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润河通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黑庄户村**。法定代表人：于存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存河，男，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志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佩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贾汪百亚建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徐州工业园区鹏程大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夏泳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春，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玲，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润河通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润河公司）、上诉人于存河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贾汪百亚建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亚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润河公司、上诉人于存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志勇，被上诉人百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长春、周艳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润和公司、于存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305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百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塔机安装验收单》仅有王海河签确认签收的签字，并无上诉人北京润河通达商贸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于存河的签字，不能证明塔机已经实际送达。案外人王海河、赵琴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王海河无权代替上诉人签收塔机安装验收单和支付租金。王海河陈述的于存河将租金交付至王海河、赵琴，再由两人支付至被上诉人的交易模式不符合日常行为逻辑。被上诉人提交的与王海河所述的沟通内容均系其单方行为，不排除恶意串通的可能，且王海河并未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及法庭的询问，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述内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原审以该两组证据作为主要的事实认定理由，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因出卖人未实际发货并未实际履行。合同并未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支付租金的义务。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支付的其他租金冲抵至该合同项下，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客户接车登记表系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上诉人签订接车登记表系为被上诉人合同归档使用。客户接车登记表不可作为发货、收货的依据。涉案起重机属大型机械建筑设备，每一台机器均有相应对的出厂编号，证明设备的独立性，同时，作为大型机械设备，起重机无法进行整体运输，应将器械零件拆分发货，到货之后组装使用，发货或者将货物退回均会涉及多个细节零件。另据《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起重机械使用单位需要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办理建筑起重机械使用登记，上诉人在该点并无使用的机械设备，法院可向涉案起重机首次安装地北京市亦庄开发区建设主管部门予以确定设备实际使用单位、设备转移情况、租赁(租金)情况等。三、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编号：HGRZ-13-201409-0221)的出卖人徐州建机、出租人徐工租赁存在关联关系，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推论，上诉人选择产品时定会收到干扰，被上诉人应就其干扰上诉人选择出卖人、选择租赁货物承担相应责任。经对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出卖人徐州建机、出租人徐工租赁的出资关系分析，可知出租人是出卖人的子公司，双方存在关联关系。在出卖人、出租人存在关联关系的情况下，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推论，出租人向上诉人介绍特定产品时定会优先介绍关联单位的产品，上诉人选择产品时定会受到影响。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承租人对出卖人行使索赔权，不影响其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支付租金的义务，但承租人以依赖出租人的技能确定租赁物或者出租人干预选择租赁物为由，主张减轻或者免除相应租金支付义务的除外”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应当就其干预上诉人选择出卖人、选择租赁物承担相应责任。四、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规定，上诉人北京润河通达商贸有限公司与徐工租赁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标的“塔式起重机”，因产品质量原因导致合同履行中断、资金呆滞。后徐工租赁将该笔不良资产通过债权转让方式转至存在一定关联关系的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主张该笔不良债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徐工租赁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规定，为恶意串通、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合同，债权转让合同可能无效。就被上诉人违法经营、恶意诉讼的主张，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近年来所涉案件的检索报告，报告显示被上诉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占其诉讼比例的75%，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占比24%，该报告一定程度上证实了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诉讼。百亚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塔机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上诉人。虽然王海河签收，但上诉人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王海河认可已经收到了该设备后由上诉人使用，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负有支付租赁费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三份融资租赁合同，上诉人称收到了两台设备，案涉该台设备没有收到，但是直到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止，上诉人均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关于没有收到该设备的任何权利及主张。那么根据另外两案客户接车登记表上，可以看出三份接车登记表的登记方式是一致的。另外两台上诉人收到了合同项下的设备，那么第三台不可能没有收到。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三条3.1.3乙方也就是本案的上诉人，签署接车，交接等与接收相关的文件、单据视为乙方也就是上诉人，以不可撤销且无异议地接受了租赁设备。对于该条款的约定，上诉人是明知的，其在接车登记表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即可认定已经收到设备，上诉人抗辩案涉塔机安装验收单仅有王海河确认签字。不能证明塔机未向其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二、租赁合同第一条1.2.1、1.2.3，明确载明，并明确载明合同所指的出卖人。租赁设备都是承租人，也就是本案的上诉人选定出租人。根据上诉人选定和要求，与出卖方签订买卖合同，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干扰情形。三、本案债权转让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存在恶意行为。百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京润河公司向百亚公司支付租金494952元，逾期利息195626.13元（逾期利息自2015年4月15日起以每期逾期月租金为基数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6.4%计算）；2、于存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百亚公司、于存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9月10日，出租人徐工租赁公司（甲方）与承租人北京润河公司（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号：XGRZ-13-201409-0221）。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选定和要求与出卖方签订买卖合同，设备为徐工牌XGT100A（6012-6）塔式起重机壹台，设备单价51万元，设备租赁期限为自正式交付日起48个月，即48期，首个月租金付款日为2014年10月15日。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叁个工作日内支付如下费用：履约保证金2.55万元、首期租金2.55万元、手续费0.969万元;因乙方任何情况下的违约，导致本合同终止，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履约保证金自动冲抵最后一个月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多余部分在租赁期结束后退还乙方;乙方每月支付月租金1.1874万元；乙方未按照合同规定支付应付的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或未按时偿还甲方垫付的任何费用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日双倍利率支付迟延款项在延迟期间的利息，利息将从乙方每次支付的租金款项中首先扣除，直至乙方向甲方偿付完毕全部逾期款项及利息为止；本合同租赁年利率为8.2%，换算为月利率时按一年12个月折算，换算日利率时按一年360天折算；如乙方逾期支付租金超过5天或不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其他义务时，甲方有权停止设备运转、扣除乙方的履约保证金，并采取下列措施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全部损失，但甲方采取该措施并不等于免除本合同规定的乙方其他义务：（1）要求乙方立即付清部分或全部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2）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出租人徐工租赁公司（甲方）、承租人北京润河公司（乙方）、保证人于存河（丙方）三方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丙方保证义务为乙方根据编号XGRZ-13-201409-0221融资租赁合同应向甲方偿还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应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等，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六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北京润河公司在客户接车登记表上盖章并由于存河签字。百亚公司认可已收到履约保证金2.55万元、月租金75000元（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于每月15日支付11874元、于2019年6月15日支付3756元）。2019年5月25日，徐工租赁公司（甲方）与百亚公司（乙方）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基于融资租赁合同将对包括北京润河公司等人享有权利转让给乙方。后徐工租赁公司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北京润河公司、于存河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案件审理中，百亚公司提供了显示由案外人王海河签字验收的塔机安装验收单以及百亚公司代理人与王海河的通话，王海河在通话中陈述其曾与于存河有合作关系、北京润河公司购买徐工的机子由王海河签收并已交给于存河。一审法院认为：徐工租赁公司与百亚公司已约定将融资租赁合同的权利转让给百亚公司并已履行了通知义务，且现由百亚公司提起了诉讼，故涉案债权转让行为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百亚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北京润和公司、于存河认为《融资租赁合同》违约条款和双方权利义务条款无效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北京润河公司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北京润河公司、于存河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案外人王海河签字出具塔机安装验收单并陈述其曾与于存河有合作关系、北京润河公司购买徐工的机子由王海河签收并已交给于存河，且北京润河公司在客户接车登记表上盖章并由于存河签字确认，可以认定徐工租赁公司已履行交付涉案设备的义务，北京润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赖出租人的技能确定起重机或者出租人干预选择起重机，对其就此所作意见不予采纳。徐工租赁公司交付起重机后，北京润河公司应按约支付租金，应支付的月租金总额为569952元（11874元/月×48月），扣除百亚公司自认已偿还的租金75000元，未支付的租金数额为494952元（569952元-75000元），因百亚公司已经主张逾期利息，故已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55万元应冲抵未付的最后到期的租金，扣除履约保证金2.55万元后，尚欠租金金额为469452元。因北京润河公司未按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应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自2015年4月起分别以每期未付租金为基数,从该期租金到期日（每月15日）的次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6.4%计算。百亚公司已在保证期限内向于存河主张权利，故于存河应对北京润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北京润河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百亚公司支付租金469452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4月起分别以每期未付租金为基数,从该期租金到期日（每月15日）的次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6.4%计算]；于存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驳回百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徐工租赁公司是否履行履行交付起重机义务的问题。北京润河公司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3.1.3款约定“乙方（即北京润河公司）签署接车交接表等与接收相关的文件、单据，视为乙方已不可撤销且无异议地接受了租赁设备”。因此北京润和公司盖章的接车登记表应当视为其已经接受了租赁设备，即便其上内容为徐工租赁公司后补，但北京润和公司作为一个商业主体，于存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参与过多台起重机的租赁事宜办理，其理应知晓在空白接车登记表中签字和盖章的法律风险和后果，应视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事实上，也是基于接车登记表的存在，徐工租赁公司才可能将设备交付于己没有贸易往来的案外人。北京润和公司签订合同及出具接车登记表后，在未收到起重机的情况下，一直未向徐工租赁公司或百亚公司提出异议也与常理不符。结合王海河的录音陈述和于存河关于认识王海河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原出租人徐工租赁公司已经向北京润和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并无不当。二、关于徐工租赁公司是否干预北京润和公司对租赁物的选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44条规定“租赁物不符合约定或者不符合使用目的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但承租人依赖出租人的技能确定租赁物或者出租人干预选择租赁物的除外”。从上述法条可知，认定出租人干预承租人选择租赁物的前提是租赁物不符合约定或者不符合使用目的，但北京润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承租的起重机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或者存在质量瑕疵。同时徐工租赁公司与北京润和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1.2条已经确定，租赁设备由北京润和公司与出卖方协商，徐工租赁公司是经北京润和公司指定，向出卖方购买本设备。同时还确定，乙方（北京润和公司）对租赁设备的名称、规格、型号、配置和数量、交货等享有全部的自主决定权，直接与出卖方商定。其在没有证据证明租赁物存在质量瑕疵，也未有证据证明徐工租赁公司存在干扰其选择出卖人，仅以徐工租赁公司和出卖人系关联公司为由主张徐工租赁公司承担出租人干预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所评价的债权主要是金融债权，约束的原始债权人主要为国有银行或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而本案的债权为非金融企业经营债权，和金融债权不同，不适用该会议纪要的规定。因此北京润和公司、于存河以该会议纪要主张本案的债权转让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润和公司、于存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2元，由北京润河通达商贸有限公司、于存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