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再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诉人）：德阳市广汉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雒城镇河北路**。 法定代表人：周界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顺武，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俊，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广元市经济开发区其利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经济开发区袁家坝 经营者：梁海，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四川天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抗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德阳市广汉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经济开发区其利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广元其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川0802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德阳广汉鑫达公司不服，向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申诉，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川0802民申3号裁定驳回申诉；德阳广汉鑫达公司不服，向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广检民（行）监【2019】5108000001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川08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川0802民再4号判决；德阳广汉鑫达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抗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助理张世海、赵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德阳广汉鑫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顺武、赵洪俊，被上诉人广元其利公司的经营者梁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上诉人德阳广汉鑫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再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关于林云、谢廷锋、王正国拖欠被上诉人租赁费、钢管维修费、扣件维修费、钢管及上下车费合计价款为402599元缺乏证据证明。2.被上诉人依表见代理主张权利不成立。被上诉人对林云的真实身份明知，《授权委托书》载明的项目与案涉工程也不是同一个工程，且《授权委托书》的印章与《租赁合同》印章明显不同，另被上诉人是当地企业，在明知可能存在损失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被上诉人广元其利公司辩称，1.林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德阳广汉鑫达公司与广元其利公司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各种类别费用的计算方式，广元其利公司主张的费用符合合同约定的计费方式和结算方式。 广元其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建筑设备租赁费24381元（截止2016年7月30日）至付清为止及钢管维修费11910元，扣件维修费8284元，上下车费10522元，合计55097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被告付清日止）；2.判令被告及时归还所欠租赁的钢管17125.9米、扣件13139套，若不能归还由被告赔偿钢管价款308266元、扣件价款91973元、扣件螺丝价款2360元，合计402599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的律师诉讼代理费1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德阳广汉鑫达公司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根据乙方施工需要，甲方将租赁物质（即周转材料）按照合同约定的品种出租给乙方使用。所租用周转材料的品种和租用单价为：钢管每米0.008元/天，扣件每个0.007元/天，顶托每只0.04元/天。不含税金。租金从乙方收到材料的当日起按日历天数计算，数量按发料单即租用单据上所显示的数量计算，自租用起每月底到甲方处核对账目并结清租金。如乙方租金到期不兑现，应向甲方支付违约期内租金总额的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直至租赁费付清；乙方租用钢管一次性维护调直费每米0.1元。扣件清理费、上油费0.2元/个。顶托、一次性维修费1.5元/只；租赁物的质量、数量等经乙方验收合格，确认后出库；退还材料时，由甲方进行检查验收，如有损坏、缺少、遗失等，应按照双方协商议定的价格赔偿。租赁物质即周转材料的赔偿标准：钢管每米18元、扣件每个7.0元，T型螺丝每套0.8元、顶托每只20元、底板每个4.0元、顶托螺丝每个4.0元；租赁物质租用、退还时运输由乙方自行负责，费用自付。上、下车费各每吨12元，由乙方支付，材料计量标准：钢管每吨300米，扣件每1000个，顶托每吨400支；租用物归还后，乙方在十日内到甲方处核对账目，办理相关手续，超期以甲方结算为准；租用材料时由乙方指定材料员王正国、谢廷锋、林云进行收、退材料，核对租金及其他费用等，材料员在合同上的签字将作为结算依据；在租赁期间，乙方无论因任何原因产生停工现象，甲方有权立即收回租赁物质，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停工期间租金照常计算；甲方只负责提供如下钢管尺寸：（1.2米、1.5米、2米、2.5米、2.8米、3米、3.5米、4米、4.5米、6米）；工程地点：广元市三堆景峰名苑。如因本合同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由甲方法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受理。所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交通食宿律师代理费等由乙方承担。”合同中双方还对租赁的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发放了租赁物，在原告提交的发货单上有被告指定的收货人即材料员谢廷锋签名确认。从2014年1月10日至2016年7月30日租赁物产生的总租金为444381元，被告已支付租金420000元，下欠租金24381元未付。 租赁合同约定在租赁过程中，其租赁物发生有钢管维修费，按合同约定计算为11910元（租赁钢管总计为119096.2米，按合同约定钢管一次性维护调直费每米0.1元计算）；扣件维修费为8284元[扣件总数41418个×0.2元/个（合同约定的扣件清理费、上油费）]；钢管上、下车费为9528元[钢管总计为119096.2米×12元/吨（合同约定价格）×2（上车和下车）÷300米/吨]；扣件上、下车费为994元[扣件总数41418个×12元/吨（合同约定价格）×2（上车和下车）÷1000米/吨]; 综上，被告拖欠原告租赁费、钢管维修费、扣件维修费、钢管及扣件上下车费合计55097元（24381元+11910元+8284元+9528元+994元）。 被告在其租赁物的使用过程中陆续归还了原告部分租赁物，归还时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收货单，该收货单上也有被告指定的收货人谢廷锋、王正国、林云的签名确认。从被告归还的租赁物与原告发出给被告租赁物其差额即未还的钢管为17125.9米（租赁钢管总计为119096.2米-退还的钢管101970.3米），价款为308266元（钢管17125.9米×合同价18元/米）；扣件13139个未还（扣件总数41418个-退还的扣件28279个），价款为91973元（扣件13139个×合同价7元/个）；未还的扣件螺丝为2950套，价款为2360元（2950套×合同价0.8元/套）。合计价款为402599元（308266元+91973元+236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因施工需要在原告租赁站租赁建筑周转材料，并与原告签订了《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合意，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发放了租赁物，并由被告指定的材料员在发货单及收货单上签名确认其租赁物的收货及还货数量，经核算，截止2016年7月30日，被告拖欠原告租赁费为24381元应向原告支付；因租赁物发生的钢管维修费11910元、扣件维修费8284元、钢管及扣件上下车费10522元（9528元+994元），因合同有约定，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 关于原告诉请的租赁物未还赔偿问题，被告租赁原告租赁物使用后，应当如数返还原告，对未返还的租赁物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款赔偿原告损失402599元；至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因合同约定了如发生纠纷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故被告应当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对原告的上述诉请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德阳市广汉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广元市经济开发区其利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费24381元、钢管维修费11910元、扣件维修费8284元、钢管和扣件上下车费10522元（9528元+994元），合计55097元，并赔偿原告广元市经济开发区其利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物的损失402599元及律师费10000元；二、驳回原告广元市经济开发区其利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84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德阳市广汉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而且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因此应依法再审。 再审一审法院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第一、关于原审适用公告送达的问题。经查原审卷宗，该卷内证据显示，申诉人德阳广汉鑫达公司住所地为广汉市雒城镇河北路**。但是广汉市雒城镇外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据《证明》称“经调查核实，此地无该公司办公地点”，原审法院遂依此证据向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公告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然而，卷宗内却没有其他送达方式的任何记录。 第二，关于林云与德阳广汉鑫达公司之间关系以及伪造印章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并不否认“广元市嘉陵中学棚户区改造翰铂星城”系其从事的项目，也承认林云在该项目中借用了其资质。而林云因涉嫌伪造印章，在被公安机关询问时称“（以下为摘要内容）翰铂星城是我个人接下的劳务，因签订合同和建设局备案需要以公司的名义，于是经人介绍找到广汉鑫达，在向该公司交了3万元管理费后借用了该公司资质，该公司并向我出了一份委托书。做工程过程中，因需租赁钢管和扣件等建材，我就与广元其利签订了《租赁合同》。由于担心广汉鑫达不得盖章，同时也是为了省事，我就找到一个刻章小摊私刻了两枚印章，一枚是“德阳市广汉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另一枚是“德阳市广汉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翰铂星城项目部”。我记得《租赁合同》用的是项目部章，后来工程结束了，也没出现什么问题。” 林云继续陈述“2013年底，我又接到三堆景峰名苑这个工程的劳务，因为想节约管理费，加之以前用私刻的印章也没出过问题，就继续用这枚私刻的印章与发包方湖南华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作业合同》，同样在广元其利租赁的钢管、扣件，盖的也是我私刻的印章，只是这枚印章是第二次私刻的。因为第一次刻的没有编码，第二次刻的有编码。没有编码的只用于在广元其利租赁钢管、扣件时的《委托书》上。正因为广元其利的梁海说《委托书》上这个章没有编码，我才第二次刻了有编码的印章。” 林云还陈述，“广元其利知道我不是广汉鑫达的员工，因为我和广元其利的负责人梁海谈了几次合作，他知道我是私人承包的工程，是借用的资质。” 对于林云前述私刻印章的行为，2018年10月22日，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623刑初319号刑事判决书，以林云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林云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前述林云在公安机关的询问记录以及刑事判决书，系申请人德阳广汉鑫达公司举证，庭审质证时，被申请人广元其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刑事判决对林云私刻印章追责，并不影响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公安机关的询问记录证明，林云在翰铂星城项目中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同是得到了申请人的挂靠授权，而且，被申请人客观上并不知道林云不是德阳广汉鑫达公司的职工。 根据前述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2012年6月，林云因承包翰铂星城工程劳务，遂向德阳广汉鑫达公司交纳3万元管理费，借用了德阳广汉鑫达公司的资质。工程进行中，因需使用钢管、扣件等建材设备，林云便伪造了德阳广汉鑫达公司的公司印章，并用该伪造的印章与广元其利公司签订了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后该合同全面履行完毕。2013年底，林云又承接了三堆景峰名苑的工程劳务，便再次私刻德阳广汉鑫达公司的公司印章一枚，该枚印章与第一次私刻印章的区别是，该枚印章刻制了编码，2014年1月7日，林云用该枚印章与广元其利公司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 第三、关于欠款金额的问题。被申请人广元其利公司主张欠款金额提交了如下证据：1、委托书，内容为2012年10月25日，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委托林云、谢廷锋在翰铂星城项目中，全权负责与广元其利公司接洽钢管、扣件租赁业务。该委托书上加盖了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印章，该印章上无编码；2、租赁合同，内容为2014年1月7日，德阳广汉鑫达公司与广元其利公司签订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其中明确约定了租赁费、租赁物、损失赔偿费、租赁钢管一次性调直费、租赁物运输费的计算方法，同时约定了德阳广汉鑫达公司收、退租赁物的材料员为王正国、谢廷锋、林云。该合同加盖了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印章，该印章上有编码；3、管件发货单36份，该凭证上记录了发放租赁物的时间、数量，且均有收到租赁物后由谢廷锋或林云的签名，其中仅有2014年11月一份为张龙签名；4、租金计算表15份，时间从2014年2月至2015年4月，租金明细表15份，时间从2015年5月至2016年7月。前述表册实质上就是每月一结算的租金结算单。其中，2014年2月至2015年9月的结算单均有谢廷锋签名确认，合计金额为373929元，而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的结算单上却没有承租方任何人的签字，广元其利公司主张此期间的金额为70452元。以上总计444381元，广元其利公司承认已付420000元，下欠24381元；5、管件收货单28份，也即退还租赁物的凭证，该凭证上有退还租赁物的时间及数量记载，并均有谢廷锋或王正国的签名。 对于前述广元其利公司的举证，德阳广汉鑫达公司质证时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理由是：1、这些证据我们没有签字；2、林云对2015年9月之后的租赁费结算单没有确认；3、对原告主张的维修费及损失也没有确认。而林云本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称“这个项目的业主因为资金问题跑路了，我也没有拿到工程款，所有我没有全部退还租赁到的钢管、扣件，因为有些钢管、扣件遗失了，但是之前的租赁费我是付到差不多了的”。 再审一审法院认证如下：首先，根据林云的陈述，本案所涉租赁事实客观发生；其次，根据林云、谢廷锋、王正国收、退租赁物的签名确认，收、退租赁物的时间、数量明确具体；第三，广元其利公司主张的租赁费是合计444381元，减去已付420000元，下欠24381元，客观上林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吻合。因此，经综合评判，再审法院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采信广元其利所举证据。基于此，再审一审法院为原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属实。至于伪造印章问题，将在后文评判。 此外，广元其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还主张了律师费10000元，并提交了广元市利州区南河法律服务所出具的收据一份。对此，德阳广汉鑫达公司质证认为，广元其利公司主张的是律师代理费，但实际委托的却是法律工作者。再审法院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认为，对证据是否采信，评判标准为该证据是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立足原告提交的收据，并无反驳证据证明其来源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与案件没有关联。而且，根据合同约定的真实意思也不能对律师代理费作机械理解。客观上，只要法律工作者收取的法律服务费用不超过律师收费标准，那么它就符合合同约定的真实意思，因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林云以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名义与广元其利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且该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 本案中，首先能够确认，林云与德阳广汉鑫达公司之间在翰铂星城项目中系挂靠关系，即该项目是德阳广汉鑫达公司真实的出借资质给林云，林云在该项目中也是以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名义从事工程劳务活动。客观上，在该项目中，林云也是以德阳广汉鑫达公司的名义与广元其利公司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并全面得到了履行；其次，无据证明林云在三堆景峰名苑项目中与德阳广汉鑫达公司之间也系挂靠关系，但林云实际又是以德阳广汉鑫达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工程劳务。该项目中，林云同样以德阳广汉鑫达公司的名义与广元其利公司签订了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第三，能够确认，林云前后两次以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名义与广元其利公司签订合同所使用的印章均系伪造。 在此，就涉及到林云在三堆景峰名苑项目中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而能否构成的核心要件，则在于林云的行为是否让广元其利公司相信其享有代理权。立足本案确认的事实，林云在翰铂星城项目中以广汉鑫达名公司义与广元其利公司订立合同后，事实上对该合同全面予以履行，然后紧接着在三堆景峰名苑项目中，林云再次以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名义与广元其利公司订立合同，作为代理行为的延续，当然让广元其利公司相信其享有代理权。尽管林云前后两次均是加盖伪造的印章，且前后两枚印章一枚没有编码，一枚有编码，但相对于广元其利公司来说，由于加盖两枚印章的间隔时间久远，且因为已有前次合作的基础，因此仅以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而排斥其内心确认的理由并不充分。结合案件事实，立足一般生活经验，认定林云有代理权更符合常理。 综上，由于林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对广元其利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程序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2016）川0802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二审查明，原广元市城区其利建筑设备租赁站于2013年3月6日注销，登记为“广元市经济开发区其利建筑设备租赁站”，2013年3月20日，原广元市城区其利建筑设备租赁站财务专用章及行政公章依法销毁。 2012年7月31日，林云以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名义与广元其利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出租方为“广元市城区其利建筑设备租赁站”，租用方为“德阳市广汉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租用方加盖的印章为“德阳市广汉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翰铂星城项目部”，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广元市嘉陵中学棚户改造翰铂星城房产开发项目部。2012年10月25日，林云以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名义向广元其利公司提交的《委托书》中载明，委托方是德阳市广汉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为“广元市嘉陵中学棚户区改造翰博星城项目”，加盖的印章为“德阳市广汉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内无编码，委托内容为林云、谢廷锋全权负责与广元其利公司接洽钢管、扣件租赁业务事宜。2014年1月7日，林云以德阳广汉鑫达公司的名义与广元其利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出租方为“广元市经济开发区其利建筑设备租赁站”，租用方为“德阳市广汉鑫达劳务有限公司”，租用方加盖的印章为“德阳市广汉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内有编码，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广元市三堆景峰名苑项目。 林云伪造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印章从事案涉工程的经营活动，已被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623刑初319号生效判决认定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并追究刑事责任；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3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案涉的劳务分包等是林云冒用广汉鑫达的名义而为，与德阳广汉鑫达公司无关，德阳广汉鑫达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再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林云以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名义与广元其利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德阳广汉鑫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关民事责任。 广元其利公司辩称就翰铂星城项目，林云在一年前以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名义与本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且林云为德阳广汉鑫达公司的员工，因此有理由相信林云签订的涉案合同仍然是代表德阳广汉鑫达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广元其利公司主张林云以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名义与其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经查证，林云以德阳广汉鑫达公司的名义用两枚不同的公司印章，两年内先后就两个工程地点，分别与广元其利公司各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在前一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德阳广汉鑫达公司与广元其利公司关系的合作关系已然终止。广元其利公司在与林云缔结三堆景峰名苑项目《租赁合同》的过程中，仅凭第一次的合作经历就当然认定林云具备德阳广汉鑫达公司的委托授权，未对合同的缔结时间、印章的一致性、有无授权委托、租赁物交付的方式和地点等尽到审慎和合理注意的义务，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 另，广元其利公司无证据证明林云系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员工，亦无证据证明林云在案涉工程项目中与德阳广汉鑫达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或得到该公司的事后追认。同时，林云未经德阳广汉鑫达公司授权私刻公司印章的法律后果已在另案的生效法律文书中得到印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认为，上诉人德阳广汉鑫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广元其利公司有理由相信林云有代理权并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不充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林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再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广元市经济开发区其利建筑设备租赁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484元，由广元市经济开发区其利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小琰 审 判 员 任晓林 审 判 员 吴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付 燕 书 记 员 张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