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巨帆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安居北路**底商高层住宅楼******。 法定代表人：王祖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承业，新疆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东路**。 法定代表人：胡昌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传宗，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一方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开发区科技园路**办公楼**iv> 法定代表人：王建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峰，新疆四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巨帆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帆建业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锐昌公司）、被上诉人新疆一方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方天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帆建业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承业，被上诉人四川锐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传宗，被上诉人一方天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帆建业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四川锐昌公司支付工程款564,984元及违约金148,498元；2.四川锐昌公司以564,98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875‰支付2019年8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3.一方天房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与四川锐昌公司在履行《地板辐射采暖工程合同》过程中,增加了材料采购，材料和安装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我公司所供材料与地暖安装密不可分，四川锐昌公司对送货事实及价格进行确认，双方并未对此重新订立合同，故四川锐昌公司应一并支付工程款和材料款。一审法院以材料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为由拒绝处理，增加了诉讼成本；2.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四川锐昌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仅按照合同约定主张了10%，已经低于给我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3.因四川锐昌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产生诉讼，导致我公司提起保全产生保险费，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应当由锐昌公司支付；4.一方天房产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方天房产公司抗辩对四川锐昌公司的工程款已经超付,该陈述不符合常理,亦未提供其与四川锐昌公司结算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四川锐昌公司辩称，我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项目不包括8号楼工程,我公司与一方天房产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的结算范围也不包括8号楼的工程价款，巨帆建业劳务公司在庭审中出示的《地板辐射采暖工程合同》中我公司的印章并非我公司的印章，签约的人既不是我公司员工,也不是授权代表,故该合同对我公司没有约束力，我公司与巨帆建业劳务公司仅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我公司认可涉案工程XX号楼、XX号楼的地暖安装是由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施工,工程价款已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巨帆建业劳务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只有涉案工程价款,并无材料款的诉请，故一审认定材料款与工程款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是正确的，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我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我公司已付清涉案工程价款,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巨帆建业劳务公司因保全产生的保险费用是为了其自身合法权益所为,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巨帆建业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方天房产公司辩称，我公司并未与巨帆建业劳务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其与四川锐昌公司均不能证明我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我方已超付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巨帆建业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 巨帆建业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锐昌公司支付工程款564,984元（实际包括材料费280,945元、转税票款30,300元和部分工程款），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109,896.45元（564,984元自2016年4月20日至2019年7月31日按照月利率4.875‰计算1197天），承担违约金148,498元，合计823,378.45元；2.判令四川锐昌公司以564,98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875‰支付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3.判令一方天房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2日，一方天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一份XX小区XX号高层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标价为36,910,533.03元。2012年9月20日，一方天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广元利川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一份XX小区XX号高层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标价为53,370,569.86元。2013年8月10日，一方天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广元利川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一份米东区XX小区XX号楼高层住宅楼及人防地下车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价款为39,197,157.43元。2013年7月30日，巨帆建业劳务公司在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名称为乌鲁木齐巨帆建业地暖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记载的部分营业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水电暖工程安装、地暖工、地暖工程，地坪工程4年，广元利川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巨帆建业劳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地板辐射采暖工程合同。该合同所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一方天XX楼；2、工程地点（合同履行地）：乌鲁木齐市XX工地，3、工程内容：以甲方认可的工程报价单内容。主要有：分水器（含分水器）以内的地暖安装，施工图纸设计的全部内容及设计变更的内容，不包括砼保护层部分；二、工程工期：开工时间：2014年4月30日，竣工时间：2014年9月30日；三、合同价款：本工程由乙方包工包料形式承包，暂定面积45,000元平方米，综合单价按包干价（不含税）27.8元／平方米（合同单价不含配合费），合同总价暂定为1,251,000元，工程完工后按实铺面积结算；四、工程款支付方式：1、乙方将XX号楼地暖安装工程完成至总量的70％时，甲方支付给乙方总量的30％款项，乙方完成合同总量的100％时完成竣工由甲方验收后，7天内甲方支付乙方累计总量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保证金按第七条第四项规定执行，2、本工程结算完后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5％，结算总价的5％为保修金，3、乙方履行完两个采暖期维修责任后，15日内无息支付5％保修金；五、竣工结算：本工程按一次性包干价结合甲方审定的实铺施工面积结算；六、违约责任：合同中的条款甲、乙双方应严格履约，不得单方违约（不可抗力除外），否则违约方向对方赔偿本合同工程总造价的10％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巨帆建业劳务公司遂开始履行。巨帆建业劳务公司认可已收到四川锐昌公司支付的款项92万元，因双方对工程的范围及工程款的数额发生争议，巨帆建业劳务公司遂提起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提供《地板辐射采暖工程合同》，四川锐昌公司对该合同提出异议，虽然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提供的《地板辐射采暖工程合同》中的印章与四川锐昌公司（广元利川公司）的备案印章不同，但该合同上所加盖的广元利川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与四川锐昌公司（广元利川公司）和一方天房地产公司在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所使用的印章系相同的印章，由于四川锐昌公司不能对同一枚印章的效力在不同的交易或诉讼中做不同选择，因此，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有理由相信李仲斌作为四川锐昌公司（广元利川公司）的代理人与其签订了《地板辐射采暖工程合同》，该合同对巨帆建业劳务公司与四川锐昌公司（广元利川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在该《地板辐射采暖工程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为XX的采暖工程，四川锐昌公司辩解其并未承包XX的工程，但仅以该理由并不能当然认定四川锐昌公司不能从事XX的采暖工程，且作为合同中的XX的采暖工程是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约定，在同一个合同项下的不同工程也不宜进行人为的分割，故对四川锐昌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巨帆建业劳务公司具体施工的采暖工程的施工面积问题。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提供了2016年4月19日的两份劳务结算任务单，该结算任务单系复印件，四川锐昌公司对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所提供的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对此问题，首先，由于巨帆建业劳务公司与四川锐昌公司（广元利川公司）之间的合同中所约定的施工面积暂定为45000平方米，合同总价暂定为1,251,000元，从该合同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对具体3栋楼的施工面积、工程价款有一个大致的预测，而这两份结算单所确定的工程施工面积为42220.85平方米，施工价款为1,173,739.8元，总的施工面积和施工价款均小于合同初步约定的面积及工程价款；其次，在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所提供的这两份劳务结算单中的项目负责人处有李仲斌的签字，而李仲斌也是该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再次，四川锐昌公司所提供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上也载明：XX楼15391.57平方米，XX楼15391.57平方米，而XX楼的面积从当事人陈述的情况来看，XX面积也应当不低于XX楼的面积。综合上述几个方面的因素，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所提供的劳务结算任务单虽系复印件，一审法院对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所提供的两份劳务结算单予以确认，对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价款以其所主张的工程款1,173,739元进行确定。巨帆建业劳务公司认可收到四川锐昌公司方支付的款项为92万元，此款应当予以相应的扣减，故四川锐昌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253,739元（1,173,739元-920,000元）。巨帆建业劳务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些货款单据，由于货款与工程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在本案中不进行处理，针对货款问题，巨帆建业劳务公司可以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由于巨帆建业劳务公司与四川锐昌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现巨帆建业劳务公司要求被告一方天房地产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和利息的问题，在双方之间的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为工程总造价的10％，一审法院按照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1,173,739元的10％来确定违约金，具体的违约金数额为117,373.9元。由于本案中所确定的四川锐昌公司未付工程款的数额为253,739元，按此数额自2016年4月20日起以4.75％的标准计算，具体利息的数额明显低于违约金的数额，故对巨帆建业劳务公司要求四川锐昌公司支付利息109,896.4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所主张的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则以253,739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后所确定的履行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保险服务费1,647元的负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根据该法律规定，申请人为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是其法定义务，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法院应裁定驳回当事人的申请。巨帆建业劳务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既可以用自己所有的财产作为担保，也可以用他人所有的财产作为担保，还可以向保险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其无论采取何种方式为诉讼保全申请提供担保都是为了其自身合法权益所为，因此，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巨帆建业劳务公司负担。关于邮寄送达费140元，应当由四川锐昌公司负担80元，其余的费用由巨帆建业劳务公司自行负担。判决：一、四川锐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253,739元、违约金117,373.9元；二、四川锐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支付利息（以253,739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后所确定的履行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四川锐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支付邮寄送达费80元；四、驳回巨帆建业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巨帆建业劳务公司要求四川锐昌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数额应当如何确认；2.巨帆建业劳务公司要求一方天房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巨帆建业劳务公司上诉认为其在涉案地暖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了材料采购的费用，因材料和安装具有不可分性，应当计算在四川锐昌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内，对此本院认为，巨帆建业劳务公司与广元利川建设有限公司（四川锐昌公司）签订《地板辐射采暖工程合同》，承包了名称为：一方天XX的地暖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为包工包料，在施工过程中巨帆建业劳务公司采购了供涉案地暖工程使用的部分材料，为此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购货单位为XX的供货单，总金额为280,947.72元，因该部分材料与涉案地暖工程的施工密不可分，应当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对巨帆建业劳务公司上诉要求四川锐昌公司支付材料费280,94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巨帆建业劳务公司主张工程款中包括转税票款30,300元的上诉请求无合同依据，亦无相应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4月19日四川锐昌公司按照施工面积乘以单价的计算方式向巨帆建业劳务公司出具两份劳务结算任务单，总价款为1,173,739元，双方对以支付工程款920,000元均无异议，故四川锐昌公司应向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共计534,684元【（1,173,739元+280,945元）-920,000元】。 关于违约金和利息数额的问题，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为工程总造价的10％，本院按照四川锐昌公司欠付巨帆建业劳务公司工程款1,454,684元的10％确定违约金数额为145,468.4元。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所主张的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则以534,684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后所确定的履行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保险服务费1,647元的负担问题。巨帆建业劳务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系为了其自身合法权益所为，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关于保全费，巨帆建业劳务公司未就该项上诉请求缴纳上诉费用，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关于邮寄送达费的分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巨帆建业劳务公司主张一方天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巨帆建业劳务公司与四川锐昌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此时要求非合同当事人一方天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故对巨帆建业劳务公司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巨帆建业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乌鲁木齐巨帆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邮寄送达费8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三、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乌鲁木齐巨帆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34,684元、违约金145,468.4元； 四、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乌鲁木齐巨帆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534,684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后所确定的履行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五、驳回乌鲁木齐巨帆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乌鲁木齐巨帆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标的825,165.45元，确认给付标的680,232.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051.65元（乌鲁木齐巨帆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882.35元，乌鲁木齐巨帆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169.3元；二审诉讼标的342,369.1元，确认给付标的309,0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5.54元（乌鲁木齐巨帆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四川锐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92元，乌鲁木齐巨帆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43.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高 茜 审判员 瞿佩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