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1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61080072734252XM。负责人：赵智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遥，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颜，女，汉族，1977年1月14日出生，住陕西省富县，系受害人边世龙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延靖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负责人：徐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星，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双利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佳县。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610828MA708FY27N。法定代表人：张利励，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宇航，男，汉族，1991年3月26日出生，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村民，。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王凤颜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延靖分公司（以下简称：延靖分公司）、榆林双利顺达物流有限公司、李宇航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遥、上诉人王凤颜、被上诉人延靖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星、被上诉人李宇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88440.96元的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李宇航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件处于增驾实习期，驾驶的牵引车牵引挂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上诉人仅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已经依法对格式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肇事车辆挂车未在其公司投保商业险，根据《交强险条例》和《机动车商业险保险条款》的规定，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李宇航及榆林双利顺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交建延靖分公司无法证明其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判决缺乏证据支持。延靖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所说延靖分公司没有修复以及对价格有疑义，这些都是按政府定价标准赔付，所提交的证据里面都是第三方证据，没有存在举证不能或被驳回的情形。李宇航辩称，其驾驶车辆时有驾龄三年的驾驶人陪驾，应当属于赔付范围。王凤颜辩称，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王凤颜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及二、三项由被告李宇航和王凤颜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内容，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及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被告边怀胜；2、上诉人丈夫未留下任何遗产，故其不应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李宇航互负连带责任，适应法律错误。延靖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遗漏的问题，在立案时已经说清楚，边怀胜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王凤颜是唯一的继承人，王凤颜已经取得生效判决，是实际的受偿人。事故认定方面，划分责任没有问题，一审开庭时王凤颜没有出庭，对于第三方应承担连带责任。李宇航辩称，原审判决处理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无答辩意见。延靖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连带赔偿原告路产损失303743元；2、被告三在保险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4时30分，驾驶人李宇航驾驶陕KXXXXX（陕KXXXX挂）号汽车列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514KM+900M处与前方二车道内行驶的边世龙驾驶的未悬挂机动车号牌黄色重型自卸货相撞，造成边世龙当场死亡，乘车人苏宏丽受伤，陕KXXXXX（陕KXXXX挂）号汽车驾驶员李宇航、乘车人刘某某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延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作出（2019）第6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宇航负事故主要责任，边世龙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苏宏丽、刘某某无责任。另查明，陕KXXXXX（陕KXXXX挂）号汽车，由被告李宇航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被告双利顺达公司购买，并挂靠在被告双利顺达公司名下经营。该车以被告榆林双利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为投保人在被告人保榆林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5月21日0时起至2019年5月20日24时止。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2.2万 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及相应的不计免赔率。被告王凤颜系死者边世龙之妻。此次肇事致原告管理的XX公路XX段上行K514+900处路产损坏如下：声屏障54块、波形梁护栏41块、波形梁护栏、立柱紧固连接件42套、护栏钢桩26根、水泥拦水带12.25米、水泥洪凝土路肩15.2平方米、浆砌片石边沟、截水沟0.585立方米、编织网隔离栅1节、热塑反光文字标线6平方米、柴油污染路面50平方米、杂物污染路面400平方米，按照陕价经发（2009）30号文件规定的赔偿补偿标准，原告的损失为303743元。另查明，（2019）陕0603民初1259号判决中，已判决被告人保榆林公司在强保中赔付他人364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64197.64元，在本院（2019）陕0603民初1260号判决中，已判决被告人保榆林公司在强保中赔付他人 856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68296.4元。被告王凤颜获得汽车损失81065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边世龙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低速行驶，被告李宇航驾驶车辆操作不当，造成此次事故，驾驶人边世龙死亡，驾驶人李宇航、乘车人苏宏丽、刘某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的交通事故，延安市XX队XX大队【2019】第6000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宇航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边世龙负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苏宏丽、刘某某无责任。本院对此责任认定书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李宇航承担此次事故的百分之八十责任，边世龙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本案中李宇航驾驶的陕KXXXXX（陕KXXXX挂）号汽车为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肇事后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李宇航承担，又因为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榆林公司投保有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故被告人保榆林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人保榆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商业保险是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订立的一种保险合同，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本案的保险人被告人保榆林公司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被告人保榆林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被告人保榆林公司对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进行书面或口头说明，且事故认定书未认定驾驶员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故其辩解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王凤颜为死者边世龙的妻子，其已获得其丈夫的遗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其应当在所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延靖分公司路产损失188440.96元；二、由被告李宇航赔偿原告路产损失54553.44元；三、由被告王凤颜在继承边世龙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路产损失60748.6元。上述第二、三项内容，由被告李宇航和王凤颜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856元，减半收取2928元，由被告李宇航承担2342.4元，被告王凤颜承担585.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保险公司主张其不承担延靖分公司路产损失188440.96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支持；二、王凤颜主张其不承担延靖分公司的路产损失60748.6元及与李宇航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的54553.44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延靖分公司路产损失的直接、实际损失数额证据不足，其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但被上诉人延靖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路产损失清单、公路损坏赔偿费标准、施工合同等，对其损失数额提供了比较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且其在原审中对“损毁项目是否为市场价格”口头表示应鉴定，但是未要求并启动鉴定程序，故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保险公司还主张1、案涉事故司机李宇航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件处于增驾实习期，驾驶的牵引车牵引挂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上诉人仅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已经依法对格式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肇事车辆挂车未在其公司投保商业险，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李宇航及榆林双利顺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格式条款合同，未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对该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保险公司称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挂车一般和主车连接使用的，故保险公司在主车投保时，应确认投保车辆的详细情况以核定相应保费等级。本案涉案肇事是主挂车连接使用时与前车发生的追尾事故，从原因力来说，也是主车负全部责任，故上诉人保险公司以挂车未投保，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王凤颜主张其不应承担延靖分公司的路产损失60748.6元，但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边世龙的遗产，继承关系已实际发生，故原审法院判令王凤颜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路产损失合法合理；上诉人王凤颜主张其不应与李宇航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令王凤颜与李宇航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王凤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二、维持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判项“上述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撤销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判项“上述第二、三项内容，由被告李宇航和王凤颜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6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4070元，由被上诉人李宇航负担2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郭丹审判员郑晓梅审判员王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高颖书记员沙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