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谐，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敬之，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庆锋，广东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和谐因与被上诉人邝敬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和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志、被上诉人邝敬之委托代理人柯庆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和谐仅欠邝敬之借款163828.87元；2.一审、二审所产生的诉讼费由邝敬之承担。诉讼过程中，和谐更正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改判和谐仅欠邝敬之借款139640.1元。事实和理由：（一）和谐有理据推翻一审判决采信的邝敬之提交的《借据》和《项目投资协议》，其内容均不能客观反映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借据》中的金额并不能累计实际借款与还款及应抵扣款的金额，且《项目投资协议》是和谐在醉酒状态下签署的，和谐也要求邝敬之在协议中注明借还款应以实际往来为准，但邝敬之却将内容注明在该协议另外的地方，因此该协议中双方关于欠款金额的确认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能反映客观事实。一审判决以该协议作为欠款依据作出的判决，缺乏理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以及欠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查明以下事实，其一，邝敬之委托王*凡于2017年6月22日付给和谐的10万元不能计入借款金额，因该款项是邝敬之委托和谐支付给案外人王*章的费用。其二，因和谐受雇于邝敬之，邝敬之委托和谐代为垫付的律师费、工人工资、诉讼费、厂房按金、油费及物业管理费以及和谐应领取的报酬等累计407833.33元，该款项应在借款中予以扣除。其三，和谐向邝敬之偿还多笔款项，累计金额达519406.8元。其四，邝敬之主张于2018年1月19日出借的10万元款项，其实际并未将该款项支付给和谐。据此，一审法院未查明的金额1127240.13元，均应从邝敬之主张的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据此，本案借款金额在扣除上述不属于借款的金额外，并除去和谐的还款、垫付款及和谐应获取的报酬，和谐仅欠邝敬之借款金额139640.1元。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邝敬之二审答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和谐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谐于2015年5月11日向邝敬之出具借据，而该借据是双方在借款后的结算，借据中显示2016年7月23日至2018年4月19日共向邝敬之借款33笔，共计1755000元，明确了借款金额和还款金额，现实欠邝敬之个人1291068.05元。在签订借据之后，邝敬之与和谐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项目投资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截止至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和谐欠975166.05元，该款项于2018年10月31日归还，这是双方对和谐和邝敬之之间借款的最终结算。双方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后，和谐未向邝敬之还款，和谐在上诉状所述的理由均是和谐推脱欠款的借口，所谓的垫款、报酬均与双方的借款无关，因此，邝敬之认为和谐的上诉理由与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邝敬之于2020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谐归还借款975166.05元及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1倍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和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邝敬之与和谐是朋友关系，并合作经营公司。双方确认存在借贷关系，但对借款金额存在争议。2016年7月23日至2018年4月19日期间，邝敬之通过个人账户及委托谢*江、王*凡向和谐银行账户多次转账。2018年5月11日，和谐向邝敬之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和谐在2016年7月23日至2018年4月19日，向邝敬之借款33笔，共计人民币1755000元。其中转账还款两笔，共计400000元，报销差旅费扣除还款3笔，共计63931.95元，现实欠邝敬之人民币1291068.05元。（借款、还款明细见附表），和谐在借款人处签名。2018年10月22日，邝敬之与和谐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一份，第五条约定：截止至签订本协议之日止，和谐尚欠邝敬之私人借款975166.05元，该款项于2018年10月31日归还，若到期未归还，则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借款利率1倍向邝敬之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全部还清为止。根据和谐提供的姚*君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在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姚*君账户共向邝敬之转账35万元，另向和*威、贺*迪、广*司、高*明等人转账，和谐主张上述款项均为还款。邝敬之认为转账给高*明、和*威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于2018年4月26日转账给其的20万元是和谐代收案外人张*乾归还给其的款项，并提供了和谐与梓润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和谐称该20万元是还张树乾欠公司的借款；确认2018年6月1日转账给贺*迪的3万元、2018年9月17日转账给广*司的10万元及其余转账给其的款项为还款，并确认和谐合计还款315902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和谐与邝敬之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借款金额问题。双方既存在借贷关系，亦存在合作关系，相互间的款项往来错综复杂。和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2018年5月11日的借据上签名，理应清楚借据内容。借据已对2016年7月23日至2018年4月19日期间发生的借款、还款金额进行了结算，确认和谐尚欠邝敬之借款1291068.05元。该借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截至2018年4月19日，和谐尚欠邝敬之借款1291068.05元。关于2018年4月19日之后和谐向邝敬之及他人转账的款项是否属于还款的问题。其中2018年4月26日向邝敬之转账的20万元发生在和谐出具借据之前，如属还款，应在出具借据时对截止时间、还款金额、尚欠借款金额予以修改，和谐的主张不符合常理，邝敬之的主张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采纳邝敬之的主张，不认定该20万元为还款。和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转账给高*明、和*威的款项与案涉借款有关，一审法院不认定该部分款项为还款。邝敬之对转账中的28万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确认28万元为还款。邝敬之诉称确认和谐合计还款315902元，属于自主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双方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第五条约定和谐尚欠借款975166.05元，未超出根据上述借据及还款情况计算的金额，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借贷关系及借款期限、金额、违约责任的重新确认，双方应按约履行。截至2018年10月22日，和谐尚欠借款975166.05元没有偿还，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于2018年10月31日已届满，和谐应向邝敬之偿还借款本金975166.05元及逾期利息。邝敬之主张逾期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1倍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应分段计算：①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倍计算；②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倍计算；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24日判决如下：一、和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邝敬之偿还借款本金975166.05元及逾期利息[①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倍计算；②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倍计算；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驳回邝敬之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54元，由邝敬之负担2116元、由和谐负担6538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和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诉讼费预缴通知单及转账凭证、放贷款明细表，拟证实和谐代垫诉讼费3568元及垫付律师费50000元；2.明细表、与出纳贺*迪微信聊天记录、报销凭证及单据，拟证实和谐应分得景润收入43206.8元、应报销的12771.3元和代垫姚某油费1580元;3.和谐银行卡明细清单，拟证实和谐代垫付工程师田占录10000元；4.姚*君工行电子回单及说明，拟证实和谐委托姚*君于2018年9月21日还款1000元，于2018年11月6日还款2614.90元；5.委托合同，拟证明和谐代垫付律师费的事实；6.证人姚某、杨某出具的证言，拟证实和谐代垫广东梓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梓润公司）工资的事实。邝敬之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均与本案借款事实无关联。本院二审另查明：和谐于2018年5月11日出具的《借据》后附表列明33项借款明细以及和谐还款、扣款情况。一审期间，邝敬之就33笔款项的转账付款情况提供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谢*江、王*凡名下账户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及二人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年10月22日，邝敬之与和谐签订《项目投资协议》约定：合作双方同意，从2017年1月起共同合作投资广东梓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广州梓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十家公司投资项目；邝敬之出资525万元，和谐出资475万元；2017年3月起，广州梓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外出借人民币合计931299元，上述款项均以和谐名义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并由公司指示王*凡将借款分别汇入实际借款人或和谐账号，和谐应在签订本协议五日内将上述借款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将上述借款的收款和债权主张权利退还给广州梓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鉴于投资项目资金不到位，导致项目公司经营出现困境，双方经协商达成下列解决方案，和谐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将项目公司内所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邝敬之或其指定人员等。另根据和谐二审提供姚*君出具的《关于和谐委托汇款的说明》以及姚*君的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回单显示，姚*君分别于2018年9月21日、11月6日向广州梓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汇款1000元、2614.9元，姚*君称：其与和谐原为夫妻关系，该两笔款项是受和谐委托向其指定银行账户回款，实际均为和谐个人资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和谐实际尚欠邝敬之借款金额的认定。本案中，根据邝敬之所提供《借据》《项目投资协议》并结合和谐的陈述意见，双方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同时，双方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中已确认和谐尚欠邝敬之个人借款975166.05元的事实。现和谐对该笔欠款金额不予确认，并主张应在该笔欠款中扣除其代垫工资、诉讼费等相关公司经营费用及其应获取的收益、报酬等费用。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关于借款金额的确定，和谐于2018年5月11日出具《借据》确认欠款1291068.05元，该《借据》已附表列明33笔借款的形成时间、金额等各项内容，诉讼中邝敬之还就《借据》项下33笔借款的支付情况进一步提供相应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以及相关转账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故邝敬之所提供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证实双方已就和谐的借款情况进行了结算确认。且和谐此后又于2018年10月22日与邝敬之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再次确认截至该协议订立时仍欠借款975166.05元。因此，在和谐未能提供确凿证据推翻其已确认的债权金额的情况下，其上诉对《借据》附件记载的部分款项金额及性质认定提出异议，并要求予以扣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和谐提出应扣除其代垫费用及遗漏还款等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项目投资协议》的约定，可以反映双方存在多家公司的项目投资合作关系，且在合作过程中双方个人、公司及关联人员之间均有发生错综复杂的款项往来，而该《项目投资协议》正是就合作项目处理及和谐尚欠邝敬之的私人借款作出明确区分和界定。因此，和谐在经结算确认其个人借贷金额后又主张扣减公司经营期间发生的代垫费用，与其签署《项目投资协议》确认欠款的行为相悖。且根据和谐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主张的代垫费用主要系垫付广州梓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东梓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费用，与案涉借款主体并不一致，故其要求直接进行抵扣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和谐上诉提出应在借款中扣除垫付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关于和谐主张其通过个人账户及姚*君账户还款的问题，经审查，和谐所提供转账凭证主要发生于2018年10月22日结算欠款前，且部分款项收款人与邝敬之并不存在关联，无法认定款项性质为还借款，一审法院已根据证据内容及邝敬之的陈述意见对其转账还款金额作出全面审查认定，在和谐未能提供反证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认定结论予以确认。关于和谐二审提供姚*君账户2018年9月21日、2018年11月6日的两笔汇款回单，收款人均为广州梓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亦无法直接确定为对邝敬之的还款。故本院对和谐上诉提出的超出一审认定以外的还款事实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和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3元，由上诉人和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莫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