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3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 法定代表人：蒋诗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良云，安徽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同竹，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启云，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彦，安徽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启云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繁昌区人民法院2020年9月29日(2020)皖0222民初1539号判决,改判为信成公司对叶启云不承担发放退休工资的义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一)一审法院认定为叶启云是信成公司退休职工是错误的。叶启云系信达公司改制前荻港粉末冶金厂的员工,2000年4月改制后企业产生富余员工就由信达公司发给的待岗生活费自谋职业去了,叶启云在改制离职时未到退休年龄也不是信达公司老退休职工。在一审判决中仅叶启云仅凭证明和承诺书来证明叶启云是原信达退休职工是不合理的,2016年繁昌县获港经法办的这一份证明信成公司在2016年,2017年,2018年的一审证据中都没有看见,2019年一审中信成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该证明所列人员无法证明系该案件叶启云、未标明所列人员的年龄、性别、家庭住址、入厂时间、离厂时间、退休时间。因此信成公司认为该证明不能证明所列名单是叶启云,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将信成公司在特定环境下向荻港镇政府作出的承诺视为向叶启云个人承诺,其认定主体错误,在承诺书中清楚地标明该承诺的承诺对象原信达公司退休老工人的退休工资,叶启云并不是退休工人,更不是承诺对象。信成公司没有向叶启云做出过任何承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991年6月26日国务院颁布《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1)33号)》要求企业职工退休后不再由企业发放退休工资,而是改为由社会统筹社保基金由社保机构统一发放养老金。1995年国务院又颁发《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通知(国发[1995]6号)》进一步强调企业职工实行养老保险制度,不再由企业发放退休工资。全国人大常委会于2010年10月28日通过并于2011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对国务院的决定以法律的形式予以固定。一审法院理应适用上述法律法规,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关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信达公司2000年改制时,为了解决富余职工和退休人员的生活着落,按最低生活保障费标准给予发放生活费。由于历史原因信达公司改制前是荻港镇粉末冶金厂,创办于1972年的乡镇企业,均没有办理社保,企业员工为了将来的生活打算,自行用企业发放的生活费在繁昌县社保中心办理社保,信成公司认为最低生活保障费都是为了下岗和退休职工的基本生活用的,按照民政部门的要求,主要针对各类“五保户”的,如果有了收入来源则需相应扣减,这是国家的一项福利政策。更何况社会保险金,无论是企业购买还是个人购买都是为了获得这项国家福利政策。根据国务院(国发[1991]33号)文件和(国发[1995]6号)文件精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叶启云不能既要求发放社会养老金的同时又要求企业发放退休工资。信成公司认为,既然叶启云已经领取社会养老保险金,原企业支付的最低生活保障费即退休工资不应继续领取,原退休的企业也有权拒付。更何况信成公司与叶启云无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关系,在叶启云已经享受社会养老金的同时还要让信成公司额外承担发放叶启云所谓退休工资的义务,没有事实根据,也显失公平。 叶启云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信达公司与信成公司都是案外人汪信党开办的企业，两公司存在混同，叶启云是信达公司的退休职工，由于在退休时，信达公司没有给他办理社会保险，故到退休年龄后与信达公司约定退休工资，信达公司股东变更，信成公司作出承诺；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职工自行购买养老保险，获得保险待遇，并不能免除或者替代用人单位应负的法律责任。原用人单位与职工协商发放一定数额退休金，应该视为对享受正常退休待遇所造成的一定损失的一种赔偿方式，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损害第三人利益。 叶启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信成公司支付叶启云20**年7月至2020年6月份退休工资7176元（598元×12个月）；2.本案诉讼费用由信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达公司与信成公司均系案外人汪信党夫妇开办的企业，信达公司为老厂，信成公司为新厂，经营相同产品，两公司很多方面存在混同。叶启云系信达公司退休员工，由于在职时信达公司未给予办理社会保险，故到退休年龄后与信达公司约定了退休工资。后由于信成公司经营不善，公司股东变更，导致退休员工的退休工资停发。2013年10月21日信成公司作出承诺，承诺：1、每月工资和一线职工同步发放；2、退休工资随本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提高而提高相同的幅度，但该承诺一直未兑现。叶启云曾于2016年2月16日、2017年2月6日、2018年5月23日、2019年7月5日诉至法院，要求信成公司支付拖欠的退休工资，一审、二审法院均判决予以支持。另查明，2019年7月起繁昌县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由每月636元提高到662元，净增资26元。叶启云为主张其权利，于2020年7月6日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相同的法律关系业经二审终审判决，二审法院明确认定信成公司有义务依约履行为叶启云发放退休工资，当事人应当遵照执行，故叶启云主张的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计12个月的退休工资共7176元（598元×12个月），事实清楚，计算正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叶启云20**年7月至2020年6月计12个月退休工资共计7176元（598元×12个月）。如果信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叶启云预交），由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查阅原审卷宗及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1.法律适用。国务院于上世纪九十年代颁布《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通知》，规定随着经济的发展带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从完全由国家、企业包干的做法逐步转变为由国家、企业、个人三方共同负担，即实现基本养老保险、企业补充养老保险和职工个人储蓄性养老保险等相结合模式。2011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系对基本养老保险在内的社会保险体系进行法律规定。上述规定均未对企业自愿承诺支付退休工资行为作出否定性的评价，职工自行购买社会保险后领取基本养老保险的行为并不排斥企业自愿承诺行为。2.事实认定。根据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2民终1185号判决认定，叶启云于2005年自信达公司离职，信达公司未依法履行为职工代缴社会保险的义务，约定公司支付退休工资400元/月，后因公司经营不善导致自2013年7月起停发退休工资。2013年10月21日信成公司作出承诺，每月工资和一线职工同步发放，退休工资随本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提高而提高相同的幅度。该判决业已生效。本院认为，叶启云于2005年离职时已满50周岁女职工法定退休年龄，公司约定向叶启云支付退休工资。叶启云虽非信成公司员工，但信成公司作为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其自愿做出的承诺视为对信达公司债权债务的承继，具有法律效力，叶启云有权要求信成公司依约履行，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叶启云在离职后是否再就业，与本案诉争无关联性。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民 审判员  肖 珍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汪平 书记员黄静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