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5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洋，女，199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辽宁宝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锦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闽江街**5门。法定代表人：金槿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金廷，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必吉特日用品经销处，经营场所沈阳市皇姑区闽江街****。经营者：金槿一，该经销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金廷，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金洋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锦银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必吉特日用品经销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郭金洋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第一项、第二项判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6日到被上诉人处入职工作，每月工资4500元，从事网络运营工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2月18日被上诉人以疫情原因辞退上诉人。2020年3月25日申请仲裁后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超过一年时间，不支持该项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沈阳锦银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劳动者入职一个月内应该签订劳动合同，即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自起诉之日，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沈阳市皇姑区必吉特日用品经销处辩称，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郭金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没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9,5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750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3,500元；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未休年假工资2069元；5.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养老保险金及医疗保险金9242元；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锦银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2日，法定代表人金槿一。经营范围，化妆品、日用品、服装、家电、美容器械等销售，及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等；沈阳市皇姑区必吉特日用品经销处，成立于2017年4月13日，经营者金槿一。经营范围日用品、化妆品、食品批发兼零售。原告于2018年10月26日入职，到被告沈阳锦银商贸公司从事网络运营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交纳社会保险，离职前平均工资为4357.5元，工资支付至2020年2月。后受疫情影响，公司无法正常运营，故双方于2020年2月18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庭审中,原告与公司副总康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20年2月17日下午，康龙说，“我后天回沈，你后天下午过来，具体交接一下。有时间做个文件，韩都这一块也详细写一下。李梦那里你就把公司的事情说明一下”。郭金洋问，“我跟李梦说18号开完工资我们就被辞退了吗？康龙说，“先停一阵，看看疫情变化情况，现在这个情况所有都停滞，公司维系也艰难，也是迫不得已。淘宝店重新经营，再联络你们”。郭金洋说，“我也得跟她说明白，像金总昨天说的，这段期间是属于没有工资的，或者您跟她说也行，毕竟被辞退是大事，我通知是不太好”。康总答，“好吧，等我回去给她打电话”。2020年3月25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向沈阳市皇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以“其他”为由，做出沈皇劳人仲不字［2020］13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郭金洋与被告沈阳锦银商贸公司是否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内容,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第一、原告与被告沈阳锦银商贸公司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原告所从事的工作属于被告沈阳锦银商贸公司业务范围;第二、庭审中，被告沈阳沈阳锦银商贸公司提交了，其与尹敬兰签订《网络销售部承包协议》，用以证明郭金洋与尹敬兰存在雇佣关系，与公司无关。同时抗辩为原告出具的误工证明是出于人情考虑，并非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但通过郭金洋与康龙聊天内容分析，郭金洋接受被告沈阳锦银商贸安排及管理，从事有报酬的劳动且已经形成了长期的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被告沈阳锦银商贸公司此抗辩理由，有悖常理，不予采信。第三、被告沈阳锦银商贸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未提供员工名册等,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原告与被告沈阳锦银商贸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符合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全部构成要件,故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对于二被告主张原告与案外人尹敬兰存在劳务关系的抗辩，结合二被告庭上提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2018年10月26日入职，入职后与被告沈阳锦银商贸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但未主张权利，现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结合原告提供聊天记录分析,被告沈阳锦银商贸公司因受疫情影响，公司无法正常运营，无力按月支付工资,故告知原告无需到岗工作，原告未表异议。故双方属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年限问题，原告入职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离职时间2020年1月18日，参加工作年限为1年零3个月，计1.5个月，经济补偿金为6536.25元（4357.5元*1.5个月）。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年假工资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原告工作已满1年，应休假5天。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按照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未休年假工资为2069元（4500元/21.75元*5天*200%）。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垫付养老保险金9242元的问题。因原告未能提供垫付保险金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锦银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郭金洋经济补偿金6536.25元；二、被告沈阳锦银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郭金洋未休年假工资2069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垫付），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自入职满一个月的次日起，其权利已受到侵害。由于该侵权行为存在连续性，故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应当在自用工之日起两年内就二倍工资的支付事项申请劳动仲裁。上诉人在2018年10月26日入职，2020年3月25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认定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500元无异议，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应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沈阳锦银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郭金洋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500元；四、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均由沈阳锦银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晨光审判员  徐文彬审判员  赵 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王斌书记员康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