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廷军，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杰，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右光，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廷军因与被上诉人顾杰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左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一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述是错误的。首先，协议内容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并不知晓该协议的存在，更不清楚协议内容。虽经检测协议系上诉人签字，但上诉人的确不知该协议是如何签订的。其次，被上诉人明确承认其没有该项目施工方接洽人的联系方式，又如何履行协议中的联络、撮合义务？不符合常理。再次，从协议全文看，协议第四条第四款明显与其他条款行距不一，且该条表述意思也与第一、二条约定的条件不一致。该条款内容系被上诉人单方添加，上诉人并未在该条款处签字确认，故该条约定内容无效。退一步讲，即使协议系上诉人所签，该居间费也只需在原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成就的情况下方才支付，截止目前上诉人未与施工方签订合同、协议，故上诉人无需支付任何居间费用。最后，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庭审笔录来看，该项目上诉人属于包某，上诉人全部利润尚未达到12万，更不可能支付居间费12万，协议约定的费用明显不符合常理。介绍费的行规是被介绍人收到大部分工程款之后，才会付。上诉人在未取得任何工程款的前提下，即承诺支付全部居间费也明显与常理不符。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依据《建筑法》等法律法规规定，我国明令禁止建设工程违法分包、转包。本案上诉人所接项目属于包某，赚取人工费，明显属于违法分包、转包。故本协议约定的居间行为涉及违法分包、转包，属于法律所明令禁止的，故该《居间服务协议》无效，上诉人无需支取支付任何居间费。并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看上诉人在该项目中并未盈利，且尚有工人工资未要回，更不应该支付所谓居间费。综上，该协议约定的居间行为，内容违法，属无效协议。即使法庭判令上诉人支付居间费，也应综合考虑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可获得的可期利益过低，该协议显失公平，以及被上诉人对本次居间事项所作的事宜并不多，未全面履行协议义务。请求法院综合上述实际情况，适当调整居间费用为2万元。二、对一审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一审笔迹鉴定意见书不符合笔迹鉴定的形式，笔迹规范中也有表明也有规定应当用红色字体标记符合特征、蓝色和深色系标示差异或者变化特征，而该鉴定报告中并未做相应的标识，且左起点和最上角一竖差异较多，左廷军的廷偏旁起点和收笔角度差异多，收笔不一致，军字起点数字角度反方向，且笔迹鉴定报告在民事鉴定中，一般准确率大概在60%左右，鉴定报告所依据的鉴材也不够，因此，上诉人对该份鉴定报告不予认可，请求重新鉴定。被上诉人顾杰答辩称：1.鉴定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对方没有在一审中提出对该鉴定报告提出上述的疑问，也没有在一审提出要求重新鉴定。现在二审提出，不符合程序。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不了解该协议的内容，这个说法没有事实证据证明，在一审中对该事实了解的非常清楚，而且司法鉴定对上诉人在居间合同中的签字和手印均确定是上诉人的。既然上诉人在居间合同上签字按手印，应该完全了解和清楚该居间合同中的内容。上诉人现在说对居间合同的内容不了解，显然是在隐瞒该事实。被上诉人依据居间合同里面条款的约定，向上诉方提供了信息、联络、促和等相关服务。上诉人在称承诺书的联系方式没有，这个是不真实的，这个电话仍然存在被上诉人手机中，不应该影响居间合同的效力，该协议中提到进行了实际施工也视为居间合同成立。上诉人认为该条是被上诉人单独加入的，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这不是事实。该合同订立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到施工现场勘查了施工的内容，然后双方经过磋商订立该合同，这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磋商并且同意的情况下签字盖章的，并不是被上诉人单方后添加的。工程款没有拿到，与合同之间没有必然法律关系，这种风险是上诉人作为多年从事建筑业施工人应该清楚的，不能把没有拿到工程款归结于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居间合同是一个违法分包、转包，是混淆了居间合同的服务与分包转包的法律概念，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取得该工程施工的权利，只是介绍信息，根本不是也不存在着分包和转包的问题。综上，该居间合同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充分协商之下订立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左廷军给付居间费12万元及违约金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左廷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左廷军作为甲方（委托人）与顾杰作为乙方（居间人）签订《居间服务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为了发挥双方的优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经双方充分协商，依平等自愿，等价有偿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委托事项：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就金某美域福邸项目引荐甲方和该项目的建设单位直接洽谈，向甲方提供关于该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该项目的专业承包施工合同。2.乙方仅为甲方提供信息、联络、撮合等服务。二、乙方义务：1.乙方向甲方提供有关该项目的信息、联络方式。2.如甲方与建设单位没达成施工协议，则乙方无权取得居间报酬。三、甲方的义务：1.甲方负责和建设单位进行合同谈判。2.如居间成功，则由甲方全面履行和建设单位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甲方因施工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与乙方无关。3.如项目居间成功，则甲方应按本协议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如甲方未及时支付，则按10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四、居间报酬的费用、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1.本协议居间费用为：￥12万元（人民币），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2.居间成功，在甲方与承包建设单位签订达成项目施工协议（合同）当日向乙方支付居间费用￥6万元，正常施工一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剩余居间费。3.甲方可以转账或现金的方式支付。4.如甲方获得该项目实际施工工作，也视为乙方居间服务成功，同时向乙方支付居间费用。五、如居间成功，本协议完全履行完毕后终止。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本协议签订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顾杰、左廷军均在合同签字并捺手印。左廷军认为合同中“左廷军”的签名非其本人书写，手印也非其本人所捺并申请对《居间服务协议》“左廷军”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协议上笔迹及指印进行鉴定。2020年8月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3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居间服务协议》首页及尾页落款处签名字迹“左廷军”是左廷军所写；同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20]痕鉴字第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居间服务协议》首页及尾页落款处签名字迹“左廷军”部位红色指印是左廷军所留。顾杰、左廷军对上述鉴定结论均无异议。2019年5月21日，左廷军与案外人尔湾建设（江苏）有限公司签订《金某美域左廷军钢筋班组人工费结算》，其中载明：至2019年5月21日共已付款324800元，尚欠左廷军班组599481元。顾杰认为，经其介绍，左廷军对顾杰介绍的工程实际施工，根据双方约定，居间成功，左廷军应支付居间费用。左廷军认为，其在金某美域福邸所承接项目为包某，属于违法转分包，且尔湾公司也不与其签订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居间合同内容涉及违法分包和转包，亦属于无效合同。另外，左廷军在该项目中的盈利根本达不到120000元，签订居间协议系受到顾杰的欺骗，故请求撤销该协议。庭审中，顾杰自认左廷军曾向其支付居间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顾杰、左廷军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识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约定，左廷军取得金某美域福邸项目的实际施工的权利，应当按约向顾杰支付居间费用120000元，庭审中，顾杰自认左廷军曾向其支付居间费用5000元，故左廷军仍应向顾杰支付居间费用115000元。因左廷军未按约向顾杰支付居间费，构成违约，根据约定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庭审中，顾杰自愿调整要求左廷军按照居间费用的10%，即12000元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左廷军抗辩并未与尔湾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且承包项目为劳务转分包，系无效合同，居间合同内容涉及违法分包和转包，亦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居间事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左廷军所承接项目虽涉嫌违法分包，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性质，违法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不影响左廷军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并取得工程款，故对左廷军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左廷军抗辩其所承接的工程项目的利润尚不足12万元，签订居间协议系受到顾杰的欺骗，请求撤销该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左廷军承接项目利润的多少，系其签约时所应考虑的商业风险，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顾杰存在欺诈或者胁迫，使左廷军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该协议，且行使撤销权的期间为1年，左廷军请求撤销合同亦超过了1年的除斥期间，故依法不予支持。左廷军提供的涂名柱的调查笔录，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左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顾杰居间费115000元、违约金12000元，共计人民币127000元；二、驳回顾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顾杰负担102元，左廷军负担2598元（顾杰已预交，左廷军负担部分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顾杰）。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尹某出庭作证，尹某证实我和双方都是朋友，先认识的左廷军。涉案工程里的钢筋工是左廷军做的。2018年下半年顾杰认识一工程老板姓于，顾杰问我有没有认识的钢筋工，我就说了左廷军。然后顾杰和于老板约吃饭，把左廷军带着，我在场，后来于老板同意工程给左廷军做了，但是价格没定。从那之后，双方就没有再和我联系，他们就单线联系了。吃饭没有谈介绍费的事，介绍费我和顾杰和左廷军都是单独谈的。我说弄好了，给个2、3万给顾杰用的。弄好了就是工程介绍成的意思。不知道这个工程是多少钱，干劳务的利润，最多5%，介绍费一般是拿到钱后给。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从证人证言看，左廷军和顾杰之间的认识不是刚才左廷军说的不认识被上诉人，而是2018年就认识了，上诉人说了谎言。证言也反映证人之后没有再过问这个事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了联系，进行了居间服务，保证金后来都没交，被上诉人做了服务工作。居间服务费用风险，应该是上诉人考虑的事情。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9年1月2日被上诉人与左廷军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证实2018年12月28日，左廷军去过施工现场，而且要订合同，涉案工程就是被上诉人介绍和撮合的，且实际也是左廷军施工的，双方2018年12月就相互接触了。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2018年12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尹某认识。但是2019年才开始接触，2018年12月28日没有进场，只是去看了看，到正月初八才开始正式干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称涉案《居间服务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根据一审中上诉人对该协议上“左廷军”签名及手印申请鉴定的鉴定意见，该协议内容系上诉人签名按手印确认的，其提出该协议第四条第四款内容系被上诉人单方添加，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上诉人在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尹某证言及被上诉人当庭出示的其与上诉人2019年1月2日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承接涉案工程提供了居间服务，该两份证据与协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认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对于涉案《居间服务协议》的效力，虽然上诉人承包涉案工程因上诉人无施工资质，涉嫌违法转包，但是该违法转包的认定仅限于上诉人与工程发包方之间。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委托为上诉人承接工程引荐建设单位洽谈，提供信息、联络、媒介机会及撮合服务，致使上诉人实际承接涉案工程，该服务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居间服务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居间费用。对于涉案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在2020年9月8日庭审中对该鉴定意见及相关费用发票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当庭发表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该协议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居间费用明显过高，显失公平，双方存在重大误解。该意见表明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该鉴定意见的结论提出异议，故上诉人在本院审理中当庭再对该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左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元，由上诉人左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张淑媛审 判 员  王学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林杉书 记 员  李双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