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01行初703号原告肖济高，男。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余松，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玉，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泉，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济高（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被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肖济高，被告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李远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玉、胡胜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当事人同意调解，调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武昌征决补字[2019]043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43号《补偿决定》）。该决定载明：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六条、《湖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以下简称《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五条及《武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市实施办法》）第四十六条等规定，按照《武昌区旧城改建电视机厂地块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作出如下补偿决定：一、对位于武昌区水果湖街中北路154号11栋.12栋1单元1层5号房屋予以征收。按照《补偿方案》的规定给予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二、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根据武汉博兴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兴评估公司）对房屋的评估和《补偿方案》，对其货币补偿金额为：（一）房屋价值补偿331752元；（二）室内装饰装修补偿13740元（按400元／平方米计算，被征收人有证据证明实际装饰装修补偿应高于400元／平方米的，交由评估机构评估确定）；（三）其他设施补偿1400元（电表迁移费500元、水表迁移费500元、空调移机费200元、热水器移机费200元）；（四）搬迁费1000元；（五）临时安置补偿费4800元；（六）货币补偿补助66350元；（七）改变房屋用途补助273233元；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692275元。三、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房屋征收部门提供积玉桥C项目4栋2层3号房屋（预计2019年12月交房）作为产权调换房，建筑面积45.46平方米（以实际交付时的情况为准），该房屋经评估单价为13500元／平方米，总价为613710元（以实际交付时的最终情况结算）；过渡方式为自行过渡。依据《补偿方案》，房屋产权调换结算方式如下：（一）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被征收房屋登记建筑面积34.35平方米，房屋价值为331752元，按登记建筑面积增加12%建筑面积补助人民币55647元；（二）室内装饰装修补偿13740元（按400元/平方米计算，被征收人有证据证明实际装饰装修补偿应高于400元/平方米的，交由评估机构评估确定）；（三）其他设施补偿1400元（电表迁移费500元、水表迁移费500元、空调移机费200元、热水器移机费200元）；（四）搬迁费2000元；（五）临时安置补偿费76800元；（六）改变房屋用途补助273233元。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754572元。综上，被征收人选择以产权调换方式结算房屋差价，房屋征收部门应向被征收人支付房屋总价差额140862元。四、被征收人如提供相关材料证明存在《补偿方案》规定的其他应当补偿、补助情形，按《补偿方案》规定给予补偿、补助，并与上述全部项目一并结算补偿金额。五、被征收人对被征收房屋内其他设施补偿有异议或不认可补偿标准的，应及时提供附属设施的证明材料，房屋征收部门调查核实后依法予以认定和处理，异议成立的，据实补足；若被征收人要求困难补助的，应在前述期限内提供享受困难补助的证明材料，房屋征收部门调查核实后按照《补偿方案》据实给以困难补助。六、被征收人应当在本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送达之日起及时与房屋征收部门办理相关手续。被征收人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本决定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武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武昌区人民政府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原告诉称：43号《补偿决定》系被告修改武昌征决补字[2017]05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50号《补偿决定》）文号后原样送达的补偿决定书，两者内容一致。被告将与本案无关人员的房屋评估报告送达给原告，而原告房屋的住改非评估报告迟至2019年1月23日才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期间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值已经成倍上涨，且原告的房屋也被拆除，以该评估报告为基础而作出的涉案43号《补偿决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评估对象不复存在，亦无法全面客观的对原告房屋再次进行评估，行政补偿已不适用，被告应当依法赔偿原告的损失。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43号《补偿决定》，由被告承担本案的鉴定及诉讼费。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2.房产证；3.土地证；4.工商营业执照；5.税务登记证；6.组织机构代码证；7.食品卫生许可证；8.综合证明，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原告拥有合法房产、合法经营。9.鄂博兴（征）2015019号序号为A-02-8号估价分户结果报告（以下简称8号评估报告），证明评估报告违法。10.8号评估报告送达通知，证明涉案房屋分户评估报告未依法送达，侵害了被征收人申请复核及鉴定的权利。11.分户评估报告签收回执，证明涉案房屋分户评估报告未依法送达，违反法定程序。12.50号《补偿决定》，证明2017年5月签收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不合法。13.（2017）鄂01行初53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胜诉。14.（2018）鄂行终75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二审维持了原告胜诉判决。15.（2018）鄂0106行初15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诉强拆违法胜诉。16.（2019）鄂01行终22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二审判令被告在生效的期限内依法进行赔偿。17.鄂博兴（征）2015019号序号为A-02-5号估价分户评估报告（以下简称5号评估报告）；18.快递送达凭证，证据17、18证实原告2019年1月23日签收快递件，涉案评估报告在作出三年后才予以送达，被告剥夺了被征收人申请复核及鉴定的权利，未进行分项评估，该评估报告过了有效期。19.43号《补偿决定》，证明原告2019年5月签收涉案补偿决定，该补偿决定不合法。20.华夏银行对公明细对账单，证明被告违法挪用专储专用款。21.最高院相关裁判文书，证明原告的主张有最高法判例支持。被告辩称：一、根据《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及《市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告负责武昌区域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依法具有依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被诉征收补偿决定行为的职权。被告依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按照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该补偿决定应予维持。二、原告在签约期限内未能签订补偿协议，被告作出涉案43号《补偿决定》的行为符合法律法规及补偿方案的规定。被告于2017年5月17日针对涉案房屋作出50号《补偿决定》，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分户评估报告转交问题撤销了前述补偿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被告依法重新转交涉案房屋分户评估报告后再次作出本案被诉补偿决定。三、补偿决定确定的补偿项目、标准和方式符合法律、法规以及项目补偿方案的规定。原告对征收标准和评估价格有异议，依法应当通过复核、鉴定的方式提出。其诉称行政赔偿等应通过另案处理，不影响本案补偿决定合法性的审查。故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全部驳回。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武昌征决字〔2015〕22号《房屋征收决定》、红线图、补偿方案及公告，证明被告已经作出征收决定。2.原告信息、房屋产权信息（房产、土地查询结果及被征收人身份信息），证明原告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3.选择、选定评估机构的通告、公告及照片，证明被告依法组织选定评估机构。4.房屋征收调查结果公告及照片，证明被征收房屋征收调查情况。5.被征收房屋评估结果公示、一览表及照片，证明原告房屋的评估结果已经公示。6.被征收房屋分户结果报告及转交证明，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提交评估报告。7.协谈记录和协谈人员身份证明，证明原告在签约期限内未能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协议。8.补偿资金和产权调换房屋证明材料，证明补偿费用足额到位。9.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公告送达材料，证明被告作出本案补偿决定并公告、送达。10.原补偿决定撤销判决，证明涉案补偿决定重新作出。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5已在之前补偿决定一案庭审中质证过，现不予质证。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违反了评估时点的原则，违反了相关评估办法的规定且剥夺了原告申请复核鉴定的权利；5号评估报告于2019年1月23日才签收，且针对涉案房屋作出两份评估报告，涉嫌造假。证据7已在之前补偿决定一案庭审中质证过，不予质证。证据8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合法性不予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有资金被挪用，涉嫌违法犯罪。证据9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合法性不予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43号《补偿决定》受生效判决羁束，且该补偿决定违法应予以撤销；5号评估报告与8号评估报告有巨大差异，作出的补偿决定却一致，明显不当。证据10合法性、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8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个体工商营业执照有效期到2011年12月，在项目征收之前已经失效。证据9、10、11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0送达通知属于之前征收补偿决定案件中的送达材料，经过了法院的认定，与本案相关事实不符，且实际上在作出涉案补偿决定时被告已经将8号评估报告按照程序向原告完成了重新送达。证据12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已被生效判决撤销。证据13、14无异议。证据15、16与本案无关。证据17、18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已经就评估报告问题在之前补偿决定案件中作出了陈述，8号评估报告与5号评估报告在价格上没有区别，两个报告所涉房屋为并排房屋，原告在之前的案件中陈述收到了8号评估报告，该报告也记载了评估复核和鉴定的权利，由于原告自己怠于行使上述权利，不能全部归责于被告，且之前的补偿决定被撤销也只是因为报告的送达程序有问题，并非内容有问题，故不存在剥夺原告复核鉴定权利的情况。此外，评估报告即使是现在才作出也是应当以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为评估时点。证据19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0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21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无法对本案产生羁束。综合原告、被告的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1-8能够证明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原告主体适格；证据9-14，能够证明50号《补偿决定》因违反法定程序被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撤销的事实；证据15-16能够证实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武昌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原武昌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武昌改造更新局）拆除涉案被征收房屋行为违法，并判令武昌改造更新局作出行政赔偿决定；证据17-18证明5号评估报告的送达过程，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9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证据20与被告提交的证据8相同，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2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前提及过程。经审理查明：原告房屋位于武昌区中北路154号11栋.12栋1单元1层5号，权属登记建筑面积为34.35平方米，用途为住宅。2008年8月，原告将该房用作武汉市武昌区高红超市的经营场所。2015年11月5日，被告作出武昌征决字〔2015〕22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武昌区旧城改建电视机厂地块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原告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5年11月9日，被告将武昌征决字〔2015〕22号《房屋征收决定》与《补偿方案》在征收范围内一并予以公告。2015年9月7日，武昌改造更新局发布了《武昌区旧城改建电视机厂地块项目房屋征收调查结果公告》，并将《房屋调查结果表》在征收范围内一并公布，告知被征收人如对调查结果有异议可于调查结果公布次日起七日内到武昌区旧城改建电视机厂地块项目房屋征收现场办公点反映。被告组织被征收人以协商（投票）方式选定博兴评估公司为武昌区旧城改建电视机厂地块项目房屋征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并于2015年11月25日发布了武昌区旧城改建电视机厂地块项目房屋征收评估机构选定结果的《通告》，并在征收范围予以公告。2015年12月18日，武昌改造更新局发布了《关于武昌区旧城改建电视机厂地块项目房屋征收价格评估结果的公告》（鄂博兴（征）字第Z2015019号），并将房屋价格评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布，确定签约期为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3月17日。2016年5月17日，武昌改造更新局向原告送达了8号评估报告。2016年5月至7月，涉案征收项目工作人员先后多次与原告就该房屋征收补偿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能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2017年5月17日，被告作出50号《补偿决定》，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7）鄂01行初533号行政判决，认定因武昌改造更新局2016年5月17日向原告送达的8号评估报告的评估对象并非原告房屋，50号《补偿决定》程序违法，决定撤销50号《补偿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补偿决定，该判决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二审判决予以维持。2019年1月，被告向原告邮寄送达了5号评估报告，同时亦采取在原告住所张贴、登报公告的方式重新向原告进行了送达。该估价报告选取了涉案征收决定公告之日即2015年11月9日为评估时点，对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为住宅综合单价9658元／平方米，底层商业综合单价为39000元／平方米。被告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被诉43号《补偿决定》，将该补偿决定张贴于原告住处，并于2019年6月28日进行登报公告。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鄂01行终223号行政判决，确认武昌改造更新局对原告涉案被征收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并责令武昌改造更新局依法作出行政赔偿决定。武昌改造更新局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已于2020年11月13日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赔偿之诉，目前该案处于一审审理中。本院认为，根据《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具有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责。结合本案事实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2019年5月16日作出被诉43号《补偿决定》仍以2015年征收决定公告时点作为评估时点计算被征收房屋价值是否符合公平补偿原则。根据《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三十条规定：“被征收房屋的类似房地产是指与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权利性质、档次、新旧程度、规模、建筑结构等相同或者相似的房地产。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是指被征收房屋的类似房地产在评估时点的平均交易价格。确定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应当剔除偶然和不正常的因素。”据此，市、县级人民政府因为公共利益需要征收房屋的，应当对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正常情况下，公平补偿的基本要求即为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但近年来，房屋价格波动幅度较大，如果征收决定公告日、作出房屋补偿决定日两者之间间隔太久，则难以保障被征收人得到的货币补偿金能够购买类似房地产，无法体现公平补偿原则。因此，对于《条例》所规定的“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应结合“公平补偿”这一原则进行综合考量，而不能机械性、不考虑房屋价值上涨这一客观因素及是否存在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的单方责任等情形，在征收补偿决定明显迟延作出的情况下仍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计算以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为评估时点。本案中，由于被告作出的50号《补偿决定》不合法被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撤销，导致本案被诉43号《补偿决定》于2019年才作出。对此延迟，是因征收人的自身原因引起。而从2015年到2019年，涉案房屋所在区域的房屋价值已经发生了较大变化，如果再以2015年的价格作为评估时点计算房屋价值，相当于将被告作出违法补偿决定的法律后果由被征收人来承担，显然不利于被征收人获得公平补偿。因此，被告作出被诉43号《补偿决定》计算房屋价值时仍以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为评估时点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鉴于原告已就涉案房屋提起了行政赔偿之诉，其权利可在该赔偿之诉中得到救济，本案不再要求被告重新作出补偿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武昌征决补字[2019]043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程 艳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朱金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花小敏书记员万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