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26刑终266号原公诉机关台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春发，男，1988年11月18日出生，苗族，大专文化，无业，贵州省台江县人，住台江县。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8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4日被逮捕，2018年12月29日被取保候审。经台江县人民法院决定，2020年9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台江县看守所。辩护人张秀光，贵州名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勇，男，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重庆市奉节县人，住重庆市奉节县。因涉嫌贷款诈骗罪，于2018年11月3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指定辩护人潘国华，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国谦，女，1988年6月25日出生，侗族，高中文化，无业，贵州省锦屏县人，住凯里市。因涉嫌贷款诈骗罪，于2018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原审被告人李凯平，男，1985年11月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黎族，初中文化，个体户，贵州省安龙县人，现住凯里市。因涉嫌贷款诈骗罪，于2018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11月12日被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因涉嫌开设赌场罪，于2020年4月25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徐钟东，曾用名徐宗东，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侗族，大专文化，公司职工，贵州省锦屏县人，现住凯里市。因涉嫌贷款诈骗罪，于2018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台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春发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原审被告人张国谦、邓勇、李凯平、徐钟东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黔2630刑初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春发、邓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被告人张国谦、邓勇以张国谦的名义，使用虚假的工作证明，通过时任台江县农村信用社信贷员被告人张春发的“帮助”，在台江县农村信用社成功办理摇钱树信用贷款。尔后，被告人张国谦、邓勇利用被告人张春发的职务便利，介绍不符合贷款条件的外地客户，使用虚假的贷款资信材料到台江县农村信用社办理摇钱树信用贷款，并收取15%-20%的介绍费，同时，以3%-5%的介绍费为诱饵，唆使被告人李凯平、徐钟东、杨燕（另案处理）、梅廷龙（另案处理）、徐灵芝（另案处理）、邓兴国（另案处理）介绍不符合贷款条件的外地客户，使用虚假的贷款资信材料到台江县农村信用社找被告人张春发办理摇钱树信用贷款。2017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张国谦、邓勇介绍杨浒等37人找被告人张春发办理贷款，骗取银行贷款共计759万元；其中被告人李凯平介绍姚元敏等10人骗取银行贷款共计193万元；被告人徐钟东介绍杨启森等5人骗取银行贷款共计100万元。被告人张春发在审核贷款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对上述不符合贷款条件的借款人发放贷款共计759万元，严重影响正常金融管理秩序。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张国谦已退回非法所得30万元至台江县公安局；被告人邓勇已退回非法所得25万元至台江县公安局；被告人李凯平已退回非法所得8万元至台江县公安局；被告人徐钟东已退回非法所得9万元至台江县公安局。另查明，被告人李凯平在取保候审期间因涉嫌开设赌场罪，于2020年4月25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6月1日被逮捕。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的户籍信息、报案材料、到案经过、台江县信用合作联社信贷员岗位职责、培训材料、“摇钱树”管理实施细则、贷款还款凭证等书证，证人李某、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春发、张国谦、邓勇、李凯平等人的供述与辩解，有关的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春发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告人张国谦、邓勇、李凯平、徐钟东多次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张国谦、邓勇、李凯平、徐钟东共同故意实施骗取贷款行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国谦系主犯，被告人邓勇、李凯平、徐钟东系从犯。被告人李凯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张国谦、邓勇、徐钟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被告人张国谦、邓勇、李凯平、徐钟东积极退缴赃款；被告人张国谦、李凯平、徐钟东自愿认罪认罚。综合全案，可以对被告人张国谦、邓勇、李凯平、徐钟东从轻处罚。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春发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张国谦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邓勇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四、被告人李凯平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五、被告人徐钟东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六、被告人张国谦、邓勇、李凯平、徐钟东退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七十二万元（扣押于台江县公安局），由台江县公安局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七、其他涉案人员退缴的非法所得（扣押于台江县公安局），由台江县公安局依法处理。上诉人张春发的上诉要旨是，本案涉案贷款的发放是台江信用社的集体行为，是单位发放贷款，原判认定涉案贷款系上诉人个人发放错误，贷款是经过多个环节才发放的，上诉人不应为他人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原判认定本案贷款损失为759万元亦存在错误；另外，违法发放贷款罪是故意犯罪，上诉人没有犯罪故意，原判认定上诉人犯该罪，法律依据不足。为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另外，在二审接受讯问时还表示，原判量刑实在太重了。辩护人张秀光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张春发的上诉相同。上诉人邓勇的上诉要旨是，原判认定上诉人邓勇发起犯意，对非法所得情况明知，与张国谦构成共同犯罪，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邓勇与张国谦不构成共同犯罪，为此请求判决上诉人邓勇免予刑事处罚或者无罪。辩护人潘国华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邓勇能够成立违法犯罪行为的只有帮助徐灵芝贷款19万伪造材料这一次行为，其所涉金额尚未达到骗取贷款罪；上诉人在与张国谦共同生活期间，确实使用了张国谦骗取贷款活动的违法所得，但是这不构成与张国谦共同犯罪；上诉人与整个贷款事件，有不可否认的事实上关联，但是其个人行为造成的社会危害显著轻微，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原审被告人张春发违法发放贷款，以及原审被告人张国谦、邓勇等人骗取贷款的事实存在，证据确实、充分。针对上诉人张春发的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并认为，本案涉案的贷款虽然贷款主体在民事法律关系上是台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但是在具体开展贷款活动业务时需要通过其信贷人员来进行，因此，不能简单地以贷款是单位发放的以及是经过多环节审查等为由，而主张本案刑事责任追诉主体错误或者上诉人张春发是为他人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本案是否应当对上诉人张春发追究刑事责任，关键是其本身是否故意违反法律规定办理贷款业务。根据商业银行法的有关规定，办理贷款业务，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不得违反规定徇私向亲属、朋友发放贷款，不能进行“人情贷”、“关系贷”、“金钱贷”，这些都是办理贷款业务的基本规则。综合张国谦、邓勇等人的供述，以及李某、杨某等众多前往上诉人张春发处办理“摇钱树”贷款的人员的证言所证实的办理经过，以及本案大量的有关贷款资料、特别是其中涉及的借款人所在单位等方面的证明存在虚假，表明上诉人张春发显然是故意违反前述有关办理贷款业务的基本规则，甚至张国谦和邓勇还一致供述给予了其金钱，本案出现的大量贷款被骗取的情况，与上诉人张春发故意违规的行为有关；加之，尽管上诉人张春发在侦查阶段不承认其收受钱财，但是对其违规向邓勇、张国谦及其朋友办理贷款亦有所交代，因此本案认定上诉人张春发故意而不是过失违法发放贷款，证据确实、充分；至于本案所涉及的骗取贷款的金额，原审并没有认定已经造成759万元的损失，只是认定对“不符合贷款条件的借款人发放贷款共计759万元”，该金额已经远远超出违法发放贷款罪的立案追诉标准，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张春发已经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并无不当。综合本案涉及的违法发放贷款的金额大，上诉人张春发多次实施、没有认罪等情况，原审对其量刑非但没有过重、甚至还较轻；另外，与之有关，本案骗取贷款亦存在次数多、金额大，大量制作虚假材料，其中还涉嫌伪造印章、文书等情况，甚至有的原审被告人没有真诚彻底认罪悔罪，而原审在量刑时，却整体上较为宽缓。尽管如此，鉴于上诉不加刑，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上诉人邓勇的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张国谦供述邓勇参与共同实施骗取贷款的活动，并共同获取了有关的违法所得；徐钟东亦供述称“我听张国谦说是她自己与邓勇（张国谦以前的男朋友）一起做的”；李凯平除了供述张国谦和邓勇共同实施骗取贷款违法业务并提取有关违法费用之外，还具体供述称：有一次邓勇和张国谦吵架的时候，邓勇突然问我说“你敢不敢自己去和下面的人对接（意思是不通过张国谦，让我自己去和信用社的人联系）”；邓勇要转业走了，邓勇交代我把手里做的那些假公章、假材料销毁掉等内容。证人秦某、郑某、汪某、徐灵芝等多人的证言，亦从不同的层面、角度对上述这些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予以了补强、印证，比如秦某证实称：听张国谦和邓勇说，他们可以办理贷款，然后张国谦和邓勇就拿了一张单位证明给我填写；郑某甚至还证实称：在一次吃饭时，邓勇醉酒了，就说“贷款，多简单的事，只要是个人就能贷款”；徐灵芝亦证实称：邓勇叫我把资料提供给他，邓勇叫我直接去信用社里一楼坐在窗子边的工作人员那里签合同，等等。以上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邓勇参与了本案所涉及的骗取贷款违法犯罪活动，且这些违法犯罪活动是张国谦与邓勇为谋取共同的违法所得而共同组织实施的。在侦查阶段，邓勇亦部分供认了其参与了骗取贷款的违法犯罪活动，甚至在作有关供述和辩解时还承认：我和张国谦得了80万左右等事实。综合这些，本案上诉人邓勇并非仅仅是在与张国谦共同生活期间使用了其骗取贷款的违法所得，而是与张国谦共同实施了骗取贷款违法犯罪活动，其不仅要对其亲手办理的徐灵芝等人贷款的事项承担法律责任，而且要对其所参与的与张国谦共同实施、并获取共同违法所得的有关骗取贷款违法犯罪活动承担罪责。至于本案的危害及其情节，已见前述，上诉人邓勇显然不属于因犯罪情节轻微而应当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原审判决对各原审被告人的定罪正确，但量刑存在较轻或者较宽缓的情况，鉴于上诉不加刑，本院予以维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潘本发审判员  王家刚审判员  杨元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冉江山法官助理张小松书记员周沁霓书记员潘鸿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