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4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检保，女，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清水，岳阳县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南湖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求索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1367585。负责人：田照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荫，男，199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邓检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南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林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检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在一审的基础上增加赔偿70630.08元；2、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上诉人48058元，判决柳林荫赔偿335元，是错误的，应由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119023.08元。1、一审应当判决被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上诉人的损失，而一审以柳林荫客观上无法为案涉电动车购买保险、主观上无过错为由，剥夺了上诉人享有交强险的权利，是错误的。柳林荫所驾车辆经司法鉴定为机动车，既然是机动车，势必会加大受害人的损伤程度。至于柳林荫知不知晓，并不影响车辆客观存在的机动车属性，现肇事车辆已被认定为机动车，就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未投保交强险的，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损失后，如果销售商、生产商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可依法向销售商、生产商追偿。2、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柳林荫在保险公司投保了车辆保险，保险公司接受投保时就应当对车辆进行审查。如果以机动车为由拒绝赔偿，那么就会形成发生事故也不赔，不发生事故也不赔，明显显失公平。因此，保险公司应在柳林荫的赔偿义务范围内进行赔偿。3、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支持。上诉人因涉案交通事故致其十级伤残，主张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已考虑自身在事故中的过错。但一审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显失公平。人保财险南湖支公司针对邓检保的上诉请求辩称，答辩人没有鉴定机动车的能力。涉案车辆交强险的赔款应由生产厂家进行赔付。答辩人承保时只是依据出厂合格证，涉案合格证上表明为电动代步车。现经过鉴定机构的专业鉴定，该车辆属于混合电动汽车，也就是说属于节能环保电动汽车。故答辩人在投保时亦特别约定，本保险单仅承保低速电动汽车的第三者责任险，对于需上牌照的电动汽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从鉴定报告看，该车辆已达到上牌照的标准，故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南湖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不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柳林荫所驾驶的四轮电动车不是非机动车，而是混合动力汽车，属于机动车，已达到机动车上牌标准。依据上诉人与柳林荫签订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特别约定“本保险单仅承保低速电动汽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对达到需上机动车牌照的电动汽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另，驾驶机动车的人员必须要有相关的驾驶资格，柳林荫无证驾驶未上牌机动车上路行驶，明显地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造成邓检保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应由柳林荫或车辆生产厂家承担。邓检保针对人保财险南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答辩人的损失进行赔偿。保险公司以柳林荫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拒绝赔偿，显失公平，会使得保险公司获得纯利益。因为不管是否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均会拒绝赔偿。2、保险公司应当在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完全有能力对车辆进行检测，再决定是否接受投保。柳林荫未作答辩。邓检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各项损失119523.08元；2、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5日，邓检保驾驶二轮电动车与柳林荫驾驶的四轮电动汽车相撞，致使邓检保受伤、两车受损。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为：柳林荫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邓检保负事故主要责任。2019年12月18日，岳阳县分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新墙中队委托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对柳林荫驾驶的“鑫御捷牌”四轮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车辆属性鉴定，鉴定意见为：“鑫御捷牌”四轮电动车是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属于机动车。事故发生后，邓检保被送往岳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后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门诊治疗。2020年8月21日，邓检保的伤情经岳阳市维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邓检保支付了鉴定费2000元。柳林荫为自己的电动汽车在人保财险南湖支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事故每人伤残责任限额为8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财产损失和医疗费用免赔额为1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柳林荫垫付了邓检保费用1300元。另查明，邓检保系农业人口，其被扶养人有母亲鲁被珍，鲁被珍出生于1948年2月25日，育有六个子女。案件审理过程，邓检保与人保财险南湖支公司就邓检保的电动车损失达成一致意见，确定为500元。邓检保的损失为：医药费3783.22元、误工费17842.8元、护理费109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796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89.86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电动车损失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120982.88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人保财险南湖支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2、柳林荫是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柳林荫为案涉四轮电动汽车在人保财险南湖支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保财险南湖支公司主张案涉四轮电动汽车经鉴定为机动车，因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并非国家强制保险，该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对车辆的性质与险种是否相符应进行审查，若审查不符，可以拒绝承保。人保财险南湖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柳林荫在投保时隐瞒车况或者事后改变车辆属性的事实，因此，该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国家对机动车实行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所有人应主动投保，保险人投保时保险公司必须承保。但是实践中案涉四轮电动汽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时无法按照机动车对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不进行强制管理和驾驶证检验，保险公司也不办理交强险，此情形并非电动车所有人的原因造成。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可以看出，机动车投保交强险这一义务系可控事项，属于法定义务。而柳林荫客观上无法为案涉电动车购买交强险，其主观上并无过错。虽然交警部门经鉴定后认定案涉电动汽车为机动车，但这是在事故发生后所作的技术认定，如果以不可归责于车辆所有人的原因在其无法承保交强险情况下，判决其违反法定义务而承担交强险的民事责任，有失公允。因此，邓检保要求柳林荫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检保的损失应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来承担。本案中邓检保负事故主要责任，柳林荫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邓检保的损失由其自负60%，由柳林荫负责赔偿40%。应由柳林荫承担的赔偿部分，由人保财险南湖支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合同约定负责赔偿。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邓检保的损失120982.88元中含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5883.22元，财产损失500元，人身伤残限额部分的损失114599.66元，由邓检保自负60%即72589.8元，由人保财险南湖支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医疗费用限额中赔偿2118元（5883.22元×40%×90%），未超出限额10000元，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财产限额中赔偿100元（500元×40%－免赔100元），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人身伤残限额中赔偿45840元（114599.66元×40%），未超出限额80000元，由柳林荫赔偿335元（医疗费免赔部分5883.22元×40%×10%+车损免赔100元）。故人保财险南湖支公司应赔偿金额为48058元（2118元+100元+45840元）。判决：一、由人保财险南湖支公司赔偿邓检保48058元；二、由柳林荫赔偿邓检保损失335元，柳林荫已垫付邓检保费用1300元，由邓检保退还柳林荫965元；三、驳回邓检保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费用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0元，减半征收1345元，由邓检保承担840元，由柳林荫承担505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柳林荫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人保财险南湖支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关于焦点一、柳林荫驾驶的“鑫御捷牌”四轮电动车虽经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机动车，但鉴于我国目前电动四轮车在车辆登记、管理以及交强险的承保上尚处于滞后状态，如因非可归责于车辆所有人的原因而无法投保交强险，其亦无法得到交强险的社会保障，判决其违反法定义务（即投保交强险）而承担交强险的民事责任，有失公允，故对于被侵权人的损失，侵权人宜按照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柳林荫所驾驶的电动四轮车未投保交强险，并不是因其个人主观原因所造成，一审法院根据我国当前电动车管理现状认定柳林荫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邓检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柳林荫所驾驶的四轮低速电动汽车经鉴定为机动车，交警部门亦认定柳林荫应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但柳林荫到保险公司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理应对承保车辆的性质与险种是否相符进行审查，如经审查车辆性质与险种不符，完全可以拒绝承保。然涉案车辆在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导致投保人按照非机动车购买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在未进行审查即办理保险的情况下，却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上特别约定“本保险单仅承保低速电动汽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对达到需上机动车牌照的电动汽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且未就该特别约定进行加黑加粗处理，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依法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南湖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履行赔付义务，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考虑到邓检保驾驶二轮电动车未靠右侧通行，在此次事故中应负主要责任，故未支持邓检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明显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邓检保、人保财险南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7元，由邓检保负担156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南湖支公司负担10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