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秀华，女，193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豪，乳山建和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军，男，195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义，女，195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乐胜、于晓磊，乳山信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勇，男，195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于秀华、唐军、唐义因与被上诉人唐勇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秀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改判支持于秀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于秀华与唐克杰结婚24年，期间有存款317800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存款，而该存款的存单、存折一直由唐军代管，一审法院仅认定其中的15万元被唐军、唐义占有，余款没有认定，唐军作为代管人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2.唐克杰生前工资收入474668.7元（2014年11月28日至2018年8月30日），按照约定夫妻每月生活费2500元，共计11万元，余款364668.7元应依法分配。唐军、唐义一审提交辅助协议一份，能够证实夫妻每月收到生活费2500元，余款由唐军保管。且唐勇在一审法院的陈述与唐军、唐义的答辩意见不一致，其能够证实于秀华夫妻每月得到生活费2500元，鉴于唐勇与唐军、唐义的血亲关系，其陈述应予采信。3.唐军、唐义称于秀华是因为住房纠纷才提起本案诉讼与事实不符，于秀华提交购房协议书可以证实房屋早在购买时已经协商一致。另提交于秀华的女婿与唐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于秀华委托女婿多次与唐军协商分割唐克杰遗产事宜，唐军以种种事由推脱。4.一审于秀华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实唐克杰在2013年开始神志不清，生活不能自立，唐勇在一审中也认可该事实，结合唐军、唐义与于秀华签订的协议书中所载“唐克杰年事已高近年来糊里糊涂”的内容，能够证实唐克杰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已经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唐克杰的签名也不是本人的笔迹，一审法院忽略上述事实，认定唐军将相关款项付给唐克杰错误。唐军、唐义辩称，于秀华所称的唐军占有唐克杰银行存款和退休工资没有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于秀华所主张的唐克杰4年期间的退休工资474668.70元没有证据证实，且其在一审中主张是364668元，前后矛盾，与常理不符。若于秀华明知权利受到侵害，应该在唐克杰去世前主张权利，等唐克杰去世后才主张权利，亦与常理不符。综上，唐克杰生前的存款及退休工资，唐军取出后全部交给于秀华与唐克杰，至于二人如何支配，唐军并不知情，现于秀华主张返还相关款项缺乏证据证实，请求驳回于秀华的上诉请求。唐勇辩称，于秀华的上诉与我无关，案涉的协议唐勇并不知情，也从来未拿到钱。2014年11月28日的协议签署时唐克杰已经痴呆，没有辨别能力。于秀华是文盲，对协议内容不知情，是唐军、唐义二人签署并把存款拿走，该协议应为无效。唐军、唐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军、唐义均不应给付于秀华4687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所判款项唐克杰生前即赠与给唐军和唐义，一审法院将该款进行重新分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于秀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15万元系于秀华与唐克杰的共同财产，该财产从来没有进行过分配，该部分财产一直由唐军所控制，拒不返还给于秀华，请求依法驳回唐军、唐义的上诉请求。唐勇辩称，不同意唐军、唐义的上诉理由。于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唐义、唐勇、唐军向于秀华返还唐克杰的银行存款42654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义、唐勇、唐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秀华与唐克杰于1994年9月27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唐义、唐勇、唐军均系唐克杰的亲生子女，唐克杰于2018年8月31日因病去世。2014年11月28日，于秀华、唐克杰、唐军、唐义四人签署了一份书面材料。内容为：由于老爸年时已高（89岁），近几年来糊里糊涂，特别是今年连自己的养老金也不能去领取了。经大家研究从2014年11月28日起，所有存款及工资卡交由小儿子唐军代管，为公证透明特立此据。现有存单壹张人民币17万元整，存折壹本至11月25日至计是31.78万元，工资卡壹本存现金10.92元。（注：存单17万元整、存折一本14.78万元、工资卡10.92元，合计31.78万元）。一审法院依据于秀华申请调取了唐克杰在中国工商银行乳山支行开户的工资卡自2014年11月至2019年期间存取明细，以及唐克杰在该银行的存单、存折存取款明细，因为唐克杰这期间工资卡上款项支付均在5万元以下，据银行工作人员解释活期存款额度在5万元以下的，只要持有银行卡和密码的人员领取即可，银行不要求必须填写代为领取人的姓名，所以未予调取原始领取款凭证。另查明，于秀华的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为：要求唐义、唐勇、唐军返还于秀华应得款项426542.05元，主要依据为2014年11月28日四人签署的书面材料证实当时的存单金额为17万元、存折金额为147800元、工资卡余额10.92元，合计为317800元；2014年11月28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唐克杰的工资为474668.7元，扣除用该部分工资给付于秀华的女儿的劳务费11万元（即每月2500元×44个月），即为364668.7元，以上两部分款项合计682468.7元（317800元+364668.7元）。前述款项682468.7元应为于秀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即341234.35元应为于秀华所有，其余款项应作为唐克杰的遗产由于秀华及唐义、唐勇、唐军四人依法各继承8508.58元。综上可以计算出于秀华要求唐义、唐勇、唐军返还的款项为426542.05元。唐军、唐义提供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的辅助协议，主要内容为：通过友好协商，就老爸的工资理财问题，达成如下协议：自2014年11月28日起，每月从老爸（唐克杰）的工资总额中提取2500元作为老爸老妈生活费（如果有特殊情况用钱另行协商，如生病住院、家庭购置大件等），老人百年之后剩余的工资积蓄加2014年11月28日前的积蓄（2014年11月28日共计积蓄317800元）由老妈（于秀华）和老爸（唐克杰）的子女平均分配。落款处签字人为唐义、唐军、于秀华。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共同财产是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的相关合法收入，唐克杰于2014年11月到2018年8月期间的工资收入属于于秀华与唐克杰的夫妻共同财产。从唐克杰的工资卡银行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唐克杰的工资均在每月发放后全部支取，现在于秀华主张这些工资款除了每月给付其女儿的2500元剩余的款项均由支取人持有，于秀华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于秀华和唐克杰日常生活也需要工资收入予以支付，于秀华主张的数额是在没有任何消费性支出的情况下的数额，所以直接将款项领取人确定为款项的占有人，在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2018年11月28日四人签署的书面文件中确定的款项317800元，其中唐军和唐义在答辩中称，唐克杰将其中的7万元赠与唐军、8万元赠与唐义，唐军、唐义提交的辅助证明材料无法证明这一抗辩理由，唐军、唐义对此赠与的抗辩理由亦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唐军、唐义抗辩所称的赠与行为不予采信。对于于秀华主张的该部分款项中其余的167800元也由唐义、唐勇、唐军占有，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唐军占有的8万元和唐义占有的7万元应当作为于秀华与唐克杰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7.5万元应归于秀华所有，另外7.5万元应当作为唐克杰的遗产由于秀华及唐义、唐勇、唐军各继承18750元，以上于秀华应得款项合计93750元，由唐军和唐义各承担46875元的返还义务。于秀华要求唐勇对涉案款项承担返还责任，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于秀华涉案款项46875元；二、唐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于秀华涉案款项46875元；三、驳回于秀华要求唐勇对前述款项承担退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于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49元，由于秀华负担3001元，由唐军、唐义各负担424元。本院二审期间，于秀华提交：证据一、2006年10月18日唐克杰、于秀华、唐义、唐军签名的一份购房协议书，证实唐军在原审中转租航本次诉讼系于秀华为争夺房产所提起不属实；证据二、2018年1月16日至2019年9月27日，于秀华女婿杜正军与唐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于秀华为分配财产多次找到唐军协商、唐军占有财产拒不分配的事实。唐义、唐军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协议书足以证明于秀华与唐克杰居住的房屋系唐军、唐义的。而在唐克杰去世后，唐义要求于秀华搬出该房屋，双方发生了争议是有事实根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聊天主体不能确定，且该微信所聊内容不能证明唐克杰的银行存款及工资被唐军侵占，不排除是讨论的是唐克杰的死亡赔偿金。唐克杰2018年8月30日去世，而该聊天记录时间也是2018年到2019年，于秀华在唐克杰去世之后多次索要，唐军也将该钱从社保部门取出后分别发给了唐克杰的其他继承人。唐军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购房协议的真实性。主张唐义跟于秀华的关系很好，而且有上述协议的存在，不可能赶走于秀华。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聊天记录中关于父亲的存款、工资、抚恤金都涉及到了，抚恤金款唐军确实领取了，也分配了，但是唐军实际上扣留了于秀华5000元。另查明，经于秀华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唐克杰自2014年11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卡明细，经本院核算，该期间唐克杰的工资收入为493367.7元。二审中，唐军主张案涉协议签订后，唐克杰就收回了其工资卡，并每月令唐军到银行将工资取出后交给唐克杰夫妇。于秀华二审陈述，2014年11月起，唐军每月给其夫妇2500元，自2018年初提高到每月3000元，但8月份因唐克杰去世没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4年11月28日，于秀华、唐克杰、唐军、唐义四人签署的协议效力问题。从该协议内容看，系四人就唐克杰生前财产所达成的分割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根据该协议约定，结合唐义、唐军一审提交的辅助协议，可以认定四人约定唐克杰将自己的存款存折及工资卡交由唐军保管、由唐军每月取款2500元给唐克杰夫妇的事实。唐军对将唐克杰的存款取出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主张唐克杰生前已将存款进行分配，亦即而每月工资其按照唐克杰的指令取出后均交给唐克杰，其上述主张仅有唐义认可，于秀华及唐勇仅认可唐克杰夫妇2018年以前每月收到2500元生活费，2018年初开始每月收到3000元，对唐军的其他主张均不予认可，故对唐军、唐义所主张的唐克杰生前已经将存款取出并进行分配，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应认定唐克杰的上述财产仍在唐军处。按照协议内容，唐克杰的存款及工资余额应由于秀华及唐义、唐勇、唐军平分，于秀华主张应先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与四人协议内容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唐克杰自2014年11月至2018年8月期间工资收入共计493367.7元，扣除唐军交给唐克杰夫妇的116000元，尚余377367.7元，因此于秀华应分得173792元（317800/4+377367.7/4），唐军对此负有返还义务。于秀华要求唐义、唐勇返还财产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秀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唐军、唐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二、唐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于秀华173792元。三、驳回于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9元，由于秀华负担1568元，唐军负担22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42元，由于秀华负担3137元，唐军负担6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于大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