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滦平县小营乡喜明建材门市，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小营乡二道沟门村。 经营者：赵喜民，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伟，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占春，男，1967年6月5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系曹占春外甥），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上诉人滦平县小营乡喜明建材门市（以下简称喜明建材门市）因与被上诉人王宏伟、曹占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喜明建材门市的经营者赵喜民、被上诉人王宏伟并作为被上诉人曹占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喜明建材门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824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并对本案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喜明建材门市与被上诉人王宏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原审庭审中，二被上诉人王宏伟及曹占春答辩意见称，系为孙某打工，与收货地点的工地不存在承包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首先，二被上诉人系亲属关系，被上诉人曹占春的答辩意见具有明显倾向性，不具有客观性，且庭审时，被上诉人曹占春并未出庭，其并未接受法庭的质询，故其答辩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次，二被上诉人在答辩意见中认可许军将工程包给孙某，说明许军不参与该工地的经营管理，但被上诉人曹占春称收取上诉人的货物，受许军的指派，曹占春如果是孙某直接雇佣的人员，应该直接受孙某的管理，与许军无关，且工程已经转包，许军不参与该工地的管理，也就不存在指派他人收货等经营事项问题。第三、滦平县法院出具的包括曹占春在内的35名工人工资由许军和孙某给付工资的调解书，只证实了案外人许军、孙某无用工的主体资质，且二人之间存在转包关系，许军和孙某按照法律规定，二人与有用工主体资质的单位承担了用工责任，并不是基于许军对被上诉人曹占春的雇佣关系承担的给付责任；第四，被上诉人王宏伟在答辩意见中称其为孙某打工，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包括被上诉人曹占春在内的35名工人的工资在滦平县人民法院进行调解，此35名工人中并不包括被上诉人王宏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王宏伟打工者的身份。第五，上诉人喜明建材门市向原审法庭提交的证据中，注明系王宏伟的工地。综上，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及出示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二被上诉人的观点，且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被上诉人王宏伟与许军、孙某之间的关系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并对本案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宏伟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完全正确的。1.根据《合同法》第十条合同的形式。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意签订了买卖合同，三张小票无法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反而一直希望让被上诉人证明两者存在买卖合同，我们认为这很荒谬，与法律矛盾。《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希望上诉人认清自己权利义务。2.被上诉人有许军与孙某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还有（2017）冀0824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工程的承包人是孙某，收入也归入孙某，若对此质疑可以查验相关银行卡等，证明工程负责人就是孙某。3.关于上诉人的许军给其开出的王宏伟工地的证据，属于虚假证据，理由如下。经被上诉人查明，许军已经成为老赖，被列为全国失信被执行人。有判决书可以证明，贵法院也可手动查询。其次，两者直接所谓的证明，没有其他人证明，没有法律效力，无法证明原告的所谓王宏伟是工程承包人，而我方有许军与孙某合同证明工程是孙某自许军处承包的。许军明明已经将工程承包给孙某还开出所谓证明，居心不良。根据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执198号、（2020）冀0824执193号（2020）冀0824执203号裁判文书证明，一个老赖和罪犯给上诉人开出的所谓证明，证明被上诉人的罪责，可信度可想而知。而孙某也已被列为失信执行人，以下判决书可以证明：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3768号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执保312号。二、原审判决驳回赵喜民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依据《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王宏伟从未与赵喜民达成任何口头、书面、数据电文形式合同。是许军与其达成合意，收益由孙某享受，权利义务都与王宏伟无关。赵喜民在向王宏伟要钱时，王宏伟已经明确表示过不是自己订的货，也没有因此享有收益，甚至觉得大家都是打工的，都不容易，因此多次主动帮助赵喜民联系工程老板孙某讨债，但孙某已经跑路，与赵喜民达成合同的许军也破产。因此上诉人只是面对两个老赖要不到钱，串通许军伪造所谓的证据，许军也乐得担责，通过提起虚假诉讼，使得王宏伟与曹占春承担不应有的责任，从而得到钱。此外，上诉人赵喜民不去找真正的债主孙某许军讨债，欺软怕硬，串通老赖许军开出虚假证据，提起虚假诉讼，一再侵犯被上诉人合法权益，浪费法院宝贵时间，如果赵喜民和许军不停止虚假诉讼行为，我方坚决向法院提起赵喜民与许军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规定的虚假诉讼罪，维护我方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喜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曹占春未进行答辩。 喜明建材门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货款1837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执行完毕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0日案外人许军与承德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红旗宜居新区建设项目工程水厂施工协议书》，后许军将该工程的部分施工又转包给了案外人孙某。被告王宏伟与被告曹占春在同一工地工作，被告曹占春负责保管、收料等工作。原告为该工程供应连锁瓦等建材，部分收货凭据由被告曹占春签字确认。2016年包括被告曹占春在内的35名工人在滦平县人民法院调解下与承德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许军、孙某达成协议，由孙某于2016年12月31日前给付包括被告曹占春在内的35名工人的工资，许军与孙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承德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许军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喜明建材门市作为依法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诉请被告给付货款18375.00元并支付利息，应当提供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而依据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仅凭被告曹占春出具的3张小票，并不能明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滦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824民初3522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体现出被告曹占春是孙某雇佣的工人，因此，被告曹占春并非承包人，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调解书中也并未约定由被告王宏伟承担给付包括曹占春在内的工人工资的义务，无法证明被告王宏伟就是承包人，因此，对于原告滦平县小营乡喜明建材门市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滦平县小营乡喜明建材门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00元，由原告滦平县小营乡喜明建材门市负担。 在一审法院喜明建材门市当庭出示如下证据材料：1、曹占春出具的小票3张，其中一张曹占春写明是王宏伟的工地。2、2019年9月6日许军出具的王宏伟是承包人的证明，证明喜明建材门市的建材就是送到了王宏伟承包的工地。3、2014年7月8日，许军的保管出具的小票，证明许军和王宏伟的工地不同，保管人员也不同，喜明建材门市的料就是送到了王宏伟的工地。王宏伟质证意见：1、材料来了，保管就需要签字，不能证明钱就应该曹占春付，没有任何依据。2、许军出的证明，材料是许军联系的，许军也欠原告钱，有可能是虚假诉讼。3、许军的保管出具的小票，因为是别人的工地，不予认可。王宏伟出示如下证据材料：1、许军与孙某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工程与王宏伟无关，王宏伟就是干活的。2、滦平法院出具的调解书，曹占春向许军和孙某要过工资，曹占春只是打工的。3、四张收货单，证明收料人还有别人，证明不是谁收料就是谁付款。喜明建材门市质证意见：1、承包合同证明不了王宏伟与孙某、许军之间是否有承包关系。2、调解书证明在工地领工资的人中没有王宏伟，能够说明王宏伟就是承包人。3、收货单证明送材料由曹占春收，证明不了不是给王宏伟送料。曹占春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喜明建材门市提交了2份新证据并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 证据一、许军、孙某、王宏伟的三方签订的《协议书》1份，证据二、承德燕山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1份，上述两份证据证明目的：许军承包了滦平县红旗镇宜居新区供水工程，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孙某和王宏伟。 证人孙某出庭证明其与王宏伟是合伙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协议属实。在滦平县人民法院调解欠工人工资案件时，未让王宏伟出面，但二人有一份《声明》约定各承担50%责任，此外还提交了有一份关于二人对外欠货款共同承担责任的《声明》，并当庭提交了两份《声明》。曹占春与王宏伟是亲戚关系，在工地仓库当保管员。 被上诉人王宏伟质证意见：《协议书》是真实的，上面的签字不是签合同那天签的，是因为这个工程都是我在现场并且经手，在孙某向许军要钱时让我签字证明。承德燕山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是因为孙某承包这部分工程是我在现场管理的，审计时也是我全程跟着，所以审计单位将工程写了我的名字。对自己在孙某出示的《声明》上签字的事实认可，但认为工人都是自己找的，所以出具的声明。 被上诉人王宏伟提交一审另案法院判决书两份，证明目的：许军、孙某都是失信被执行人，上诉人因找许军不能要回货款，才由许军出具证明后找被上诉人要款。 上诉人质证意见：许军、孙某是否被列为失信人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曹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3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1、2号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号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的经营者与证人孙某不认识，一审判决后经多方了解才找到孙某，故孙某及其提供的证据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2份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与出示的2份《声明》综合审查，考虑被上诉人王宏伟认可《声明》系其签字的事实，对证人的证言及出示的书证2份《声明》均予确认并予采信。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3组证据和二审提交的2份证据具备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被上诉人曹占春为雇佣的工人，其在收货单上签名是职务行为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对证明被上诉人王宏伟是受雇为案外人孙某工作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根据到庭当事人陈述，结合本院审查确认当事人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查明事实如下： 2013年8月20日案外人许军与承德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红旗宜居新区建设项目工程水厂施工协议书》。2014年11月21日许军与孙某、王宏伟签订《协议书》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了案外人孙某、被上诉人王宏伟。被上诉人曹占春系被上诉人王宏伟的舅舅，受雇在工地任保管负责收料等工作。经被上诉人王宏伟联系，上诉人为被诉人王宏伟工地供应连锁瓦等建材，上诉人送货后，被上诉人曹占春在3张收货凭据上签字进行了确认。其中编号为0030720号的收货条载明“连锁瓦384包×9＝3456块、水沟瓦15包×10＝150块”，编号0038204号收货条载明“过锁瓦270包×9＝2430块、脊瓦30×8＝240块”，编号为0038206号的收货条载明“铁红4袋、水沟瓦30块，另行注明：连锁瓦每块2.5元、脊瓦每块9元、水沟瓦每块7元、铁红每袋60元”。上述合计价款18375.00元（铁红4袋×60元＝240.00元、水沟瓦180块×7元＝1260.00元、连锁瓦5886块×2.5元＝14715.00元、脊瓦240块×9元＝2160.00元）。 2016年包括被告曹占春在内的35名工人在滦平县人民法院调解下与承德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许军、孙某达成协议，由孙某于2016年12月31日前给付包括被告曹占春在内的35名工人的工资，许军与孙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承德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许军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本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喜明建材门市与被上诉人王宏伟达成口头供货协议，上诉人向王宏伟工地供应铁红、水沟瓦、脊瓦、连锁瓦等货物的事实清楚，有被上诉人工地保管员曹占春签收的收货清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给付该款，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协议书》、承德燕山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证人孙某的证言和孙某提供的被上诉人王宏伟给其出具的两份《证明》证实，被上诉人王宏伟所管理的工地，系王宏伟与孙某共同从案外人许军处分包的工程。上诉人供货部分系被上诉人王宏伟赊购，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王宏伟偿付货款，本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王宏伟辩称其系为案外人孙某打工货款应由孙某支付及该货款应予工程实际承包人许军支付的理由，与实际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宏伟与孙某二人内部如何分担该笔债务，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被上诉人曹占春系被上诉人王宏伟的亲属，受雇为被上诉人工地保管员，其在上诉人的收货条上签名确认收货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个人不承担给付责任。 因上诉人不能提供与被上诉人协商买卖货物时约定拖欠货款需支付利息的证据，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从付货时起给付拖欠货款期间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应自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滦平县小营乡喜明建材门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16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宏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滦平县小营乡喜明建材门市货款1837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20年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0元，合计518.00元，由被上诉人王宏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宝山 审 判 员 徐岩波 审 判 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艳玲 书 记 员 姜 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