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11执复132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无锡五洲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舒策城。申请执行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卫东。被执行人:句容工博城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沙俊杰。被执行人：无锡五洲国际装饰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舒策城。复议申请人无锡五洲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商业公司）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执异5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8年1月11日,句容市人民法院对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诉句容工博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博城公司）、无锡五洲国际装饰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国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1183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一、工博城公司给付南通六建公司工程款6328930元、损失500000元、利息810366.36元（以6828930元本金为基础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3月28日止），以上共计7639296.36元；二、工博城公司给付南通六建公司工程款逾期利息（以6828930元本金为基础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五洲国际公司对工博城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洲国际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2018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18）苏11民终13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南通六建公司的申请，该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苏1183执2301号。2019年7月3日，该院作出（2018）苏1183执2301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冻结被执行人工博城公司、五洲国际公司名下价值人民币7709571.36元的财产。当日，该院向五洲商业公司送达（2018）苏1183执2301号之一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五洲商业公司协助冻结被执行人五洲国际公司在五洲商业公司处的债权7709571.36元。并向五洲商业公司送达（2018）苏1183执230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五洲商业公司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南通六建公司履行对被执行人五洲国际公司到期债务7709571.36元，不得向被执行人五洲国际公司清偿（请将上述款项汇至句容市人民法院账户）。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向该院提出；若擅自向被执行人五洲国际公司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该院将依法追究五洲商业公司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该院将强制执行。2020年5月13日，该院向五洲商业公司发出（2018）苏1183执230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南通六建公司与被执行人工博城公司、五洲国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7月3日向五洲商业公司发出（2018）苏1183执230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五洲商业公司协助冻结被执行人五洲国际公司对五洲商业公司的债权7709571.36元并交存该院，五洲商业公司却擅自向被执行人五洲国际公司支付3620200元。责令五洲商业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3620200元，并按（2018）苏1183执230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要求将该款交存该院。逾期拒不追回，该院将裁定五洲商业公司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五洲商业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五洲商业公司不服该院的执行行为，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查明，2019年12月5日，该院执行人员与五洲商业公司的财务主管周贝贝谈话时，周贝贝称，五洲国际公司欠五洲商业公司的钱，所以五洲商业公司一般不向五洲国际公司支付租金，只有在对方需要钱时，才通过拨款方式付给他们，2019年7月16日、9月27日、10月分别汇款给五洲国际公司60万元、1320200元、170万元。2020年5月18日，五洲商业公司向该院提出异议：我司于2020年5月13日收到关于贵院发出的（2018）苏1183执230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贵院要求我司追回向五洲国际公司支付的款项3620200元，现就该款项向贵院阐明如下：230万元是用于五洲国际公司向钱桥税务局缴纳税费，有纳税证明可供证明（五洲国际公司凭证在法官处）;2、132.02万元实际未支付给五洲国际公司。2020年8月5日，五洲商业公司向该院出具书面说明：五洲国际公司与红星美凯龙的协议中约定的加盟费已到期需要支付，而五洲国际公司无力支付该笔加盟费，向五洲商业公司借款支付加盟费，为了避免因五洲国际公司跟红星美凯龙的违约导致五洲商业公司管理的商铺后续无法正常经营，故五洲商业公司借给五洲国际公司132.02万元支付了加盟费，并抵扣五洲国际公司欠款进行账务处理，五洲商业公司最终委托物业公司代五洲国际公司向红星美凯龙支付此笔费用132.02万元。因红星美凯龙拖欠以前租费未付，故决算时直接扣除没有实际付款流水。该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院对五洲商业公司发出的（2018）苏1183执230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8）苏1183执230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苏1183执230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该院针对被执行人五洲国际公司对五洲商业公司享有的租金发出（2018）苏1183执2301号之一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苏1183执230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上述法律文书对五洲商业公司发生限制其向五洲国际公司支付租金的法律后果，五洲商业公司应当承担在冻结期限内不得处分相应款项的法律义务。2019年12月5日，该院调查时，五洲商业公司工作人员口头提出异议，并已记入笔录，该院基于相关规定未对五洲商业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也未对五洲商业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但该院冻结相应债权的效力并不因五洲商业公司提出的异议而丧失，五洲商业公司仍负有停止向五洲国际公司支付租金的法律义务。无论五洲商业公司有何种正当理由，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向任何人支付或变相支付租金，而五洲商业公司在五洲国际公司债权被冻结期间向五洲国际公司支付了租金，属于擅自处分被法院冻结的财产的行为，该院向五洲商业公司作出限期追回擅自支付款项通知书，系对五洲商业公司擅自处分被冻结财产行为的处理，而非对到期债权的执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苏1183执异57号执行裁定：驳回五洲商业公司的异议请求。五洲商业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五洲国际公司因业务往来对五洲商业公司负有到期债务2.4亿元人民币，双方约定五洲国际公司委托五洲商业公司出租其房产并代收取租金，以收取租金作为还款逐步冲抵上述债务。总的来看，五洲国际公司对五洲商业公司不负有到期债权，反而是五洲商业公司对五洲国际公司仍享有超1亿元的到期债权未能受偿。法院发出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侵犯五洲商业公司的合法债权，应予撤销。根据五洲商业公司与五洲国际公司的约定，五洲商业公司通过代为收取五洲国际公司房产的租金来逐步实现债务的清偿。在五洲国际公司无力支付税金用于开具租金发票的情况下，为保障上述商业模式的顺利开展、保障五洲商业公司的利益，五洲商业公司通过五洲国际公司账户支付3620200元用于租赁房产开具发票的税金负担。五洲商业公司在法院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支付3620200元是为了保障出租房产的正常运营和开票支出，进而保障五洲商业公司债权后续顺利收回，而非故意违反法院通知作出的擅自清偿行为。五洲商业公司已在合法期间内口头向法院工作人员提出异议，根据规定法院不得对异议进行审查，更不得继续对申请强制执行。因此，法院后续发出的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违反规定，侵犯五洲商业公司的合法债权，应予撤销。请求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执异57号执行裁定、（2018）苏1183执230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8）苏1183执230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苏1183执230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南通六建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五洲商业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五洲国际公司不负到期债务；在法院采取冻结措施的情况下，五洲商业公司不得向五洲国际公司支付代收的租金，该款应当追回。请求驳回五洲商业公司的复议申请。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句容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能否向五洲商业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五洲商业公司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是否应当撤销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原审法院责令五洲商业公司追回债权被冻结后向五洲国际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向负有债务的第三人作出冻结性质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一旦第三人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对该异议是不审查不执行的。也即，人民法院并不必须查明第三人对被执行人负有债务的确切数额后才能向第三人作出冻结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如果第三人认为对是否欠被执行人债务及债务多少而提出异议，在执行程序中，法院对上述争议是不能审查不能执行，只能对无争议债权执行，而又争议债权由当事人另行诉讼解决，因此是不能撤销先前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本案中，句容市人民法院对五洲商业公司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并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在五洲商业公司提出异议后，句容市人民法院无须撤销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只要不审查不执行即可。事实上，句容市人民法院没有对该异议审查，也没有对五洲商业公司进行执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五洲商业公司称应当撤销对其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句容市人民法院向五洲商业公司作出了冻结债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产生了债权被冻结的法律效力，且该效力并不因五洲商业公司提出异议而丧失，五洲商业公司仍负有停止向五洲国际公司支付代收的租金的法律义务。五洲商业公司在五洲国际公司债权被冻结期间向五洲国际公司支付代收的租金，属于擅自处分被法院冻结财产的行为。句容市人民法院向五洲商业公司作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五洲国际公司以支付代收的租金是为了保障房产出租业的正常运营并非故意擅自清偿、且其提出异议后法院就不应强制执行为由，要求撤销该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五洲国际公司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句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1183执异5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无锡五洲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执异5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  竞审判员 章 晓 东审判员 司马仲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孙 敏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