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饶云，女，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武当山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居然之家新零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法定代表人：汪林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峭帆，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商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南湖街南湖中央花园购物中心******。法定代表人：郝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峭帆，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婷洁，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原审第三人：丹江口鑫东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均州一路**。法定代表人：谢来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饶云与被上诉人居然之家新零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然之家）、武汉中商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超市）、原审第三人丹江口鑫东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东来公司）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38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耿纪和、郑飞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饶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饶云对中商集团、中商超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驳回了饶云的诉讼请求，理由为鑫东来公司对另一方当事人不享有真实、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但前述法律规定与本案事实相对照，不能得出案涉转让行为无效的法律价值判断。1.本案不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不得转让的三种除外情形中的任何一种情形。即不属于（1）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2）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3）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中的任何一种。法无禁止即可自由转让。2.一审判决认为未到期债权不得转让系常识性错误。（1）本案债权为到期债权。鑫东来公司与中商超市租赁合同关系中，中商超市未能履约，即未按约定期间给付租金及缴纳物业费用，该部分债权系到期债权，前述合同解除后，鑫东来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未到期债权亦可转让。前述三种除外情形并未包括未到期债权。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权不真实、不合法是错误的。债权人转让债权具有无因性，无须取得债务人同意，但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中商集团和中商超市主张没有违约和不承担责任显属抗辩权的行使。该主张与抗辩与债权是否转让无关。居然之家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鑫东来公司对原中商集团不享有到期债权。在鑫东来公司与原中商集团、丹江口市人民政府签订的《丹江口文体商健广场建设项目合同书》中，没有约定鑫东来公司对原中商集团有任何权利的约定。饶云在上诉状中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的陈述均由鑫东来公司与中商超市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所产生，而原中商集团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鑫东来公司与中商超市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双方之间已无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鑫东来公司的转让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饶云与鑫东来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饶云向原中商集团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饶云向原中商集团主张权利是基于其与鑫东来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称鑫东来公司欠饶云本金3150万元，利息1500万元，由于鑫东来公司无资金偿还，因此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偿还债务。然而，在一审庭审中，饶云虽提交了《借款协议》、《借条》、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自己享有对鑫东来公司的4650万元债权，但上述证据除一份经过公证的鑫东来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来平向饶云借款20万元的借条外，其余借条均没有出借方的姓名，且饶云所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的户名为李淑娴，并非饶云。饶云与鑫东来公司并无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商超市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鑫东来公司对中商超市不享有到期债权。鑫东来公司在履行《房屋租赁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且无生效的判决确认中商超市应当向鑫东来公司支付损失赔偿。虽然鑫东来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针对中商超市提起了数次诉讼，但均无生效判决认定中商超市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相应答辩意见同中商集团的此部分答辩意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东来公司未陈述意见。饶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商集团、中商超市给付合同解除前租金489.44万元,物业费损失42.56万元,并赔偿迟延给付利息159.5万元（截至2019年5月25日，以后按年利率8.77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法律文书生效后或指定履行期满届满后次日，依法加收迟延履行利息）；2.判令中商集团、中商超市给付鑫东来公司定制中央空调、电梯等设备款572.92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324.68万元（截至2019年5月25日，以后按年利率8.77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法律文书生效后或指定履行期间届满后次日，依法加收迟延履行利息）；3.判令中商集团、中商超市赔偿合同解除后租金损失854.36万元（截至2019年5月25日，以后租金损失据实清算；法律文书生效后或指定履行期满后次日，加收迟延履行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2日，经丹江口市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鑫东来公司与中商集团、丹江口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签订《丹江口文体商健广场建设项目合同书》。由中商集团委托鑫东来公司在丹江口市均州一路老广场旁开发丹江口市文体商健广场（以下简称：商健广场）。项目建成后，除还建给市政府房产外的全部房产均归中商集团和鑫东来公司所有和使用，并享有所有权和处置权。中商集团有权获得商健广场地下一层至地上三层部分的经营使用权。鑫东来公司负责投入该项目规划、设计、报建、土建施工和房屋搬迁所需的全部资金及各种税费，房屋搬迁之日起的水、电费、广场和道路的修建，必要的水、电安装，绿化改造等费用。中商集团和鑫东来公司在签订本合同后不得将本项目转让他方，否则视为违约，如出现此项违约，则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赔偿违约金300万元及守约方的其他损失。该项目建设期，如出现资金短缺，或者鑫东来公司方面的其他原因，且连续停工达60日以上，应视为鑫东来公司单方违约。项目建设竣工验收后90日内办理房产的产权手续，并承担房屋的总证办证费用。2011年12月8日，鑫东来公司取得商健广场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书（丹房预鄂字[2011]25号）。2013年5月27日，鑫东来公司与中商超市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中商超市承租商健广场地上一层至地上三层场地用于经营连锁超市（包括房屋附属设施、设备等）。租赁期20年，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33年10月9日止。承租面积为11200平方米，房屋租金为第一年至第三年为每月23元/平方米；第四年为每月24.15元/平方米；从第四年度起每3年增长5%。租金所含费用项目包括房屋租赁费用、设备使用费、维修保养费、广告位使用费等。鑫东来公司保证房屋及其内部设施，包括排水系统、供电系统、消防系统等能够作为商场经营用途使用，并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鑫东来公司应于2013年10月10日向中商超市移交房屋（达到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并与中商超市办理出租物业的交付手续。没有交接确认书，或交接确认书一方未签字盖章的，视为未交付。鑫东来公司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的，视为未交付。向中商超市交付房屋时必须满足以下条件：1.鑫东来公司出租权相关证明合法有效；2.房屋通过消防验收及竣工验收；3.房屋空置；4.本合同约定的设备齐全；5.房屋无任何权利瑕疵（包括产权争议、司法查封措施等）。鑫东来公司为租赁房屋提供以下必要的配套设施：1.消防（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2.供电、供水、供天然气；3.中央空调系统；4.电梯。如鑫东来公司不能按时交付符合本合同约定条件的出租房屋，应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天按年租金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逾期交付超过45天，中商超市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鑫东来公司应双倍返还乙方所负定金，并承担乙方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2013年6月6日，中商超市向鑫东来公司支付200万元定金。2013年7月8日，商健广场竣工验收。2014年1月10日，十堰市公安消防支队根据鑫东来公司的申报，对商健广场建设工程进行了消防验收。2014年1月15日，十堰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验收结果为该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由于鑫东来公司的自身原因导致商健广场地上一层至地上二层的消防验收迟于《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时间，中商超市以此为由拒绝办理房屋交接手续，也并未实际入驻。因中商超市拒签交接确认书，也不支付租金和物业管理费，鑫东来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要求中商超市继续全面履行2013年5月27日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支付租金损失644万元、物业费损失56万元，共计7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鄂丹江口民初字第0217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商超市（曾用名：武汉中商平价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鑫东来公司房屋租赁费4894400元（即644万元减去6个月的房租费1545600元）、物业管理费425600元（即56万元减去6个月物业费134400元），共计532万元；二、驳回鑫东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中商超市对此判决不服，于2016年3月25日向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鄂03民终48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5）鄂丹江口民初字第0217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鑫东来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鄂0381民初1849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鑫东来公司撤回起诉。2017年1月25日，鑫东来公司又以同一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鄂0381民初36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鑫东来公司撤回起诉。2018年11月8日，饶云与鑫东来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截止2018年11月18日，甲方（鑫东来公司）共结欠乙方（饶云）债务4650万元（本金3150万元，利息1500万元）。因甲方不能以货币资金偿还，拟通过转让债权的方式履行还款义务。一、转让标的物为甲方对武汉中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武汉中商平价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债权依据为：1.甲方与丹江口市人民政府及武汉中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丹江口市文体商健广场建设项目合同书》；2.甲方与武汉中商平价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转让对价为3000万元。相应扣减甲方债务后，甲方尚结欠乙方债务1650万元（不含2018年11月18日之后利息）。若转让债权不能全部实现，冲抵债务的金额以实际实现的债权为准。不能实现的部分，乙方有权另行向甲方追偿，并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019年5月28日，饶云向中商集团和中商超市邮寄《债权转让通知》，2019年6月18日中商集团和中商超市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该条规定界定了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前提是转让人必须是债权人，即在债权转让中转让人首先必须享有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人在对原合同的另一方相对人不享有真实、合法、有效债权的情况下将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人，该转让行为对原合同的另一方相对人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中，饶云受让鑫东来公司3000万元债权，鑫东来公司转让债权的依据是基于鑫东来公司与中商集团、中商超市之间的《丹江口市文体商健广场建设项目合同书》以及《房屋租赁合同》，但鑫东来公司与中商集团、中商超市并未对合同进行清算或者结算，也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赋予鑫东来公司对中商集团、中商超市享有到期债权，鑫东来公司与中商集团、中商超市之间对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没有达成合意且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存在争议，鑫东来公司对中商集团、中商超市是否享有债权、债权是否存在尚未可知，在此情况下，鑫东来公司将不确定或不存在的债权对价3000万元转让给饶云缺乏合法性基础，饶云与鑫东来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中商集团、中商超市没有法律约束力。饶云以受让鑫东来公司3000万元债权向中商集团、中商超市主张合同权利，其全部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商集团、中商超市关于鑫东来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的抗辩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饶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973元，由饶云负担。二审期间，饶云、居然之家、中商超市、鑫东来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武汉中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3日经武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更名为“居然之间新零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饶云与鑫东来公司2018年11月8日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标的物为：甲方（即鑫东来公司）对居然之家（即原中商集团）、中商超市享有的到期债权。前述债权的依据为：1.甲方与丹江口市人民政府及武汉中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丹江口市文体商健广场建设项目合同书》；2.甲方与武汉中商平价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3.相关附件。而饶云在就本案向一审起诉时的具体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商集团、中商超市给付合同解除前租金489.44万元,物业费损失42.56万元,并赔偿迟延给付利息159.5万元（截止2019年5月25日，以后按年利率8.77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法律文书生效后或指定履行期满届满后次日，依法加收迟延履行利息）；2.判令中商集团、中商超市给付鑫东来公司定制中央空调、电梯等设备款572.92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324.68万元（截止2019年5月25日，以后按年利率8.77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法律文书生效后或指定履行期间届满后次日，依法加收迟延履行利息）；3.判令中商集团、中商超市赔偿合同解除后租金损失854.36万元（截止2019年5月25日，以后租金损失据实清算；法律文书生效后或指定履行期满后次日，加收迟延履行利息）。依据前述《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案涉债权转让的标的物为债权，而饶云所诉请的标的物并非是该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债权，饶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诉请的内容与受让的债权系同一标的物。即使依据前述债权依据中的两份合同即《丹江口市文体商健广场建设项目合同书》和《房屋租赁合同》，也并不能够确定、或认定原中商集团、中商超市当然对鑫东来公司负有饶云所诉请之前述各项债务。原中商集团、中商超市之间与鑫东来公司在履行《丹江口市文体商健广场建设项目合同书》和《房屋租赁合同》中是否对鑫东来公司负有债务、以及如负有债务、又负何种债务、债务数额又是多少，均是未确定的状态。在鑫东来公司与原中商集团、中商超市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未确定的情形下，鑫东来公司将所谓对原中商集团、中商超市享有的到期债权转让给饶云显然是不成立的。饶云依据前述债权转让协议提起的前述案涉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当。饶云上诉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饶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73元，由上诉人饶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耿纪和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胥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