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峰，女，1972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慧，辽宁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甘井子支行，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中华西路**。法定代表人：于浩，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辽宁华夏律师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夏元明，男，1970年9月8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高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甘井子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原审第三人夏元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6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停止对上诉人所有的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两套房屋为共同财产，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的举证，案涉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系上诉人基于其父亲赠与的老房子动迁所得的个人房屋，虽房屋补交2346.08元的费用，但不改变房屋为个人所有的性质。对于案涉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系上诉人基于企业员工身份参与房改构建的房屋取得的。2009年上诉人与第三人夏元明离婚时，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09)开民初字第2028号民事调解书也对于案涉房屋产权进行了进一步的确权，确认为上诉人个人所有。上诉人与第三人夏元明离婚时，并不知晓案涉债务的存在，二人对于案涉房屋的处理是善意的，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该民事调解书损害了其利益，应当提起撤销之诉。但是至今被上诉人未提起诉讼，应当认定该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是有效的，即房屋为上诉人的个人财产。故法院执行案涉房屋系查封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便案涉两处房屋确为共同财产，也存在超额查封的情形，存在查封错误。案涉两处房屋的面积总计为147.9平方米，第三人夏元明最多可分得73.95平方米，故法院查封位于开发区高民里5栋2-1-2号房屋(82.19平方米)足以保障债权人的利益，法院将两处房屋都查封，属超额查封，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中国银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理由不成立：1.案涉两套房屋均为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共同财产，原审判定是正确的。高吉里房屋原告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其父亲所有，其取得时间在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高民里房屋基于上诉人贡献所得，不能构成其为个人财产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是正确的。上诉人所称其与第三人离婚时不知晓案涉债务的存在是不成立的，因为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到场签订了相关的申请表格等，故原审认定二人在婚姻关系解除时只分割财产不处理债务，该行为未争得债权人，也就是被上诉人的同意，是无效的，这一认定是正确的。关于超标查封问题，因为案涉的两套房屋均设定了抵押权，抵押额度均为75万元，且经过评估拍卖等程序后，案涉房屋总计147.9平方米的面积，不能证明足以偿还被上诉人的债务，所以不属于超标的查封。对于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中国银行认为不适当，但是由于不影响诉讼结果，所以中国银行没有提出上诉。案涉的债务发生于上诉人和第三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上诉人亲自签订申请书等表格所形成，按照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应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以被上诉人主张以上诉人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是适当的，应在本案中同时予以确认。夏元明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吉里的房子是上诉人动迁所得，夏元明是外地人，在那个时候不享受动迁待遇，高民里的房子是工作期间厂子分的经济适用房，在离婚期间，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是2003年起诉的，在起诉判决的时候夏元明不知道，所以在离婚的时候也没有分割这个债务。2003年的判决送达夏元明没有签字，现夏元明正在申请鉴定。由于疫情原因，司法机关一直进不去，一直拖到现在。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停止对原告所有的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银行大连市甘井子支行与夏元明、大连双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3年9月2日作出(2003)甘民合初字第1917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解除中国银行大连市甘井子支行与夏元明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借款合同。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夏元明向中国银行大连市甘井子支行偿还贷款262,109.67元，给付利息8818.32元及罚息3186.40元。逾期偿还借款，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执行。三、夏元明赔偿中国银行大连市甘井子支行损失1000元。四、大连双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保证责任。该判决生效后，中国银行大连市甘井子支行申请执行。中国银行大连市甘井子区支行后更名为现名称，即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甘井子支行。现处于执行程序中的案件案号为(2019)辽0211执恢1457号。2019年7月31日，一审法院根据(2019)辽0211执恢1457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本案原告高峰名下的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两套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于2004年5月10日登记在原告高峰名下，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于2003年6月27日登记在原告高峰名下。高峰与夏元明于1994年5月19日登记结婚，2009年8月3日通过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调解离婚。(2009)开民初字第2028号民事调解书记载双方达成如下离婚调解协议：“……三、共同财产：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吉里**楼****(建筑面积65.71平方米)房屋、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民里5号楼2单元1-2号(建筑面积82.19平方米)房屋归原告高峰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告的主张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效力，对于该问题，从以下三方面予以考虑：第一，本案原告高峰取得案涉两套房产所有权的时间均在其与夏元明的婚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案涉两套房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原告提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系原告的父亲赠予的老房子动迁所得的房产、应为原告个人财产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上述房屋系源自原告父亲的房产动迁，但无法确认案涉房产所涉及的相关款项均由原告父亲出资(尤其是原告提供的《动迁户分配楼房费用结算表》中显示原告签字确认结算金额)，故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房屋属其个人财产；关于原告提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系基于原告的贡献而取得的、应为其个人财产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其次，高峰与夏元明是在2009年通过民事调解的方式将案涉两套房产约定为归高峰所有，但本案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甘井子支行的债权确认发生于2003年，该债权的确认早于高峰、夏元明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协议分割时间，故不应以案涉调解书中的财产分割条款来对抗债权人执行共同财产。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夏元明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查封夏元明与高峰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无不当。该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可以和债权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但夏元明、高峰并没有与债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甘井子支行协商一致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故人民法院继续查封夏元明、高峰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该条第三款赋予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权利，而非提起析产诉讼的法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第二款和第三款分别规定了在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分割共有财产以及提起析产诉讼情况下的执行方式，在不存在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时，应适用第一款的规定。故一审法院查封案涉两套房产并无不当。另外，关于被告辩称案涉债务应为高峰和夏元明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如被告认为高峰系共同债务人，其应另行起诉予以确认。据此，原告提出对《汽车消费贷款申请表》及《配偶抵押声明》中高峰签字和手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已无必要，故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主张不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高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高峰负担。二审中，夏元明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夏元明提供的其与案外人杨骁勇2019年9月21日的通话录音，高峰对真实性并无异议，中国银行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鉴于杨骁勇并未出庭，本院对于杨骁勇的身份及该录音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夏元明已履行了向中国银行还款的义务，该证据对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不产生实质影响，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审中夏元明认可其是货车司机，向中国银行贷款系为购买自卸货车用于经营，拉货是其生活来源。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诉争而言，高峰应当举证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中国银行申请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综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高峰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排除中国银行的强制执行。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法院查封的两套案涉房屋应属于夏元明与高峰的夫妻共同财产。案涉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分别于2003年6月27日和2004年5月10日取得，虽登记于高峰名下，但该两处房产均系夏元明与高峰二人婚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根据我国婚姻法确立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制度，在双方没有约定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的情况下，该两处房产从所有权性质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至于高峰上诉称，案涉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系其基于其父亲赠与的老房子动迁所得的个人房屋，案涉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系上诉人基于企业员工身份参与房改构建的房屋取得的，因上述房屋所有权均取得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应属于高峰个人所有，且在双方2009年调解离婚时将案涉两套房屋均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亦表明双方均认可该两套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对高峰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夏元明与高峰2009年调解离婚时形成的(2009)开民初字第202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案涉房屋归高峰所有的共有财产分割方式不能对抗中国银行的相关权利。虽然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已对夏元明和高峰的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了处理，但由于婚姻关系的解除及财产的分割均系通过夫妻双方的合意而完成，客观上存在损害债权人合法权利的可能。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中国银行对夏元明的债权于2003年9月通过（2003）甘民合初字第1917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而双方2009年调解离婚，即夏元明与高峰离婚时中国银行对夏元明的债权已经存在并被生效判决确认，但双方在离婚调解书中仅对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对于债务未作任何处理，故该民事调解书对财产问题所做的处理仅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不得对抗债权人中国银行。至于高峰称，其与夏元明离婚时不知晓案涉债务的存在，二人对于案涉房屋的处理是善意的一节，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法院查封高峰名下的案涉房屋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夏元明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查封夏元明与高峰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无不当。至于高峰上诉称，法院查封案涉两套房屋存在超标的查封的情形，系查封错误一节，应属于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并非对执行标的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高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瑛审判员  季烨审判员  王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于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