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罗山县。委托代理人：黄国胜、余红雨（实习），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其乐，男，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国枝，女，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罗山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胜霞、王聪聪，河南豫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伟因与被上诉人李其乐、毛国枝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国胜，被上诉人李其乐及其与毛国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霞、王聪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2020）豫1521民初1803号】中“被告黄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毛国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偿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2962.14元”，改判为“被告黄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毛国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偿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788.74元”；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是因被上诉人与黄玉芳的邻里纠纷所致，而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直接的民事纠纷。被上诉人与黄玉芳因花苗被折引起纠纷，当时上诉人是去劝架，而非滋事，并且原告的轻微伤并不是被告黄伟所致，是案件中黄某儿子陈某1所致，因为当时原告及儿媳妇抓住了癌症患者黄某的头发撕扯并殴打，作为儿子的陈某1情急之下才捡到了棒子失手打伤了原告毛国枝的头，作为黄某的侄子也就是被告黄伟，担心当时小姑害怕儿子陈某1伤了人会坐牢，会病情加重，也就善意地往自己身上揽，所以在派出所录口供中，被告也善意说是自己打的，但派出所现场监控中可以看到与被告黄伟无关。而且在后来的肢体冲突过程中也是被上诉人一方先行动手，并且原告等几人将被告姑妈黄玉芳、小姑黄某打伤，后送往罗山县人民医院治疗，因疫情医院让回家休养。同时我们也准备起诉原告。上诉人出于自卫才还的手。在后来事态不可控的情况下，当时双方均不止一人动手，而一审判决中却未提及双方其他人员的违法行，与事实不符。以上事实均有现场视频录像为证。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对责任划分没有法律依据。因邻里纠纷导致的互殴行为，在过错认定上因是双方均有过错，而且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一方现行动手，理应对后来的场面失控承担主要责任，此其一。其二，在互殴过程中，双方均有不少人参与动手，即使对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也是双方所有参与的人共同承担责任，按照《侵权责任法》及《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应是共同加害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过程中的证据不足。如上所述，互殴、滋事的邻里纠纷，应是双方均有过错，而且被上诉人一方先动手，应对此案负主要责任，但一审法院在责任划分上，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显然于理于法均没有依据。虽定远派出所对上诉人出具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但派出所在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时已明确指出，应对参与本案的7人均实施行政拘留，因疫情原因，只执行了上诉人一人而已，但一审法院却凭此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显然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况。另外，据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医药费用清单显示，被上诉人在实际住院25天之后，医院对其已停止用药，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住院，恶意增加住院费用，对于恶意增加的部分，上诉人认为应由被上诉人对增加的部分（多出来的22天住院全部费用，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偿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承担全部责任。但一审法院对此却没有做详细的调查，直接作出了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对于证据的提交，如果有能力提交却拒不提交，人民法院应作出不利于应提交该证据的一方的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实际住院的天数及用药问题，其住院病历上记载的一清二楚，但被上诉人却拒不提交其住院病历）。因此，上诉人认为对于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首先应按照25天计算，而非47天计算；对于本案责任的划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方应承担不少于50％的责任；对于赔偿责任人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应由上诉方的四人平均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被告黄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毛国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偿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2962.14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李其乐、毛国枝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一审查明黄伟等人与答辩人打架事件，致毛国枝受伤，原审认定其承担80%责任是正确的。被答辩人所称其并非滋事，而是劝架，答辩人的轻微伤不是被答辩人所致，与其前述相矛盾。其没有提供新的相关证据推翻在派出所自认的事实。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恶意住院，××例、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清楚证据了住院期间的开销，出院后医生建议休息2个月时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国枝、李其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毛国枝各项损失共计29209.35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李其乐医疗费491.5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原告毛国枝与原告李其乐系夫妻关系。二原告与黄玉芳系前后屋邻居关系，二原告的菜园在黄玉芳家门口。2020年2月11日下午，原告李其乐背竹子到自家菜园里扎围栏，途径黄玉芳家门口时，不慎将黄玉芳的花苗弄断一株，黄玉芳发现后开始骂人，于是二原告与黄玉芳发生了冲突，当天夜晚，黄玉芳将白天发生的冲突之事告知了自己的亲戚。2020年2月11日下午13时许，黄玉芳的侄子黄伟及其他亲戚黄某、陈某1、黄小虎、吴晓华、陈某2等人去看望黄玉芳，黄伟骑摩托车先到，此时，在黄玉芳门口，原告毛国枝与黄玉芳因昨天之事正在发生口角，随后原告李其乐来到现场，接着黄玉芳、黄伟、毛国枝、李其乐四人由最初的口头之争演变成肢体冲突。在四人发生冲突过程中，黄玉芳的另几个亲戚和二原告的儿子、儿媳也陆陆续续参入进来，致使场面失控，进而双方群殴起来。在群殴过程中，黄伟持木棍将毛国枝头部打伤。当日下午，原告毛国枝被送往罗山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实际住院47天，共支付住院医疗费11276.37元（10395.06元＋6.42元＋26.25元＋540元＋18元＋290.64元），其病情经罗山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1、脑震荡；2、头皮裂伤；3、浅表损伤；4、眩晕。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2个月；2、短期内复查；3、不适随诊。2020年3月5日，经罗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分析说明：1、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毛国枝的外伤系钝器伤；2、毛国枝外伤，致相应部位的软组织损伤，头皮裂伤痕累计长度为5.5㎝，未见其他损伤，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2020年4月29日，罗山县公安局对黄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黄伟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贰佰元，该处罚决定已得到执行；二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河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为40990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时依法应得到相应赔偿。2020年2月11日原告毛国枝、李其乐与邻居黄玉芳因折断花苗一事发生过矛盾，原本可通过正当途径予以化解，次日双方仍因此事再次引起争端，进而黄玉芳的亲戚黄伟等人与二原告一家四口人发生群殴事件，致毛国枝受伤。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在涉案群殴事件中，毛国枝的头部损伤系黄伟所为，因此毛国枝的相关损失应由侵权人黄伟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毛国枝与黄伟在此次群殴事件中均有过错，根据全部案情，法院酌定黄伟承担80％的民事责任，毛国枝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李其乐仅提供罗山县人民医院出具的两张收费票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法院不能认定该项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李其乐的诉讼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毛国枝因涉案群殴事件造成头部损伤，为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属于本案理赔范围。原告毛国枝出院时，医院建议休息2个月，因此其主张院外误工期30天属于合理期限，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毛国枝主张按2019年度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于法不悖，法院予以认可。结合双方的质辩意见，经审核原告毛国枝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1276.3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47天×50元／天）；3、营养费940元（47天×20元／天）；4、误工费8647.2元［40990元／年÷365天／年×（住院47天＋院外30天）］；5、护理费5089.1元（39522元／年÷365天／年×47天）；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酌定400元。毛国枝上述1至6项损失额共计28702.67元，该损失由被告黄伟承担22962.14元（28702.67元×80％），剩余损失由原告毛国枝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被告黄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毛国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2962.14元；驳回原告毛国枝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原告李其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元，原告毛国枝、李其乐共同负担61元，被告黄伟负担2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伟围绕上诉请求提供证据：1、现场录像资料U盘一份；证明事发的全过程，持木棍人是陈某1，不是黄伟。2、申请证人陈某1、黄某、陈某2到庭作证，以证明不是黄伟持木棍打伤毛国枝，而是陈某1。陈某1也承认是其持棍打伤毛国枝。经质证后本院认定如下：从黄伟提供的事发过程的录像资料看，开始时持棍人是陈某1，之后在群体互相拉扯过程中，黄伟也参与了其中，也很难分清是谁打伤的毛国枝。另查明，公安机关对陈某1的询问笔录第3页记载“黄伟骑摩托车先到，我们后到之后，我看到李其乐妻子毛国枝在打黄玉芳，黄伟与李其乐争吵，在争吵的过程中，黄伟与李其乐、李其乐的儿子李君用拳头互捅…接着李其乐儿媳拿了一把弯刀朝我们冲过来，被我们这边人扯下来了”。上诉人黄伟在公安机关中询问笔录第2页记载为：我两这时还在互相推，以为在打架，…这时双方都撕一团糟，李其乐的儿就拿一根，一棍子打在我的后背上，棍子断了，我顺手把断的一截捡起来，一棍子打在李其乐老婆的身上，具体位置我不清楚，后被人扯散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黄伟是否应当对受害人毛国枝的受伤承担侵权责任。2、原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3、受害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偿等相关费用的确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侵害他人身体健康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两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从本案公安机关多份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和二审庭审中黄伟提供的较为清晰录像看，双方参与打架事件的人员较多，中间有人在劝止，也有人参与了互斗。从公安机关笔录内容和上诉人黄伟的笔录，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和一审、二审中黄伟的自认内容看，原审判决上诉人黄伟在本事件中承担相应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黄伟在上诉中也没有要求驳回毛国枝对其的诉讼请求。案外人陈某1在作证时自认是其自己拿木棍致毛国枝受伤，愿意自己承担责任。对此根据共同侵权的相关规定，仍然不能免除黄伟应当承担的责任。这属于侵权一方内容自愿代偿问题，可内部相互之间进行处理。从事发起因及冲突升级过程看，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原审确定责任比例二八划分失当，二审酌定为四六比例更为恰当。关于一审确定的相关费用问题。从住院天数看，住院时间为47天，没有证据证明伤者存在挂床情形，原审按住院47天计算相关费用是正确的。原审对其他费用的确定也无不当之处。综上，黄伟应当承担的费用为28702.67元※60%=17221.6元。综上所述，黄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内容，即；驳回原告毛国枝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原告李其乐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黄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毛国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7221.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元，由黄伟承担160元，毛国枝、李其乐共同负担1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00元，由黄伟负担320元，毛国枝、李其乐共同负担2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