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雷步兵，男，汉族，1971年2月8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艳，河南汴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静，女，汉族，1973年11月10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宽，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方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东大街**汴京饭店**楼**。法定代表人：花友红，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天义，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红军，男，汉族，1969年4月15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再审申请人雷步兵因与被申请人王静、河南方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迪投资公司）、李红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豫02民申1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雷步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艳，被申请人王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宽，方迪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天义，李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步兵申请再审称，1.雷步兵没有收到王静的借款现金，王静无权根据合同约定收回借款本息。根据雷步兵和王静于2015年2月2日签订《保证借款协议》约定，王静将雷步兵所借10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本案中，雷步兵并未收到王静交付的现金，王静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出借现金义务，故无法享有收回借款本息的权利。2.雷步兵没有和王静签订任何指定李红军代收款的书面证据，李红军无权代雷步兵代收借款，王静给雷步兵的出借借款本金的义务没有完成。根据雷步兵和王静于2015年2月2日签订《保证借款协议》约定的是将借款本金以现金方式交付，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签订补充协议对原交付借款本金的方式进行变更，雷步兵也没有向王静出具指定李红军代为收款的通知等书面材料，故被李红军无权代雷步兵收取借款本金，王静给申请人雷步兵的出借借款本金的义务没有完成。3.借款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王静、雷步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雷步兵不承担还款责任。协议明确约定出借款接收人为雷步兵，出借方式为现金。雷步兵并未收到王静提供的现金款项，王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雷步兵另行指定了接收账户和支付方式。4.王静与方迪投资公司之间的转款事项与本案借款协议和雷步兵无关，系王静与方迪投资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静若认为其和方迪投资公司之间的转款系本案借款协议的借款，其必须提供证据证明该转款系王静与雷步兵协商经雷步兵指示或同意，王静并无相关证据。5.在借款合同中，××没有履行出借义务的，不能享有收取借款本息的法定权利。综上，王静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雷步兵交付借款的现金义务，雷步兵也没有指定李红军为本案借款的代收款人，故被王静没有完成向雷步兵出借借款的义务，也就不能享有借款合同约定的收取借款本息的权利，王静和方迪投资公司、李红军的经济纠纷不能转嫁到雷步兵身上，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损害了雷步兵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王静对雷步兵的诉讼请求；3.由王静、方迪投资公司、李红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王静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签订借款协议时，雷步兵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雷步兵对在借款协议上作为借款人签字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根据合同相对性，××王静要求借款人雷步兵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王静是如何支付100万元借款的，借款合同上显示“借款用途为甲方（雷步兵）资金周转使用”，雷步兵和李红军系同学关系，雷步兵、李红军和王静都是同事，雷步兵让王静将借款转给李红军符合常理。原审庭审时，雷步兵对借款合同和100万元转款凭证均认可，雷步兵答辩称向王静借款是职务行为，雷步兵没有说他没有收到借款，证明雷步兵对王静支付100万元的借款方式是认可的。该案原审判决生效后，王静已经向龙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法官组织调解时，雷步兵也没有说未收到借款。2.雷步兵对原一审判决没有上诉，说明其对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认可，人民法院对其提出的再审申请应不予审查，也不应支持其再审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放弃上诉权利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505号再审申请人儋州惠安庄园开发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金贸支行、儋州华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一审第三人王铁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裁定书已持有上述观点。本案雷步兵放弃上诉权利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其在一审判决生效之后又对一审判决申请再审，明显与其在一审判决书送达之后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行为相悖，其再审请求也无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雷步兵的再审请求。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方迪投资公司辩称，1.方迪投资公司认可涉案借款系公司借款行为。从借款合同表面看显示借款人为雷步兵个人，但从方迪投资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15日方迪投资公司董事会决议和关于职工集资借款事项的会议纪要”及王静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的债权申请表，足以认定雷步兵签署借款合同系方迪投资公司的职务行为。2.雷步兵并未实际收到借款合同约定的100万元整，也从来没有向王静支付过任何利息，他们之间签订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3.李红军收到王静的转款100万元整，与雷步兵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100万元整系同一笔借款，李红军收到王静转来的100万元整又转入方迪投资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账户，方迪投资公司予以认可，并在破产重整过程中审计确定，该笔债务系方迪投资公司的债务。王静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也进一步证明了该笔债务并非雷步兵个人债务。4.王静起诉被告雷步兵已超过时效。综上，原审判决雷步兵偿还借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李红军辩称，2015年2月李红军所在的方迪投资公司因业务需要而对外借款，李红军联系王静是否同意出借，议定利息为月息3%，借钱期限两个月。王静同意出借，2015年2月2日，公司委托负责资金管理工作的员工雷步兵以个人名义给王静出具了借款协议，方迪投资公司提供借款担保。借款协议签订并取走后，当日，按王静要求她将借款壹佰万元转入本人账户，随即李红军即将该款转入公司财务专管人账户。该笔借款实为方迪投资公司所借，用于公司资金周转，雷步兵作为公司员工对王静出具借款手续系李红军和王静商量的结果，也是按照方迪投资公司要求的职务行为，且借款资金也并未转入雷步兵账户，雷步兵未使用该笔资金。李红军作为公司负责人仅仅负责联系该笔借款，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不应对该借贷纠纷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019年2月11日，王静向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步兵、李红军偿还王静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息2%自2015年7月2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方迪投资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雷步兵、方迪投资公司、李红军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2日王静与雷步兵、方迪投资公司签订《保证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王静以银行转账方式借给雷步兵人民币100万元，以供雷步兵资金周转使用，合同约定利息为月息3%，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4月1日止，方迪投资公司作为该借款协议的保证人对雷步兵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各方均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王静在签订协议当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雷步兵提供的李红军的银行账号内汇入100万元。之后，雷步兵仅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到2015年7月2日，自2015年7月3日起至今未再支付利息，也未偿还借款本金，王静多次催要借款本息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王静的诉讼请求。雷步兵答辩称，向王静借款是职务行为，其是员工，公司出文件让其管理这部分事务，因此贷款只是业务，在方迪破产重组时已经得到债权管理人的认可，这是公司行为与其无关；王静从来没有找其本人说过这笔借款的事情，所以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王静的诉讼请求。方迪投资公司答辩称，一、应当依法中止本案诉讼。贵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豫0202破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河南方迪投资有限公司、开封矶楼文化实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指定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原告已经按照管理人的要求向管理人申报了涉案债权，现破产重整方案已经通过，等待贵院下发裁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该民事诉讼或者仲裁案件应当在破产申请受理后中止，”故特向贵院提出中止本案审理。二、方迪投资公司认可涉案借款系公司借款行为。从借款合同表面看显示借款人为雷步兵个人，但从方迪投资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l5日河南方迪投资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和关于职工集资借款事项的会议纪要”可以认定雷步兵的行为系方迪投资公司的职务行为，王静起诉雷步兵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三、王静起诉雷步兵已超过时效。李红军答辩称，其与本案没有关系，只是从其账号打给借款人；即便存在一定关系，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王静没有向其主张过权利。综上，应驳回王静的诉求。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15年2月2日，王静（乙方）与雷步兵（甲方）、方迪投资公司（丙方）签订保证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借乙方现金100万元，乙方将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给甲方。利息3%/月。2.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5年2月2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3.借款用途为甲方资金周转使用，未经乙方许可，甲方不得擅自变更借款用途。4.借款到期后，甲方应将借款按时足额一次性归还乙方。5.借款保证人方迪投资公司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对资金××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所发生的全部借款本金、违约金、赔偿金及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资金出借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6.违约责任如甲方逾期超过二十天未归还借款，乙方有权要求保证人代为偿还借款。7.本协议履行期间发生争议的，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通过合同签订地法院起诉等方式解决。甲方（借款人）：雷步兵（签字）乙方（××）：王静（签字）丙方（保证人）：方迪投资公司（签章）法人代表：花友红（签章）2015年2月2日。当日，王静将100万元转账给李红军。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7月2日，雷步兵按每月3%的利率向王静支付利息，自2015年7月3日起未再支付利息，亦未偿还本金。另查明，2017年2月16日，李萍向该院申请对方迪投资公司破产重整，后申请对开封矾楼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一并重整，2017年3月27日，该院作出（2017）豫020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李萍对上述二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作出（2017）豫0202破申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为方迪投资公司、开封矾楼文化实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王静于2017年5月15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其中包括本案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王静与雷步兵之间的保证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王静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借款的义务，雷步兵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义务。鉴于该协议中明确约定月息为3%，雷步兵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2日，故对于雷步兵未支付的利息，应自2015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方迪投资公司作为保证人，应按合同约定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王静要求李红军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红军是借款人或保证人，故对于其对李红军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豫020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雷步兵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王静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7月3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河南方迪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雷步兵、河南方迪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再审查明，李斌诉雷步兵、方迪投资公司民间纠纷一案，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2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载明雷步兵答辩意见为“被告雷步兵是被告河南方迪投资有限公司的员工。2013年度，被告河南方迪投资有限公司为购买帆楼，因资金不足，特向公司员工、亲属发动借款，所借资金用于矾楼项目。公司董事会指定以我和另外几个员工名义对这部分资金开具借款协议，这部分资金本人只是代办人，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经济关系，而××也是冲着被告河南方迪投资有限公司出借的这些资金，应由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由于工作调整，被告雷步兵从2014年10月份，不再管理这项工作，一切移交到财务部门。因此，所有的借款均为被告河南方迪投资有限公司的公司行为，与被告雷步兵无关。”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据此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系雷步兵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雷步兵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是其并没有指定李红军收款，王静没有完成出借义务，借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涉案借款协议签订之日王静已履行付款义务，方迪投资公司、李红军对此均予以认可，而雷步兵在本案一审庭审时亦认可借款一事，只是认为其是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对其再审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雷步兵在另案中述称“由于工作调整，被告雷步兵从2014年10月份，不再管理这项工作，一切移交到财务部门”，而本案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2月2日，足以证实雷步兵作为借款人签字并非履行职务行为。雷步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明知在涉案借款协议上作为借款人签字的后果，原审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雷步兵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再审申请人雷步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超举审判员  郭 桥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梁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