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票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北票市和平街东段**。法定代表人：丛日光，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辽宁德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荣，女，195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系被告周海荣儿子，住北票市。上诉人周海荣因与上诉人北票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北票农信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北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辽1381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周海荣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辽13民终457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北票市人民法院重审。北票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辽1381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票农信社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并由周海荣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有失公允。2008年9月22日周海荣借款30,000元是已经还清的旧贷款。北票农信社起诉的是2011年9月22日周海荣借款46,000元的事实，关于46,000的借款周海荣已经自认在空白合同上签字，捺手印。周海荣已经年满18周岁，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为自己的签名，捺手印承担法律责任。关于2008年9月22日周海荣借款30,000元的借款凭证，在重审开庭时上诉人已经提供。北票农信社提供此借款凭证是为了证明46,000元新贷款是由借新还旧而来，一审庭审中，信贷员刘玉的证人证言印证了借新还旧的事实。北票农信社明确不要求鉴定是因为，一是2008年9月22日周海荣借款30,000元已经还清。二是2011年9月22日，周海荣在46,000元贷款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上签字，捺手印证明，周海荣对用新贷款偿还旧贷款30,000元，是明知且同意的，足以认定其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关于2008年9月22日30,000元贷款是否真实存在。北票农信社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及收代收息凭证，证明了北票农信社与周海荣从借款合同签订直至还清贷款的全部过程，足资认定贷款30,000元是真实存在的。46,000元贷款是否存在，不能以2008年9月22日的30,000元是否真实存在为唯一的存在前提，而是应当客观、全面审查全部证据之后得出结论。存折是银行交付给存款人的作为凭证的账簿，存款人有自行妥善保管的义务和责任。周海荣持有的存折（不是上诉人提供的）明确记载了开户账号户名及46,000元贷款的收到时间、数额以及支配的时间和数额，与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记载的开户账号户名贷款发放的时间及数额全部吻合，足资证明周海荣收到46,000元贷款和支配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放在贷款是否发放到借款人周海荣个人持有的存折中，原审仅凭周海荣不认可即认定借贷事实不存在，有失偏颇。3．关于诉讼时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规定，本案北票农信社向债务人周海荣的儿子马强主张债权，可以认为债权人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已经送达到债务人周海荣的儿子马强。正是因为北票农信社持续主张债权，才对马强做的这份询问笔录，这份询问笔录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周海荣答辩称：本案周海荣并未在合同上盖章，并且担保人签字均为伪造，本案根本不满足合同约定的成立、生效条件。北票农信社向法庭提交了30,000元的借款凭证，但周海荣对该借款凭证上的签字存有异议，同时申请鉴定机构对签字予以鉴定，而北票农信社拒绝提供检材，导致鉴定中止，应由北票农信社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而且本案北票农信社没有证据证明周海荣收到了30,000元的借款，无法认定30,000元借款真实性。存折只是债权凭证，不能作为周海荣收到借款的依据，即使周海荣的开户存折存入46,000元，也没办法直接证明这46,000元为借款，更无法证明存折为周海荣本人开户并持有。本案诉讼时效早已经过，原审法院认定这一事实准确无误，北票农信社向案外第三人主张权利不能中断与周海荣之间金融借贷合同的诉讼时效。周海荣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12,440元鉴定费由北票农信社承担，驳回北票农信社起诉，并由北票农信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对陈桂珍、王淑芝的笔迹、手印鉴定与本案事实无关，该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争议焦点在于该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周海荣是否收到借款，周海荣与北票农信社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过程中周海荣申请对担保人笔迹鉴定和原贷款笔迹鉴定，目的是为了证明担保合同系伪造，从而证明该笔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此案是北票农信社利用无效合同，提供虚假证据起诉周海荣所致，笔迹鉴定是认定本案重要证据，证明周海荣清白。本案北票农信社向法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系伪造，不难看出，这笔贷款根本不存在，同时存在北票农信社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使用虚假手续，套取公共财物的行为，故该案涉及到刑事犯罪问题，应属公安机关管辖，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08条之规定，驳回北票农信社起诉，并将该案移交有权机关处理。北票农信社答辩称：坚持上诉意见。北票农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周海荣立即偿还原告贷款本金45,999.9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计息时间、利率计算至还清为止）；2．保证人王淑芝、陈桂芝承担保证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在（2018）辽1381民初2915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原告北票农信社撤回对被告王淑芝、陈桂珍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2日，原告北票农信社与被告周海荣存在一份借款合同。合同载明，被告周海荣在原告北票农信社处借款46,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22日至2014年9月18日止。合同尾部借款人处有被告周海荣的签字和盖章，在贷款人处只有原告北票农信社信贷员刘玉的签字，贷款人处并无原告北票农信社加盖的公章。对于合同尾部周海荣的签字和盖章，被告周海荣称，当时是在合同空白的情况下签字和盖章的，并对借款46,000元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述称该借款是以“新贷还旧贷”，所还的“旧贷款”包括：1、被告周海荣于2008年9月22日在原告处的贷款本金30,000元（凭证号548420081241000261）及利息6281.55元，计36,281.55元；2、被告周海荣儿子马强于2008年9月22日在原告处贷款30,000元（凭证号548420081241000262）的利息6012.36元；3、被告周海荣儿媳孙建于2008年9月22日在原告处贷款17,000元（凭证号548420081241000263）的利息3593.21元，上述款项合计45,887.12元（36,281.55元+6012.36元+3593.21元）。针对原告北票农信社所述三项“旧贷款”，被告周海荣称：其本人的2008年9月22日贷款30,000元的相关手续不是本人签字，本人无贷款；对于孙建和马强的借款利息也没同意承担。对于所谓被告周海荣的2008年9月22日的借款（旧贷款）30,000元，被告周海荣提出对此借款的相关原始材料包括借款凭证是否为其本人签名和捺印进行鉴定，由于原告北票农信社未能提供原始材料，鉴定部门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17日终止鉴定。在庭审中，原告北票农信社提交了这份凭证，同时用此也证明被告周海荣收到了此款。对于此凭证的签名和捺印，被告周海荣不予认可，原告北票农信社也明确表示不要求进行鉴定。2011年9月22日与借款合同同时存在着一份借款凭证。借款凭证载明，借款金额46,000元，还款0.07元，借款余额45,999.93元，执行利率10.8%。借款凭证显示，借款人处有周海荣的签名和盖章。此后，原告北票农信社称，将此借款发放到被告周海荣在原告北票农信社开设的存折54×××36账户中。发放后，1、于2011年9月22日偿还了被告周海荣于2008年9月22日在原告处的贷款本金30,000元（凭证号548420081241000261）及利息6281.55元，计36,281.55元；2、于2011年9月26日偿还了被告周海荣儿子马强于2008年9月22日在原告处贷款30,000元（凭证号548420081241000262）的利息6012.36元；3、于2011年9月26日偿还了被告周海荣儿媳孙建于2008年9月22日在原告处贷款17,000元（凭证号548420081241000263）的利息3593.21元。对于2011年9月22日借款凭证，被告周海荣对签名和捺印不予认可，但原告也认为没有必要进行鉴定；对于存折54×××36账户的开户，以及在此存折中的转款还款，被告周海荣称均不知情。在要求原告北票农信社提供周海荣开设账户的相关手续和相关转款还款的凭证时，原告北票农信社称均不能提供。在诉讼中，被告周海荣申请对担保人“陈桂珍”、“王淑芝”笔迹、手印进行了鉴定，鉴定后其支付鉴定费12,440元；对2008年9月22日的借款凭证（个人）是否为周海荣签字和捺印的鉴定，由于原告北票农信社未能提供原始材料，鉴定部门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终止鉴定，未收取鉴定费。一审法院另查，诉讼中，被告周海荣称原告北票农信社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原告北票农信社提供一份2017年5月12日在原告北票农信社监察室，其工作人员对被告周海荣之子马强的询问笔录。根据这份笔录，原告北票农信社证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这份笔录，马强称其是向原告北票农信社反映虚假贷款时所做的笔录。在笔录内容看，并没有原告北票农信社向被告周海荣追讨借款的主张以及存在被告周海荣还款的承诺等能够影响诉讼时效中止和中断的情形，另外，此份笔录也不是询问被告周海荣的笔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北票农信社与被告周海荣于2011年9月22日存在借款合同一份，此份合同的借款数额为46,000元。按照原告所述46,000元是基于三笔贷款及利息（被告周海荣在2008年9月22日的贷款30,000元及利息6281.55元、被告周海荣儿子马强于2008年9月22日在原告处的贷款利息6012.36元、被告周海荣儿媳孙建于2008年9月22日在原告处的贷款利息3593.21元）形成的。对此，被告周海荣不予认可。但原告北票农信社在鉴定过程中，并未提供被告周海荣于2008年9月22日借款30,000元的借款凭证（个人）证据，导致鉴定机构对此无法进行鉴定；庭审中，虽然原告北票农信社提供了这份凭证，但其又不主张进行鉴定。基于此，该院无法确定2008年9月22日被告周海荣的30,000元贷款是否真实存在，更不能确认此笔款项被告周海荣已收到。既然无法确认2008年9月22日被告周海荣的30,000元贷款是否真实存在，那么相应的也就无法确认2011年9月22日借款合同的借款数额46,000元的真实存在；另外，对于此46,000元的借款凭证是否为被告周海荣的签字和捺印存疑，其账户开户手续、以及转账还款的相关凭证，原告北票农信社均不能提供，该院无法确认借款46,000元被告周海荣确已收到和支配。综上所述，原告北票农信社与被告周海荣于2011年9月22日的借款合同，该院不予确认。为此，原告北票农信社要求被告周海荣偿还借款和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周海荣在本案中申请对担保人“陈桂珍”、“王淑芝”笔迹、手印进行鉴定并要求追加“陈桂珍”、“王淑芝”为被告的问题，原告北票农信社在原审中撤回对二人的起诉，本次重审中明确表示其不要求担保人陈桂珍、王淑芝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周海荣要求追加担保人陈桂珍、王淑芝为被告的意见，因其主体不适格，故此意见不予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陈桂珍、王淑芝的鉴定意见与本案事实并无关系，故对于陈桂珍、王淑芝的笔迹、手印鉴定的费用12,440元应由申请方即被告周海荣负担。关于被告周海荣提出原告北票农信社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告北票农信社提供对被告周海荣儿子马强的笔录一份，此份笔录不是对本案被告周海荣做出的，其内容并没有原告北票农信社追讨借款的主张、也没有被告周海荣还款的承诺等，此笔录从形式和内容，均不能成为影响本案诉讼时效中止和中断的情形，借款期限截止到2014年9月18日，至该院立案的2018年10月9日确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原告北票农信社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北票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元由原告北票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鉴定费12,440元，由被告周海荣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票农信社与周海荣于2011年9月22日存在借款合同一份，此份合同的借款数额为46,000元。按照北票农信社所述46,000元是基于三笔贷款及利息（周海荣在2008年9月22日的贷款30,000元及利息6281.55元、周海荣儿子马强于2008年9月22日在北票农信社处的贷款利息6012.36元、周海荣儿媳孙建于2008年9月22日在北票农信社处的贷款利息3593.21元）形成的。对此，周海荣不予认可。但北票农信社在鉴定过程中，并未提供周海荣于2008年9月22日借款30,000元的借款凭证（个人）证据，导致鉴定机构对此无法进行鉴定；庭审中，虽然北票农信社提供了这份凭证，但其又不主张进行鉴定。基于此，本院无法确定2008年9月22日周海荣的30,000元贷款是否真实存在，更不能确认此笔款项周海荣已收到，相应的2011年9月22日借款合同的借款数额46,000元亦存疑；另外，对于此46,000元的借款凭证是否为周海荣签字和捺印亦存疑，其账户开户手续、以及转账还款的相关凭证，北票农信社均不能提供，本院无法确认周海荣确已收到和支配借款46,000元。综上所述，北票农信社与周海荣于2011年9月22日的借款合同，本院不予确认。为此，北票农信社要求周海荣偿还借款和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周海荣在本案中申请对担保人“陈桂珍”、“王淑芝”笔迹、手印进行鉴定并要求追加“陈桂珍”、“王淑芝”为被告的问题，北票农信社在原审中撤回对二人的起诉，本次重审中明确表示其不要求担保人陈桂珍、王淑芝承担担保责任；周海荣要求追加担保人陈桂珍、王淑芝为被告的意见，因其主体不适格，故此意见不予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陈桂珍、王淑芝的鉴定意见与本案事实并无关系，故对于陈桂珍、王淑芝的笔迹、手印鉴定的费用12,440元应由申请方即周海荣负担。关于周海荣提出北票农信社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周海荣在原一审中未提出时效抗辩，系在发回重审后提出，超过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诉讼时效规定的行使期限，法院对此抗辩不应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北票农信社及周海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北票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950元，由周海荣负担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王海娇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 多（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