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立中，男，196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秀苹，女，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呈君，湖北佳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立中因与被上诉人夏秀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立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夏秀苹支付石立中本金30000元，利息9000元（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9月1日，后期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本息合计390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夏秀苹承担。事实和理由：1.石立中的房屋作价为1505000元，而夏秀苹代石立中偿还的债务为1475000元，该30000元差价应由夏秀苹返还给石立中。2.仇清泉放弃的40000元债权是针对石立中的债务而言的，故一审法院将该40000元作为房屋款抵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夏秀苹辩称，1.石立中与夏秀苹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房屋买卖，而是执行程序中的以物抵债协议，石立中主张的购房款根本不存在。2.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算，夏秀苹不仅不差石立中30000元，反而还为石立中多支出10000元律师费。夏秀苹向仇清泉少支付的40000元并不是放弃债权，而是在与夏秀苹协商要房屋还是拿现金的优惠条件，该优惠金额与石立中无关。且夏秀苹在执行法官调解下还为石立中多支付了10000元的律师费。故夏秀苹根本不存在欠石立中30000元的事实。3.案涉房屋协议书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石立中对此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石立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秀苹迅速支付石立中房屋抵账后还应支付给石立中多余房款70000元及利息21000元（年利率6％，暂算至2019年9月1日止，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立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8日，夏秀苹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石立中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案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制作（2014）鄂通山民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石立中所有的位于通山县××社区风××小区××房屋××栋（冻结该房屋所有权的过户手续）。2014年4月25日，案外人仇清泉因与石立中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案，经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并制作（2014）鄂通山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石立中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仇清泉借款人民币45万元，本案受理费8050元，由石立中负担。2014年6月19日，夏秀苹与石立中民间借贷纠纷，因该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需移交公安机关侦查。一审法院制作（2014）鄂通山民一初字第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4年6月19日，案外人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申请书，2014年7月10日，一审法院制作（2014）鄂通山民特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石立中坐落于通山县通羊镇南市路的担保房产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申请人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借款本金44万元及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在抵押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2014年7月15日，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对被申请人石立中抵押的房产进行拍卖、变卖，以所得价款清偿石立中货款本金44万元、利息、复利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一审法院受理执行立案后，于2014年7月18日，一审法院制作（2014）鄂通山执字第00188号《执行通知书》责令石立中履行下列义务：一、向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44万元及利息；逾期偿还欠款，将对坐落于通山县通羊镇南市路的担保房产予以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二、向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三、负担申请执行费6500元。2014年8月27日，一审法院执行机构组织申请执行人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仇清泉及本案夏秀苹三方与被执行人石立中三案合一进行执行协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第一受偿人，夏秀苹申请财产保全为第二受偿人，仇清泉为第三受偿人。经三方债权人与被执行人石立中的委托代理人王桂芹初步共同核算，石立中欠夏秀苹本金为59万元，欠仇清泉为45万元，欠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息约在45万元，合计约为150万元。2014年9月1日，一审法院执行机构再次组织申请执行人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仇清泉及夏秀苹三方与被执行人石立中三案进行协调，经三方债权人与被执行人石立中的委托代理人共同核算，欠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债权为本金44万元，利息1.3万元，抵押债权实现费用1.2万元，计46.5万元。欠夏秀苹为59万元，欠仇清泉债权为45万元。通过协商仇清泉自愿放弃债权4万元。夏秀苹自愿支付被执行人石立中的代理律师费1万元。2014年9月1日，一审法院执行机构组织申请执行人仇清泉与被执行人石立中进行协调，经债权人仇清泉与被执行人石立中的委托代理人共同协调核算三个案件合并执行，由债权人夏秀苹得石立中的查封抵押房屋，夏秀苹扣除自己的债权59万元。由夏秀苹负责支付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息45.3万元，抵押债权实现费用1.2万元，计46.5万元。支付仇清泉债权45万元，仇清泉放弃债权4万元，诉讼费8050元由仇清泉自行负担。由夏秀苹自愿支付被执行人石立中的代理律师费1万元。以上执行机构制作的执行和解笔录和执行和解协议共记载债权计为150.5万元和律师代理费1万元。2014年9月1日，石立中（甲方），夏秀苹（乙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甲方因欠债务未能届时偿还，愿以自己所有的通羊镇××路××栋综合用房作价150.5万元抵还债务，为明确各自权利义务，特订立如下协议：一、房屋价格的组成：1.偿还仇清泉借款41万元。2.偿还夏秀苹借款59万元。3.偿还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计46.5万。4.付甲方律师代理费1万元。此价款中1、3、4项由乙方夏秀苹承担债务责任，并按债权人的要求分期或一次性履行。二、房屋支付时间，甲方应在一个月内向乙方交付房屋。房屋他项权证、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由甲方协助乙方向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索取并交给乙方。三、甲方房屋作价抵付债务后，夏秀苹、仇清泉、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到此了结，所有债务责任概由乙方夏秀苹承担。四、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书由夏秀苹和甲方代理律师王桂芹代石立中签字。该协议书签字生效后，该抵押房屋以物抵偿夏秀苹借款59万元。夏秀苹负担支付债权人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息及抵押债权实现费用共计46.5万元，支付仇清泉债权45万元，仇清泉放弃债权4万元，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共计人民币88.5万元。2014年9月4日，夏秀苹领到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的石立中房产证、土地证各一本。2014年9月29日，石立中与夏秀苹以房抵债协议达成并履行完毕后，夏秀苹诉石立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夏秀苹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制作（2014）鄂通山民一初字第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夏秀苹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4年9月17日，一审法院执行机构对被执行人石立中进行询问并制作执行笔录，经询问石立中与申请执行人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仇清泉及夏秀苹三方执行和解程序协调中，对案件协调中全权委托王桂芹代理本人变卖房产抵偿债务情况是否清楚？有什么意见和想法？石立中表示，全权委托王桂芹律师为执行程序的代理人对自己的房产变卖抵偿三家债务知道，没有意见和想法。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3月18日，湖北正鑫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受石立中委托，作出（鄂）房估字（2013）第396号《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内容：房地产权人，石立中。房屋所有权证号S01209。产别，私产。房地产坐落，通羊镇南市路。层数，4。建筑面积，505.41平方米。评估价值，人民币89万元（大写捌拾玖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本案中，石立中、夏秀苹之间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是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合同的约束力。在双方之间协商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和执行和解笔录等材料中涉及石立中应予抵偿案外人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和利息及抵押债权实现费用计46.5万，涉及应予抵偿夏秀苹债权59万元，涉及应予抵偿案外人仇清泉债权45万元，涉及支付石立中律师费1万元，合计151.5万元。协议中约定的仇清泉实得债权41万元，系仇清泉对生效文书确定债权放弃4万元，属于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庭审查明上述房屋抵债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且成立后三方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全部债务均已清偿完结，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均已完成。现石立中主张返还以物抵债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石立中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石立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石立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石立中在与夏秀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前，分别欠夏秀苹59万元、仇清泉45万元及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息及抵押债权实现费用46.5万，夏秀苹、仇清泉和湖北通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系石立中的债权人，石立中系债务人。另外，石立中还欠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律师费1万元。石立中为了清偿上述债务，以其位于湖北省××羊镇××路××栋房屋作价150.5万元抵还其上述债务。上述三位债权人的债权额合计150.5万元，而该栋房屋石立中自愿作价150.5万元，本案的以房抵债协议书签订以后，在石立中实际交付涉案的房屋后，其债务因为其清偿行为得到抵消，石立中的债务才得以消灭。因此，在以房抵债协议书中，石立中仅仅是以债务人身份，向债权人提供可供抵偿债务的财产，石立中提供与其债务相当的财产的行为系履行清偿债务的民事行为，该民事行为纯属履行义务，在其财产价值并未超过其债务数额的情况下，石立中不再享有向其债权人追索已实际抵偿债务款项的民事权利。至于三位债权人中，由谁接收以房抵债的涉案房屋，由谁使用现金清偿其他各方的债权，清偿的时间、清偿的数额，系三位债权人之间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诉讼过程中，石立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的三位债权人作出了减免其债务的承诺，故债权人之间分配清偿债务财产的行为，与石立中再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石立中提出其以房抵债的房屋多出的余款有30000元，应由夏秀苹向其支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石立中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实际相符，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石立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石立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田志刚审判员 沈朝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王娜书记员洪瑞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