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70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代启运，男，194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荣华，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明，女，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紫琼，女，199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国，河南鼎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山县殷棚乡殷棚村大代洼村民组。代表人熊有国，该村民组组长。原审第三人代玉生，男，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上诉人代启运因与被上诉人殷明、代紫琼、光山县殷棚乡殷棚村大代洼村民组、原审第三人代玉生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启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被上诉人殷明、代紫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国，被上诉人光山县殷棚乡殷棚村大代洼村民组的代表人熊有国，原审第三人代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启运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殷明、代紫琼对代启运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殷明、代紫琼、光山县殷棚乡××村大代洼村民组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自1998年土地承包重新分配后该组未调整土地”与客观事实不符。村民组是1981年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到户，在1998年以后并没有重新分配田地。虽然自1981年土地承包到户后没有进行大范围土地承包调整，但每户根据每户应得田和应退田情况，进行了小范围调整，并不是没有进行任何调整。《代洼生产队土地分配政策情况说明》、同组村民的证言均证实在1998年后代洼组土地仍进行了调整。二、一审判决认定代启运分得的9人土地补偿款229942元中包括有殷明和代紫琼的份额，系认定事实错误。1、代启运分得的9人土地补偿款229942元，是目前代启运大家庭中的9人共同分得的，分别是代启运、代启运妻子甘有秀、二儿子代玉坤、代玉坤的大儿子代贤涛，代玉坤的小儿子代皓轩，代玉坤的女儿代欣，三儿子代玉生，代玉生的妻子黄丽，代玉生亲生女儿代妍。根据“代洼组”的村规民约，殷明在2011年10月14日与代玉生离婚，一年后殷明的承包地就退给了代洼村民组，2013年代洼组修塘时把殷明退回的承包田占用了。代紫琼属于抱养子女，一直就没有分得承包地。因此，代启运大家庭承包地中根本没有殷明和代紫琼的承包地，一审判决认定补偿款229942元中有殷明和代紫琼的份额，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代启运领取的补偿款229942元中包括水库项目征收代启运大家庭的水田、菜地、山的补偿款，是按实际征收面积进行的补偿。代洼组在1981年根据当时人口将组里的田、地、山进行了分配，此后根据人口增减情况只对责任田进行了调整，地和山始终未进行任何调整，一直由原分得户使用。因此殷明和代紫琼自始至终未分得地和山，其更没有权利分得地和山的征收补偿款。殷明、代紫琼答辩称：一、代启运上诉理由不是事实，不能成立。1、一审认定“自1998年土地承包重新分配后该组未调整土地”，符合客观事实。即使进行了调整，也不能否定殷明、代紫琼作为该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二、一审认定代启运分得的9人土地补偿款229942元中有殷明、代紫琼的份额，认定事实正确。最后，代启运所称补偿款包含水田、菜地、山的补偿款，殷明、代紫琼不应分得错误。承包田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生存的根本，菜地和山都是附属承包田，不可能将菜地和山与承包田分开。光山县殷棚乡××村大代洼村民组答辩称：从我们上次一审提供小组成员签名的分配款，大家已经确认分配了。如果我们承认他们是小组成员，我们要把这五万多元给他们，起诉的这五万多元已经被代启运领走了，还有个八万多元没起诉。代玉生未作答辩。殷明、代紫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殷明、代紫琼为“代洼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分得责任田地。2、光山县殷棚乡××村大代洼村民组支付殷明、代紫琼应得的土地补偿款等约计57486元，庭审过程中，殷明、代紫琼变更本项诉讼请求：光山县殷棚乡××村大代洼村民组或代启运、代玉生支付殷明、代紫琼应得的土地补偿款计57486元。3、光山县殷棚乡××村大代洼村民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殷明与第三人代玉生原系夫妻，于1994年10月28日经殷棚乡民政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二人于1998年农历1月13日抱养一女孩即代紫琼。殷明与代玉生结婚前，其户籍所地为：殷棚乡××村付洼，其与代玉生结婚后，户口迁至代玉生名下，代紫琼被抱养后其户口亦登记在代玉生名下，均为：“代洼组”。2011年10月14日殷明与代玉生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代紫琼由殷明抚养。殷明与代玉生离婚后，其虽与代玉生的户口独立分户，但其户籍所在地未改变，即仍为“代洼组”，代紫琼的户籍所在地亦未改变，在殷明与代玉生名下户口簿上均有登记。殷明与代玉生离婚后，代紫琼一直随殷明生活，殷明、代紫琼现租住光山县南大河半岛国际经济适用房。第三人代启运系第三人代玉生的父亲，2019年以前一直系“代洼组”的村民组长，其户籍所在地亦为“代洼组”。2019年，“代洼组”组长调整为熊有国。殷明与代玉生离婚前，其与代紫琼于1998年土地承包重新分配中在“代洼组”分有田地，在代启运名下。代玉生提供的豫（2016）光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0554号复印件记载：其名下现有家庭成员5人，即代玉生、代紫琼、代妍（代玉生再婚生女儿）、代启运、甘有秀，共有土地9.56亩。该证原件尚在殷棚乡××村存放，因殷明多年信访要求归还土地，故一直未发放给代玉生。“代洼组”规定，出嫁姑娘、离婚妇女在出嫁、离婚后不再享有该组土地承包经营权，抱养子女不参与分配该组土地。2019年因国家建设性征用“代洼组”土地，代启运名下共分得9人土地补偿款计22994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是解决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基本前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当以是否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及户籍作为判断依据。《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殷明与第三人代玉生离婚后，其及代紫琼的户籍一直在“代洼组”，其二人虽未在该组居住，但光山县殷棚乡××村大代洼村民组及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殷明与代紫琼在他处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光山县殷棚乡××村大代洼村民组及第三人虽当庭陈述“代洼组”规定离婚妇女、抱养子女在其组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分别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光山县殷棚乡××村大代洼村民组的该规定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侵害了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殷明、代紫琼应享有“代洼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对殷明、代紫琼主张确认其二人为“代洼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殷明、代紫琼主张分得“代洼组”责任田地的诉讼请求，因殷明、代紫琼享有“代洼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与其他成员享有平等的权益。但是否分得土地，需要“代洼组”根据现有土地情况，依法处理。对于殷明、代紫琼主张光山县殷棚乡××村大代洼村民组或第三人支付其二人应得的土地补偿款57486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根据此规定，殷明、代紫琼要求分得土地补偿款，一审法院亦应予以支持。根据光山县殷棚乡××村大代洼村民组提供的分配表可看出，代启运名下分得共9人的土地补偿款229942元，每人约25549元（229942元÷9人），而自1998年土地承包重新分配后该组未再调整土地，而当时殷明、代紫琼的土地被分配到代启运名下，庭审中，代启运及代玉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殷明、代紫琼土地于殷明与代玉生离婚后退出，故代启运应将殷明、代紫琼应得土地补偿份额51098元（25549元/人×2人）支付给殷明、代紫琼，对殷明、代紫琼主张超出该补偿款份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殷明、代紫琼享有光山县殷棚乡××村大代洼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第三人代启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明、代紫琼应得土地补偿款51098元；三、驳回殷明、代紫琼其他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7元，由殷明负担200元，光山县殷棚乡××村大代洼村民组负担100元，第三人代启运负担10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代启运向法庭提交了村民组12个村民写的证明一份，证明殷明的田在2013年村民组修塘的时候把这个塘占了。殷明、代紫琼质证称：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不可能说责任田刚好是殷明或者代紫琼的那一份，田地没有具体的细分，要有证据证明具体在哪一个部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代启运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代启运领取的补偿款229942元中是否有殷明和代紫琼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殷明与代玉生于1994年10月28日经殷棚乡民政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二人于1998年农历1月13日抱养一名女孩代紫琼。殷明与代玉生结婚前，其户籍所地为：殷棚乡××村付洼，殷明与代玉生结婚后，户口迁至代玉生名下，代紫琼被抱养后其户口登记在代玉生名下，均为“代洼组”，原审法院依据以上事实确认殷明、代紫琼享有“代洼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因国家建设性征用“代洼组”土地，代启运名下共分得9人土地补偿款计229942元，因殷明、代紫琼享有“代洼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与其他成员享有平等的权益，参与该项土地补偿款的分配。二审中，代启运、殷明、代紫琼、光山县殷棚乡××村大代洼村民组均认可229942元土地补偿款中有0.47亩土地是一位五保户代修哲生前的田地，应当从殷明、代紫琼的土地补偿款中扣除4072元，对于该项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代启运上诉称自1981年土地承包到户后并不是没有进行任何土地承包调整，2013年代洼组修塘时占用了殷明退回的承包田且代紫琼属于抱养子女，殷明、代紫琼没有分得承包地，也没有权利分得地和山的征收补偿款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殷明、代紫琼享有光山县殷棚乡殷棚村大代洼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维持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殷明、代紫琼其他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代启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明、代紫琼应得土地补偿款4702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37元，由殷明各负担261元，光山县殷棚乡殷棚村大代洼村民组各负担100元，代启运各负担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左立新审判员 李 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段昀初书记员朱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