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卫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辽宁博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中集哈深冷气体液化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霍拉庭，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新兴盛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星，男，系包头市新兴盛能源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辽宁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建安公司）、上诉人辽宁中集哈深冷气体液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深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新兴盛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2019)内022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上诉人哈深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被上诉人新兴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2019）内022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2、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欠付辽建安公司工程款数额问题，通过鉴定报告查明工程土建部分总造价34653393元，鉴定内容31项，其中第二项管廊工程造价2263483元，第31项厂区路面硬化工程造价1247000元；另查明，辽建安公司就《建筑安装工程合同》所完成部分应得工程款3590000元。一审判决确认和计算公式存在错误：1、核减1247000元（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含工程）造价的同时，应相应的核减掉已付1247000元工程款，即31126424.46元已付工程款-1247000元工程款=29879424.46元（已付），但一审判决没有核减已付1247000元工程款。2、不应该核减管廊钢结构工程造价2263483元（该部分工程属安装工程）。一审判决核减2263483元的原因与3590000元（安装工程）混同为一个工程。事实上，管廊钢结构工程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含土建工程，3590000元价款的合同是《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建设内容为30万Nm/d液化项目设备安装、工艺配管及配套水暖、消防、电气仪表等安装工程。二者是不同施工工程，不应核减2263483元。本案土建部分工程款造价34653393元-1247000元-29413元+3590000元-29879424.46元（31126424.46-1247000）=尚欠7087555.5元工程款，一审判决少计算了351万余元，确认事实错误导致计算错误，计息和诉讼费用承担错误。3、1247000元造价是厂区路面硬化工程土建造价，与涉案土建鉴定的合同分离出的单项另一独立合同关系，我方起诉时没有将此合同造价列为起诉数额（并已给付1100000元，尚欠147000元），但在土建工程总价鉴定中却含在34653393元当中，应扣减，即在34653393元中扣减1247000元造价的同时，应相应在收款31126424.46元中扣减1247000元，否则将没有起诉的他项工程付款充抵到本案涉案的工程付款1247000元，在计算尚欠工程款时必然少算1247000元，侵犯了原告利益。4、扣减管廊钢结构工程2263483元是错误的，不应扣减。管廊是摆放工艺管道用的走廊，钢结构是将管廊支架撑起，管廊钢结构是先期土建的基础工程，是为后期摆放工艺配管安装工程打基础的服务的配套土建工程，该工程源于2011年5月27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土建项目，完工后才发生的2011年10月23日签订的《建设安装工程合同》及履行，该安装合同才涉及设备安装工艺配管等安装工程，一审法院将前后两个不同时间段发生的合同关系混同为一个合同关系，更没有理由将前期的35600000元土建合同中的管廊工程造价2263483元混同为是后期的3590000元中的安装合同一部分。5、管廊钢结构工程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鉴定的内容，鉴定时已纳入该合同的土建范围，汇总表第2项“管廊”金额2263483元，同时并没有标明属安装工程，一审判决确认标明“核减管廊钢结构工程造价2263483元”是一审法院写的误认结果，不是鉴定结果标明的内容，一审法院不应以安装工程为名将管廊钢结构工程造价扣除。6、无论管廊工程是土建还是安装，是履行35600000元建设施工合同中的工程，不是履行3590000元合同中工程项目。鉴定机构受法院委托专项对35600000元的30万立方米液化天然气工厂的建设施工合同项目进行造价鉴定，是涉诉的合同和造价。我方起诉也是索要这份合同及其造价，一审法院没有理由把这块造价扣减出去。上诉人哈深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内022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判决驳回对哈深冷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010年12月28日哈深冷公司与新兴盛公司签订的《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内容为30万方天然气液化装置、全部土建、安装及相关配套工程的建设，类别属石油化工工程。鉴于哈深冷公司不具备化工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根据相关建筑业企业管理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所涉总承包的内容应属无效。为保证项目建设的合法性，哈深冷公司与新兴盛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18日签订《商务合同补充协议》、2011年6月7日《商务合同土建部分补充协议》，将土建及安装部分剥离出去，由辽建安公司与新兴盛公司于2011年5月27日签订《土建施工合同》，合同价款3590000元；同年10月23日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合同价款3590000元，工程款直接由新兴盛公司支付辽建安公司，辽建安公司将发票直接开具给新兴盛公司。期间哈深冷公司只提供设备承揽制造及相关技术服务和确认，以便实现装置运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哈深冷公司具有石油化工工程总承包身份，并分包相关土建工程和安装工程，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突破法律底线。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一审对于庭审举证、质证意见只字未提，对证据的采信无依据。一审认定事实主要证据《土建工程保障协议书》及《工程款申请表》等，哈深冷公司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并要求出示原件予以核实，但新兴盛公司未出具，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违反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二审应予纠正。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选择性适用法律，将不成立的石油化工工程总承包关系认定为总包关系、分包关系成立且合法，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侵害了哈深冷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新兴盛公司针对辽建安公司和哈深冷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新兴盛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总包方哈深冷公司先后签订《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商务合同补充协议》《土建工程保障协议书》《商务合同（土建部分）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商务合同补充协议》将《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格为9600万元，其中设备费7800万元，工艺包设计费450万元，运输费150万元、安装费1200万元”变更为“工程总价格为10080万元”，将《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的约定的工程内容变更为“包括厂房、工程设计、设备制造及设备安装、调试达到生产状态，同时提供技术支持、技术培训并满足生产需求”。因哈深冷公司不具备土建及安装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土建部分）补充协议》约定，将全部装置的厂房、设备基础、LNG储罐基础等项目工作交第三方完成，哈深冷公司负责管理。《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及有关补充协议的合同价款，在最终结算时应在总价款中扣除新兴盛公司以上签订的所有经哈深冷公司、新兴盛公司双方认可的土建工程款。新兴盛公司按照约定与辽建安公司签订《土建施工合同》《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土建施工价款3560万元、建筑安装工程价款359万元。辽建安公司按照约定施工，新兴盛公司为涉案土建工程向辽建安公司支付31126424.46元。按照《商务合同（土建部分）补充协议》约定，辽建安公司进行的施工对价应从合同总价中扣除。本案中，新兴盛公司为建设方，哈深冷公司为总包方，辽建安公司为分包方。涉案工程总价10080万元总包固定价，分包工程价款应由总包方哈深冷公司支付，新兴盛公司与辽建安公司不具有实质性的直接法律关系，不应作为本案诉讼主体。辽建安公司负责施工的土建工程，因其施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冷剂压缩机设备基础及消防泵基础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其不具备混凝土补强加固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更改施工设计进行施工，给工程造成安全隐患。新兴盛公司向总包方哈深冷公司及分包方辽建安公司提出工程质量存在重大瑕疵，并要求二上诉人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原告辽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哈深冷公司给付工程款8063575.54元（35600000元+3590000元-31126424.46元）及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行业拆借，2019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5年期以上计算，从2015年4月23日起诉时止）；2、判令被告新兴盛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8日，新兴盛公司与哈深冷公司签订《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合同约定“由供方负责自原料气进厂后至成品LNG装车的全过程的液化工艺流程设计;根据流程需要进行设备的加工与制造、根据流程需要成套外购的设备、仪表等;所有设备出厂检验、包装、运输、保险费、装卸、税费等;除生产区外部工程（以围墙一米内为界）以外全厂设备、管线、线路、仪表、土建、基础、消防、变电所、避雷等安装工程及材料;操作工人的培训及售后服务等全过程的工作”（合同第四条），合同价格为9600万元，合同总价为“设备费+安装费+工艺包设计费+技术服务、培训费及保险费+运输费+各种税费等”。2011年5月18日，新兴盛公司与哈深冷公司签订《商务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将原《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中的合同价格变更为10080万元，同时明确合同内容为包括厂房、工程设计、设备制造及设备安装、调试达到生产状态。同时提供技术支持、技术培训并满足生产需求（协议第一条）；另约定项目施工进度，其中2011年5月25日压缩机厂房土建开始（协议第三条第3项），2011年7月15日管廊基础土建开始（协议第三条第5项）；又约定支付方式，其中土建施工队伍进场后3日内先支付500万元，其余500万元土建用款项根据进度双方商议（协议第五条第3项）；还约定“设备制造要委托有生产能力及相关资质的企业，设备安装要委托有安装资质和安装能力的单位安装，土建部分也要委托有资质的单位”（协议第六条第7项）。2011年6月7日，新兴盛公司与哈深冷公司签订《商务合同（土建部分）补充协议》，对原商务合同中的土建部分内容进行补充，双方约定土建工程范围为“包括全部装置的厂房、设备基础、LNG储罐基础，不包括三通一平、围墙、综合办公楼及生活设施和厂区道路硬化、厂区绿化施工等”（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项），另约定“土建工程施工承包方由哈深冷公司考察、确认，土建施工承包方必须具有相关资质的正规施工队伍，并具有承担此工程的能力，能够确保工程进度及工程质量”（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项），“土建工程的合同由新兴盛公司与土建工程施工承包方进行签订，合同管理由哈深冷公司完成，其中土建工程合同条款及合同签订前必须由供需双方共同确认完成，所签合同每页应有供、需双方代表的签字，否则供方对此合同不予认可，由哈深冷公司与土建施工承包方确认合同价，最终以决算为准，决算由有资质的第三方审查完成。”（补充协议第一条第3项）；又约定土建工程款的支付根据施工合同条款支付，付款手续上必须由哈深冷公司授权代表及哈深冷公司授权土建工程师签字，确认工程完成情况后方能付款，否则哈深冷公司不予认可（补充协议第二条第3项）；还约定“双方共同签订的《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及有关补充协议中的合同价款，在最终结算时应在总价款中扣除新兴盛公司以上签订的所有供需双方认可的土建工程款”（补充协议第三条第1项）。2011年6月2日，新兴盛公司、哈深冷公司、辽建安公司三方签订《土建工程保障协议书》，明确三方之间的关系为，新兴盛公司为建设单位（甲方），辽建安公司为施工单位（乙方），哈深冷公司为总包单位（总包方），三方就施工现场的管理、图纸的提供、施工手续的办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9月5日，新兴盛公司向胜利油田胜利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通知其作为日处理30万立方米天然气液化项目工程监理单位。2011年5月27日，新兴盛公司与辽建安公司就工程名称为包头市新兴盛能源有限责任公司30万Nm3/d液化天然气工厂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内容为30万Nm3/d液化天然气工厂土建施工，承包范围为压缩机厂房、储罐基础、设备基础、中控室、锅炉房、消防水池等，开工日期为2011年6月1日，合同总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工程承包范围内开工日期起100天完工，另约定合同价款为3560万元（以决算金额为准），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于5月30日进入施工现场，进入施工现场五日内支付单项工程预算金额的15%，主要材料进场后经发包方现场代表确认后，支付单项工程预算金额40%，完成工程量的百分之八十时，支付单项工程预算金额的25%。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进行工程决算，决算后五日支付单项工程预算金额15%，余下5%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本工程在质量保证期间无任何质量问题后，质保金一年后返还承包方。”（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第24项）。2011年10月23日，新兴盛公司与辽建安公司就包头市新兴盛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装工程项目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双方约定建设内容为30万Nm3/d液化项目设备安装、工艺配管及配套水暖、消防、电气仪表等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11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2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00天，工程价款为359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辽建安公司就新兴盛公司30万立方米液化天然气项目的土建工程及安装工程进行了施工，2012年11月15日，胜利油田胜利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在辽建安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中签字盖章确认辽建安公司施工的涉案项目建筑物、构筑物、钢结构满足竣工条件，同意竣工，同日，胜利油田胜利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在辽建安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审表》中签字盖章确认辽建安公司承建的涉案项目土建和安装工程初步验收合格，可以组织正式验收。一审另查明，辽建安公司施工过程中及结束后向新兴盛公司多次申请工程款、领取工程款，制作的《工程款申请表》中明确申款人辽建安公司、总包方哈深冷公司、发包方新兴盛公司，三方均在表中签字并加盖公章。2011年6月17日至2015年7月14日，新兴盛公司共向辽建安公司支付31126424.46元工程款。一审又查明，经一审法院委托，包头创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包创信建鉴字（2016）第17号《基本建设工程鉴定报告》，该报告针对涉案项目土建工程进行，鉴定总造价为34653393元，其中厂区路面硬化工程造价1247000元（非辽建安公司施工），管廊钢结构2263483元（该部分工程属安装工程），签证单中仅有新兴盛公司签字没有哈深冷公司签字部分29413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新兴盛公司提供的《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商务合同补充协议》、《商务合同（土建部分）补充协议》、《土建工程保障协议书》、《中标通知书》各一份，《工程款申请表》数份，辽建安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工程竣工报告》、《工程竣工报审表》各一份，包创信建鉴字（2016）第17号《基本建设工程鉴定报告》予以证实，同时有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新兴盛公司与哈深冷公司签订的《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商务合同补充协议》《商务合同（土建部分）补充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中双方明确将土建工程及安装工程由哈深冷公司委托有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后，由新兴盛公司与施工单位直接签订合同，但需要哈深冷公司对合同审核、签字并进行管理，且在之后的工程款拨付环节亦需要哈深冷公司对新兴盛向施工单位拨付的工程款进行审核签字，拨付的土建及安装工程款在最终结算时将从商务合同总价款中扣除。后新兴盛公司按照上述约定直接与辽建安公司签订土建部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安装工程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该两份合同中虽未按照约定由哈深冷公司签字盖章，但在辽建安公司数次向新兴盛公司请款的《工程款申请表》中，哈深冷公司均作为总包方签字盖章。另外，三公司共同签订的《土建工程保障协议书》中进一步明确了三方的关系为新兴盛公司为建设单位（甲方），辽建安公司为施工单位（乙方），哈深冷公司为总包单位（总包方）。综上，三公司对哈深冷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包方将工程土建部分及安装工程分包给辽建安公司施工的事实，均知情且同意，虽辽建安公司未与哈深冷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只与新兴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但其与新兴盛公司直接签订的土建部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安装工程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系三方按照哈深冷公司与新兴盛公司约定所为（《商务合同（土建部分）补充协议》第一条第3项），并非新兴盛公司直接将两工程发包给辽建安公司的意思表示。综上，通过上述分析可以认定新兴盛公司、哈深冷公司、辽建安公司之间的关系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总包方、分包方，新兴盛公司直接向辽建安公司所付工程款全部通过哈深冷公司审核，视为新兴盛公司为代哈深冷公司所付。综上，辽建安公司作为分包方可以通过其与新兴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及哈深冷公司与新兴盛公司签订的《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商务合同补充协议》、《商务合同（土建部分）补充协议》中相关条款向总包方哈深冷公司主张未付工程款的相应权利。对于辽建安公司主张新兴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新兴盛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哈深冷公司，哈深冷公司将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辽建安公司，上述程序为合法发包合法分包，且三方均知情且同意，不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因此辽建安公司不得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新兴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欠付辽建安公司工程款的金额，根据包创信建鉴字（2016）第17号《基本建设工程鉴定报告》，涉案工程土建部分总造价34653393元，核减掉其中厂区路面硬化工程造价1247000元（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含工程），核减管廊钢结构工程造价2263483元（该部分工程属安装工程），核减工程签证单中仅有新兴盛公司签字没有哈深冷公司签字部分29413元，辽建安公司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完土建部分应得工程款31113497元（34653393元-1247000元-2263483元-29413元），加上辽建安公司就《建筑安装工程合同》所完安装部分应得工程款3590000元，辽建安公司就所完成涉案工程土建部分及安装部分施工内容应得工程款共计34703497元，现辽建安公司已通过新兴盛公司取得工程款31126424.46元，仍有3577072.54元工程款未收回。对于辽建安公司主张哈深冷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8063575.54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行业拆借，2019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5年期以上计算，从2015年4月23日起诉时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哈深冷公司应向辽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3577072.54元及相应利息（以3577072.54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577072.5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中集哈深冷气体液化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辽宁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工程款3577072.54元及相应利息（以3577072.54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577072.5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辽宁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0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辽宁中集哈深冷气体液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5578.9元，由原告辽宁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626.1元。工程造价鉴定费262858元，由被告辽宁中集哈深冷气体液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6603.8元，由原告辽宁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6254.2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辽建安公司上诉称，厂区路面硬化工程土建造价1247000元是与涉案鉴定的土建工程合同分离出的单项另一独立合同关系，其起诉时没有将此合同造价列为起诉数额（并已给付1100000元，尚欠147000元）。二审中，辽建安公司向法庭提交2014年6月17日由辽建安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络函》一份及对应的两份银行凭证，证明一审判决中扣减的厂区路面硬化1247000元工程款，已支付了1100000元，一审法院在土建工程款造价中扣减的同时也应从已付款31126424.46元扣减1247000元。哈深冷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辽建安公司提交银行凭证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对《工作联络函》的真实性确认不了。新兴盛公司质证意见为，银行凭证真实性认可，但只说明是工程款，不能说明1100000元是道路硬化的款项；《工作联络函》的真实性不认可，付款内容与辽建安公司的证明目的不相符。本院认为，新兴盛公司就涉案天然气液化项目与哈深冷公司签订的《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属于承揽合同。双方签订的《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及《商务合同补充协议》《商务合同（土建部分）补充协议》及相关协议均已实际履行。双方在《商务合同（土建部分）补充协议》中针对涉案项目的土建工程范围约定：“包括全部装置的厂房、设备基础、LNG储罐基础，不包括三通一平、围墙、综合办公楼及生活设施和厂区道路硬化、厂区绿化施工等”（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项）；另约定：“土建工程的合同由新兴盛公司与土建工程施工承包方进行签订，合同管理由哈深冷公司完成，其中土建工程合同条款及合同签订前必须由供需双方共同确认完成，所签合同每页应有供、需双方代表的签字，否则供方对此合同不予认可，由哈深冷公司与土建施工承包方确认合同价，最终以决算为准，决算由有资质的第三方审查完成。”（补充协议第一条第3项）；又约定土建工程款的支付根据施工合同条款支付，付款手续上必须由哈深冷公司授权代表及哈深冷公司授权土建工程师签字，确认工程完成情况后方能付款，否则哈深冷公司不予认可（补充协议第二条第3项）；还约定“双方共同签订的《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及有关补充协议中的合同价款，在最终结算时应在总价款中扣除新兴盛公司以上签订的所有供需双方认可的土建工程款”（补充协议第三条第1项），上述协议约定了新兴盛公司与哈深冷公司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意思表示具体明确。根据新兴盛公司与哈深冷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约定，新兴盛公司与辽建安公司分别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属于履行《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及相关协议项下的工程，所涉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亦在《商务合同（土建部分）补充协议》作出了明确约定，即“双方共同签订的《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及有关补充协议中的合同价款，在最终结算时应在总价款中扣除新兴盛公司以上签订的所有供需双方认可的土建工程款”（补充协议第三条第1项）。关于对辽建安公司上诉请求和事实的审查认定。二审中，辽建安公司针对一审判决认定土建工程款中扣减的已付款1247000元和管廊钢结构2263483元计算错误提起上诉，并认为1247000元包括在已付工程款31126424.46元中，应从已付款中予以扣减；管廊钢结构2263483元与安装工程不是同一工程，不应包含在安装工程3590000元价款中，故一审判决不应予以扣减。经本院审查，辽建安公司对《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固定价3590000元（安装工程）无异议。在一审审理中申请的鉴定系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土建工程进行的造价鉴定。根据包创信建鉴字（2016）第17号《基本建设工程鉴定报告》，涉案工程土建部分总造价34653393元，其中包括厂区路面硬化工程造价1247000元和管廊钢结构工程造价2263483元。根据《商务合同（土建部分）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项土建工程范围约定：“包括全部装置的厂房、设备基础、LNG储罐基础，不包括三通一平、围墙、综合办公楼及生活设施和厂区道路硬化、厂区绿化施工等”，该约定明确土建工程范围不包括厂区道路硬化，且新兴盛公司与辽建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不包括厂区路面硬化，故一审判决认定鉴定内容中的厂区路面硬化造价1247000元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含的土建工程，并予以扣减法律依据充分；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范围的约定，管廊钢结构工程造价2263483元亦不属于土建工程范围，故一审判决予以扣减亦并无不当。根据本院查明的以上事实，辽建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不应从土建工程造价中扣除厂区路面硬化1247000元和管廊钢结构2263483元款项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关于辽建安公司上诉主张从已付款31126424.46元中扣减厂区路面硬化的1247000元工程款问题，辽建安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该主张成立，但辽建安公司上诉称，厂区路面硬化工程造价1247000元是与涉案经鉴定的土建合同分离出的另一独立合同关系，其起诉时没有将此合同造价列为起诉数额。对该厂区路面硬化工程是否为辽建安公司施工及工程造价和已付款问题，辽建安公司可另行诉讼予以解决。关于对哈深冷公司上诉请求和事实的审查认定。哈深冷公司上诉称，其不具有石油化工工程总承包资质，与新兴盛公司不存在总承包关系，双方签订的《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所涉总承包内容应属无效，与辽建安公司也不是承包方和转包方关系，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三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经本院审查，新兴盛公司与哈深冷公司先后签订的《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商务合同补充协议》《商务合同（土建部分）补充协议》《土建工程保障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哈深冷公司作为涉案天然气液化项目的承揽方，应按照约定向新兴盛公司交付厂房、工程设计、设备制造及设备安装、调试达到生产状态等工作成果，新兴盛公司按约向哈深冷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在新兴盛公司与哈深冷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土建部分）补充协议》中双方明确将土建工程及安装工程由哈深冷公司委托有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后，由新兴盛公司与施工单位直接签订合同，但需要哈深冷公司对合同审核、签字并进行管理，且在之后的工程款拨付环节亦需要哈深冷公司对新兴盛公司向施工单位拨付的工程款进行审核签字，拨付的土建及安装工程款在最终结算时将从商务合同总价款中扣除。从三方当事人实际履行合同过程来看，辽建安公司请款时的《工程款申请表》《工程款申请报告单》，均经三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哈深冷公司作为总包方签字盖章确认。故新兴盛公司与辽建安公司分别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系属于履行《天然气液化设备商务合同》及相关协议项下的工程，所涉工程款的结算也明确约定从商务合同总价款中扣除。按照三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最终结算方式，一审判决确认由哈深冷公司给付辽建安公司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哈深冷公司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理由，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辽建安公司预交80205元，由辽建安公司负担34883.86元，退还辽建安公司45321.14元；哈深冷公司预交80205元，由哈深冷公司负担802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官德审判员 包杏花审判员 王 伟 二○二○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亢 晶书记员 张景文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