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付安，男，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喜盛茶烟酒商行，经营场所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新田社区新田大道**。经营者：钟楚楚，男，197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花，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邦，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韩付安因与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喜盛茶烟酒商行（以下简称金喜盛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8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付安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价款十倍赔偿金50800元的诉讼请求。4、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涉案食品是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食品无中文标签，违背《食品安全法》第26、96、97条关于进口食品的强制性规定，很显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内容的食品，涉案食品是否存在“有毒”、“有害”等质量安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提起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的十倍赔偿的前提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亦不能提供上述进口商品的合法来源证明、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及海关的放行证明，属于明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很明显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的来源合法、质量合格，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涉案产品“无毒无害”，所以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者，一审法院故意混肴两个法律概念，将“食品安全标准和食品安全”混为一谈。《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的十倍赔偿条件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该法条并没有规定赔偿条件为“有毒有害食品”，食品安全标准不仅仅是指“有毒有害食品”，它应当包括《食品安全法》第26条规定的所有情形，即包括：标签标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食品、假冒伪劣食品、未经检验检疫合格的进口食品、过期食品、危害人体健康的有毒有害食品等等，这些均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仅限于“有毒有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规定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喜盛商行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应当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产品不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可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是指食品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食品。本案中，涉案产品虽存在标签形式标注上的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导致食品有毒、有害等，因此不能将涉案产品认定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而也不能适用该款所规定的惩罚性赔偿。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上诉人未因使用涉案产品而遭受损害。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可知要求赔偿的前提是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使用涉案产品，更未因此受到损害，其赔偿诉求没有依据。三、上诉人在购买前应当知道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其在购买时并未受到误导，又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可知上诉人的赔偿诉求没有依据。四、上诉人系职业打假人而非普通消费者。1、经被上诉人在微信小程序“粤公正”上查询，发现上诉人韩付安近年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深圳地区法院起诉的案件就有数十宗（被上诉人提供了其中44宗案件的截图作为证据提交），且经常购买无中文标签的酒类产品并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可知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而非普通消费者。2、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已经超出正常的生活消费范畴，其仅仅是为了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其恶意诉讼主张十倍赔偿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韩付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退回产品货款5080元，并支付原告价款十倍赔偿金50800元，共计55880元。一审法院查明：一、购物时间、地点：2018年11月24日，被告处。二、购物名称、数量、金额：Hennessy70Cle洋酒4支，每支单价1270元。合计5080元。三、涉案商品存在的问题：没有中文标签。四、行政处罚情况：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宝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深市质宝食字【2019】海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销售没有中文标签的洋酒4瓶，对其处于5000元罚款及没收违法所得280元。五：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被告称其酒品从香港购入，但未提交证据辅助证实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2、原告没有申请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3、原告未饮用涉案酒品。以上事实，有收据、刷卡单、实物、视频等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刷卡单、实物等证据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被告销售的Hennessy70Cle洋酒4支没有中文标签，被告出售没有中文标签的产品，原告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应将商品返还被告，被告应将货款5080元退还原告。关于原告诉求的十倍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明确规定了消费者要求经营者、生产者赔偿损失的条件：1.相关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消费者因该食品受到损害；3.消费者所受到损害与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存在因果关系。消费者在满足上述三个条件，可要求生产者、经营者赔偿损失的情形下，还可以向生产者以及明知为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仍继续销售的经营者，要求支付十倍价款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该赔偿金明显具有惩罚性质，惩罚的前提即为消费者受到损害。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自身受到实际损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0倍价款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韩付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涉案商品（Hennessy70Cle洋酒4支）给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喜盛茶烟酒商行，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喜盛茶烟酒商行在收到退货同时退还原告韩付安货款5080元；二、驳回原告韩付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9元，由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喜盛茶烟酒商行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金喜盛商行销售的涉案洋酒无中文标签，亦未提供进货来源证明、出入境部门检验检疫证明、报关手续等证明资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行为已经构成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违法行为。上诉人韩付安主张涉案进口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已经尽到了基本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没有中文标签仅为标签瑕疵，涉案进口洋酒无毒、无害，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据此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十倍货款的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未因使用涉案产品而遭受损害，其无需承担十倍赔偿，该项辩解理由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还辩称上诉人系职业打假人，不存在误导，其无需承担十倍赔偿。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该项辩解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韩付安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8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83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喜盛茶烟酒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韩付安赔偿款508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9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喜盛茶烟酒商行负担。该费用上诉人韩付安已预缴，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喜盛茶烟酒商行应负担的受理费599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韩付安。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喜盛茶烟酒商行负担。该费用上诉人韩付安已预缴，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喜盛茶烟酒商行应负担的受理费107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韩付安。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