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军，男，1982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北京狄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甄建宇，男，1980年4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广，男，1977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广贤，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孝俊，男，1980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上诉人袁军、甄建宇因与被上诉人李泽广、原审被告潘孝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4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本案不应适用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一）最终酒店的工商登记为北京雅尚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各方之间所谓合作关系，在公司未成立之前是发起人的关系，不是合伙人。袁军、甄建宇在转让股份的时候，公司已经领取营业执照，李泽广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本案不应适用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二）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该条所指的退伙是单纯的退出，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袁军并非是单纯退伙，袁军是将38%的股份转让给股东董某，将11%的股份转让给李泽广的朋友李秀辉。袁军享有的权力和义务由受让人承担，袁军的退出不会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三）一审判决袁军承担责任所依照的法律法规适用错误。李泽广的所谓损失，非是合伙债务，一审赔偿的计算方法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款，没有一条规定有出资不到位需承担责任的条款，都是对外债务的承担后对内如何承担。李泽广自己经营期间的所谓投资损失，并非是对外债务，与李泽广无关更不应适用。二、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认定袁军出资5098700元，李泽广出资6199484元，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没有追加袁军的股权受让人董某和李秀辉为第三人出庭调查询问，无法查清案件出资事实。三、李泽广收回投资不是140万元，是180万元。四、李泽广实际是默认袁军出资到位。李泽广对袁军转让股权的情况是完全清楚。李泽广是2018年10月3日转让股份，2018年11月27日，李泽广、袁军与仇春林、韩建忠所签协议清楚表明，退款110万元，50万元给袁军，60万元给李泽广，还是按出资比例分配。袁军出资是否到位的情况，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合作协议赔偿条款默认不再履行的情况是一致的，在袁军转让股份前，李泽广没有向袁军要过，在签订2017年交房租的协议时，也没有提出过让袁军补缴出资，还是让按比例出资。五、遗漏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袁军在第二次开庭还提交了两份证据，一份是袁军与李秀辉的电话录音，证明李秀辉没有将股权转让款给袁军，而是给了李泽广。李秀辉是酒店的股东，股权转让款到底是否给李泽广，并非与本案无关，一审并没有追加李秀辉为第三人调查询问。如果袁军另行向李秀辉主张股权转让款，判决结果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本案最终审判结果，可能会使本案成为错案。另一份是李泽广带人砸酒店的视频，证明李泽广在与股东董某产生纠纷时，采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六、李泽广没有收回投资，是其自身经营的问题，与袁军无关。袁军在2016年12月11日已经转让股份，李泽广2018年10月3日转让股份，在这近2年期间，李泽广与其他股东共同经营不善，造成股权转让款低于其投资款，与袁军无关，与出资是否到位无关。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改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泽广的诉讼请求。 甄建宇同意袁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甄建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泽广对甄建宇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甄建宇出资到位。投资大部分是放在李泽广交的份额里，李泽广的很多出资都是包含甄建宇的。甄建宇一审举证的出资数额130万元并非精准，因为李泽广最终认可甄建宇出资到位，即使算出来还有少的，也不应该再让甄建宇承担责任了。李泽广实际也是认可李泽广和袁军出资到位。甄建宇是2017年7月转让股份，当时李泽广是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李泽广是2018年10月3日转让股份，2018年10月27日，李泽广、袁军与仇春林、韩建忠所签协议清楚表明，退款110万元，50万给袁军，60万给李泽广，还是按出资比例分配。甄建宇如果出资不到位，袁军也应该参与多分，而不是少分。甄建宇是转让股份的，不是合伙退出，当时甄建宇把股份转让给了股东董某，甄建宇在公司中权利和义务都变成董某了，跟甄建宇无关。二、李泽广收回投资并非140万元，只多不少。三、甄建宇跟李泽广不是合伙关系，一审认定错误。四、李泽广的投资损失与甄建宇无关。甄建宇是在2017年7月转让的股份，李泽广是2018年10月3日转让的股份，他又和别的股东共同经营了一年多，后来由于查出李泽广提供假材料办理的消防许可证被撤销，酒店日后的经营经营前景难测存在风险，所以才以80万元转让，这个转让80万元的原因也是李泽广弄虚作假造成的，与甄建宇无关。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改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泽广的诉讼请求。 袁军同意甄建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李泽广针对袁军和甄建宇的上诉，综合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两上诉人上诉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第一，一审法院先后进行二次开庭，给予各方当事人充分的举证时间举证，并释明不能举证要承担的法律后果。袁军上诉称一审遗漏提交证据显然不能成立。第二，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当庭采取质辩合一的方式，已经让各方当事人充分发表质证、辩论意见，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第三，针对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问题，在一审中，袁军、甄建宇、潘孝俊在答辩过程中均认可合伙的事实，均认可四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尤其是袁军在其一审中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从未否认合伙的事实，答辩内容也是围绕合伙的事实进行答辩。另外，在2019年9月10日，李泽广曾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袁军，袁军在答辩过程中，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其所收取李泽广的款项系合伙投资款。鉴于此，金寨县人民法院当庭行使释明权，告知李泽广本案系合伙纠纷，可另案起诉。于是李泽广撤诉后，另行提起本案的诉讼。袁军在上诉状中公然否定其之前认可合伙关系的答辩意见，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袁军、甄建宇在上诉状一致否认合伙的事实明显不能成立。第四，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根据庭审情况，限期各方当事人针对各自的合伙出资情况详细列出明细，准备进行二次开庭，并明确告知不能举证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在第二次开庭过程中，一审法院主审法官针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出资明细，一一让各方当事人充分发表意见确认无异议后，当庭予以认证。现袁军、甄建宇在上诉状上公然否认一审的陈述意见，明显不能成立。第五，两份上诉状完全出自一人之手，袁军、甄建宇的在提起上诉之前存在恶意串通，罔顾事实，联合提起上诉的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鉴于本案为合伙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民法通则关于民间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是完全正确的。三、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得当，由于袁军、甄建宇、潘孝俊均未能按合作协议约定完成出资义务，自身存在过错，理应对李泽广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泽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5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80.2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泽广与袁军、甄建宇、潘孝俊系朋友关系。2014年经双方协商共同投资在北京经营宾馆，2014年10月28日，袁军、李泽广与高德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高德全家在北京市顺义区，约定租赁期限20年，租期从2015年2月1日至2035年2月21日止，每年租金150万元，每三年递增10%，从第十五年递增20%等。2015年5月6日李泽广与袁军、甄建宇、潘孝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宾馆装修办证及大院内建房等所有费用出资袁军占49%份额，李泽广占31%，甄建宇占10%，潘孝俊占10%（资金份额不代表股权）；协议同时约定：宾馆和盖出租房如需垫资，垫资部分按投资份额分，如果宾馆因办理各种证件造成从装修开工日计算180天内不能正常营业，袁军承担并赔偿一切损失（李泽广、潘孝俊、甄建宇的所有对宾馆、宾馆装修，宾馆办理各种证件、水电安装等，所有对被告投资）。承租合同签订后，各合伙人先后支付了部分租金，宾馆发包给张东鹤进行装修，支付了装修款等费用。2016年7月左右，潘孝俊将其10%股份全部转让董某；2016年10月12日，就2017年承租宾馆150万元租金袁军、李泽广、甄建宇、董某签订支付协议，约定袁军占股49%，李泽广占31%，甄建宇占10%，董某占10%；2016年11月14日办理了营业执照，注册成立北京雅尚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2月11日，袁军将其49%股份转让给董某，12月12日，董某与李秀辉又签订协议约定李秀辉占袁军股份的22.4%，董某占袁军股份的77.6%；2017年1月11日，办理了消防证，后被注销；2017年7月左右，甄建宇将其股份全部转让董某；2018年10月3日，李泽广将其31%股份和李秀辉11%股份转让卞峰，获得转让款80万元。2018年11月27日，袁军、李泽广就前期委托韩建忠、仇春林办理消防手续，因未办理成功而退还的110万元费用达成协议，袁军获得50万元，李泽广获得60万元。合伙期间，含退还的消防手续费用和李泽广转让款，李泽广拿回投资款140万元。2019年9月10日，李泽广以不当得利向该院起诉袁军，被该院驳回。 李泽广、袁军、甄建宇、潘孝俊认可四人合伙期间甄建宇出资130万元，潘孝俊出资130万元，李泽广出资6199484元，袁军出资5098700元，合计出资13898184元；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出资比例，李泽广应承担出资4308437元，多出资1891047元；袁军应承担出资6810110元，少出资1711410元；甄建宇应承担出资1389818元，少出资89818元；潘孝俊应承担出资1389818元，少出资89818元。李泽广已拿回出资140万元，下余491047元，则李泽广和袁军、甄建宇、潘孝俊应按出资比例承担李泽广多出资的491047元；对于袁军、甄建宇、潘孝俊少出资部分，属于违约，应按31%补偿李泽广。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合作协议》中的赔偿条款的效力问题；三、李泽广是否能获得经济损失的赔偿问题。 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有以下几个时间节点：1．双方于2015年5月6日签订合作协议；2.2016年12月11日，袁军转让股份，退出合伙；3.2018年11月27日袁军与李泽广就退还的用于办理消防的费用进行分配；4.2019年9月10日李泽广以不当得利起诉袁军。由此可以看出，在2018年11月份，李泽广还在与袁军进行合伙财产的分配，2019年开始向法院主张权利，故本案李泽广诉请袁军赔偿损失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合作协议中赔偿条款的效力问题。合作协议虽约定了赔偿条款，但在之后的合作中，双方均未按赔偿条款的约定履行，在袁军、甄建宇、潘孝俊转让股份时也未对各自出资进行清算；且袁军、甄建宇、潘孝俊退伙后，李泽广继续与被转让人合作经营宾馆。其间，李泽广与袁军，李泽广、袁军与他人签订数份协议，均未提出赔偿或用袁军股份抵付赔偿，应视为默认赔偿条款的约定不再履行。故本案依照合作协议中的赔偿条款进行处理，没有法律依据。 三、李泽广是否能获得经济损失的赔偿问题。李泽广要求赔偿，实际是李泽广认为自己所占股份只有31%，而出资远大于袁军、甄建宇、潘孝俊，系合伙期间出资的清算问题，根据清算进而赔偿相应损失。合作协议约定，各合伙人所占出资份额不代表股权，但在其后的经营中，四人实际是按出资比例进行转让、分配租金的，应视为股权份额与出资份额一致。因此对于李泽广诉请赔偿损失，应先予清算，再谈赔偿。对于本案的清算应考虑以下几个因素：1．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2．袁军、甄建宇、潘孝俊转让股份前四人各自的出资；3．合伙期间的盈利；4．李泽广、袁军、甄建宇、潘孝俊已收回的出资；5．根据合作协议，袁军、甄建宇、潘孝俊少出资部分，应对李泽广承担违约责任。关于1．袁军占49%，李泽广占31%，甄建宇、潘孝俊各占10%；2．根据庭审查明事实，甄建宇出资130万元，潘孝俊出资130万元，李泽广出资6199484元，袁军出资5098700元，均发生于2015年之前即四人合伙期间，合计出资13898184元；3．四人均认可合伙期间只有投入，没有盈利；4．袁军、甄建宇、潘孝俊转让股权收回的投资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李泽广收回投资140万元，应从其投资中比除。根据各自比例，李泽广多出资1891047元，比除已收回的出资140万元，下余491047元，应由李泽广和袁军、甄建宇、潘孝俊按比例承担；5．甄建宇、潘孝俊各自少出资89818元，袁军少出资1711410元，应按李泽广出资比例31%补偿李泽广。 综上，各方合伙投资均发生于宾馆营业执照办理之前，系各方为经营宾馆业务的前期投入，应适用个人合伙的规定；李泽广诉请损失应计算四人在合伙期间的投资，袁军、甄建宇、潘孝俊股权转让后，李泽广与其他人的合作投入不在本案处理范围。现李泽广诉请袁军、甄建宇、潘孝俊赔偿合伙期间的投资损失，袁军、甄建宇、潘孝俊应按出资比例承担李泽广多出资部分，则袁军承担240613元（491047×49%），甄建宇承担49105元（491047×10%），潘孝俊承担49105元；对于袁军、甄建宇、潘孝俊少出资部分，甄建宇、潘孝俊各自承担27844元（89818×31%），袁军承担530537元（1711410×31%）。两项合计甄建宇赔偿李泽广76949元，潘孝俊赔偿李泽广76949元，袁军赔偿李泽广77115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泽广与被告袁军、甄建宇、潘孝俊于2015年5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袁军赔偿原告李泽广投资损失771150元，被告甄建宇赔偿原告李泽广投资损失76949元，被告潘孝俊赔偿原告李泽广投资损失76949元，合计925048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泽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23元，减半收取18611.5元，由李泽广负担10611.5元，袁军负担6000元，甄建宇负担1000元，潘孝俊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袁军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李泽广称董某向张东鹤付装修款145万元不属实，实际付款是185万元。且付款是代袁军、李泽广、甄建宇、潘孝俊四人支付的。证据二、证人董某出庭作证。证明：259万元里145万元实际是185万元，185万元是董某代袁军、甄建宇、李泽广、潘孝俊四人支付的。2016年10月12日袁军向董某、甄建宇借款50万元，实际是垫付方式支付。2016年5月13日，袁军、甄建宇、潘孝俊三人共同向董某借款60万元，用于酒店经营。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也包括为袁军垫付酒店出资。 李泽广质证认为，证据一，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李泽广于2020年3月份起诉立案后，两次开庭都告知了甄建宇、袁军向法庭提供证据。两上诉人均未在法定期限提供证据，也未说明理由。委托书与2015年12月28日张东鹤的收条不是一回事，2015年12月28日张东鹤收款259万元，委托书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3日，时间前后矛盾。董某与李泽广有利害关系，双方曾因宾馆事宜发生正面冲突，导致李泽广受伤，有公安记录。委托书形成时间是袁军退出合伙形成的，与合伙无关联性。证据二，该证人与李泽广有利害关系，2016年底双方发生纠纷造成李泽广轻伤害的后果。董某不能证明其代付185万元的事实，其未能向法庭说明185万元的出资方式，用于何种用途，是否是基于李泽广等4人的共同同意以及代付的185万元。四人如何分配，均不能说明。关于袁军向董某出具的50万借条，董某不能向法庭说明，借款的方式、用途，不能说明该款用于袁军的投资。关于袁军、潘孝俊、甄建宇出具给董某的60万借条，董某不能向法庭说明借款的支付方式、用途及三人各自借款的比例分担。综上，董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达不到袁军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甄建宇质证认为，无异议，同意袁军的证明目的。 对袁军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袁军的证明目的能否成立，需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证据二，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视案情而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各方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二、李泽广主张的投资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各方当事人出资数额是否正确，认定李泽广收回投资款的数额是否正确。实际上，第三个焦点问题所涉及的事实是以第二个焦点问题为基础的，如果一审判决袁军、甄建宇赔偿李泽广的投资损失是正确的，那么需要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所涉及的事实问题进行审查；反之，如果一审判决袁军、甄建宇赔偿李泽广的投资损失是错误的，那么就无须审理第三个焦点问题。具体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一。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的内容，李泽广、袁军、甄建宇、潘孝俊四人分别出资经营宾馆，各方之间系合伙关系。虽然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注册成立了北京雅尚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但该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仅有李泽广一人，属自然人独资公司，袁军、甄建宇、潘孝俊均未登记为该公司股东，故成立北京雅尚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系为合伙经营所需，不能改变各方属合伙关系的性质，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根据李泽广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主张投资损失的计算方式为：投资款为758.9184万元，应承担的合伙份额为758.9184万元×31%＝235.2648万元，办证退款60万元，合伙份额转让80万元，以投资款减去应承担的合伙份额、办证退款、合伙份额转让款，投资损失为383.6536万元。而实际上，自各方于2015年5月6日签订《合作协议》后，潘孝俊、袁军、甄建宇分别于2016年7月、2016年12月、2017年7月转让合伙份额，该三人分别转让合伙份额后，受让人董某、李秀辉取代该三人的合伙身份，与李泽广共同合伙经营宾馆并按各自投资比例共担风险、共享受益。袁军、甄建宇、潘孝俊三人按《合作协议》约定的比例转让合伙份额时，李泽广对此知情，但其并未提出该三人少出资而应减少合伙份额比例的异议，故袁军、甄建宇、潘孝俊三人转让合伙份额，不影响李泽广与受让人董某、李秀辉继续合伙经营宾馆。李泽广在袁军、甄建宇、潘孝俊三人分别转让合伙份额后一直参与合伙经营至2018年10月3日，故李泽广参与合伙经营宾馆的投资盈亏，应计算至2018年10月3日止。而李泽广在袁军、甄建宇、潘孝俊转让合伙份额后至2018年10月3日期间的合伙盈亏情况，既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也与袁军、甄建宇、潘孝俊三人无关。同时，李泽广于2018年10月3日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合伙份额给案外人卞峰，该转让的价格系李泽广与卞峰之间商定，袁军、甄建宇、潘孝俊三人无从掌握，而李泽广又以该数额作为计算其损失的依据，对袁军、甄建宇、潘孝俊而言有失公平。综上，因李泽广的投资收入无法认定，李泽广主张的上述投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李泽广多出资的损失，亦因李泽广的投资收入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依据不足。鉴于此，本院对上述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不予评判。 另，案涉《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袁军、甄建宇、潘孝俊已分别转让合伙份额，《合作协议》已实际终止，并无解除必要，故对李泽广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袁军、甄建宇的上诉请求成立。鉴于李泽广的一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潘孝俊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一并予以撤销。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4民初5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泽广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1元，均由李泽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魏 晋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