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3民终8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开军，男，1976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成杰，徐州市鼓楼区丰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唐尧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景观路****。 法定代表人：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吉良，江苏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卉，江苏淮海蔬菜批发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姜开军、徐州唐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尧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开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成杰，上诉人唐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吉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开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唐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唐尧公司与姜开军所在的公司淮海蔬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菜公司）系母子公司关系，前者有后者全资投资设立。姜开军与唐尧公司之间承包合同约定，唐尧公司可以从姜开军所在的单位即淮菜公司从姜开军的工资中暂扣60%作为考核(部分作为合同保证金)，完成任务后再发放。在母子公司之间这一约定可以实现，同时淮菜公司也按约定暂扣了姜开军的工资。2、姜开军已经按照约定足额上缴了承包款，但由于市场变化，原承包合同涉及的项目解除，致使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唐尧公司理应退还未履行部分的承包款(暂扣的工资)。3、2018年姜开军曾就考核期间暂扣的工资部分向淮菜公司通过劳动仲裁主张过权利，但劳动仲裁委(2018)第84号裁决书认为2014年7月至2016年3月扣除的工资，应属于承包合同约定的考核内容，未予支持。姜开军在不能通过劳动仲裁讨回暂扣工资的情况下，向唐尧公司主张返还承包款(暂扣工资)，理应得到支持，而不能要求姜开军再次向淮菜公司主张权利。4、本案所涉及的承包款返还问题，也就是姜开军交给唐尧公司450000的管理费用。由于唐尧公司没有及时上交给其全资投资公司淮菜公司，导致淮菜公司认为姜开军没有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足额上交管理费用，而从姜开军的工资中按照合同的约定扣除了其相应的工资冲抵了管理费用，导致姜开军重复缴纳了管理费用。所以唐尧公司应当将姜开军缴纳的管理费用予以返还。 唐尧公司辩称，1、唐尧公司不应当将450000承包款交于淮菜公司。理由是姜开军是与唐尧公司签订的考核责任，而唐尧公司是独立法人企业。按照考核责任书缴纳的承包款，应由唐尧公司来保管及享有。2、本案是姜开军作为原告起诉唐尧公司，涉及的是内部承包合同纠纷，与姜开军和淮菜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掺合在一起。而且姜开军作为申请人，两次向徐州市劳动仲裁委提起了劳动仲裁，一次是为工资，一次是为经济补偿金，而且经济补偿金的诉讼鼓楼法院也已经作出法律文书，同时上述两案都已经履行完毕。从法律程序来讲，姜开军与淮菜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已经全部处理完毕，更不能在本案中进行处理。3、一审法院以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作为本案的案由也是错误的。姜开军在2016年12月12日，就以唐尧公司为被告在鼓楼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承包经营款280000及利息。鼓楼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是内部承包纠纷，不在法院的审理和受案范围之内，所以以裁定的方式驳回了姜开军的起诉。而该裁定因双方都没有上诉，早已经产生法律效力，在此情况之下，姜开军换个法院，又以相同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起诉唐尧公司，明显属于一事不二理的情形。一审法院之所以判令唐尧公司承担部分责任，就是因为一审法院将案由错误的立为企业承包合同纠纷，而不是内部承包纠纷。因此一审判决在鼓楼法院的裁定没有被撤销之前，是不应当出现的。所以应当对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另外姜开军所计算的这些数字与双方的约定也不符，按照双方的考核责任书的约定，60%的工资中，还包含20%的保证金要予以扣除，而本案之所以与粤彭公司解除租赁协议，是因为姜开军没有履行好双方之间签订的考核责任书，导致企业持续出现大量亏损。而且请法庭关注一下解除协议签订的经办人就是姜开军本人，充分证明了是姜开军无力履行该考核责任书。因此按照双方的定，对于合同的解除姜开军应承担全部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依法公正裁决。 唐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唐尧公司不承担向姜开军支付33551.8元及案件受理费64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姜开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唐尧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早己产生法律效力的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2民初498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是姜开军在鼓楼法院以返还承包经营保证金的诉请起诉的，结果被鼓楼法院以内部承包经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而驳回，但本案一审法院的做法却与鼓楼法完全相反，不仅认为内部承包经营关系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而且部分支持了姜开军的诉请，与鼓楼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相悖，显然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2、姜开军在鼓楼法院已驳回其诉请之后，又以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相同的证据材料向本案一审法院起诉，虽然诉讼标的金额不一样，但显然属于一事不二理的情形，一审仅以两案的诉讼标的金额不一样就认为不属于一事不二理显然违反了相关规定。3、自唐尧公司成立之后姜开军一直就是唐尧公司的经营负责人，在其负责经营期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在此情况之下上级部门要求其承包经营扭亏为盈，而姜开军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显然同意了扭亏为盈的要求，这一点在协议中有充分的体现，而且双方制定了具体的指标任务，但姜开军在承包经营过程中不仅未完成任务指标，反而造成更大的亏损，因此才导致为避免出现进一步的损失才与出租方解除了租赁合同。本来承包保证金的意义是保证承包人按约定完成任务指标的，其对应的是整个合同而不是部分期间，任务指标完成后该保证金应予返还，如果未完成任务指标则保证金不予返还。所以，一审法院按所谓承包经营期间的实际月数拆分计算保证金并判令返还部分保证金违背了双方签订合同的意愿，同时也未查明解除租赁、终止承包经营的原因，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判令返还部分保证金显然不妥。 姜开军辩称，1、由于鼓楼法院相关裁定认定姜开军与唐尧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受案范围，应走劳动仲裁的程序。所以姜开军直接向徐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但徐州仲裁委员会在仲裁的过程中，淮菜公司就相关的工资待遇问题扣除的理由，仍然是以姜开军与唐尧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上缴管理费为由扣除工资，仲裁委认为仍属于考核范围，所以姜开军又重新对唐尧公以承包款返还的案由再次起诉。姜开军的行为均是按照生效法律文书所指定的方式来行使自己的权利。如果本案再次以内部承包的关系来对姜开军提出要求，那么无疑会使案件又重新回到再次申请劳动仲裁，再次起诉恶性循环中。同时，对于唐尧公司主张的内部承包关系也是不成立的。2、在本案中，姜开军是受淮菜公司委托到唐尧公司进行管理，它是一种行使淮菜公司权力的一种职务行为，代表接受淮菜公司的考核。其行为应该是唐尧公司与淮菜公司两个法人之间关于承包经营的约定，而并非内部承包关系。同时淮菜公司在扣除姜开军工资时，也明确表示所依据的是和唐尧公司约定来扣除的，所以其工资与本案所涉的考核协议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在姜开军到唐尧公司任职时，唐尧公司已经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并不能把该公司的亏损状态完全归责于姜开军。同时终止在唐尧公司的合同也是淮菜公司所决定的。所以在本案中姜开军被扣除的工资和相应的承包款，均应该按照其承包关系由唐尧公司足额返还。 姜开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承包预交管理费156800元；2、诉讼费用由唐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6日，姜开军作为被考核人与考核人唐尧公司（胡明亮）签订了一份《徐州唐尧商贸有限公司责任考核书》，约定为维护股东和公司利益，为公司尽快扭亏为盈，提高员工积极性，根据唐尧现阶段实际经营状况指定考核责任书；考核原则以岗位职责为主要依据，坚持上下结合、左右结合，定性与定量考核相结合的原则，考核人对考评对象应该坚持事前指导、事中支持、事后检查的原则。该责任考核书第三项约定“被考核人及考核项目：姜开军粤彭广场一、二楼；考核时间：2017年7月1日-2019年12月31日；考核周期：每三个月一次”。第四项约定“考核内容：1、被考核人按时每三个月交一次管理费；每月先发原工资的40%，剩余60%的工资用于考核，完成任务三个月一次性发放；未完成任务，从60%的工资中扣除”。第五项管理费缴纳明细表约定：“2015年及2016年缴纳管理费每年各25万元；2017年及2018年缴纳管理费每年各28万元；2019年缴纳管理费33万元，总计139万元”。第六项第三条约定:“由于被考核人需要自筹大量资金解决房租、人员等费用，所以无法先缴纳保证金，保证金可以从剩余60%的工资中扣除20%。” 上述《责任考核书》签订后，姜开军于2014年12月11日向唐尧公司缴纳了45万元，唐尧公司开具了45万元的预收管理费的收据。2015年12月25日，因唐尧公司与徐州市粤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粤彭广场一、二楼被回收，致《责任考核书》无法继续履行。 2016年12月12日，姜开军将唐尧公司诉至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要求返还承包经营款28万元及利息25760元；诉讼费用由唐尧公司承担。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6）苏0302民初498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双方之间应为内部承包关系，并非民法所调整的平等民事主体，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遂裁定驳回姜开军的起诉。后双方均未上诉。在该案中还审理查明，2015年9月11日，姜开军向唐尧公司出具了授权扣款书，从姜开军城东项目承包款中扣除187281.6元。 姜开军于2018年提出劳动仲裁，要求淮菜限公司支付其2015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拖欠工资264905元。经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第84号仲裁裁决书认为，企业与职工个人签订承包合同是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企业经营机制的改变，并未改变企业和职工之间的劳动关系，也未改变承包者的职工身份，即姜开军与淮菜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改变，淮菜限公司仍应承担工资支付等用人单位的责任。在签订《考核责任书》之前的工资应按照每月8333元向姜开军支付，签订《考核责任书》后对工资标准和计算方法进行了重新约定并已实际履行，2015年4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姜开军的工资应当按照《考核责任书》约定的工资支付办法确定。后裁决淮菜公司支付其工资差额21332元。该仲裁裁决已履行完毕。 2018年8月29日，姜开军就与唐尧公司承包费一案向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2018）第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该请求事项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中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不予受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 另查明，唐尧公司于2012年4月5日成立，系淮菜公司出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姜开军与唐尧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考核责任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姜开军以《责任考核书》为依据要求唐尧公司返还承包经营费，故本案属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双方应按考核责任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唐尧公司已预收管理费450000元，扣除姜开军实际承包经营11个月的管理费229166.6元（250000元/12月×11月），以及姜开军授权唐尧公司扣款187281.6元，唐尧公司还应返还管理费33551.8元。关于姜开军主张的60%的工资123244元，因姜开军系与淮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均认可该60%的考核工资应由淮菜公司发放，故姜开军现向唐尧公司主张返还，不予支持。关于唐尧公司辩称一事不再理原则中的“一事”应为相同当事人、同一案件事实、同一诉讼标的，姜开军本次诉讼标的与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2民初4984号案件诉讼标的不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唐尧公司辩称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定，判决，一、徐州唐尧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姜开军预交管理费33551.8元；二、驳回姜开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35元，由姜开军负担2795元，由徐州唐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4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双方确认系2015年11月25日唐尧公司与徐州市粤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16年12月12日，姜开军将唐尧公司诉至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要求返还承包经营款28万元及利息25760元。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6）苏0302民初498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双方之间应为内部承包关系，并非民法所调整的平等民事主体，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遂裁定驳回姜开军的起诉。后双方均未上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姜开军提起诉讼要求唐尧公司返还承包预交管理费156800元，该诉讼与前诉当事人相同；其主张返还承包管理费与前诉返还承包经营款，其在实体法上权利义务或者法律关系请求权即诉讼标的相同；姜开军提起本案诉讼，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故姜开军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姜开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435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姜开军；上诉人姜开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36元，上诉人徐州唐尧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 审判长  周东海 审判员  陈小兵 审判员  赵东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