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沁平，男，198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浩，河南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博颂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鹏海保税博览城**楼****。法定代表人：苏永康，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理论，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秦沁平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博颂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颂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的（2020）豫088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沁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博颂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2019年7月30日，上诉人受盛都酒店老板委托，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由被上诉人来设计、装修盛都酒店，本案的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作为装修方，应当有相应的资质才能做涉案装修，原审庭审中，审判员曾要求被上诉人在限期内提供相应的资质证书，但被上诉人却没有相应的资质证书，被上诉人承建涉案装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然而原审法院却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认定“合同有效”，是认定事实错误。二、《施工合同》不能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也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既然《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就不能适用有效合同的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按有效合同约束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的双方，并且上诉人既不是沁阳市盛都酒店有限公司的发起人，也不是沁阳市盛都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仅仅是受他人委托来签订的《施工合同》，上诉人是作为主管人员来和被上诉人沟通、接洽，并不是上诉人的酒店需要进行设计、装修，从被上诉人接收的装修款也可以看出，盛都酒店公司是盛都酒店的所有者，也是实际支付装修款的主体，故应当审理本案的实际主体之间发生的法律纠纷，即盛都酒店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纠纷，因此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退一步讲，就算合同无效仍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但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时，以及接收装修款时，也明确知道盛都酒店的老板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从未支付过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上诉人仅仅是受老板及盛都酒店公司的委托来进行沟通、接洽，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若《施工合同》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主体仍是盛都酒店公司与被上诉人，因此，《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所有的权利与义务，均不能约束上诉人，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三、被上诉人要求付款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盛都酒店经被上诉人装修，但装修的结果根本达不到相应的标准及设计图标准，装修质量也根本不合格。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为盛都酒店设计的设计图截图，该设计图可以清楚的、完整的显示出来被上诉人应当为盛都酒店装修的各项内容，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却没有按照设计图来进行装修，此时被上诉人就不能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85万元预算装修款来主张其权利，被上诉人应当拿出相应的“施工日志”、“签证”等资料来证明其主张，来证明其已经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原审却认为该设计图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属认定错误。再者，盛都酒店并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并没有经过结算，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装饰工程验收表》、《装饰工程结算表》可以看出装修款并不是固定的价款，而是按照最终结算的价格来确定，其次，《施工合同》本就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当然不能以85万元来主张其权利，现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来证明其已经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虽然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但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调整的仅仅是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案件，通篇根本没有提到一点关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的适用情况，故该司法解释其适用范围不包含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五、上诉人方没有违约。盛都酒店并没有违约付款，而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装修进度来付款，上诉人本应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来装修，但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期间多次违约，导致涉案装修直到2020年1月份才基本“完工”，装修期间盛都酒店均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付款，直到被上诉人称将盛都酒店装修完，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除了装修时间严重违约外，根本没有按照设计图来装修，已经装修的部分有很多地方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也一直不维修、返工，因此盛都酒店和被上诉人发生纠纷，而不是盛都酒店故意拖欠被上诉人装修款。六、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盛都酒店的装修质量不合格，不能通过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应承担修复的费用。本案发生争议的主要原因之一，是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将装修工程按质按量交付给盛都酒店公司，质量方面的问题主要包括但不限于：1、多处没有按照设计图装修（卫生间、马桶、窗帘、电脑等）；2、走廊墙面、房间墙面极不平整，有大量明显裂痕、起泡；3、卫生间玻璃隔断质量不合格；4、卫生间漏水；5、踢脚线大量脱落、明显松动；6、地板多处明显鼓、地板多处明显鼓包等等盛都酒店公司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修复、整改，但被上诉人一直推脱，因此涉案装修并没有通过验收合格，这些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在原审中，替盛都酒店将这些问题反映给原审法院，也提交了部分质量不合格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只因上诉人不是盛都酒店的所有人，只是盛都酒店的一个员工，不能提起反诉、鉴定等，并不是这些照片、聊天记录不可以反映质量问题。博颂雅公司辩称，对方说的不正确，不是我们一方拖延，因为对方装修中央空调导致我方很长时间不能施工。针对上诉状中提到的问题，都是协商过按照对方的方法装修，因为是公共场所。至于起泡、鼓包的问题当时已经处理过。墙面裂痕问题也协商过，系伸缩缝根本无法处理。博颂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装修尾款15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自2019年11月1日至还款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装饰品及杂物费用2119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自2019年11月1日至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30日，原告博颂雅公司（承包方/乙方）与被告秦沁平（发包方/甲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地址为西向圣都广场三楼，建筑面积1076.23㎡。承包方式为博颂雅公司包工、包辅助施工材料、包主材及代购家具。合同付款850000元。工程款付款方式：第一次土建进场前付款150000元；第二次土建、水路、电路、防水完成，木工进场前付款200000元；第三次土工、瓷砖、墙漆，饰面造型壁纸完工，主材安装前付款350000元；第四次家具软装进场前付款120000元；第五次工程完结验收合格180日内付清尾款30000元。施工时间为2019年8月1日-2019年11月1日。增项和减项：在施工过程中如甲方增加工程，所增加的工程按原价收费，并在三个工作日之内支付增项的费用；如甲方减项，按照所签合同的折扣，在施工完工并缴清所有费用后，乙方在三个工作日之内退还给甲方。如甲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缴清费用，乙方在甲方缴清费用后，方可施工，由此产生的延误工期，由甲方负责。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各项条款，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将付给双方工程预算总造价5%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四、工期1、乙方应按照合同期限完成整个工程，不得无故拖延工期，除甲方变更设计方案和停电、停水等不可抗拒因素导致停工4小时以上等原因外（每达4小时，工期顺延一天）。……五、工期变更1、工期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要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附装修工程变更单）；2、无故未按期付工程款的，工期相应顺延，责任由甲方承担。……七、工程质量验收及保修1、工程以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施工说明、设计变更等内容为依据，以《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为质量评定的最低标准；以《建筑装饰装修材料有害物质限量10项强制性国家标准》和《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为室内环境达标标准。2、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接到验收通知后应按通知时间参加验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3、在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验收过程中甲、乙双方确认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返修（返工）并承担费用及工期；在竣工验收中确认的质量问题，乙方负责返修（返工）并承担费用，但不承担工期。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进场开始装修，工期延至2020年1月份完工。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装修款已经支付了700000元。现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盛都酒店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秦楠楠。2020年7月7日，盛都酒店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9年7月30日，盛都酒店因设计、装修，与博颂雅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当时我公司尚未登记注册，没有公章、合同章，故委派我公司员工秦沁平与博颂雅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负责日常接洽、沟通，秦沁平不是我公司的名义或实际控制人、投资人，秦沁平仅是履行职务行为签订《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秦沁平签订的《施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在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秦沁平系《施工合同》的主体。被告抗辩作为其盛都酒店公司的员工，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但盛都酒店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成立,原被告签订合同以及原告进行施工的行为均在该公司成立之前。此时盛都酒店公司尚不具有法定的行为能力,秦沁平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故该公司不可能成为签订合同的主体。且盛都酒店公司虽出具情况说明认可被告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但是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原告在起诉状及庭审辩论中均未选择盛都酒店公司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体应当为秦沁平。二、工程价款的数额。首先，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在家具软装进场前工程款应当支付至820000元，工程完结验收合格180日付清尾款30000元。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未对该工程进行完工验收，但双方均认可该工程已于2020年1月交付使用，故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50000元（850000元-700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其次，原告主张除合同外增加工程款21194元。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量，应向被告提交工程报价单，并经双方签字确认。但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并未经被告签字确认，被告在庭审中对该部分工程款也不予认可。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工程量增加的事实。故对于原告该部分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三、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施工时间为2019年8月1日-2019年11月1日,原告在庭审中认可2019年12月份仍在施工的事实,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存在违约行为。被告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也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被告抗辩的原告承担因延期完工的违约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的工程质量问题，被告就工程质量问题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照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主张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被告约定工程完结验收合格180天内付清工程款，但关于验收的时间，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故被告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原告请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秦沁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焦作市博颂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6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焦作市博颂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2元，由原告焦作市博颂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1元，被告秦沁平负担1631元。二审中，秦沁平提交了盛都酒店的实际控制人秦小卫给被上诉人转账的60万元截图。证明：上诉人仅是代表秦小卫、盛都酒店签的施工合同，秦小卫是盛都酒店的实际所有人，付给被上诉人的60万元款项均是秦小卫所付，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一开始就明知盛都酒店老板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仅是代替秦小卫以及盛都酒店签的合同，秦沁平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博颂雅公司质证称上诉人走的财务手续，上诉人方具体是谁转的我不清楚，但该60万元的真实性无异议，是给我方财务转的账。本院认为，秦沁平提交的该截图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秦沁平与博颂雅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盛都酒店的设计装修工程交由博颂雅公司施工，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博颂雅公司的义务是对涉案工程进行装修并交付劳动成果，秦沁平作为合同相对人，其义务是支付装修款。秦沁平主张其是受盛都酒店委托签订的合同，盛都公司是合同相对人，但盛都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尚未成立，并不能作为合同主体，故秦沁平的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涉案工程完工且已交付使用，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秦沁平依法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合同约定装修款850000元，双方均认可装修款已支付700000元，故博颂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剩余的装修款15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秦沁平主张的涉案装修工程质量不合格问题，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秦沁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秦沁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军审 判 员  余同云审 判 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代书记员  张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