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蜗牛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潇湘中路**麓枫和苑****。法定代表人：吴世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艺文，男，1989年1月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住湖南省邵东县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彬晗，女，199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住长沙市岳麓区v>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蜗牛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蜗牛公司）与上诉人罗彬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蜗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蜗牛公司无需向罗彬晗支付扣发工资800元、赔偿金2184.92元。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1月17日罗彬晗入职蜗牛公司后，双方于次月17日签到了劳动协议。劳动协议明确规定罗彬晗在工作中失误，应赔偿公司损失。公司的规章制度也有类似明确规定。工作中罗彬晗严重失误，违反劳动合同和公司规章制度，公司依据劳动合同与公司规章制度进行处罚，故无需支付扣发工资。二、劳动合同约定了离岗三天即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3月31日罗彬晗主动向公司要求辞职，公司安排人员进行交接，交接完后罗彬晗也没有提出自己对离职有任何异议。2019年4月16日起罗彬晗就没有到公司上班，双方的劳动关系于当日实际解除。故无需支付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正。罗彬晗答辩称：一、对扣发工资的事实，罗彬晗入职时工资约定为2000元，蜗牛公司以各种理由扣发罗彬晗的工资合计2970元。二、罗彬晗在职期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公司也没有为其缴纳社保，蜗牛公司依法支付2184.92元的经济补偿金，在微信记录中显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4月12日）。故驳回蜗牛公司的上诉请求。罗彬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蜗牛公司支付扣发工资297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012.5元、赔偿金4802.5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蜗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编制工资支付表，并向劳动者提供支付清单。劳动者领取工资，应当办理签收手续。用人单位编制的工资支付表必须载明支付单位、支付时间、支付对象的姓名、工作天数、加班时间应发的项目和金额，扣除的项目和金额等事项，并按规定保存。本案中，罗彬晗提供了蜗牛公司扣罚工资的有关记录，但蜗牛公司拒不提供完整的工资发放记录，且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属于未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仅认定扣发工资800元有误，实际扣发297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罗彬晗与案外人长沙小数点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数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签订实习协议，以及蜗牛公司与罗彬晗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虽未盖公司印章，但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从而判决蜗牛公司无需支付罗彬晗二倍工资差额，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三、2019年3月蜗牛公司单方更改与罗彬晗的计薪标准，并要求罗彬晗与小数点公司签订《微视合作协议》等不合理协议，罗彬晗予以拒绝，并在处于气愤时表示，如签订协议，还不如直接给一份离职报告，显然此并非罗彬晗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后，蜗牛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单方违法解除了与罗彬晗的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蜗牛公司与罗彬晗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时错误的，蜗牛公司应支付罗彬晗赔偿金。蜗牛公司答辩称：一、没有证据证明扣除2970元，扣除800元是事实。二、蜗牛公司与罗彬晗签署劳动合同，已经在一审和仲裁认定。三、赔偿金有异议，双方进行了工作交接，且罗彬晗自己连续几天没有上班属于自己离职，在劳动合同中第十六条第六款有明确规定。四、驳回对方的请求。蜗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蜗牛公司无需向罗彬晗支付“扣发工资”2970元；2.判令蜗牛公司无需向罗彬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4012.5元；3.判令蜗牛公司无需向罗彬晗支付赔偿金4802.5元；4.判令由罗彬晗承担本案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罗彬晗于2018年10月15日入职小数点公司，并签订《实习协议》一份。协议就实习岗位、工资、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实习期满后，蜗牛公司、罗彬晗于2019年2月17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2月17日至2021年2月17日。工资计发方式为计时工资。蜗牛公司安排足月出勤的罗彬晗月基本工资为1680元。如属蜗牛公司安排非足月出勤的则日薪标准按基本工资/21.75计发。罗彬晗岗位津贴随工作岗位调整，效益工资随蜗牛公司效益情况及薪酬计发标准调整。于每月20日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向罗彬晗支付上月工资。因特殊原因延迟交付时最迟不得超过5个工作日。罗彬晗在职期间有两份工作内容。一为在蜗牛公司运营非微视平台账户（大鱼号、百家号），完成后期视频制作上传。每月领取固定工资3000元。其中基本工资1680元、加班工资800元、保密竞业津贴520元。二为在小数点公司录制手机游戏视频。通过微视上传后，根据点击量结算工资。罗彬晗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4月12日平均工资为4369.83元。2019年3月31日，蜗牛公司、罗彬晗双方就是否签署运营微视账号的协议发生争执。罗彬晗向蜗牛公司相关人员作出辞职的意思表示，蜗牛公司方表示罗彬晗做完4月份即离职。后于2019年4月12日，蜗牛公司方通知罗彬晗：“你明天可以不用来了，陈顺接手你所有工作了”。就本案争议，已由长沙市岳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岳劳人仲案字[2019]第177号）。裁决如下：1.蜗牛公司支付罗彬晗扣发工资2970元；2.蜗牛公司支付罗彬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4012.5元；3蜗牛公司支付罗彬晗赔偿金4802.5元。另，小数点公司系蜗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艺文个人独资企业，且李艺文占有蜗牛公司股份比例为99%。李艺文系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罗彬晗所有工资福利待遇均由李艺文通过个人支付宝和微信转账支付给罗彬晗。蜗牛公司为罗彬晗缴纳了2019年2、3、4月份的社会保险，其余社保未予缴纳。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于蜗牛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分别分析认定如下：蜗牛公司诉请第一项，罗彬晗提交的证据中仅能证明2019年1月蜗牛公司扣发500元、3月扣发300元。罗彬晗对于其剩下的扣发工资部分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蜗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扣款的合法性。故蜗牛公司诉请无需向罗彬晗支付“扣发工资”2970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即支持2170元（2970-500-300=2170元）。综上，蜗牛公司还需支付罗彬晗扣发工资800元。关于蜗牛公司的第二个诉请。蜗牛公司与小数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李艺文，系关联企业。罗彬晗与小数点公司在入职时签订《实习协议》，实习期至2019年1月15日结束。后于2019年2月17日与蜗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实习协议亦具有劳动合同内容及特性。此后签订劳动合同尽管没有蜗牛公司公章，但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合法有效。综上，蜗牛公司诉请不予支付罗彬晗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24012.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蜗牛公司的第三个诉请。罗彬晗于2019年3月31日作出离职的意思表示，经蜗牛公司同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4月底离职。但2019年4月12日，蜗牛公司通知罗彬晗“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应视为由蜗牛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由于罗彬晗自2018年10月15日入职，2019年4月12日离职。罗彬晗在蜗牛公司处工作不足6个月。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蜗牛公司应当向罗彬晗支付半个月的工资作为劳动补偿。经查，罗彬晗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4月12日月平均工资为4369.83。蜗牛公司诉请无需向罗彬晗支付赔偿金4802.5元，实际应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半个月的经济补偿为2184.92元（4369.83÷2=2184.92元）。故蜗牛公司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蜗牛公司还需支付罗彬晗2184.9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限蜗牛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彬晗支付扣发工资800元；二、限蜗牛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彬晗支付经济补偿2184.92元；三、驳回蜗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蜗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蜗牛公司、罗彬晗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已组织双方相互发表了质证意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综合其他案件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蜗牛公司应否支付罗彬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蜗牛公司应否支付罗彬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三、蜗牛公司应支付罗彬晗扣发工资的数额。关于焦点一。经审查，第一、小数点公司系李艺文的个人独资企业，李艺文持有蜗牛公司99%的股权，李艺文系该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蜗牛公司与小数点公司系关联公司。罗彬晗入职后既为小数点公司工作，又为蜗牛公司工作，且其所有工资福利均由李艺文通过个人支付宝或微信支付。故本院认为，蜗牛公司与小数点公司在罗彬晗的用工上没有严格区分，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第二、罗彬晗入职小数点公司时与小数点公司签订了《实习协议》，《实习协议》期满后蜗牛公司与罗彬晗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虽没有加盖蜗牛公司的印章，但蜗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了字，且蜗牛公司对该合同予以认可，故该劳动合同对蜗牛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一审判决对蜗牛公司要求不支付罗彬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2019年3月31日蜗牛公司与罗彬晗就是否签署运营微视账号的协议发生争议，罗彬晗向蜗牛公司相关人员作出辞职的意思表示，2019年4月12日蜗牛公司告知罗彬晗明天可以不用来上班。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蜗牛公司支付罗彬晗相应的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罗彬晗要求蜗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本案中，罗彬晗在蜗牛公司、小数点公司的所有工资福利均由李艺文通过个人支付宝或微信支付，且所支付款项没有严格区分属于哪家公司支付。而罗彬晗在职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4369.83元（已支付），高于罗彬晗在蜗牛公司的月工资3000元。本案中，蜗牛公司仅认可扣发罗彬晗工资800元，罗彬晗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蜗牛公司扣发其工资297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蜗牛公司支付罗彬晗扣发工资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蜗牛公司、罗彬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蜗牛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罗彬晗各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黄小飞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