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春林，男，195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荣，女，1982年6月24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林，系王永荣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寿，男，汉族，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贵州威驰（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春林、王永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利寿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春林、王永荣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王利寿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的发生，系因王利寿一家将住宅擅自改变用途用于经营理发，且其长期将其房门敞开，严重影响上诉人一家房门的开启和通行，案发当天是王利寿母亲冯家珍先上门谩骂，后来冲入上诉人家中殴打上诉人，并且用器械殴打上诉人致伤，王利寿即使受伤，也是上诉人行使正当防卫的权利；2.2019年4月12日王利寿只有头顶一处有伤，4月14日又增加了新伤，新伤应该是王利寿为陷害上诉人自伤自残造成的，不应该由上诉人负担；3．云岩区公安分局的处罚决定称王永荣砸玻璃烟灰缸和盘子，导致王利寿头部受伤，而事实上玻璃烟灰缸和盘子不可能导致王利寿头部的条形伤，王利寿的伤是其妻子罗娅用铁拐殴打上诉人时误伤的，应由王利寿自行承担。因此，王利寿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是正当防卫，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利寿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属实，其上诉请求无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余答辩意见与一审发表的意见一致。王利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被告袁春林、王永荣连带向原告王利寿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担架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费、交通费共计20,382.86元，具体各项赔偿费如下：1．医疗费5,673.20元；2．护理费739.66元（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38,568元/年÷365天×7天＝739.6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天×7天＝700元）；4．营养费700元（100元/天×7天＝700元）；5．担架费70元；6．误工费2,8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1,200元；9．交通费500元；10．原告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二、判决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袁春林、王永荣负担。一审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系邻居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12日11时许，双方因房门影响通行等琐事发生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原告王利寿在冲突中受伤，被送往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天，诊断意见为：“1．头皮裂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9年5月30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王利寿因外伤致其头皮裂伤属轻微伤”。后经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调查，并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袁春林作出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600元的处罚，对王永荣作出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700元的处罚，对王利寿作出300元行政罚款的处罚，对罗娅作出三日行政拘留的处罚。2019年7月23日，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王利寿误工30日，护理7日，营养7日”。王利寿就前述损失向袁春林、王永荣主张未果，诉来一审法院，请求如前。另查明，此次纠纷中袁春林、王永荣均有不同程度受伤，二人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4月25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袁春林因损伤致右手背、左前臂上段及腕周挫伤属轻微伤”、“王永荣因损伤致左眼钝挫伤属轻微伤、因损伤致右上臂及左大腿挫伤属轻微伤”。袁春林、王永荣为此提出反诉，但庭审中，因遗漏案件当事人，袁春林、王永荣当庭撤回反诉。再查明，原告王利寿因此次纠纷提起诉讼，与贵州威驰（金沙）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费3,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住院病历材料、发票、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照片、视频、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以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因原告入户房门影响被告通行发生口角，继而引发肢体冲突，导致双方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并受到公安机关作出的相应处罚。一审法院认为，作为邻里之间更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即便存在琐事纠纷，也应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和睦相处，但此次事件中双方均未能保持理智，合情、合理、合法地去解决邻里纠纷，结合本案查明的冲突起因、打架经过、损害后果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二被告承担7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此次事故遭受的物质损失认定为：医疗费为5,673.20元、护理费为贵州省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38,568元/年÷365天×7天＝739.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7天＝700元、营养费50元/天×7天＝350元、担架费70元、鉴定费人民币1,2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律师费3,000元，以上共计11,932.86元。故二被告应当连带赔偿原告损失为11,932.86元×70%＝8,353元。对于原告诉请的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袁春林、王永荣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王利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353元；二、驳回原告王利寿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元，减半收取155元，由原告王利寿负担91元，被告袁春林、王永荣共同负担64元（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王利寿的妻子罗娅在公安机关指认打袁春林的器械是冯家珍拐杖的照片、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证据保全决定书，拟证明是王利寿、罗娅打袁春林，而不是袁春林打王利寿和罗娅。被上诉人王利寿质证称对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证据保全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罗娅指认打架时使用的器械照片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中是上诉人先殴打冯家珍，王利寿赶到现场后上诉人将王利寿从楼梯间拉入客厅殴打，王利寿是在正当防卫的时候对上诉人造成了轻微损伤。二审查明，王利寿共提交医疗费发票20张及结算清单1张，上述医疗费金额共计5668.60元，鉴定费发票2张，共计1300元。另查明，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筑云公大营行罚决字［2019］1062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4月12日11时许王利寿与袁春林（双方系隔壁邻居）因琐事在百花山路××单元××楼××号门口发生口角后打架，当袁春林和王利寿扭打在一起时，袁春林老婆王永荣用一个玻璃烟灰缸及玻璃盘子砸向王利寿头部，导致其头部受伤，后王利寿老婆罗娅用不锈钢金属拐杖对袁春林及其老婆王永荣进行殴打，后导致袁春林手部及王永荣眼部和手部不同程度受伤。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永荣、袁春林所受损伤均属于轻微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王利寿与袁春林系邻居，事情的起因是被上诉人王利寿家长期将门打开以便于经营理发店，影响了上诉人的通行，案发当日袁春林、王永荣回家时由于通行受阻，对王利寿家的门进行了碰撞，王利寿及其母亲冯家珍与袁春林、王永荣发生争吵，之后袁春林与王利寿发生扭打，后王永荣、罗娅亦参与其中，导致各自不同程度受伤。根据事情发生的经过，王利寿家的房门妨碍上诉人通行是事情发生的起因，在纠纷发生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能冷静处理，反而从争吵上升为扭打，导致事态进一步激化，双方在此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应负同等责任，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对自己的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二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自伤自残行为造成新伤，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王利寿的医疗费实际产生5,668.60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为5,673.20元予以纠正。鉴定费实际产生1,300元，但鉴于王利寿诉请的鉴定费为1,200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鉴定费不宜变更。律师费并非王利寿人身权益受到损害后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亦不是二上诉人的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失，故原判支持该笔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改判。因各方当事人对其余费用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被上诉人的总损失应为8,928.26元，二上诉人应承担8,928.26元×50%＝4,464.13元。综上所述，袁春林、王永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9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王利寿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9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袁春林、王永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利寿各项损失共计4,464.13元；三、驳回王利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0元，减半收取155元（王利寿已预交），由王利寿负担121元，袁春林、王永荣共同负担34元（王利寿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利寿负担23元，由袁春林、王永荣共同负担27元；多收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退还袁春林、王永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易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