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川1028行初第1号 原告范方辉，男，1975年7月4日出生，汉族，隆昌市人，住四川省隆昌市金鹅镇。 委托代理人：张民，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燕，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隆昌市普润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隆昌市普润镇。 法定代表人罗永新，镇长。 出庭负责人胡元亮，该镇人大副主席。 委托代理人李浩，该镇社会治理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范彬，四川成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方辉因与被告隆昌市普润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1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范方辉及委托代理人张民、白燕，被告隆昌市普润镇人民政府的出庭负责人胡元亮及委托代理人李浩、范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范方辉诉称，原告系隆昌县三友万佳副食店的经营者，隆昌县三友万佳副食店因被隆昌市周兴镇人民政府违法强拆无法经营，于2019年6月26日注销。隆昌市周兴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周建管强拆（2018）第001号《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强制拆除了原告隆昌县三友万佳副食店，造成原告隆昌县三友万佳副食店的各项损失4496488.39元。现周建管强拆（2018）第001号《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已被隆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1028行初26号生效的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原告向隆昌市人民法院对隆昌市周兴镇人民政府提起了行政赔偿的诉讼，但在诉讼过程中，由于隆昌市周兴镇人民政府被合并至隆昌市普润镇人民政府，故对被告隆昌市普润镇人民政府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违法强拆隆昌县三友万佳副食店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496488.39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2.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隆昌县三友万佳副食店，经营者系原告范方辉，该副食店已于2019年6月26日注销，原告主体适格； 第二组证据：（2018）川1028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隆昌市周兴镇人民政府对原隆昌县三友万佳副食店的强制拆迁行为已被隆昌市人民法院确认违法。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所遭受的损失； 第三组证据：1.隆昌三友万佳副食店库存明细表；2.违法强拆现场照片。证明：原周兴镇人民政府对原三友超市进行违法强制拆除时，三友超市的存库商品的成本价值578248.3943元，零售额的价值704569.9155元。以上库存商品全部被原周兴政府毁损，被告应当赔偿原告； 第四组证据：费用报销单、收款收据、领条、收条， 证明：原三友万佳副食店的修建成本、经营成本共计1180590元。 被告隆昌市普润镇人民政府辩称：一、（2018）川1028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仅认定被告具体行政行为存在处罚主体的错误和程序错误，因而确认强拆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并未认定强拆的实体行为错误。因此，隆昌县三友万佳副食店在周兴农贸市场内搭建的用于开办“三友生活超市”的建构筑物系违法建设，依法应当予以拆除。二、被告在对原告实施强拆具体行为之前，曾先后于2018年11月28日向原告送达了《物品搬离告知书》，告知原告2018年12月3日前对原告开办的“三友生活超市”内物品自行搬离，逾期未自行搬离，被告将于2018年12月4日组织人员予以搬离，并告知强制搬离后两日内，即2018年12月6日下午17时前，持合法的身份认证手续前来认领，逾期不来领取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将由原告自行承担。2018年12月4日，原告未在《物品搬离告知书》确定的时间内自行搬离，为此，被告邀请在场人到场的情况下，对原告超市内的物品进行了搬离，并做好了相应的清点造册记录工作。2018年12月5日，被告再次向原告送达了《物品搬离再次告知书》，要求原告在2018年12月6日下午17时前持合法的身份认证手续前来认领并搬离超市内所有物品，同时告知了逾期不来领取的一切后果由原告自行承担，但原告在收到被告的该告知书后，拒绝进行认领，为此，因原告拒绝认领所造成的物品缺失、变质等损失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而与被告无关。三、原告并未向普润政府提交书面赔偿申请书，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隆昌市普润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第一组：内府函【2019】128号，内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隆昌市调整部分镇（街道）行政区划的批复。证明：原隆昌市周兴镇人民政府依法被撤除，原属周兴镇人民政府的权利义务都由隆昌市普润镇人民政府所接收并承担； 第二组：（2018）川1028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对三友超市的构筑物予以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程序违法和处罚主体违法，程序违法的主要原因是没有给原告留够足够的时间，所以程序违法，并且该判决书查明，本案原告用于开办三友生活超市的建构筑物在修建的时候并未依法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因此用于开办生活超市的建构筑物，本来就是违章建筑，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违章建筑应当依法拆除。本案的事实依据并不违法，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客观事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为该构筑物是违法构筑物。所以关于原告所出具的违章建筑物的修建成本，不应当纳入本案的赔偿范围； 第三组：物品搬离告知书及送达的图片。证明：1.被告于2018年11月28日向原告送达了物品搬离告知书，告知原告2018年12月3日前对原告开办的三友超市内物品自行搬离，逾期未自行搬离的，被告将于2018年12月4日强制拆除，物品未及时搬离的，周兴镇人民政府将对超市内物品进行强制搬离，并告知在强制搬离后两日内，持合法身份证认领，逾期未自行认领的，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将由原告自行承担；同时有张照片，能够证实被告的工作人员（司法所人员）将相关的告知书发给了超市的工作人员。反映出了交给超市人员的内容。在2018年11月28日，将搬离告知书送达了本案的原告；2.物品再次搬离告知书，主要证实2018年12月5日，也就是在强制拆除后的第二天，被告再次向原告送达了物品再次搬离告知书，要求原告在2018年12月6日下午17时前，持合法的身份认证手续，前来认领，并搬离超市内的所有物品，并告知了逾期未自行认领的，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将由原告自行承担；3.被告在强制拆迁之前告知让原告搬离，如果不搬离，被告强制搬离，原告置之不理，在强制搬离后，再次告知原告来领取相关物品，但是原告对被告的要求依然置之不理，致使搬离出来的物品缺失或者变质，其相关损失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 第四组：周兴农贸市场三友超市，拆违商品清点登记单（四本）。证明：主要是证实被告在对违章构建物进行拆除的时候，对超市内进行搬离的同时，要求群众监督员在场的情况下，对搬离的物品种类、数量、进行了清点造册。对于登记造册，并通知原告及时认领，原告不来认领的相关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三、四组证据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一、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四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第一、二、四组证据，被告提供的四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系隆昌县三友万佳副食店的经营者，隆昌县三友万佳副食店于2014年12月9日注册，2019年6月26日注销。2019年12月10日经内江市人民政府批准，将周兴镇划归普润镇管辖。原告于2013年8月4日向周兴镇农贸市场租赁了600多平米的场地开设超市，租赁期限为10年，从2013年9月1日到2022年9月1日止。2018年9月12日被告（原周兴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原隆昌县三友万佳副食店）发出周建管调（2018）第001号《建设监察执法调查通知书》，2018年9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周建管限拆（2018）第00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2018年10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周建管拆催（2018）第001号《拆除违法建设催告书》，2018年10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公告》，2018年10月2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异议书》，2018年11月9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异议书》回复，2018年11月23日被告作出周建管强拆（2018）第001号《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被告于2018年11月28日向原告送达了《物品搬离告知书》，被告于2018年12月4日将隆昌县三友万佳副食店的建（构）筑物强制拆除，被告于2018年12月5日再次向原告送达了《物品搬离再次告知书》。原告于2018年12月4日提起行政诉讼，隆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川1028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隆昌市周兴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的周建管强拆（2018）第001号《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违法。原告于2020年1月2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1.商品成本价578248.39元；2.超市土建、装修、大宗货架等构筑物1180590元；3.被拆除当月的员工工资150000元；4.员工的经济补偿金162000元；5.合同尚有5年，5年的利润2000000元；6.原告贷款及利息428500元。 另查，被告拆除时搬出的物品总价为296277.70元，强制拆除的建筑材料和从超市搬出的物品已被被告全部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是否应承担本案行政赔偿责任及赔偿的数额问题。 本案中，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原告范方辉向周兴镇农贸市场租赁了600多平米的场地开设超市，未经审批自行搭建的建筑物，属违法建筑，被告隆昌市普润镇人民政府未依法定程序，组织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被告的违法行为对原告的财产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1.商品成本价578248.39元；2.超市土建、装修、大宗货架等构筑物1180590元；3.被拆除当月的员工工资150000元；4.员工的经济补偿金162000元；5.合同尚有5年，5年的利润2000000元；6.原告贷款及利息428500元。关于商品成本价的问题。本案所涉商品已处理，造成的损失应赔偿。原告出示电脑记载的商品库存明细表，该证据并不能准确反映商品的数量和商品是否过期，被告从拆除时的清单中按原告提供的单价，计算商品的总价为296277.70元，这个总价相对准确，因此，商品的总价确定为296277.70元。关于超市土建、装修、大宗货架等物的问题。对于超市的土建、装修的损失，因原告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违法建筑本身及依附其上的装修、水泥地等不属于原告合法权益的范围，不受法律保护，故原告该赔偿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原告作为违法搭建人对建筑材料享有所有权，被告将建筑物拆除后，并未将其交付原告，现建筑材料不存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残值损失，被告对被拆除的构筑物的残值没有记载，本案中，只有钢结构，原告记载的钢结构款100000元，现在无法评估，综合考量拆除时现场情况、修建时间及当事人陈述，本院酌情确定损失为10000元。关于大宗货架等的损失，原告记载的玻柜、打价机为3150元，货架182000元，购物车、购物篮6500元，空调48000元，发电机5850元，共计245500元，现在无法评估，综合考量拆除时现场情况、营业时间及当事人陈述，本院酌情确定损失为12275元。关于被拆除当月的员工工资、员工的经济补偿金、5年的利润、原告贷款及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一般来说“直接损失”是相对于间接损失而言的，应是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现有财产的直接减少或灭失，主要指损失与行政行为之间有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而间接损失与行政行为之间只是间接的因果关系。此项损失不属于赔偿范畴，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的违法行为对原告财产造成的损失为：商品的损失296277.70元，被拆除物的残值损失10000元，货架等物品的损失12275元，合计318552.7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向原告送达了《物品搬离告知书》和《物品搬离再次告知书》，原告不予理睬，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因此，充分考量拆除的对象是超市，原告应自行承担损失的30%即95565.81元，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222986.89元。 关于被告提出原告未向普润政府提交书面赔偿申请的问题。本案因已经通过行政诉讼程序确认行政行为违法，表明当事人选择由人民法院解决行政赔偿问题，无需经过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程序，原告基于强制拆除行为被判决确认违法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无需被告先行处理。被告辩称本案未经申请国家赔偿，径行提起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九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隆昌市普润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范方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22986.89元； 二、驳回原告范方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金姚 人民陪审员  谢绍琼 人民陪审员  曾小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 助理  郑国菊 书 记 员  刘家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