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真真，女，198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密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庆友，男，195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密山市。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华，北京市中银（鸡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昌，北京市中银（鸡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敦秀，女，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军，黑龙江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龙，黑龙江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真真、孙庆友因与被上诉人路敦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20）黑0382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真真、孙庆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昌，被上诉人路敦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军、黄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真真、孙庆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2.由路敦秀承担诉讼费用。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保护。路敦秀提供的欠条出具时间是2013年7月14日，到2020年9月15日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孙真真、孙庆友给路敦秀出具欠条后，路敦秀并未实际向孙真真、孙庆友交付借款。通过路敦秀的自认，路敦秀从2013年至2015年间共计发放贷款6笔，金额31万元。而六笔欠款均未偿还，且路敦秀均未主张过权利，足以认定路敦秀并未实际交付6笔借款。3.路敦秀不能提供6笔借款的资金来源、交付过程，是虚假诉讼。4.本案保护的利息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发生时间是2013年7月14日，起诉时间是2020年9月15日，路敦秀起诉时的利息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应属无效。5.路敦秀未取得放贷资格，以盈利为目的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孙真真、孙庆友与路敦秀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6.路敦秀在2年内向不特定人发放贷款10次以上构成非法经营罪。路敦秀涉嫌刑事犯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路敦秀辩称，1.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能仅凭“欠条”认定诉讼时效问题，应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来确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之间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路敦秀可以随时主张还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另外，路敦秀曾多次给孙真真发送短信，督促其偿还借款，但孙真真均不作回应。2.款项已实际交付，借贷关系成立。孙真真每次借款均是提前一天告知路敦秀，路敦秀第二天从邮政储蓄银行提取现金，有取款凭证予以佐证，然后孙真真到路敦秀经营的吉祥干调店取现金并出具借款凭证，孙真真每次借款，均有尚某在场担保或见证。3.路敦秀仅向孙真真、孙庆友出借过款项，不存在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贷款的问题。路敦秀也并未向他人出借过款项，不涉及非法经营的问题。4.路敦秀同意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主张利息。路敦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孙真真、孙庆友立即给付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分计息，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2.由孙真真、孙庆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4日，孙真真、孙庆友在路敦秀处借款8万元，约定月利率1.5分，并出具欠条一份。后经索要，至今未予偿还，故路敦秀诉至法院，要求孙真真、孙庆友立即给付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分计息，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上事实，有孙庆友、孙真真于2013年7月14日出具的欠条一份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路敦秀与孙庆友、孙真真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孙庆友、孙真真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孙真真、孙庆友虽辩称没有收到借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而出具债权凭证，有违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孙庆友、孙真真虽辩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欠条中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故路敦秀可随时主张权利；孙真真、孙庆友虽辩称约定利息过高，但所约定利率未超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对孙真真、孙庆友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路敦秀要求孙真真、孙庆友给付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分计息，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孙真真、孙庆友给付路敦秀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分计息，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审中，孙真真、孙庆友未提供新证据。路敦秀提供证据一，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3年7月14日，路敦秀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密山市长安营业所提取现金7万元，结合孙真真、孙庆友出具的借款凭据及见证人尚某的陈述，可以证实路敦秀连同店内现金，共计出借给孙真真、孙庆友8万元。证据二，电话费缴费凭证、短信记录一份，证明：路敦秀曾多次向孙真真主张偿还借款，孙真真均不予理会。证据三，结婚证一份，证实路敦秀与施永军系夫妻关系。孙真真、孙庆友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显示户名是施永军，取款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取款向孙真真、孙庆友交付的事实。另外，该取款数额与出借的欠条数额不相符。对证据二，认为该证据缴费凭证、短信记录上面体现的名是孙真真的，但无法证实是路敦秀交付的电话缴费。该日期是2020年9月17日。短信聊天记录体现的是与孙真真名字相符，但也无法证实是真正的与孙真真的聊天。从聊天记录时间上看是2019年9月16日，没有孙真真回复信息的记录。从时间上看即便是本案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对证据三，认为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因孙真真、孙庆友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一审诉讼卷宗及孙真真、孙庆友出具的借款凭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证据二，缴费凭证本身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短信聊天记录分别显示为陈丹、孙真真，其中孙真真无回复，亦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因其与待核实问题相关，该证据能证实路敦秀与施永军系夫妻关系，予以采信。二审查明，路敦秀与施永军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14日，施永军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密山市长安营业所折取7万元。本院二审期间，路敦秀表示同意按照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主张利息，放弃部分约定的利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孙真真、孙庆友是否应偿还路敦秀款项；2.孙真真、孙庆友应按何种标准给付路敦秀利息。关于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路敦秀提供的债权凭证虽是欠条，但根据一审诉讼卷宗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欠条时间是2013年7月14日，实为借款时间。孙真真、孙庆友主张从欠款之日2013年7月14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路敦秀于2020年9月15日提起诉讼，应视为第一次向孙真真、孙庆友主张权利。但孙真真、孙庆友在路敦秀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从孙真真、孙庆友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债权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孙真真、孙庆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路敦秀是否向孙真真、孙庆友实际交付借款问题。经本院审查，路敦秀在二审中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密山市长安营业所的账户交易明细可以佐证借款来源，并与其一审庭审陈述相符。因此，路敦秀不仅依据欠条提起诉讼，而且提供银行取款记录进行佐证。孙真真、孙庆友虽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但不能对其出具欠条作出合理说明，故孙真真、孙庆友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真真、孙庆友主张路敦秀是虚假诉讼问题。因孙真真、孙庆友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孙真真、孙庆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路敦秀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经营罪问题。孙真真、孙庆友对其该项上诉理由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二审法院也并未发现案涉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经营犯罪。故孙真真、孙庆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孙真真、孙庆友也未提供路敦秀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证据，故孙真真、孙庆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真真、孙庆友应按何种标准给付路敦秀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经查，一审法院收到路敦秀起诉状时间为2020年9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9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为15.4%。双方借贷行为发生在2013年7月14日，约定的借款月利息1.5分即年息18%高于上述规定。本院二审期间，路敦秀表示同意按照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主张利息，放弃部分约定的利息，该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利息数额依法变更为按照路敦秀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息为15.4%。综上所述，孙真真、孙庆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按月利率1.5分计息，超出应予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本院依法变更为按照路敦秀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息15.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20）黑0382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孙真真、孙庆友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路敦秀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照路敦秀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息15.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孙真真、孙庆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亚萍审判员  吴淑霞审判员  郭卫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瀚元书记员  曹力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