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57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宝星，男，1976年9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汉族，初中文化，系个体经营者，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住青岛市即墨区。1999年1月因犯盗窃罪被原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1年4月20日因犯盗窃罪、抢劫罪被原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4年3月18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原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不得假释，2014年3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8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23日被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12日被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7月16日被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11日由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宋晓娜，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宝星犯保险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作出（2019）鲁0282刑初12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宝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紫薇出庭支持公诉，原审被告人王宝星及其辩护人宋晓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13日，被告人王宝星雇佣王某2、刘铁保等人为其在青岛市即墨区金口镇庙东二村一苗圃内伐树。当日8时30分许，刘某3保被王某2伐倒的树木砸伤，现场人员通知王宝星后，王宝星无证驾驶登记在其妻程某名下的鲁Ｂ×××××号江淮牌轿车（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保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履行期间为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11日）赶至现场，将刘铁保抬上车准备送往市区医院。途中，王宝星考虑其无证驾驶保险无法理赔，欲制造交通事故并找人顶替以骗取保险金。9时10分许，王宝星行驶至官庄西街村红绿灯路口时改变市区行驶方向，行驶至青岛市即墨区西一辆自行车旁，后给刘某4打电话称其驾车将骑自行车男子撞伤，让刘某4帮其顶替。刘某4同意后于9时20分许到达现场并拨打110、120电话。约十分钟后，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将刘铁保送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医院，王宝星亦随车前往。当日10时35分，刘某3保经抢救无效死亡。11时许，王宝星到江淮4S店报案要求处理车辆保险理赔事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即墨支公司为其办理网上立案手续，并将相关信息录入理赔系统。王宝星同时将实情电话告知刘某4，刘某4拒绝为其继续顶替，随后王宝星又联系其弟弟王某1，欲让王某1为其顶替，三人于当日下午到原即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金口中队，欲将驾驶人员变更为王某1时被识破。原即墨市公安局店集派出所遂口头传唤王宝星接受询问，至次日被采取强制措施。王宝星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书面材料放弃理赔。 另查明，案发后王宝星向刘某3保亲属赔偿损失人民币34万元。2019年11月7日，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检察院委托青岛市即墨区司法局对王宝星适用社区矫正对所居住社区的影响进行调查评估，结果为适用社区矫正。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认为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明显不当，于2020年7月8日发函建议调整。庭审中，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八个月，可适用缓刑，并处罚金。 再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刘某3保赔偿明细为：死亡赔偿金257620元（12880元/年×20年）、丧葬费32633元（65266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80776元（10536元/年×13年÷3+10536元/年×10年÷3）、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758元（83.69元/日×3×7日）、交通费300-500元，合计373087元。但公诉机关未提供证实刘某3保的户籍性质以及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具体数额的相关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到案证明，病历，机动车查询信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证明材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的《刘某3保死亡案赔偿明细》，户籍信息，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01）即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北墅监狱罪犯出监鉴定表，证人王某2、鹿秋寒、刘某4、王某1、张某、刘某1、刘某2、程某的证言，被告人王宝星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王宝星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欲骗取数额巨大的保险金，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诈骗未遂，其行为构成保险诈骗罪。原审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但调整后建议的刑罚执行方式仍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纠正。因王宝星已赔偿死者亲属损失，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其从轻处罚。根据王宝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宝星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王宝星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初衷是骗取医药费，在打保险公司电话要求理赔时不知道伤者已经死亡，死亡赔偿金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其于案发当天下午5点左右主动打电话告知保险公司不需要理赔了，此前保险公司没有出现场，也没有找其签字，没造成任何损失，其属于犯罪中止。其认罪认罚，也赔偿了死者，请求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判处缓刑。 王宝星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王宝星并未预料到受害人死亡的结果，其实施保险诈骗时，诈骗的目标是医疗费并非死亡赔偿金。上诉人系犯罪未遂，没有实际侵犯保险人的财产所有权，也未给保险人造成实际损失；案发后其已赔偿死者亲属34万元，取得了死者亲属的谅解；其虽有故意犯罪记录，但已在狱中积极悔改；此次虽系故意犯罪，但并非暴力犯罪，且犯罪目的是赔付伤者而并非占为己有，现在死者已经赔付，显然不存在再次犯罪的社会危害性；经判前调查，宣告缓刑对其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宝星已具备适用缓刑的必备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不应适用缓刑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王宝星缓刑。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上诉人王宝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王宝星犯保险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上诉人王宝星构成累犯，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应当予以纠正，但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建议二审维持原判决的定罪、量刑，增加累犯情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王宝星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4年3月18日被原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不得假释，2014年3月27日刑满释放。 上述另查明的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4）即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释放通知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宝星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宝星在打保险公司电话要求理赔时不知道伤者已经死亡，其实施保险诈骗的目标是医疗费并非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宝星在侦查机关和原一审庭审中的供述及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3日上午9时30分许120救护车到达伪报交通事故现场，载刘铁保及王宝星前往即墨区人民医院，在路上刘某3保即血压无法测出，呼吸停止；刘某3保病历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刘铁保于2018年5月13日上午10时到达即墨区人民医院，10时3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王宝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王宝星于2018年5月13日上午11时许即知道刘某3保死亡，并电话告知王某1；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等材料及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王宝星于2018年5月13日上午11时26分通过号码为150××××5888的手机报案称发生交通事故；王宝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证人王某1、刘某4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3日下午4时王宝星与王某1、刘建立到达即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金口中队前，已合谋由王某1代替刘某4假冒交通事故驾驶人帮助王宝星骗保，后被金口中队民警识破骗保意图。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上诉人王宝星明知刘某3保死亡的事实而仍具有骗保故意，故其对死亡赔偿金等理赔金额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宝星所提“其系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宝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证人王某1、刘某4、刘某1的证言及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宝星于2018年5月13日下午4时到达即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金口中队时仍具有骗保故意，维持交通事故出险理赔状态，后其被金口中队民警识破而承认骗保意图，于同年5月25日放弃理赔，本院认为，其未取得保险理赔款属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导致犯罪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宝星所提“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判处缓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宝星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要求对王宝星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宝星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其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因此其依法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且根据其犯罪的性质和具体情节，其亦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故本院对上诉人王宝星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宝星所提“其认罪并已赔偿刘某3保”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对该量刑情节已认定并已充分考虑，故本院对该量刑情节不再重复评价。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宝星犯保险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王宝星未认定累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王宝星系累犯，依法本应从重处罚，且不得假释，但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不再加重其刑罚。对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付春雷 审判员  李 政 审判员  安 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李权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