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再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燕虎，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徐州国宁置业公司总经理，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任，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华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北沟街道东焦路北二巷。法定代表人：汪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仪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锡峰，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建，男，195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新沂市华信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仪早，新沂市华信置业有限公司员工，与汪建系同事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锡峰，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燕虎因与上诉人新沂市华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原审第三人汪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再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赵燕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任、上诉人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仪早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燕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赵燕虎的借款利息主张；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重审判决查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以及借款尚未清偿的相关事实，但重审判决依据2014年11月18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债权确认及承诺书》包含“其他凭证及约定作废”内容，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备忘录》包含“原华信置业在我处的借条、借据等一切作废，按2014.11.18日三同志确认的债权确认及承诺书所载为准”内容判断2011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作出的利息承诺不再具有法律效力。由此，重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认为重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利息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部分判决错误。华信公司辩称，赵燕虎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驳回。1.诉争的275万元实际上就是根据2009年8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好处费，该协议是扰乱土地市场秩序的行为，原判决已经对此做出法律评价，275万元的本金不应支付，亦不存在支付利息问题。2.赵燕虎上诉所称篡改借据、更换借据等与事实不符。该承诺书形成时间是是2014年11月18日，明确载明其他凭证及约定全部作废，即使按照赵燕虎所说的借款，当初也没有利息约定。华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再8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赵燕虎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燕虎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重审期间将第三人汪建代表华信公司偿还赵燕虎1000万元借款和代替开发区管委会偿还赵燕虎水处理工程款(抵偿华信公司竞拍购买土地出让金)案件以分析和推理方式，按赵燕虎代理人设定的“按时间先后阶段首先扣减权益转让对价(土地补偿差价款)475万元(275万元)”的方案，从而认定并判决华信公司偿还赵燕虎下欠所谓借款27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该认定和判决一是违背已查明的事实和被上诉人赵燕虎自认的意见“该475万元(275万元)确实与被告无关”，二是违反法律规定，继续维持并原文照抄原审法院1008天之前的错误判决内容“被告新沂华信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燕虎下欠借款275万元”(比原文多“下欠”二字)。这种人为的错误认定和判决应当改正，以正国法。赵燕虎辩称，华信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混淆是非。重审判决没有认定华信公司向赵燕虎支付275万元的权益转让款，而是认定应当偿还赵燕虎借款本金275万元，之所以查实275万元的权益转让款，是因为需要计算是否从汪建的付款中扣除275万元的权益转让款。这两个数字是相同的，但是纯属巧合，本质不同。因为汪建称向赵燕虎付款总额是290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为了计算借款是否还清，经过审理查明汪建应当支付赵燕虎475万元权利转让款，已经于2009年8月10日付了200万元，后来付款中也支付了剩余的275万元。因此，应当从付款总额中首先扣除上述的475万元。因为该笔债务是最先发生的债务，而且按照双方约定也是最先到期的债务，所以该笔款项在借款发生的时候就已经给付了，但是计算的时候需要将该笔款项查清。在多次审理中，赵燕虎多次就此陈述，法官也作出释明，华信公司对该问题不应该不清楚，现在有意将权益转让款和借款混淆，目的是混淆视听，该笔款项实际给付，所以本案不应当对其是否应当支付予以评判。汪建述称，同华信公司答辩意见。赵燕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信公司偿还借款本息646万元，其中本金30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信公司承担。庭审中，赵燕虎变更诉讼请求为以275万元为本金，利息按年利率20%从2011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17日，华信公司向其借款1000万元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约定还款日为2011年2月5日，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1年6月1日，由于对方没有按约还款，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并变更为无固定期限借款。2011年12月23日，华信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借款自2011年6月1日起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此后华信公司虽多次还款，但至今尚未还清，根据计算尚欠本息646万元。一审法院重审查明，赵燕虎因早期以其全资企业铜山市政公司新沂项目部承建无锡-新沂工业园管会污水处理厂工程而对无锡-新沂工业园管委会享有工程款债权。2009年，赵燕虎与无锡-新沂工业园管委会签订如下内容投资协议：“甲方：无锡-新沂工业园管委会（以下简称甲方）乙方：赵燕虎（以下简称乙方）为加快沭东新城建设，更好的打造无锡-新沂工业园区商住区的环境，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经协商一致，现就乙方投资开发热电厂地块（236.7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须在新沂市出资成立房地产开发企业，工商注册及税费缴纳均在新沂市新沂工业园。二、乙方通过土地拍卖获得热电厂地块土地，拍卖保证金为叁仟万元人民币，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十日内缴付壹仟万元，四十五日内再缴付贰仟万元，土地摘牌后签订协议时付清（除95亩地块）余款，甲方按规定予以办理土地证及相关证件，95亩的土地款2010年元月付清。三、乙方在目前条件下积极参与到园区的开发建设，如乙方通过拍卖获得土地后，甲方将对乙方作如下奖励：1、地块的价格超过60万元／亩时，超出部分奖励给乙方新成立的公司；2、乙方缴纳的营业税其园区留成部分的30%和所得税园区留成部分的20%奖励给乙方新成立的公司。四、本协议自盖章或签字之日起生效，如乙方未获得土地则自动失效。”为履行该协议，2009年8月18日，赵燕虎与汪建签订如下内容协议：“甲方：赵燕虎（以下简称甲方）乙方：汪建（以下简称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甲方在无锡-新沂工业园出让取得的热电厂地块（面积约236.7亩）房产开发事宜双方确定：由甲方拿下整幅地块，其中南半幅（约141.7亩）地块由汪建操作，北半幅（约95亩）由赵燕虎操作，由公司成立两个子项目部各自自负盈亏，公司不承担其一切经济活动所引起的经济纠纷。甲方是公司第一项目部，乙方是第二项目部，各负其责。以下达成的各项条款，均针对第二项目部即南半幅141.7亩地块，达成的具体条款为：一、甲方以每亩价格陆拾伍万元（65万元／亩）将141.7亩土地提供给乙方，低于65万元／亩的差价甲方享有85%，乙方享有15%。在土地摘牌签订出让协议前乙方付清甲方享有的差价款，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按实际用地比例支付）二、无锡工业园若提供给甲方相关优惠政策，作如下处置：①营业税返还园区留成部分30%乙方享有，超过30%部分甲、乙双方各得50%。②所得税返还园区留成部分20%乙方享有，超过20%部分甲、乙双方各得50%。（应有乙方2%返还）。超过部分各得50%。三、甲、乙双方共同出资成立新公司，赵燕虎占10%股份，汪建占90%（其中汪建转让给沈正军60%）。以方更（注：应为“便”）为项目部摘牌拿地和以后作为返税载体。四、土地的交付时间以无锡工业园交地时间为准，预计2009年底，由甲方负责督促尽快交地。五、乙方在甲方与无锡工业园签订供地协议前，将壹仟万元缴至无锡工业园指定账户，签订供地协议后四十五天内再缴贰仟万元，余款在公司摘牌签订出让协议前付清。甲方保证在2009年9月15日前签订供地协议。六、乙方在南半幅141.7亩地块工程奠基前将差价中的伍佰万元缴付甲方，余额按本协议第一条执行，甲方方可把该地块交给乙方。七、乙方若违反以上任一条款，乙方同意将第二项目部南半幅141.7亩地块上的建筑物施工交给甲方完成并按2009年《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无让利）承包给甲方施工并按正常施工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无异议。八、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另立协议执行。九、本协议仅适用于乙方第二项目即热电厂地块南半幅141.7亩地块相关事宜。甲方：（签字）赵燕虎乙方：（签字）汪建。09年8月18日。”当日，双方还签订了如下内容的补充协议：“甲方：赵燕虎（以下简称甲方）乙方：汪建（以下简称乙方）甲方应乙方的要求，特对供地价格补偿部分签订本补充协议：一、由于热电厂地块的南半幅141.7亩地块优于北半幅95亩地块，因此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互惠友好的前提下，确定除甲、乙双方签定的原协议书中双方必须履行的权利和义务外，乙方另行支付给甲方补偿款柒百万元整（￥7，000，000.00元）；若原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没有实现即所得税没有返还，则乙方改为另行支付给甲方补偿款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元），其余条款按约定执行。（若协议第二条第三款没实现，在原有基础上减去壹佰万元整。）二、付款办法按原协议书第一、第六条款执行。三、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书有相同法律效力。四、本补充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另立协议执行。甲方：（签字）赵燕虎乙方：（签字）汪建09年8月18日。”2009年8月19日，新沂市华信置业有限公司设立，公司股东为汪建、沈正军、赵燕虎，三股东所占股份分别为60%、30%和10%。赵燕虎没有实际出资。2010年11月6日，汪建、沈正军、赵燕虎及赵燕虎代表的铜山市政公司新沂项目部签订如下内容投资协议书：“甲方：汪建乙方：沈正军丙方：赵燕虎丁方：铜山市政公司新沂项目部甲、乙、丙三方业已共同出资成立新沂市华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华信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其中甲方占60%股份，乙方占30%股份，丙方占10%股份。介于华信公司竞买新沂市钟吾东路北侧热电厂地块南段95.09亩土地使用权，需追加公司投资5705.4万元（该数额为预期投资，最终以实际投入为准，该资本金非注册资本投入）。现甲乙丙丁四方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对于上述5705.4万元追加投资部分，本应完全由甲乙双方负责出资。本协议签订前，甲乙双方已经投入3000万元，余款（不限于2705.4万元，下同）尚未到位。最终如甲乙双方完全出资获得上述地块并全额投资开发，则根据其在华信公司的投资总额按比例享受开发利益和承担风险。二、如甲乙方届时无法投入竞买土地使用权余款，余款可由丙方出资。丙方出资后根据其在华信公司实际出资所占比例与各股东分享开发利益并承担相应风险。三、丙方对于上述竞购土地使用权出资是基于丙方的全资企业丁方享有政府合法债权，丁方愿以上述债权抵押土地出让金。相关协调工作由丙丁方负责。丁方完成上述以债抵缴出资款后，权利完全由丙方享有，视为丙方履行出资义务。如丁方无法完成上述以债抵缴出让金，丙方则无条件终止本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四、丙方除上述竞买土地出资外。可根据需要进行其余开发建设投资，最终按照实际投资额分享利益并承担风险。对于土地使用权之外的开发投资，不是丙方必然义务，如丙方未进行该部分出资，出资义务仍由甲乙方承担。五、如丙方进行上述竞购土地使用权出资，在华信公司获得土地使用权（以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为准），甲乙方应在2011年2月6日前返还丙方1505.4万元出资款和银行利息，余下1200万元应在2011年5月6日前返还丙方。视为甲乙方按本协议第一条履行全部出资义务。六、丙方按照本协议进行投资后，有权参与项目的运作和管理并根据在华信公司投资比例享有经营事项的决定权和盈余分配权。甲乙方必须无条件向丙方公开管理方案和项目账务。甲乙方违反该条约定应向丙方支付丙方投资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不能弥补损失的，甲乙方另行承担赔偿责任。七、本协议约定仅限于上述95.09亩土地的开发建设，华信公司以后的开发投资由公司各股东另行协商。此前，甲方与丙方所签订的协议与本协议无关，仍按原协议履行。八、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丁各执一份。本协议各方签字或盖章时生效。甲方：汪建乙方：沈正军丙方：赵燕虎丁方：赵燕虎2010年11月6日。”汪建、赵燕虎等四方签订该投资协议书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以新沂市华信置业有限公司竞买并开发协议书中所指向的95.09亩土地。2010年11月24日，通过参与竞拍，华信公司竞得上述土地使用权，赵燕虎代表华信公司与土地出让方新沂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成交确认书》。上述土地的拍卖摘牌价是80万元／亩，无锡-新沂工业园管委会又按20万元／亩标准奖励了华信公司1900万元（20万元／亩×95亩=1900万元）。在以上过程中，根据无锡-新沂工业园管委会的安排，汪建应当代替无锡-新沂工业园管委会向赵燕虎支付1700万元的污水处理厂工程款。2010年11月17日，华信公司出具借条，并由汪建署名，向赵燕虎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条内容是：“今借到赵燕虎同志人民币壹仟万元整（用于华信公司上交土地款），定于2011年2月5日前归还。”2010年11月22日，赵燕虎通过徐州国宁置业有限公司将该借款汇入华信公司账户。2011年11月23日，华信公司给赵燕虎出具承诺书，承诺书内容是：“原欠赵燕虎土地款项从2011年6月1日按月息3分计息。”汪建亦在该承诺书上署名。2014年11月18日，华信公司给赵燕虎出具债权确认及承诺书，确认及承诺书内容是：“经我公司与赵燕虎对账，共同确认我公司欠赵燕虎各种款项人民币：贰佰柒拾伍万元整。本债权确认及承诺书是确认赵燕虎债权的唯一凭证，其他凭证及约定作废。以上债权由公司股东汪建、沈正军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汪建和沈正军分别在该承诺书上签名。同一日，赵燕虎给华信公司出具如下内容备忘录：“原华信置业在我处的借条、借据等一切作废，按2014、11.18三同志确认的债权确认及承诺书所载为准！（含原汪建所写的欠条）”同一日，赵燕虎与汪建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赵燕虎将持有的华信公司10%股权转让给汪建。因赵燕虎在华信公司注册及增资时的出资均系汪建所出，因此赵燕虎不收取汪建的该股权转让费。同时，赵燕虎向汪建所借款项人民币800万元亦不偿还。沈正军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华信公司亦在该股权转上协议书上盖章。另查明，华信公司在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是汪建，于2011年3月15日变更为赵燕虎。2014年11月18日赵燕虎与汪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1月26日重新变更为汪建。在一审法院重审庭审中，华信公司认可其公司原借赵燕虎1000万元，但主张已于2011年1月25日至2011年2月1日分7笔以第三人汪建名义还清了该1000万元借款（以下简称7笔还款）。7笔还款的日期与金额分别是2011年1月25日100万元、2011年1月26日100万元、2011年1月26日100万元、2011年1月29日450万元、2011年1月29日100万元、2011年1月29日100万元、2011年2月1日50万元。赵燕虎认可确实收到了此1000万元，但主张该1000万元并不完全是偿还本案借款，其中部分是汪建偿还的其个人应当偿还原告另一笔债务中的一部分，剩下的才是汪建代替华信公司偿还本案的借款。所谓汪建应当偿还赵燕虎另一笔的个人债务，是指汪建应当代园区政府偿还原告的工程款1700万元。华信公司承认汪建个人确实有代园区政府偿还赵燕虎该1700万元工程款的义务，但主张此1700万元也已还清，是于2009年11月26日至2010年3月10日分11笔偿还了1000万元（以下简称11笔还款），具体还款日期与金额为：2009年11月26日215万元、2009年12月2日85万元、2009年12月29日142万元、2009年12月30日100万元、2010年1月5日58万元、2010年1月25日40万元、2010年2月2日40万元、2010年2月5日80万元、2010年2月11日110万元、2010年2月12日30万元、2010年3月10日100万元；后又于2011年4月12日至2011年5月19日分8笔偿还了700万元（以下简称8笔还款），具体还款日期与金额为：2011年4月12日100万元、2011年4月15日70万元、2011年4月15日30万元、2011年5月13日120万元、2011年5月16日100万元、2011年5月16日165万元、2011年5月17日86万元、2011年5月19日29万元。对于该11笔1000万元和8笔700万元两个阶段还款，赵燕虎认可均收到，但主张11笔1000万元还款并不都是偿还工程款，其中的725万元是工程款，另275万元是汪建个人应当偿还赵燕虎的又一笔合同转让利益补偿款（以下简称合同利益补偿款），该笔合同利益补偿款总额是475万元，汪建个人已于2009年8月10日支付了200万元。对于8笔700万元还款，赵燕虎主张是华信公司偿还本案的借款，也就是说，华信公司仅偿还了该700万元借款。对于赵燕虎主张的合同利益补偿款这笔债务，华信公司的意见是：该债务并不存在，即使有，也是违法的债务，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对于2009年8月10日汪建给付赵燕虎的200万元这一事实双方无争议，但华信公司对其性质有多种不同的主张。对于以上各个阶段给付款的性质，第三人汪建的主张与华信公司的主张一致。也就是说，在本案中涉及四个阶段汪建以个人名义给付赵燕虎款项共2900万元，即第一阶段2009年8月10日的200万元、第二阶段2009年11月26日至2010年3月10日的11笔1000万元、第三阶段2011年1月25日至2011年2月1日的7笔1000万元和第四阶段2011年4月12日至2011年5月19日的8笔700万元。此节事实，三方均无异议。此外，对于第三人汪建应当代园区政府偿还原告工程款1700万元，三方也无争议。一审法院重审认为：第一、汪建个人、华信公司与赵燕虎之间仅存在两笔债务还是三笔债务。汪建在四个阶段共转给赵燕虎款项2900万元，这是三方不争的事实。如果按照华信公司和汪建的主张，其两方与赵燕虎之间只存在两笔债务，即本案所涉1000万元借款债务和汪建代替园区政府偿还1700万元工程款债务，那么该两笔债务总额是2700万元，但与实际给付的2900万元相差200万元。差额200万元就是汪建于2009年8月10日支付的这一笔。对于该笔给付款的性质，在本案原一审和重审的历次庭审中，华信公司和汪建作了不同的陈述：1、是赵燕虎向华信公司的借款；2、是赵燕虎向汪建的的借款；3、是赵燕虎的不当得利。赵燕虎主张该200万元正是汪建向其履行给付合同利益补偿款的义务。关于合同利益补偿款475万元，汪建在庭审中陈述：汪建实际施工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工程，园区财政困难，无钱支付工程款，园区政府即与赵燕虎商量，以赵燕虎受让热电厂地块土地应交纳的出让金来抵偿污水处理厂的工程款。商定之后，园区政府就不再支付赵燕虎的工程款，过了一年多以后，热电厂地块拆迁有眉目的时候，汪建找到赵燕虎要求参与该地块开发，赵燕虎称为了这块地，近两年没有拿到工程款，相当于对该地块进行了前期的投资，汪建参与开发，应当补偿赵燕虎前期投资的资金成本。双方即商定按汪建实际开发的土地面积每亩5万元计算赵燕虎的上述资金成本。后来，该地块指标确定为95亩。协议签订时预计汪建开发的面积是140亩，但最终实际土地指标确定为95亩。按5万元一亩计算共计应当是475万元，该款在土地指标确定为95亩前后即已经付清。2009年8月10日汪建支付给赵燕虎的200万元就是支付该475万元的一部分。汪建应当给付赵燕虎475万元合同利益补偿款的依据就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期间提供的赵燕虎与汪建于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事实上，双方早已就有了口头约定，2009年8月18日的《协议书》只是把双方先前的口头协议进行了书面确定。华信公司和汪建当庭反驳称，这个该协议书约定赵燕虎应当以取得整幅地块为协议前提，但是赵燕虎根本没有取得整幅地块，所以这个协议是一纸空文，更没有生效。如果说这个协议中有所谓的每亩5万元差价内容的话，该条内容也是违法的，因为该95亩地的使用权是华信公司以挂牌摘牌的方式，并且交纳了全部土地出让金取得的，所以该土地使用权所产生的所有应交纳的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与赵燕虎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赵燕虎称是以工程款来抵土地出让金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而且赵燕虎没有在该95亩土地上和几方协议人的所有协议中出资一分钱，包括他变更为法定代表人也没有一分钱投入，当然2009年8月10赵燕虎收取汪建本人的200万元，汪建本人将另行主张权利。因此，1.赵燕虎与汪建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和赵燕虎与无锡-新沂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的《投资协议》均指向热电厂地块。虽然赵燕虎与汪建协议约定由赵燕虎取得土地使用权，然后提供给汪建，但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真实意思是由双方成立公司受让土地。结合该《协议书》第五条内容，所谓赵燕虎“出让取得土地使用权”和“拿下整幅地块”，应是指赵燕虎与无锡-新沂工业园管委会签订“供地协议”。根据2009年8月18日赵燕虎与汪建签订的《协议书》的完整表述，并无实质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只是意图依赖赵燕虎与无锡-新沂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供地协议”而获得相关优惠政策。比较赵燕虎和无锡-新沂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的《投资协议》与赵燕虎和汪建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缴纳受让土地保证金的时间和金额均完全一致。《投资协议》约定的“地块价格超过60万元／亩时，超出部分奖励给乙方新成立的公司”与2009年8月18日《协议书》中关于“甲方以每亩价格六十五万元将141.7亩土地提供给乙方”的约定形成每亩5万元差价。因此可以确认赵燕虎与无锡-新沂工业园区管委会的《投资协议》即是赵燕虎与汪建2009年8月18日《协议书》中所谓的“供地协议”。汪建通过赵燕虎与无锡-新沂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协议获得优惠政策是其签订2009年8月18日《协议书》的根本目的。2.根据《成交确认书》由赵燕虎代表华信公司签订的事实以及华信公司实际获得无锡-新沂工业园区管委会每亩20万元奖励的事实，可以认定汪建已经实现其与赵燕虎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目的。汪建和赵燕虎虽然否认华信公司获得无锡-新沂工业园区管委会每亩20万元奖励与汪建和无锡-新沂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的《投资协议》存在关联性，但汪建和华信公司均没有向法庭提供华信公司获得每亩20万元奖励的依据。正常情况下，无锡-新沂工业园区管委会不可能在没有政策或协议依据情况下无故奖励民营企业巨额资金。另外，如果当时任何人参与竞买无锡-新沂工业园区管委会的开发用地均是每亩不超过60万元，汪建则无需与赵燕虎签订2009年8月18日《协议书》，因此，可以认定汪建及华信公司通过2009年8月18日《协议书》及《投资协议书》的实际履行而获得每亩20万元的奖励。3.汪建和华信公司关于2009年8月10日汪建给付赵燕虎200万元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尤其是在对赵燕虎的后期付款及结算中汪建及华信公司始终没有将该笔款项抵冲应付赵燕虎的工程款和借款，说明该200万元的给付款与应偿还的工程款和借款没有任何关系。赵燕虎关于汪建2009年8月10日支付200万元是提前履行2009年8月18日《协议书》约定的陈述合乎情理，应当予以确认。根据赵燕虎与汪建2009年8月18日《协议书》第一条关于“在土地摘牌签订出让协议前乙方付清甲方享有的土地差价款，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的约定，汪建支付赵燕虎2900万元总款中应当包含第三人根据2009年8月18日《协议书》的约定给付原告合同利益补偿款475万元（即每亩5万元差价款×95亩）。第二、汪建第三阶段于2011年1月25日至2011年2月1日期间的7笔还款1000万元是否是完全用于偿还本案借款。首先，不能仅凭华信公司和汪建主张第三阶段还款1000万元均是用于偿还本案所涉借款就作出认定。汪建以其个人名义依次在第二阶段给付赵燕虎1000万元，在第三阶段给付赵燕虎1000万元，在第四阶段给付赵燕虎700万元，由于双方对每一阶段给付款的性质没有约定，而作为债权人的赵燕虎又不认可汪建和华信公司的主张，所以仅凭汪建和华信的主张，不能作出第三阶段1000万元的还款均是偿还涉案借的事实认定。其次，从华信公司和汪建主张的第二阶段即从2009年11月26日至2010年3月10日的1000万元还款是代偿工程款来看，1700万元的代偿工程款应当给付的时间明显早于本案所涉借款的发生及应当偿还的时间，因此华信公司和汪建主张第二阶段和第四阶段的付款是代偿工程款，而中间第三阶段的付款是偿还借款，显然不符合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再次，华信公司和汪建主张第三阶段付款均是偿还借款有悖于法理。《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充抵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工程款的应当给付时间早于借款的应当偿还时间，虽然偿还借款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分别是华信公司和汪建，但实际履行这两项给付义务的主体是汪建一个人。因此，汪建在第二阶段尚未全部清偿工程款1700万元的情况下，却先行在第三阶段代华信公司偿还1000万元借款，然后再在第四阶段偿还下余的工程款，在法理上讲不通。第三、本案所涉100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还清。由于汪建在第三阶段给付汪建的1000万元不能完全确定为华信公司偿还涉案借款，而第二阶段给付的1000万元和第四阶段给付的700万元华信公司和汪建主张均是偿还了工程款，所以本案所涉借款1000万元至2011年5月19日第三人给付华信公司最后一笔29万元时尚未还清。该事实，也有华信公司2011年12月23日给赵燕虎出具的书面承诺予以印证。对于该承诺书华信公司和汪建的质证意见为，一是受赵燕虎胁迫出具；二是所谓从2011年6月1日起按月息3分计息是以假设借款本金尚未还清为前提，则从自2011年6月1日起按3分计息，事实上借款已经还清。但对于该质证意见华信公司和汪建并无证据证明。因此，该承诺书的证据效力应当予以认定。据此，可以确定至2011年12月23日华信公司尚未还清赵燕虎借款这一事实。第四、华信公司下欠赵燕虎借款金额是多少。在本案原审和重审中，赵燕虎、华信公司均向法庭提交了盖有华信公司公章的2014年11月18日债权确认及承诺书。赵燕虎主张通过对账，华信公司下欠赵燕虎借款本金是300万元，双方当场制作的原始债权确认及承诺书上载明的下欠借款本金也是300万元，且原始的债权确认及承诺书上没有“本债权确认书是确认赵燕虎债权的唯一凭证，其他凭证及约定作废”这项内容。只是华信公司把原始的确认及承诺书拿回去盖章时进行了篡改，即把下欠的借款本金改为了275万元，同时添加了“其他凭证及约定作废”这项内容。其提交此证据的目的是证明华信公司下欠借款本金不低于275万元。华信公司和汪建主张该确认及承诺书的内容是无效的，因为赵燕虎和华信公司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对账这一事实。既然赵燕虎接受了该债权确认及承诺书，因此即使内容确实被华信公司篡改，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也应当以此内容为准。而华信公司和汪建的主张也不能成立，白纸黑字红章一应俱全的书文凭证是一份形式和内容均合法有效的证据，其证据的证明效力当然不可随意否定。正所谓“空口无凭、立字为证。”因此，根据双方共同提供的该债权确认及承诺书，可以确定至2014年11月18日华信公司下欠赵燕虎款项为275万元。由于赵燕虎、华信公司之间仅存在借款唯一债务，因此该275万元应当是下欠的未还借款。第五、赵燕虎的利息主张是否应当予以支持。赵燕虎以华信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出具的关于自2011年6月1日起按月息3分标准给付其利息的书面承诺，主张华信公司给付自2011年6月1日起按2分标准计算的利息。该主张不应予以支持。2014年11月18日华信公司给赵燕虎出具的债权确认及承诺书和赵燕虎给华信公司出具的备忘录两份文书上，均载明其他债权凭证、约定等作废，所以华信公司2011年11月23日的书面承诺自2014年11月18日起不再具有法律效力，赵燕虎再援此承诺主张利息，显然不能得到支持。但华信公司应当支付自赵燕虎提起本案诉讼后至下欠借款付清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需要说明的是，华信公司和汪建主张赵燕虎和汪建之间所谓475万元合同转让利益补偿款系非法债务的问题，由于该债务发生在赵燕虎与汪建个人之间，且已履行完毕，与本案的赵燕虎与汪建单位之间因借贷产生的债务是主体不同、性质不同的债务，所以该债务是否合法，在本案中无需理涉。遂判决如下：一、被告新沂市华信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赵燕虎下欠借款27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27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燕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三方当事人对于汪建以个人名义向赵燕虎支付2900万元以及其中1700元系汪建代园区政府偿还赵燕虎工程款1700元的事实无异议。对于2010年11月17日华信公司向赵燕虎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以及在该笔价款发生前汪建付给赵燕虎200万元的事实三方亦无异议。对于汪建关于支付款额中剩余1000万元已对本案借款清偿完毕的抗辩能否获得支持，关键在于在偿还本案债务的同时是否对其他债务进行清偿。第一，综合全案证据来看，475万元的债务是客观存在的。对于该债务产生的基础是汪建与赵燕虎于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但事实上，双方先有口头协议，后签订该书面协议。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汪建意图通过赵燕虎与无锡-新沂工业园区管委会的关系获得相关的优惠政策，汪建及华信公司也实际获得每亩20万元的奖励，故一审法院重审对汪建和华信公司2009年8月18日协议未履行的抗辩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009年8月10日汪建支付赵燕虎200万元款项的事实清楚，对于该款的性质，汪建及华信公司前后陈述不一，亦未作出合理说明。在后期结算中汪建和赵燕虎均未将该笔200万元的款项冲抵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款或借款，且在汪建支付款项总额明显超出双方无争议债务总额的情况下，结算结果仍是对赵燕虎负有债务，说明在工程款和本案借款外另有其他债务，即475万元债务客观存在。第二，475万元债务已履行。如前文所述，汪建和华信公司对2009年8月10日支付的200万元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不一，亦未作出合理说明，在后期结算中也未冲抵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款或借款，结合双方在签订书面协议前已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赵燕虎关于该笔200万元款项系对2009年8月18日书面协议的履行，即475万元债务的部分履行，一审法院重审认为合乎情理并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在此后的付款中，三方均未约定每笔付款清偿的具体债务，虽然在本案的诉讼中三方对债务的清偿顺序存有争议，但均未提出在支付款项的时间跨度内任一方曾提出对475万元债务的剩余部分不再履行，对已付200万元亦未提出退还、索要、冲抵后期债务等问题，结算形成的文书中也未明确的指向未履行债务为475万元的剩余部分。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依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参考交易习惯，依据2011年12月23日华信公司向赵燕虎出具的承诺以及华信公司和汪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受胁迫出具，假设借款本金尚未清偿等”，认定尚未清偿债务为赵燕虎借款的事实，并无不当。第三，475万元债务合法性不属于本案裁判范围。对于475万元债务的性质，双方当事人意见不一致，但可以确定的是该笔债务发生于汪建与赵燕虎之间，且不是借贷债务。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发生于赵燕虎与华信公司之间，该笔475万元债务显然不在本借贷案件裁判范围内，其是否合法，应另案评判。关于应否支付借款利息问题。本案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赵燕虎主张支付利息的依据是2011年12月23日华信公司出具的承诺载明“从2011年6月1日按月息3分计息”。但是在2014年11月18日华信公司向赵燕虎出具的债权确认及承诺书中载明“本债权确认书是确认赵燕虎债权的唯一凭证，其他凭证及约定作废”，同日赵燕虎出具备忘录载明“原华信置业在我处的借条、借据等一切作废，按2014.11.18三同志确认的债权确认及承诺书所载为准！（含原汪建所写的欠条）”，两份证据记载内容相互印证，已废除此前的债权凭证、约定等。据此，2011年12月23日华信公司出具的承诺已经双方协商废除，对本案当事人已无约束力，一审法院再审没有支持赵燕虎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赵燕虎上诉称，债权确认及承诺书中“唯一凭证”及“其他凭证及约定作废”的内容系篡改，备忘录中借条、借据等一切作废不包含的关于利息的承诺，该观点与同日双方各自出具的文书中相呼应的内容不一致，不应获得支持。另外，本院2020年5月26日组织询问，汪建、华信公司没有出庭，赵燕虎认为应按华信公司撤回上诉处理。经询问汪建，未到庭的原因是其因病住院，并已向本院提交了延期、变更开庭时间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再次组织询问，汪建到庭参加诉讼活动，并出示了住院治疗记录。对此，本院认为，汪建系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本案原审第三人，其未能按照传票通知时间到庭接受询问确有客观原因，故对赵燕虎提出应按华信公司撤回上诉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燕虎和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燕虎负担57020元，由新沂市华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7020元。审 判 长  葛 文审 判 员  徐作云审 判 员  蔡青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丁世超书 记 员  唐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