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3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新悦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出口加工区工业南标准厂房**。法定代表人：刘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俊，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正，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嵘，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爱华，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云南新悦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云南新悦佳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嵘、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创科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533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云南新悦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俊，黄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爱华到庭参加诉讼。微梦创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新悦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了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黄嵘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缺乏事实依据。三、云南新悦佳公司并未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四、黄嵘主张侵权责任己过诉讼时效。黄嵘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微梦创科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黄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云南新悦佳公司与微梦创科公司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账号“云南新悦佳”首页置顶位置和《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二、判令云南新悦佳公司赔偿黄嵘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5500元。庭审中，因侵权行为已经停止，黄嵘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停止侵权的主张。事实与理由：黄嵘是漫画家，创作了多幅漫画作品。云南新悦佳公司未经黄嵘许可，在其新浪微博“云南新悦佳”中，将黄嵘的美术作品“骗保”一幅作为微博配图使用，未给黄嵘署名。云南新悦佳公司出于商业目的，未经许可使用黄嵘美术作品的行为侵害了黄嵘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管理和运营方，未尽到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内容广泛传播，亦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黄嵘特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美术作品为“骗保”，于2009年4月8日发表在《厦门网电子报》中，并署名为“漫画/黄嵘”。2014年2月8日，账号名称为“云南新悦佳”的新浪微博发布标题为《我为什么优先选择到4S点钣金喷漆呢》的推文，将涉案美术作品作为配图使用，且未给作者署名。该条推文的转发、评论、收藏和点赞数均为0。该微博账号的认证信息为本案云南新悦佳公司。黄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400元，同时黄嵘陈述称该公证费发票是对多个案件进行网页取证所支付的费用。经询，涉案美术作品已经删除，且黄嵘主张的律师费无票据佐证。上述事实，有厦门网电子报页面截图、（2017）许天证民字第1147号公证书截图、公证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黄嵘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表、署名情况的网页截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黄嵘享有涉案美术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云南新悦佳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中将涉案美术作品作为推文配图使用，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害了黄嵘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云南新悦佳公司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时未给作者署名，侵害了黄嵘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署名权。综上，云南新悦佳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侵权责任。关于损害赔偿数额，由于黄嵘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云南新悦佳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故意及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另外黄嵘主张的律师费未有证据支持，无法确定律师费是否支付、由谁支付及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黄嵘提交的公证费发票亦是对多个案件进行网页取证所支付的费用，因此对于其公证费一审法院将合理分摊后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云南新悦佳公司侵害了黄嵘涉案美术作品人身权中的署名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但是赔礼道歉的方式应当与侵权行为的情节相适应。故一审法院考虑涉案微博的传播范围、云南新悦佳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对黄嵘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具体到本案，微梦创科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黄嵘对微梦创科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云南新悦佳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嵘经济损失800元及公证费14元；二、云南新悦佳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新浪微博“云南新悦佳”中发布致歉声明向黄嵘赔礼道歉，须保留24小时（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黄嵘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云南新悦佳公司负担）；三、驳回黄嵘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本案一审法院收到被上诉人起诉材料的日期为2020年3月25日。涉案侵权公证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一审法院向上诉人住所地邮寄本案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上诉人拒收后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向上述相同地址寄送了一审判决书，该邮件被上诉人签收。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关于权属的认定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被上诉人立案之时距侵权行为发生之时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虽发生在2014年，但被上诉人系于2017年4月14日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起诉之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中，一审法院已向上诉人住所地邮寄本案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上诉人拒收后退回一审法院，其拒收行为可视为送达。同时，上诉人已签收一审法院向上述相同地址邮寄的一审判决书，故该地址为有效地址。因此，一审法院相关送达及缺席判决等程序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关于权属的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表、署名情况的网页截图等，根据上述规定，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黄嵘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提供著作权登记证书原件并非确认著作权权利归属的唯一证据，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中将涉案美术作品作为推文配图使用，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害了黄嵘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其系分享转发，主观无过错且无商业目的，因此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云南新悦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