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田亚威，男，198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田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汝，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莹，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章金，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田亚威因与被上诉人李章金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亚威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802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田亚威的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章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田亚威的诉求。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但又判令作为居间人的田亚威向提供劳务服务的李章金支付劳务费用，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2019年8月期间，李章金通过田亚威认识案外人宋祥并获取参与清远市清城区*****众人冲项目的二期消防工程的施工工作。该消防工程承包方为广东琮华建设集团公司，分包人为宋祥，田亚威仅充当一个居间人的角色，把涉案的消防工程介绍给李章金进行施工建设，田亚威与李章金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田亚威不是劳务合同的相对人，对李章金的工程劳务费不应承担支付责任。2020年6月11日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802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却又判令作为居间人的田亚威向提供劳务服务的李章金支付劳务费用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实际上应由李章金向田亚威支付居间服务费，而并非田亚威向李章金支付劳务费。向李章金支付劳务费用的应该是接受劳务服务方广东琮华建设集团公司及宋祥，而非作为居间人的田亚威，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二、涉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在混淆合同相对人及工程款支付主体的情况下签订，构成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对涉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予以确认，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李章金于2019年12月3日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劳务合同纠纷的调解，石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没有辨别真正的劳务合同相对人及工程劳务费支付主体的情况下，作出《人民调解协议书》，并让田亚威与李章金进行签名。即使《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名是真实的，但协议书的内容是不真实的。涉案工程并没有进行结算，结算主体也并非田亚威，此《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订初衷是田亚威代李章金向承包方广东琮华建设集团公司追讨工程劳务费，并非是由田亚威直接支付给李章金。且一审中，李章金也承认了在2020年3月24日广东琮华建设集团公司众人冲项目现场负责人雷福就向其支付了3000元的工程劳务费，该笔工程劳务费李章金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是包含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金额的，可见李章金也是知道工程劳务费的结算主体并非田亚威。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实则田亚威与李章金均存在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的规定，该协议书对合同相对方及劳务费支付主体均存在重大误解，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对涉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予以确认，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三、一审判决在李章金没有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错误地认定田亚威于2019年12月17日向李章金转账3000元与本案无关，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诉讼过程中，李章金通过删减、有目的性挑选聊天记录断章取义，把碧桂园工地和高要工地的谈话内容混在一起，试图证明李章金所要证明的田亚威于2019年12月17日向李章金转账3000元是在归还田亚威向李章金借款17000元，与本案无关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李章金没有提供相应的借据、转账凭证等证据的情况下，草率地认定田亚威2019年12月17日向李章金转账3000元是归还借款，与本案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章金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田亚威于2019年12月17日向李章金转账3000元是归还借款17000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客观合理的判断，并在审查后，结合相关事实，对待证的真伪不明的事实，认定为该事实不存在。一审判决在李章金没有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草率认定田亚威于2019年12月17日向李章金转账3000元与本案无关，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李章金答辩称：田亚威认为这3000元是属于支付工资，但李章金问田亚威要的时候是要求把借的钱先还一点，然后田亚威转给李章金3000元，没有注明是工资还是私人借款，因为李章金问的是要求还私人的借款，所以证明支付的是私人借款。李章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田亚威向李章金支付拖欠工人工资30729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至起诉之日为307元，上述合计31036元；2.田亚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田亚威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撤销《人民调解协议书》，并由李章金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2月3日，李章金与田亚威在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调解下，签订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如下事实：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2019年8月到9月底，田亚威聘请李章金在清远市*******做消防工程，因消防工程尚未结算，导致部分工资至今尚未支付，余下工资为30729元，现就此问题向石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田亚威需在2020年1月15日前向李章金付清余下工资30729元，如逾期支付，李章金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2.李章金收到以上款项后，不再就此事追究其任何责任。签订上述协议后，案外人雷福就向李章金支付了3000元，李章金确认此款可在本案劳务费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对于《人民调解协议书》应否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李章金、田亚威是地位平等的民事主体，田亚威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处于危困状态或缺乏判断能力。也未有证据显示李章金利用了优势地位或田亚威处于劣势等不平等的情形，且该协议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达成的，协议内容明确约定由于消防工程尚未结算，导致工资尚未支付，田亚威应付清李章金工资款30729元，案涉消防工程未结算的事实并不影响田亚威、李章金之间就李章金应得的工资进行结算，故田亚威主张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违反诚实信用、公平公正的依据不足，对其要求撤销《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后，李章金仅收取了劳务费3000元，田亚威尚欠李章金劳务费27729元，故对李章金请求的30729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李章金请求从逾期之日，即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合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田亚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章金支付劳务费27729元及利息（以27729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章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田亚威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88元，由田亚威负担。反诉费284元，由田亚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2019年12月3日，李章金与田亚威在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调解下，签订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田亚威需在2020年1月15日前向李章金付清余下工资30729元。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协议签订后，田亚威未依约全面履行协议，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协议判令田亚威向李章金承担支付劳务费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本案案由，结合全案事实，宜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对本案定性为居间合同纠纷，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田亚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定性不当，但案件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元，由田亚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肖珍艳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