉人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矫某1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1万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矫某1经济损失46677.12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矫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矫某1经济损失156266.88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付，变更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矫某1经济损失152296.37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诚 审判员 杜高升 审判员 严 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豆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