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69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熙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B0855。法定代表人：范辰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安康，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茜，女，197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国文，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熙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浦货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茜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熙浦货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安康，被上诉人唐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熙浦货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唐茜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唐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货物因熙浦货运公司运输过程中造成的损坏”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因熙浦货运公司与唐茜对货物检验期约定不明，唐茜具备合理的检验期，所以在其合理检验期内，如发现货物损坏，熙浦货运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系不可抗力或者唐茜过错，则熙浦货运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那么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一个关键事实的是，唐茜在收货的当时，货物已经发生了损坏；第二、唐茜从4月19日至7月18日及庭审当天提出的损坏，均在合理的检验期内。熙浦货运公司认为，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关于“唐茜在收货的当时，货物已经发生了损坏”的事实认定部分。一审庭审中，唐茜称：“货物当场全部由熙浦货运公司员工拆封，一审法院也当庭发问了唐茜是否有同步录音录像，唐茜回答没有”（可查阅第一审庭审录音录像）。结合熙浦货运公司提交证据《客户确认签收单》（以下简称“签收单”），“签收单”上能够清晰的看出，唐茜签收确认和唐茜备注部分内容（该部分内容因字迹潦草，无法辨识），一般认识上而言，没有经过检验，是不可能有备注，据此也充分能够验证，唐茜在一审庭审中所称：“货物已经当场检验”的事实。在“签收单”上备注三行字，其中第一行与第二行均被划去，一般理解上应能够认定为，该部分争议或者备注已经得到解决，关于中间备注字样，熙浦货运公司在一审中解释为“货交齐”，而一审法院在认定该部分事实情况，对划去部分并未考虑，对中间潦草备注，直接采信唐茜解释“货不齐”的说法，因而在一审法院查明部分，列为：“少一件、货不齐、床板看看”。熙浦货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确定该备注事实，缺乏依据，且认定错误。基于前述，虽然唐茜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在4月19日至7月18日及庭审当天向熙浦货运公司提出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损坏，但因唐茜事后自行转运行为和唐茜已经签收，查验，因此，事后主张损失，因货物已经不在熙浦货运公司实际控制下，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货物系熙浦货运公司在运输过程中造成的损坏。关于“合理检验期”。一审法院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一十条的规定，该条规定了在没有及时检验的情况下，确定具体检验期限的问题。而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庭审中，熙浦货运公司提交证据《客户确认签收单》《报价单》可以看出，熙浦货运公司有义务将外包装拆除，简单摆放，简易组装，清楚包装垃圾等，熙浦货运公司也按照实际约定进行了操作，且熙浦货运公司每单次货物，均要求客户在拆卸后予以查验确认签收，要求客户签字确认。唐茜也在一审庭审中称：“当场全部由熙浦货运公司员工拆封”（可查阅一审庭审录音录像）。在2018年9月17日9时30分至10时50分的庭审笔录中（第一次庭审），唐茜明确提到：“货物的损坏在当日已经造成。所有损失是收获当日晚上七点之前就已经告知被告所有损失事项”。结合前述证据及庭审所述，可以确定在货物送达当时，唐茜已经完成所有查验。熙浦货运公司认为，在货物尚未查验时，依法可以适用“合同法”三百一十条的规定，确定相应合理检验期。在货物已经查验并经确认签收且备注后，就不再适用该条法律规定，否则过于加重了运输主体的责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唐茜从4月19日至7月18日发送给熙浦货运公司的损坏图片及第二次庭审中提交其它损坏图片主张，均在合理的检验期内，存在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货物损坏数量”及“初始价值”，事实认定错误，且相关事实并未查清。一审法院认定：“唐茜于收货当日即联系熙浦货运公司称家具有磕碰损坏，应属在合理检验期内检验…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一张床板断裂、床垫开裂三人沙发的部分底座开裂、咖啡桌、展示柜、餐桌、餐椅、床头柜、立柜等多处不同程度的磕碰损坏，上述损害系在运输过程中造成；另外，运输过程中还都是双人沙发腿”。首先关于实物确认，唐茜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损坏图片”，均系家具的局部细节，熙浦货运公司也未认可该部分“损坏图片”，就是熙浦货运公司承运的货物。该部分图片，未经过公证机关进行公证（是否原物存在损坏情况印证），也根本无法看出是哪些家具，一审法院也未进一步现场勘验，就认定该部分局部图片，系唐茜所称的家具品类，且图片拍摄于数年之前，因此该部分事实尚未查清。其次，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当日提出的磕碰损坏，系合理检验期内。但根据唐茜提交的“损坏图片”，仅有5张图片是4月19日当日提出的，其它损坏分别4月25日、4月30日、5月6日、6月3日、7月18日及第二次庭审中，分别提出不同程度的损坏图片，明显不符合市场检验习惯。但一审法院却将唐茜自4月19日至7月18日内微信中提出的所有图片认定为合理检验期，甚至将第二次庭审当天增加的图片，也视为合理检验，岂不是与一审判决自相矛盾。结合唐茜在2018年9月17日9时30分至10时50分的庭审笔录中陈述（前已详述），唐茜在庭审陈述是：当晚七点之前，全部损坏已经向熙浦货运公司主张，结合唐茜提交的微信聊天及“货损图片”，能够证实的也应当是4月19日当天的5张图片所对应的家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损数量，存在错误。关于货物初始价值，一审法院根据唐茜提交的购买清单，确定：“床垫价格2749美元，床板价格639.97美元，床头柜分别为238美元、499.98美元、519.98美元.”对于该部分价值确定，一审法院认定缺乏依据，且该部分事实尚未查清。唐茜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中，提交英文版“购买清单”，因没有公证认证及提交具备翻译资质的机构所翻译的中文文本，第一次庭审休庭。在第二次开庭中，唐茜仅提交“找同学”翻译的中文文本，没有具备翻译资质的单位签章，更没有参照域外取得证据形式进行公证认证，熙浦货运公司也当庭表示并不认可该组证据，甚至，在一审法院要求唐茜解释能否对应时，唐茜自己都无法识别和对应。一审法院即依据该“购物清单”确定了货物对应的初始价值，而后进行酌定。熙浦货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货物初始价值，缺乏依据，因而，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存在明显错误。三、关于一审认定“货物运输至北京市朝阳区万科星园16楼802号和朝阳区润泽庄园”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对于因唐茜自行转运的部分，事实尚未查清，且熙浦货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熙浦货运公司将唐茜托运的家具进行包装，通过委托海运将包括床头板、床板、床栏杆、桌面...等家具运送至上海，委托上海常旭物流有限公司将前述家具运送至北京市朝阳区万科星园16楼802号和朝阳区润泽庄园”。该部分事实认定缺乏依据，严重错误。根据本案证据《客户确认签收单》、《报价单》、常旭物流《运输单》、微信聊天记录四组证据，均证实了送货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万科星园16楼802号。同时根据熙浦货运公司与唐茜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8年4月19日下午14：28分，当熙浦货运公司提出帮助其维修事宜时，唐茜却说货物已经在三个地方，先让维修工找唐茜，唐茜带维修工前往。根据唐茜向熙浦货运公司提供的第一张“货损图片”看，是2018年4月19日下午14：21分，时间相差仅隔7分钟。另外在2018年4月21日下午16：32分，熙浦货运公司员工与唐茜核实维修地点提到：“师傅说您地址和之前送货地址不一样”，唐茜回答：“我昨天不是重新给过你地址了吗”，基于前述，熙浦货运公司两次庭审均提出唐茜存在货物到达当天自行转运货物的情况，且在转运之后才提出货损的情形。对于货物损失，客观上不应再归责于熙浦货运公司。但在唐茜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唐茜当庭的“一面之词”，仍然将货物运输目的地确定为北京市朝阳区万科星园16楼802号和朝阳区润泽庄园。对于第三个地址“南磨房39号院2号楼4单元704”，更是只字未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货物运输至北京市朝阳区万科星园16楼802号和朝阳区润泽庄园”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对于转运部分的事实尚未查清，且对于转运部分的家具损坏，熙浦货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援引“合同法”第三百一十条及六十一条规定，即：货物应按照约定检验，在对检验期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按照本法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在合理检验期内检验。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唐茜提交的“损坏图片”，均是在合理检验期内进行的检验。唐茜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达了，货物在到达现场时，经过熙浦货运公司的员工全部拆卸，并清理垃圾，经唐茜检验，在案证据有《客户确认签收单》及第一审庭审笔录予以佐证，充分证实了货物在现场检验的情况，现一审法院所引用的条款系在未能及时检验的情况下，对检验期约定又不明的情况的规定，因此，援引该法律条文，明显存在错误。综上，熙浦货运公司认为，本案审限近2年之久，虽然本案诉争标的不大，但这样的判决以及一审诉讼费的分配标准，实难让熙浦货运公司信服。熙浦货运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审理本案。唐茜辩称，第一、熙浦货运公司所称送货的两个地址不能确认，这个说法不是真实的。恰好相反，签订运输合同的时候，第一个收货地址熙浦货运公司早就知道，恰恰是两个地址中的另外一个，是收货的时候，才通过微信的方式告知了熙浦货运公司，有我方提交的4月18日的微信记录的证据为证。所以，熙浦货运公司完全是捏造事实。第二、我认为，这个案子一审中的一些事实，我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法庭查明的事实已经形成了相互印证的环节，足以认定熙浦货运公司对我家具的损失是负有全部责任的。第三、根据一审时我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损害是由熙浦货运公司造成的，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货运合同的归责原则应为无过错责任原则，只要承运人不能证明货物损失是由不可抗力、自然损耗等原因造成的，承运人就应当承担责任。我们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承运人存在过错，也就是我方提交的报价单当中报价包含服务中有一项专门打了勾的这个报价。包括上门起货、打包提供软包材料、人工及车辆，包砖加固，理货及专项等等，这个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无数次说过。第四、关于一审诉讼费承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该条并没有规定诉讼费要按照起诉比例承担。因此，我们认为一审诉讼费的认定没有问题。第五、我原本准备二审上诉至二审法院，由于其他原因导致签字时间晚了，错过了15天的上诉期间。我对一审判决结果也是非常不满的。第六、一审判决书提到关于赔偿金额是因为我表示不申请对因家具损坏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时，法庭告知我，当时不能对家具的损失作出鉴定，只有红木家具能做，因此我才没有对家具损失提出申请，而不是我没有提出申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熙浦货运公司向唐茜发出《熙浦国际搬家报价单》，载明起运地为西雅图，目的地为北京，柜型为FCL，体积为20GP，航程为门到门时间预计60天，预估报价门到门运输服务（上门包装，海运，送至国内家中）49000元、个人物品报关申报以及海关查验14500元、个人物品关税以及相关杂费（按最低标准缴纳）24000元，总计87500元。报价包含服务有上门取货，打包，提供软包材料、人工及车辆，包装加固，理货及装箱。报价不包含服务有木箱定制包装，整合加固（可选增值项目）。唐茜于2018年1月17日向熙浦货运公司转账支付8700元，于2018年2月2日向熙浦货运公司转账支付43500元，于2018年4月14日向熙浦货运公司转账支付34800元。后熙浦货运公司将唐茜托运的家具进行包装，通过委托海运将包含床头板、床板、床栏杆、桌面、咖啡桌、柜子、床头柜、梳妆台、长椅、餐桌、餐椅、餐桌沙发、弹簧床垫等家具运至上海，委托上海常旭物流有限公司将前述家具运送至北京市朝阳区万科星园16楼802号和朝阳区润泽庄园。2018年4月19日，唐茜在《客户签收确认单》上签名，并注明“少一件”、“货不齐”、“床板看看”。2018年4月19日14时，唐茜通过微信向熙浦货运公司发送了五张家具受损照片，从照片可以看出，咖啡桌、餐椅靠背、柜子、床头柜均存在多处不同程度磕碰损坏，三人沙发底座开裂。熙浦货运公司工作人员随即答复称：“碰擦到了”，“那个这种碰擦保险不管的，没有严重损伤，我找个师傅上门给您看一下，做个漆面还原应该看不出来”，“海上颠簸互相磕到了，不好讲，哎”，“这个补回去，我们以前帮客人修”，“基本看不出来”，“不是光漆，还有里面做平”。唐茜表示可以周日维修，但是货在3个地方。2018年4月20日，唐茜通过微信联系熙浦货运公司工作人员称“那个餐桌和床毁坏太严重”，“要不这两件你赔付我吧”。熙浦货运公司工作人员答复称“床板我知道”。唐茜称“这真修不了”，“断了没法修”。熙浦货运公司工作人员称“先过去看一下，修复结束再看”。唐茜称“我所有家具都有损害”。根据唐茜提供的双方的微信记录及照片，一张床板断裂，床垫开裂，双人沙发的沙发腿丢失，三人沙发部分底座开裂、咖啡桌、展示柜、餐桌、餐椅、床头柜、立柜等均有碰撞刮擦，造成漆面脱落，表面凹陷。熙浦货运公司辩称曾派人维修，但双方仅对维修事宜进行了协商，熙浦货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损害的家具进行了维修。根据唐茜提供的运单清单及购买清单，床垫价格2749美元，床板价格639.97美元，床头柜分别为238美元、499.98美元、519.98美元三种，床栏杆398.99美元；餐桌1799美元，咖啡桌455.36美元，单张椅子290美元，双人沙发600美元，所托运家具共计40余件。经一审法院释明，唐茜表示不申请对其因家具损坏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运输合同的标的物从美国西雅图起运，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条规定，收货人提货时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检验货物。对检验货物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检验货物。本案中，双方对于检验货物的期限没有明确约定，亦未补充约定，亦不能根据合同有关条款及交易习惯确定，则唐茜应当在合理期限检验货物。唐茜于收货当日即联系熙浦货运公司称家具有磕碰损坏，应属在合理期限内检验，且熙浦货运公司工作人员认可磕碰损坏系海运颠簸互相磕碰造成，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一张床板断裂，床垫开裂，三人沙发的部分底座开裂、咖啡桌、展示柜、餐桌、餐椅、床头柜、立柜等多处不同程度磕碰损坏，上述损害系在运输过程中造成；另外，运输过程中还丢失了双人沙发的沙发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六条规定，托运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式包装货物。对包装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包装方式交付标的物。对包装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按照通用的方式包装，没有通用方式的，应当采取足以保护标的物的包装方式。本案中，双方约定唐茜支付费用，熙浦货运公司负责包装和运输。熙浦货运公司作为专门从事国际货运业务的运输公司，对于采取何种包装方式以避免货物在运输过程中毁损应当十分清楚。然而本案中熙浦货运公司采取的包装方式并未避免损毁的发生，未将唐茜托运的家具完好地送达目的地，熙浦货运公司应当就唐茜的家具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唐茜托运的家具并非全新，且并未完全毁损，故唐茜要求熙浦货运公司赔偿购买家具的全部支出明显过高。经一审法院释明，唐茜未对家具损失数额或修复费用申请评估。考虑到唐茜的家具损失客观存在，熙浦货运公司对此具有明显过错，应当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至于具体赔偿数额，根据家具的受损情况及承运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为4万元。由于唐茜的家具损失已酌情支持，唐茜要求熙浦货运公司退还运费及熙浦货运公司承担仓储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熙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唐茜损失四万元；二、驳回唐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运输合同纠纷。涉案货物从美国西雅图起运至唐茜国内家中，具有涉外因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二审争议焦点应归纳为：熙浦货运公司应否对本案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的认定。现本院分述如下：第一、关于合理期限问题。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起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熙浦货运公司对案涉货物实际进行了运输，是本案的实际承运人，其主要义务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运输、交付货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条规定，收货人提货时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检验货物。对检验货物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检验货物。本案中，双方对于检验货物的期限没有明确约定，亦未作出补充约定，不能根据合同有关条款及交易习惯确定，则唐茜应当在合理期限检验货物。合理期限属于规范性概念，而不是确定的固定期间，本案中唐茜于收货当日即联系熙浦货运公司称家具有磕碰损坏，符合常理，应属在合理期限内检验。熙浦货运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货物因熙浦货运公司运输过程中造成的损坏”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以及在货物已经查验并经确认签收且备注后，就不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条规定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货物损失赔偿责任问题。通过家具受损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唐茜的家具损失客观存在，熙浦货运公司工作人员认可货物多处不同程度的磕碰损坏，可以认定上述损害系在运输过程中海运颠簸互相磕碰造成。熙浦货运公司作为专门从事国际货运业务的运输公司，对于采取何种包装方式以避免货物在运输过程中毁损应当十分清楚。然而本案中熙浦货运公司采取的包装方式并未避免损毁的发生，未将唐茜托运的家具完好地送达目的地，熙浦货运公司没有尽到妥善保管、包装、运输的义务，对此具有明显过错。在承运方不能证明有免责事由存在的情况下，应当赔偿货物的损失。本案中，熙浦货运公司在不能举证证明存在免责事由的情况下，不能免责，应当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熙浦货运公司应当就唐茜的家具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第三、关于赔偿数额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家具的受损情况及承运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为赔偿数额为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熙浦货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海熙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梅审判员  汪 明审判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翟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