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5行终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长山，男，汉族，1965年6月12日出生，住汤阴县。委托代理人陈巧云，女，196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汤阴县。委托代理人陈金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阴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汤阴县精忠路西段路南。法定代表人王波，局长。参加诉讼负责人张学军，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赵真，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诉理人王磊，河南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长山因诉被上诉人汤阴县城市管理局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汤阴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3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左长山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金清、陈巧云，被上诉人汤阴县城市管理局的副局长张学军、委托代理人赵真、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左长山及家人原在汤阴县白营镇杨村有房屋及宅院一处。2018年8月28日，汤阴县人民政府作出汤政文〔2018〕74号文件《关于印发汤阴县长虹路北棚户区改造杨村片区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对杨村片区房屋搬迁及安置补偿作出具体方案。左长山房屋及宅院属于搬迁范围。该村部分村民已经按照搬迁补偿安置方案进行了搬迁。2018年9月27日，汤阴县城市管理局根据群众举报，对左长山上述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违法进行建设立案调查。2018年10月4日，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对左长山作出汤城罚决字〔2018〕第B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左长山于1999年建设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物，决定限期左长山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将强制拆除。决定书告知了左长山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并告知左长山“考虑到你的部分房屋建设存在历史原因及属于合理居住，为充分保护你的居住权益，强制拆除后可以按照《长虹路北棚户区改造杨村片区搬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标准对你进行补偿安置，你户安置面积为191.85平方米，过渡费（暂支付12个月）及搬迁费补助为25584元”。汤阴县城市管理局于同日将决定书留置送达左长山，并将决定书张贴于左长山家门口。2019年4月8日，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对左长山作出汤城催字〔2019〕第B1号《责令限期拆除处罚催告通知书》，催告左长山限期履行拆除违法建筑物的义务，告知左长山陈述、申辩权，并告知左长山逾期将强制执行。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将该催告书留置送达左长山。2019年4月12日，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向汤阴县人民政府提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请示，提交汤城强申字〔2019〕B1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申请书》。同日，汤阴县人民政府作出汤政强决字〔2019〕B1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批复决定》，责成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对左长山违法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同日，汤阴县城市管理局作出汤城强决字〔2019〕第B1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决定强制拆除左长山违法建筑物，决定书告知了左长山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救济权利和期限。决定书同时告知左长山“考虑到你的部分房屋建设存在历史原因及属于合理居住，为充分保护你的居住权益，强制拆除后可以按照《长虹路北棚户区改造杨村片区搬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标准对你进行补偿安置。即你户安置面积为191.85平方米（你户需与汤阴县白营镇人民政府结算差价），过渡费（暂支付12个月）及搬迁费补助为25584元”。汤阴县城市管理局留置送达该决定书。2019年7月25日，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对左长山作出汤城强通字〔2019〕第B1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通知左长山将于2019年7月28日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并告知左长山及家人腾空并远离建筑物。2019年10月12日，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对左长山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公告》，并将公告张贴于左长山家门口和村委会公告栏。2019年11月13日，汤阴县公证处根据汤阴县城市管理局申请，对左长山房产内物品进行清点，拍摄照片1张。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将左长山物品搬迁并存放于夏都大道东段路北的安置过渡房内，将左长山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汤阴县公证处出具清点物品清单：挂式空调两组、台式电脑一台、风扇一个、沙发一组、饮水机一台、衣柜一个、电视一台、洗衣机一台、电动车两辆、电动三轮两辆、杂物若干。左长山未向原审法院提供树木损失的相关证据或者证据线索。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和《安阳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县级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部门，具有住房城乡建设领域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全部行政处罚权。汤阴县城市管理局作为县级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部门，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且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违法建筑物，具有责令当事人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权；当事人逾期不拆除违法建筑物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本案中，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对左长山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汤阴县人民政府责成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对左长山违法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故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具有行政强制执行的法定职权。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在宣告后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七日内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当事人。本案中，汤阴县城市管理局采取留置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对行政处罚决定予以强制执行，具有合法的执行依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法强制执行。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对左长山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的行政处罚决定后，左长山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汤阴县城市管理局依法向左长山送达履行拆除违法建筑物义务的催告书。左长山在催告履行期限内未提出陈述和申辩，也不履行义务，汤阴县城市管理局依据汤阴县人民政府的指令，依法对左长山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决定，告知左长山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救济权利和期限，并依法留置送达决定书。左长山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汤阴县城市管理局依法对左长山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通知，并予以公告。左长山未能在汤阴县城市管理局确定的期限内主动履行拆除违法建筑物的义务，汤阴县城市管理局予以强制拆除，符合法定程序。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强制拆除左长山的违法建筑物行为合法，左长山主张的房屋损失、过渡费、搬家费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左长山请求赔偿的房屋装修损失和配套附属设施损失，主要是指房屋内外墙装饰、地面装饰和门窗等，内外墙装饰、地面装饰属于违法建筑物的组成部分，且不具有再利用价值；门窗已经使用多年，也不具有相应的再利用价值。关于左长山请求赔偿被毁坏掩埋的生活、生产等家庭财产，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经邀请汤阴县公证处对现场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和公证，并予以妥善保管，并未造成损坏。左长山主张的树木损失，未能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或者证据线索，不予采信。左长山提供的1950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不足以证明左长山房屋属于合法建筑物。关于左长山房屋被强制拆除后的居住问题，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在处罚决定书和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中已经告知相关解决事项，左长山可以另行请求有关部门予以解决。综上，左长山要求确认汤阴县城市管理局拆除建筑物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左长山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左长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左长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左长山负担。上诉人左长山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汤阴县城市管理局认定左长山案涉房屋属违法建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于2008年1月1日才生效施行，而左长山的房屋1999年左右即已经修建完毕，汤阴县城市管理局依据该法对左长山进行行政处罚，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且左长山在案涉房屋生活多年，汤阴县城市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于严重违法。二、左长山主张的房屋损失、过渡费、搬家费、拆迁奖金的赔偿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左长山在自己合法建造的房屋内生活多年，房屋装修和配套附属设施均无问题，并未因使用多年而不具有使用价值，且房屋装修和配套附属设施本身就有价值。原审法院认为房屋装修损失和配套附属设施因已使用多年，不再有利用价值因而不予赔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对于左长山请求赔偿被毁坏掩埋的生活、生产等家庭财产，公证处在拆除前对左长山房屋内物品的记录并不全面，有很多物品都没有记录上去，汤阴县城市管理局仅保存了少数大件物品，对左长山其他物品并未合理保存。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应当及时予以返还其保存左长山的物品，对于因未合理保存而损坏的部分应当予以赔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支持左长山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汤阴县城市管理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左长山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建设的房屋系合法建筑，且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分别向白营镇人民政府和汤阴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核实左长山建设案涉房物的审批和规划手续，均得到了否定的回复。二、被诉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左长山在法定期限内并未对《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处罚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也未向任何部门提出异议。汤阴县城市管理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履行了催告、送达、通知、公告等程序，且在实施拆除案涉房屋时聘请了公证处对左长山相关物品的清点和保存过程进行公证，并拍摄了照片和视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0月30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在汤阴县城区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豫政文〔2012〕193号），同意在汤阴县城区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左长山案涉房屋所在地位于汤阴县城区范围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是被诉强制执行行为是否具有事实根据；二是被诉强制执行行为程序是否合法；三是左长山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被诉强制执行行为是否具有事实根据的问题。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系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即行政机关对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强制履行义务的行政行为。在此类案件中，被强制执行的行政决定是否合法，不属司法审查范围。人民法院对被强制执行的行政决定的审查仅止于判定其是否属无效行政决定，如果被强制执行的行政决定无效，则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缺乏事实根据；如果被强制执行的行政决定有效，则被诉强制行为具有事实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只有行政决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时，才能被认定为无效：一是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二是减损权利或者增加义务的行政决定没有法律规范依据；三是行政决定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四是具有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本案中，被诉强制执行行为执行的是汤城罚决字〔2018〕第B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处罚决定，该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并不具有上述应予认定无效的情形，被诉强制执行行为具有事实根据。二、关于被诉强制执行行为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至三十八条以及第四十四条等规定了对于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的执行程序。对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以书面的方式对当事人进行催告，催告过程中要充分保障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权。经催告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予以公告，并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汤阴县城市管理局2018年10月4日对左长山作出汤城罚决字〔2018〕第B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处罚决定，在该处罚决定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救济期限届满后，于2019年4月8日对左长山作出汤城催字〔2019〕第B1号《责令限期拆除处罚催告通知书》，催告左长山限期履行拆除违法建筑物的义务，同时告知了其陈述、申辩权。2019年4月12日，在汤阴县人民政府作出责成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对左长山违法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的汤政强决字〔2019〕B1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批复决定》情况下，汤阴县城市管理局作出汤城强决字〔2019〕第B1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决定强制拆除左长山案涉建筑物。后又于2019年7月25日对左长山作出汤城强通字〔2019〕第B1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于2019年10月12日对左长山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公告》，并张贴于左长山家门口和村委会公告栏。在履行了上述程序的情况下，汤阴县城市管理局于2019年11月13日对左长山的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执行程序并无不当。三、关于左长山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左长山赔偿请求主要包括房屋损失、房屋装修损失、屋内物品损失、过渡费、搬家费、拆迁奖几个方面。经审查，被诉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左长山主张的房屋损失、房屋装修损失、过渡费、搬家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拆迁奖系对配合棚户区改造工作，对在限定时间段内签订协议并搬迁家庭的奖励。左长山未在限定时间段内签订协议并搬迁，不符合给予拆迁奖的条件。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对左长山案涉房屋强制拆除前，先对其房内物品进行清点，并拍摄固定，且在房内物品搬出安置后，才将案涉房屋予以拆除，已尽到了合理审慎的注意和保护义务。左长山虽主张汤阴县城市管理局并未对其房内全部物品予以保存，但其提供的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物品及损失均客观存在。原审判决认定左长山的上述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左长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左长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武明审判员  武丽霞审判员  阎丽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