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5行终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凯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合涧昌平大道**。法定代表人牛茂儒，经理。委托代理人付贵朝，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安漳大道**法定代表人路曙光，局长。委托代理人崔继君，安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聂森，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石秀花，女，汉族，1948年1月3日出生，住安阳县。委托代理人苏佩，男，196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系安阳县瓦店乡东曲店村委会推荐。上诉人河南凯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通建设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安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安阳市人社局）撤销工伤决定一案，不服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5日，凯通建设公司与安阳市英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承建林州市龙湖湾小区11号楼、16号楼全部建设工程。凯通建设公司与万艳广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该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万艳广，约定凡在工地内外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全部损失由万艳广全部承担。万艳广雇佣苏文只从事木工劳务。2015年8月11日23时许，苏文只与万艳广、杜国庆等人饭后回宿舍时，行至林州市长春大道与翠微路交叉口路段，苏文只发生交通事故，经安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苏文只于2015年8月13日死亡，其本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2015年10月8日，石秀花向林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苏文只与凯通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1月2日，林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林劳人案字（2015）第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苏文只与凯通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凯通建设公司不服，向林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2月20日，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林民新一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判决凯通建设公司与苏文只不存在劳动关系。石秀花于2015年11月19日向安阳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经补正后，安阳市人社局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6］00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苏文只与凯通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苏文只不是单位职工，不属于工伤认定受理范围。石秀花不服，向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503行初195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石秀花的诉讼请求。石秀花不服，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5行终224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秀花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8月9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行再74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6行初195号行政判决；撤销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5行终224号行政判决；三、责令安阳市人社局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作出受理石秀花工伤认定申请的决定。安阳市人社局于2018年8月23日受理石秀花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向原告凯通建设公司处协查，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豫（安人社）不予认字［2018］2002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石秀花不服，向河南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河南省人社厅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豫人社复议［2018］77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撤销安阳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豫安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2002号），责令其在60日内重新作出新的行政行为。安阳市人社局于2019年1月29日重新作出豫（安人社）工伤认字［2019］2001号认定工伤决定，对苏文只的情形认定为工伤。凯通建设公司不服，向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506行初72号行政判决，以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一、安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豫（安人社）工伤认字［2019］2001号认定工伤决定；二、责令安阳市人社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石秀花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安阳市人社局不服，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4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5行终37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阳市人社局重新对石秀花申请工伤认定一案调查核实事故发生时间、地、地点过，于2020年1月8日作出豫（安人社）工伤认字［2020］2001号认定工伤决定，认为苏文只的情形符合认定工伤条件，决定予以认定为工伤，并分别向凯通建设公司及石秀花送达。凯通建设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安阳市人社局是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行政部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对本案的工伤认定具有管辖权和法定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规定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2015年8月11日23时许，苏文只与万艳广、杜国庆等人在吃饭后回宿舍途中发生非本人原因的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受到伤害时是否属于上下班合理的时间和路途成为本案能否认定工伤的关键。安阳市人社局认为苏文只与万艳广、杜国庆等人在工地加班至当晚22时左右，加班结束后在回宿舍途中到林州市长春大道与翠微路交叉口西北角一处饭店吃饭，饭后回宿舍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首先，对于是否属于上下班合理的时间问题，安阳市人社局经过调查，与苏文只一起的万艳广、杜国庆均陈述称其加班至晚上10点多，田志华、李三红陈述称苏文只等人并未加班，双方证言存在矛盾，杜国庆、万艳广系事故的亲历者，且凯通建设公司与万艳广之间的劳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凡在工地内外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全部损失由万艳广承担，万艳广冒着承担赔偿责任的风险作证，这与通常情况下自然人“趋利避害”的情况不符，故万艳广、杜国庆的证言具有真实性。田志华、李三红并不具体参与各小组内部事务管理，其陈述并不足以推翻苏文只当晚加班的事实。故安阳市人社局推定苏文只加班至晚上22多点并无不当。其次，对于是否属于合理路线的问题。安阳市人社局根据证人对吃饭地点陈述的一致性，认定吃饭地点为林州市长春大道与翠微路交叉口西北角一处饭店，而该饭店在苏文只等人从工地到回宿舍的其中一条路线的途中，苏文只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在从该饭店到宿舍途中，故安阳市人社局认定苏文只回宿舍途中到林州市长春大道与翠微路交叉口西北角一处饭店吃饭，饭后回宿舍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综上，苏文只在加班后在工作地点和住宿地点之间的合理路线的饭店内吃饭，吃饭属于解决生理必须，其不能改变下班途中的性质，苏文只的死亡属于工伤认定的情形。凯通建设公司诉称苏文只的死亡不属于上下班途中，但其在工伤认定程序及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理由不予采信。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行再74号行政判决和河南省人社厅作出的豫人社复议〔2018〕77号行政复议决定已经对凯通建设公司与苏文只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情况下能否认定工伤作出了明确的确认，故凯通建设公司诉称苏文只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认定为工伤”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安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豫（安人社）工伤认字［2020］20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河南凯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凯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河南凯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苏文只存在加班事实是错误的，虽然万艳广与李三红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凡在工地内外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全部损失由万艳广承担，但万艳广并不存在冒着承担责任的风险作证的情形，更与“趋利避害”无关。万艳广与苏文只系亲戚关系，在交通事故中责任方没有赔偿能力，而签订合同的万艳广是从事多年劳务承包的人员,万艳广及石秀花明知只有认定苏文只加班构成工伤的情况下，凯通建设公司作为施工企业是要承担责任的，因此才会作出如此证言。而且安阳市人社局在向万艳广询问时并没有向万艳广释明如果凯通建设公司承担了用工主体责任后可以追偿这一法律规定。二、苏文只吃饭的地点是在长春大道和翠微路交叉口的北边，而不是在长春大道与翠微路交叉口的西北角，不属于上下班的合理路线上，石秀花主张苏文只在下班合理路线上受伤缺乏事实依据。三、安阳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作出了工伤认定，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明确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林州市人民法院（2015）林民新一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己认定苏文只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可以认定为工伤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安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豫（安人社）工伤认字（2020）20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被上诉人安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苏文只在工地加班后回宿舍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石秀花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2015年8月11日23时许，苏文只与万艳广、杜国庆等人加班后，途经林州市长春大道与翠微路交叉口西北角一处饭店吃饭，后苏文只在回宿舍途中，发生非本人原因的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实，有在场人万艳广、杜国庆予以证实。凯通建设公司诉称苏文只并非在其回宿舍合理路线的林州市长春大道与翠微路交叉口西北角饭店吃饭，未提供证据支持，本院不予以采信。凯通建设公司诉称苏文只事发当晚并未加班，经审查，凯通建设公司将木工工程分包给万艳广，万艳广雇佣苏文只从事木工劳务。苏文只的工作并不受凯通建设公司指派，万艳广陈述是事发当日凯通建设公司工作人员袁工让其下午下班后安排人员抹柱子，且杜国庆陈述万艳广让其和苏文只下午下班后加班抹柱子。以上证据相互印证，且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应予以认定。凯通建设公司虽对此不认可，但并未提供证实万艳广及杜国庆证言存在虚假的有效证据。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凯通建设公司认为与苏文只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认定工伤的上诉请求。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凯通建设公司将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凯通建设公司应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综上，凯通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南凯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武明审判员  武丽霞审判员  段 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