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李海文，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瓮安县霖晖五金店，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经营者：黄际来。 原审被告:张永红，男，汉族，1979年9月15日生，四川省眉山市人，住四川省眉山市。 原审被告:姜斌，男，苗族，1979年5月5日生，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 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瓮安县霖晖五金店（以下简称五金店）、原审被告姜斌、张永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瓮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黔2725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后，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五金店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本案货款的给付责任。本案被上诉人五金店并未提交与建设公司签订的任何合法有效的合同，整个买卖关系的建立、履行及支付货款，建设公司均未参与；更为关键的是，被上诉人五金店所提供的欠款单和欠条仅仅是在其与第三人姜斌、张永红双方合意之后签订的，并无建设公司的任何意思表示。本案应是被上诉人五金店与第三人姜斌、张永红的欠款纠纷，与建设公司无关；二、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认定错误。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涉案买卖关系与建设公司有任何联系，仅凭一份无法辨认真伪的《关于姜斌先生的任命通知》，判定姜斌所签订的欠款单各借条都应由建设公司来承担责任，未免过于偏颇。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证据规则，被上诉人五金店应当对姜斌与建设公司的关系（劳动关系亦或是表见代理关系）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证据与事实严重不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再次对关键证据审查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本案不应当由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法人或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在本案中，上诉人住所地是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原审案件应当由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人民法院管辖，且被上诉人五金店于2019年1月17日已就同一诉讼请求在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建设公司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黔2725民初380号，此前案件上诉人建设公司依法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向上诉人建设公司送达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人民法院审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的审查认定错误，且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五金店二审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第一、本案认定事实正确；被答辩人建设公司系贵州省斗山监狱项目行政办公区、武警营房区建筑工程承包人，姜斌系建设公司任命的北斗山监狱建设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分管项目部一切事务，姜斌和经办人张永红在两张欠款单上均签字认可，所买的货物都用在贵州省斗山监狱项目上。建设公司聘请了姜斌作为北斗山监狱建设的项目负责人，姜斌又雇佣了张永红，姜斌和张永红共同在答辩人店里拉了共199561.2元的货。许多货款开具的发票也是以建设公司的名义开具的，建设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被答辩人和姜斌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只是二者之间约束作用，对善意第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答辩人五金店作为善意第三人，为善意供货人，有权请求施工用货方建设公司给付货款。第二、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被答辩人应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第三、被答辩人建设公司为实际供货合同的使用方，是货物的直接使用者和受益者，承建的贵州省斗山监狱项目完工后，发包方会支付工程款，因此，应承担经办人所使用货物给付款项的责任。第四、《关于姜斌先生的任命通知》及被答辩人与贵州省斗山监狱签订的《承建合同》，系答辩人向瓮安县人民法院申请调查，由瓮安县人民法院开出《调查令》依法调取，在查明合同的基础上，走访贵州省斗山监狱，认定是被答辩人使用了答辩人的货物用于建设工地，姜斌在负责工地上的事情。第五、本案适用程序合法：瓮安是合同发生地和实际履行地。追加被答辩人为被告后，向瓮安县法院提出管辖异议，被瓮安县人民法院驳回，上诉至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7民辖终3号驳回，裁定瓮安县人民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无理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五金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99561.2元；2、判决被告从2019年5月15日起按银行月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7日，建设公司（承包人）与案外人贵州省斗山监狱（发包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将贵州省斗山监狱建设项目行政办公区、武警营房区建筑工程发包给建设公司，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3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6月3日，签约合同价为45206709.75元。2016年3月1日，建设公司出具《关于姜斌先生的任命通知》，载明：“集团公司各部室、各分公司、各办事处：根据集团公司业务发展需要，经集团公司总经理批准，决定如下人事任命：姜斌先生任集团公司贵州分公司贵州省斗山监狱建设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分管项目部一切事务”。建设公司在施工期间，五金店向其提供五金材料，2018年6月6日，姜斌出具欠款单给五金店，载明欠五金店供货材料费用以及水箱材料安装费用（2018年6月6日以前所用费用）189567.2元，并注明上次多算1705元，债权方经办人为贺林贵（五金店经营者黄际来的合伙人），姜斌在债务方经办人处签字；2018年9月18日，贵州省斗山监狱建设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张永红在欠款单上签字，2018年11月6日，姜斌亦在欠款单上签名，欠款单载明，欠五金店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货款11699元。立据欠款单后，未给付货款。庭审中，建设公司主张：姜斌是本公司员工，北斗山监狱项目是内部承包给姜斌，姜斌自负盈亏。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公司系贵州省斗山监狱项目行政办公区、武警营房区建筑工程承包人，姜斌系建设公司任命的北斗山监狱建设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分管项目部一切事务，姜斌在两张欠款单上均签字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之规定，建设公司应承担向五金店给付货款的责任，货款为189567.2-1705＋11699＝199561.2元。张永红系项目部工作人员，故张永红不承担责任。关于建设公司的主张：姜斌是本公司员工，北斗山监狱项目是内部承包给姜斌，姜斌自负盈亏。姜斌自负盈亏的约定属于其内部约定,对五金店不具有约束力。关于利息的问题，五金店主张的利息实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欠款单中未约定付款时间，逾期付款违约金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瓮安县霖晖五金店货款19956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金额为基数，从2019年6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二、驳回瓮安县霖晖五金店的其它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5元、保全费1568元，共计3713元，由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瓮安县霖晖五金店。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2、上诉人建设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被上诉人五金店要求上诉人建设公司给付货款，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即贵州省瓮安县为合同履行地，故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法院已经对管辖权进行了处理。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从本案一审查明事实来看，2016年1月27日，贵州省斗山监狱（发包人）将贵州省斗山监狱建设项目行政办公区、武警营房区建筑工程发包给建设公司（承包人）承建。上诉人作为该项目的承建方在工地成立了项目部，且出具《关于姜斌先生的任命通知》，载明：“集团公司各部室、各分公司、各办事处：根据集团公司业务发展需要，经集团公司总经理批准，决定如下人事任命：姜斌先生任集团公司贵州分公司贵州省斗山监狱建设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分管项目部一切事务”，被上诉人五金店向上诉人建设公司涉案项目工地供应五金材料，在完成供货后，双方进行结算并出具了欠款单，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上诉人提出其并未授权姜斌购货、结算货款权利，双方之间是转包关系（约定姜斌个人自负盈亏），应由姜斌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该项目是由上诉人建设公司承建，从一审中被上诉人五金店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来看，其供应的五金材料确系用于建设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上诉人建设公司确系实际受益人；其次，被上诉人五金店作为供货人，在整个供货过程中，均按要求完成了供货义务，被上诉人五金店有理由相信姜斌系上诉人建设公司员工或聘请的项目部负责人，其履行的行为就是上诉人建设公司的行为，至于上诉人建设公司与姜斌之间是否存在由姜斌个人自负盈亏的约定，该约定属于其内部约定,对被上诉人五金店不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应由上诉人建设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由上诉人建设公司向被上诉人承担给付货款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0元，由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唐新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菲 书记员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