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X155634557。负责人：刘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伏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年翠(黄光辉母亲)，女，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滢(黄光辉之妻)，女，1979年10月20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江陵县，住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黄光辉之子)，男，2008年12月4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江陵县，住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巴东县。法定代理人：谭滢，黄某某母亲。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芳，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屈代波，男，198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审被告：宜昌明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乐天溪镇朱家湾村**会信用代码91420506585490470D。法定代表人：黎国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伍家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年翠、谭滢、黄某某，原审被告屈代波、宜昌明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伍家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伍家支公司赔偿1037317.3元（不服金额4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屈代波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屈代波构成交通肇事罪，己在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提出了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的量刑建议，该案己提起公诉至夷陵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其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本案虽是提起的单独的民事诉讼，但实质是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管是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均应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不应赔偿。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是民事纠纷，不适用《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允保险公司之请求。王年翠、谭滢、黄某某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王年翠等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失有法律依据。2.本案具有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客观基础，即侵权人的侵权行为给他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本案受害者黄光辉在事故发生时才39岁，是一家的顶梁支柱，侵权人的行为使老人失去了儿子，妻子失去了丈夫，年幼的孩子失去了父亲。一个完整的家庭顷刻崩塌，给受害者家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3.屈代波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与王年翠等人请求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此，精神抚慰金是法定的赔偿项目，保险公司不能以侵权人已承担刑事责任为由，来抗辩对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屈代波未发表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明峰物流公司辩称：一、明峰物流公司愿意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但本案中，明峰物流公司实际己垫付的各项费用合计应为120017.78元(包括进餐费、住宿费和医疗费20017.78元及100000元安葬费），该费用人民法院应予以扣减并返还给明峰物流公司。二、黄光辉的安葬费一审法院认定的是30280.00元，其它赔偿款以保险公司核定为准。王年翠、谭滢、黄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屈代波、明峰物流公司、人保财险伍家支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123498.71元；2、本案诉讼费由屈代波、明峰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1月9日10时12分，屈代波驾驶鄂Ｅ×××**号重型货车沿发展大道由小溪塔城区往宜昌市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山水国际路口右转弯往中兴路方向行驶时，与同向行驶由黄光辉驾驶的鄂Ｑ×××**号两轮摩托车刮撞，造成黄光辉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年11月20日，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50612019000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屈代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光辉在事故中没有责任。事故发生后，死者黄光辉的母亲王年翠、妻子谭滢、胞妹黄光艳、内弟谭小峰及弟媳廖芙蓉等人从外地赶到宜昌市城区，与鄂Ｅ×××**号重型货车的所有人明峰物流公司(实际车主望飞)协商赔偿及安葬事宜。在连续协商的半个月时间内，明峰物流公司(望飞)支付酒店进餐费13376元、住宿费5300元、医疗费(送王年翠、谭滢到医院就诊)1341.78元，共计20017.78元(参加旁听的谭小峰核对后认可进餐费7134元)。并于2019年11月26日支付赔偿款10万元，由谭小峰于当日出具《收条》2份，载明收到前述款项。当日，谭滢等人将黄光辉的遗体运回老家××组予以土葬。谭滢等人在向明峰物流公司请求赔偿时，该公司提出鄂Ｅ×××**号重型货车已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要求谭滢等人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为此，王年翠、谭滢、黄某某于2020年5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人保财险伍家支公司、屈代波、明峰物流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689100元、丧葬费50000元、交通费3000元、亲属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黄光艳(93.33元/天×22天)＋谭小峰(291.67元/天×17天)＋廖芙蓉(110.34元/天×4天)]7452.7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年翠(23996元/年×19年÷2人)＋黄某某(23996元/年×8年÷2人)]323946元，共计经济损失1123498.71元；2.本案诉讼费由屈代波、明峰物流公司承担。同时查明：1.黄庆玉(2016年农历冬月病故)、王年翠系巴东县××××组村民，婚后生育儿子黄光辉、女儿黄光艳。黄光辉与谭滢于2004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儿子黄某某(现就读于巴东县溪丘湾乡中心小学)。因三峡大坝蓄水需要，黄光辉夫妻的土地被淹没，为失地农民。黄光辉夫妻及其岳母程祖香的户籍因搬迁于2005年12月迁入江陵县白马寺镇白马村**，但黄光辉、谭滢夫妻及儿子黄某某、母亲王年翠仍在老家××组(所建住房未拆迁)居住生活。黄光辉常年在外打工，其中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一直跟随同乡黄光耀在宜昌市龙盘湖××大道工地、火车东××＃库工地、夷陵区万达广场基地从事打钻、注浆工作。2016年8月31日至2019年5月10日长期租住在何琴××区××家××社区（××）的房屋，2019年5月中旬至事故发生时租住在付分科位于夷陵区黄金六巷91号的房屋。2.2016年因郑万高铁修建，黄光辉居住地的平阳坝村2组位于巴东县高铁新区范围，根据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恩施州政函[2018]21号批复，该村规划为巴东县第三城区。3.鄂Ｅ×××**号重型货车实为望飞购买，2014年5月挂靠登记为宜昌明峰劳务公司(2017年9月公司名称变更为明峰物流公司)所有，屈代波与明峰物流公司系劳务关系。4.明峰物流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为鄂Ｅ×××**号重型货车向人保财险伍家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20年5月23日止，事故发生时在保险合同承保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屈代波、黄光辉各自驾驶机动车在行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光辉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不仅给黄光辉的亲属王年翠等人造成极大的财产损失，还给其精神上造成较大痛苦，故王年翠等人要求事故责任人屈代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事故发生后，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屈代波负全部责任的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屈代波与明峰物流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其驾驶鄂Ｅ×××**号重型货车系职务行为，所造成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应由用人单位明峰物流公司承担。由于屈代波所驾驶的鄂Ｅ×××**号重型货车已于2019年4月28日向人保财险伍家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责任险，且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伍家支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支付保险理赔款，故王年翠等人要求人保财险伍家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商业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王年翠等人提出的赔偿项目之依据是否合理，明峰物流公司在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垫付的进餐费、住宿费、医疗费能否由王年翠等人返还。结合本案证据材料、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对王年翠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①主张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赔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保险公司辩称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虽然黄光辉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但根据王年翠等人提供的冯家湾社区居住证明、张家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失地证明、单位证明、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黄光辉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务工，其生活来源并非依靠农业收入。因此，王年翠等人要求按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34455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保险公司未就其反驳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②主张的丧葬费50000元缺乏依据，应调整为(60651元/年×6月)30280.50元。③亲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一般按3人3次确定。考虑到死者亲属与事故责任人协商赔偿和安排丧葬事宜在宜昌城区长达17天，额外增加了不必要的费用开支，以及王年翠等人住所地与事故发生地相距较远的特殊情形，酌情按3人5次确定。王年翠等人主张误工费7452.71元，虽然提供了黄光艳、谭小峰、廖芙蓉的工作证明、考勤记录、工资表，但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年)”60561元的标准支持(60561元/年×3人×5天)2488.80元。王年翠等人虽然没有主张住宿费，但亲属在处理交通事故期间的住宿费已实际发生，并由明峰物流公司支付了住宿费53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调整。根据明峰物流公司提供的住宿费发票及明细，酌情认定(100元/标准间×3间×5天)1500元。王年翠等人主张交通费3000元过高，考虑到处理交通事故需发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且王年翠等人均为外地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2000元。④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结合交通事故造成黄光辉死亡的严重后果、屈代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地的生活水平以及明峰物流公司的承担能力等，酌情认定40000元。至于明峰物流公司及人保财险伍家支公司以事故责任人屈代波涉嫌交通肇事罪，提出不应该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辩驳主张。因本案系民事赔偿纠纷，不应适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对该项辩驳主张不予支持。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即王年翠227962元、黄某某95984元。其中黄光辉的母亲王年翠、儿子黄某某在事故发生时，年龄分别是62岁、10岁，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和未成年人范畴，应当赔付。在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依据年龄分别计算，即王年翠的被扶养年限计算18年，黄某某的被扶养年限计算8年。因王年翠、黄某某居住在巴东县××××组，2016年郑万高铁修建，平阳坝村2组位于巴东县高铁新区范围内，根据恩施州政函[2018]21号批复，该村规划为巴东县第三城区。故王年翠、黄某某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王年翠(23996元/年×18年÷2人)＋黄某某(23996元/年×8年÷2人)]311948元。2.对于明峰物流公司主张在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垫付的进餐费13376元、住宿费5300元、医疗费1341.78元能否由王年翠等人返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起交通事故造成黄光辉死亡，是事故双方当事人都不愿意发生的。在此情况下，只能给予经济赔偿救济。王年翠等人为了及时获取赔偿，在未能与明峰物流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理应先对死者予以安葬，让死者入土为安，再通过正当程序主张权利。首先，作为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人屈代波的赔偿主体明峰物流公司，在处理交通事故的过程中难免要开支相关费用。其次，死者亲属也要积极配合，减少不必要的费用开支，对于扩大的经济损失应适当返还。①审理中，王年翠等人对明峰物流公司主张的进餐费13376元，只认可7134元。鉴于王年翠等人已主张了亲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且一审法院已予以确认，酌情确定由王年翠等人在获得的赔偿款中返还给明峰物流公司(7134元×50%)3567元。②明峰物流公司垫付的住宿费5300元，一审法院已确认1500元，应在保险理赔款中支付给明峰物流公司。③王年翠、谭滢因悲伤过度而身体不适，由明峰物流公司送往医院检查治疗而开支的医疗费1341.78元，与明峰物流公司驾驶员屈代波的交通违章行为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关责任，故该公司要求返还医疗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年翠、谭滢、黄某某因该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亲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2488.80元、住宿费15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1948元，共计1077317.30元。上述经济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伍家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人保财险伍家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应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应赔偿967317.30元。明峰物流公司垫付给王年翠等人的赔偿款100000元、住宿费1500元、确认由王年翠等人返还的进餐费3567元，共计105067元，应在王年翠等人获得的保险理赔款中扣除，支付给明峰物流公司。因明峰物流公司不同意调解，本案缺乏调解基础。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人保财险伍家支公司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年翠、谭滢、黄某某经济损失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年翠、谭滢、黄某某经济损失967317.30元，共计1077317.30元。二、由王年翠、谭滢、黄某某在获得上述第一项的赔偿款中返还给明峰物流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105067元。三、驳回王年翠、谭滢、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9元，由王年翠、谭滢、黄某某负担126元，被告明峰物流公司负担2933元(因王年翠等人已预交，应由明峰物流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王年翠等人)。二审诉讼中，人保财险伍家支公司补充提交了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刑初70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2020年6月10日，屈代波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据此主张王年翠等人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王年翠、谭滢、黄某某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屈代波、明峰物流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除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外，二审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关于明峰物流公司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已进行酌情认定并判决返还，明峰物流公司对一审确认的垫付数额虽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故该部分异议内容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因此，本案二审应审理的重点是：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王年翠、谭滢、黄某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屈代波因其交通肇事行为，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依照前述规定，王年翠等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王年翠、谭滢、黄某某的各项经济损失总额应从一审认定的1077317.30元，调整为1037317.30元，上述费用由人保财险伍家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明峰物流公司已经垫付的105067元，应由人保财险伍家支公司直接支付给明峰物流公司为宜。综上，财保宜昌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有关王年翠、谭滢、黄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的判决内容应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年翠、谭滢、黄某某赔偿款932250.3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宜昌明峰物流有限公司前期垫付的相关费用105067元；四、驳回王年翠、谭滢、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9元，由王年翠、谭滢、黄某某负担426元，宜昌明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6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年翠、谭滢、黄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