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22民初2500号 原告：方玉贞，女，195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待生，云霄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刘元英，女，195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炉、李巧惠，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志伟，男，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告：林纯湘，女，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以上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林伟宏，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玉贞与被告刘元英、陈志伟、林纯湘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方玉贞于2020年10月20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登记在陈志伟、林纯湘名下的址在云霄县房屋，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闽0622民初25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限制转移登记）被申请人陈志伟、林纯湘共有的址在云霄县房屋［不动产权证：闽（2020）云霄县不动产权第××号］，不予办理抵押、转让等手续，期限为三年。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玉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待生，被告刘元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炉，被告陈志伟、林纯湘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玉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刘元英与陈志伟、林纯湘之间标的1407000元的赠与行为；2、陈志伟、林纯湘共同返还刘元英赠与款人民币1407000元；3、刘元英、陈志伟、林纯湘共同赔偿方玉贞因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保全申请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用、诉讼费、法律服务费等必要费用。事实与理由：刘元英因经营投资需要资金，通过陈丽芳向方玉贞借款5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并承诺以址在福建省云霄县宝城路308、310、312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闽（2019）云霄县不动产权第××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作为抵押清偿。但借款到期后，刘元英不履行还款义务，方玉贞于2019年7月3日向云霄县法院起诉要求还款，云霄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刘元英归还全部借款。刘元英上诉期内提起上诉，并于2019年10月12日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案外人吴坤明、吴秀英、吴达传、赖夏香、周炎奇，于2019年10月22日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漳州市中级法院于2020年3月1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刘元英的上诉，维持原判。案涉房屋出卖后，刘元英将所得的6400000元的房屋价款赠与陈志伟及林纯湘，其中2100000元用于归还云霄县农信联社借款1900000元及利息105400元，其中1407000元用于被告陈志伟、林纯湘向陈焕茂购置及装修址在云霄县房屋［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9）云霄县不动产权第××号］。综上所述，刘元英在上诉期间恶意转让财产，将所得的款项无偿赠与陈志伟、林纯湘，其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方玉贞的到期债权，造成方玉贞合法债权得不到应有的清偿。方玉贞遂提起诉讼。 刘元英辩称，一、刘元英与答辩人陈志伟、林纯湘之间不是赠与关系，方玉贞无权请求撤销赠与。1、刘元英出卖的房屋原系登记在刘元英及其配偶陈顺海夫妻名下。陈顺海于2017年7月15日过世，后刘元英通过遗产继承取得案涉房屋，实际是家庭共有财产，财产共有人包括陈志伟。办理继承公证时因为有向云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押贷款，抵押担保人为刘元英及其配偶陈顺海，不能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为刘元英和陈志伟，为了办理抵押（包括今后偿还贷款解押）的方便，以及方便今后就该家庭共有房屋进行分家析产，故各方就协商将房屋登记在刘元英一人名下，该房屋实为家庭共有。陈志伟作为家庭成员且仅是家中唯一男丁，在母亲年龄较高时及房屋出售前，也都暂未进行分家析产。陈志伟对案涉房屋还是享有至少四分之一的权利份额。方玉贞主张陈志伟收取刘元英出售案涉房屋的部分款项属于赠与行为与事实不符；2、案涉房屋于2019年10月12日由刘元英、陈志伟、林纯湘与买受人吴坤明、吴达传、周炎奇等人以交易价格6400000元达成房屋买卖协议。案涉房屋交易时，各方当事人包括买受方均知晓虽然房屋登记刘元英个人名下（且办理继承公证时陈志伟有做放弃继承手续），但各方都清楚房屋并未实质分家析产，房屋实为刘元英及陈志伟家庭共有，陈志伟实际是享有案涉房屋至少四分之一份额的权利。故各方均要求陈志伟和林纯湘均作为出售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中进行签字，确认与买受方吴坤明等人就案涉房屋的交易事实。刘元英、陈志伟、林纯湘作为房屋的共同出售方，共同出售房屋的行为，亦视为对案涉房屋确认共同共有，并进行处分。方玉贞主张陈志伟收取刘元英出售案涉房屋的部分款项属于赠与行为与事实不符；3、刘元英及其配偶陈顺海曾就案涉房屋向云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莆美信用社提供作为陈志伟向信用社借款的抵押担保。因该笔贷款发生时，刘元英及其配偶陈顺海双方年纪大不符合借款的年龄要求，故借以陈志伟名义借款，刘元英及其配偶陈顺海提供个人名下案涉房产进行抵押。该笔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实际借款人是刘元英及其配偶，故刘元英出售案涉房屋的部分款项用以偿还农村信用社所欠贷款本息，系出于刘元英清偿个人债务，并非是为陈志伟偿还；4、陈志伟收取案涉购房款合计1407000元，其中绝大部分是代刘元英收取的。刘元英个人在当时并没有银行储蓄卡，无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取购房款。故部分款项由陈志伟代收。另陈志伟收取的转账购房款部分为其本人房屋分割应得款项，且尚不足以其应得的全部分割款，故其无需向刘元英返还；5、刘元英所得房屋出售款也并未赠与陈志伟购买其他房屋，方玉贞主张相关事实缺乏依据；二、林纯湘系刘元英的儿媳，刘元英未赠与林纯湘房屋买卖价款，林纯湘也未收取价款，故以林纯湘为被告主体资格不当；三、根据方玉贞提供的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书，方玉贞对刘元英的债权500000元。即使属于赠与，方玉贞无权请求撤销刘元英与陈志伟、林纯湘之间1407000元的赠与行为。在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1574号中，借款500000元的债务人是刘元英和陈顺海。在诉讼中，原告方玉贞未向陈顺海主张债权，在陈顺海去世后，未向法定继承人陈志伟、陈丽芳主张被继承人债务清偿。况且，刘元英始终并未认可对前述判决所认可的该笔500000元债务，该笔债务刘元英并未实际收到，且刘元英将继续对该案进行申诉。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方玉贞的诉讼请求。 陈志伟、林纯湘辩称，一、刘元英与陈志伟、林纯湘之间不是赠与关系，方玉贞无权请求撤销赠与。刘元英出卖的房屋系通过继承陈顺海的遗产取得的，该房屋是刘元英的家庭共有财产，财产共有人包括陈志伟。办理继承公证时因为有向云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押贷款，实际上是刘元英需要贷款，但因刘元英年龄大无法贷款，以陈志伟名义贷款，为了办理抵押的方便，就协商将房屋登记在刘元英一人名下，实为家庭共有。房屋出卖时，陈志伟、林纯湘是作为房屋共有人作为出卖人与吴坤明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为了偿还云霄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将房屋出卖，因刘元英没有银行卡，且买受人提出要将款项汇至陈志伟的银行卡，故用陈志伟的银行卡收取部分房屋出卖价款，再从陈志伟的银行卡转账返还贷款本息。陈志伟收取的房屋价款有部分属于陈志伟个人的份额即房屋价款的四分之一。陈志伟收取房屋的价款属于受委托收款和本人应收价款两部分，不是刘元英的赠与。陈志伟受刘元英委托收取的价款已经偿还信用社贷款本息等债务，属于陈志伟所有的部分价款还未全部取得，故陈志伟无需向刘元英返还1407000元；二、林纯湘系刘元英的儿媳，刘元英未赠与林纯湘房屋买卖价款，林纯湘也未收取价款，故以林纯湘为被告主体资格不当；三、根据方玉贞提供的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书，方玉贞对刘元英的债权是500000元。即使属于赠与，方玉贞无权请求撤销刘元英与陈志伟、林纯湘之间1407000元的赠与行为。在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1574号中，借款500000元的债务人是刘元英和陈顺海。在诉讼中，刘元英未向陈顺海主张债权，在陈顺海去世后，未向法定继承人陈志伟、陈丽芳主张被继承人债务清偿；四、要有证据证明因债务人处分其财产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才有请求撤销权。方玉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执行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即使刘元英的行为有赠与行为，将损害其实现债权利益。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刘元英的诉讼请求。 方玉贞为支持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提供（2019）闽0622民初1574号云霄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据2.（2020）闽06民终796号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证据3.云霄县房地产买卖协议合同、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据4.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据5.莆美信用社证明；证据6.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据7.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活期明细；证据8.亲属关系证明，上述证据1-4、6-8经刘元英、陈志伟、林纯湘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5，刘元英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数额不准确，陈志伟、林纯湘质证后认为该证明没有证明单位负责人签名，且金额与陈志伟被扣除金额不符，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有莆美信用社盖章确认，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刘元英、陈志伟、林纯湘为支持其辩解意见，提交证据如下：1、（2017）漳证民内字第19023号公证书；2、云霄县房地产买卖协议合同。上述证据经方玉贞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志伟、林纯湘系刘元英的儿子、儿媳。2019年7月3日，方玉贞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判令刘元英偿还方玉贞借款500000元，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闽0622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元英应偿还方玉贞借款50000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完毕。后刘元英不服该民事判决，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9日作出（2020）闽06民终7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20年4月10日生效。2019年10月22日，刘元英将址在云霄县云陵镇宝城路308、310、312号房屋以6400000元价款卖给吴坤明、吴秀英、吴达传、赖夏香、周炎奇，并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陈志伟收取了吴坤明、吴达传建设银行转账1407000元，收取了吴坤明银行转账2100000元并偿还了莆美信用社借款本息2005400元。2020年1月19日，陈志伟、林纯湘向陈焕茂购买了址在云霄县房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元英无偿转让陈志伟、林纯湘房款的行为是否应当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予以撤销的债务人行为有三种，即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本案中,根据方玉贞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方玉贞对刘元英享有债权500000元,该债权已经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文书判决确认，该债权至今未得以实现。本案中，刘元英在民事诉讼二审审理期间，将名下房屋进行出卖，且房屋价款由陈志伟收取，在明知自身可能存有债务即将被民事判决确定的情况下，其转卖房屋且由陈志伟收取房屋价款属于无偿转让行为，该行为存在故意对抗履行方玉贞债务之嫌疑。关于陈志伟提出的其收取房款系应分家析产所得及该转账款项已由其取出返还给刘元英答辩意见，本院认为，陈志伟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刘元英所出卖房屋系其家庭共有，也不能证明房款取出后确系返还给刘元英或者替刘元英偿还借款。林纯湘作为陈志伟的配偶，虽未直接收取刘元英房款，但陈志伟收取刘元英的房款，属于林纯湘、陈志伟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受益行为，因此，林纯湘可作为本案被告。从方玉贞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刘元英尚未清偿方玉贞的债权，应认定刘元英向陈志伟、林纯湘无偿转让行为对方玉贞的债权造成了损害，该行为应当予以撤销。 二、方玉贞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方玉贞提出撤销刘元英向陈志伟、林纯湘赠与1407000元行为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结合上述对争议焦点的分析，方玉贞对刘元英已合法确认的债权500000元为限范围内的撤销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方玉贞提出由刘元英、陈志伟、林纯湘共同赔偿方玉贞因行驶撤销权所支出的保全申请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用、诉讼费、法律服务费等必要费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规定，本案中，刘元英无偿转让行为损害了方玉贞的合法债权，应承担方玉贞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其他费用因方玉贞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刘元英无偿转让给陈志伟、林纯湘50×××××元的行为，由陈志伟、林纯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500000元给刘元英； 二、本案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刘元英负担，方玉贞已垫付，刘元英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方玉贞； 三、驳回方玉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463元，减半收取计8731.5元，由方玉贞负担4331.5元，由刘元英负担4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文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何阿彬 书 记 员 汤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