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汝绍领，男，195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丙磊，东阿合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道忠，男，194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军，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汝绍领因与被上诉人苏道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3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汝绍领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审法院对案争的借据真实性进行确认无异议，但是对诉讼时效的起算以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为借据，且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诉讼时效规定，即适用最长不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原则。2.原审判决以“其提交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被告同意履行还款义务，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存在其他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也违背了关于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精神和立法本意。债务人同意履行债务，仅是《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其中一种情形。在2019年10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通过电话主张债权（随后又亲自到被上诉人家中追要，并与被上诉人发生争执，在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的情形下才提起诉讼，如果被上诉人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同意还款，上诉人反而不会提起诉讼），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理应从当日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案涉借据中载明工程承揽成功后在工程劳务费中支出扣除，仅是对该款项的归还方式（注意并不是归还时间）进行了附条件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时效。”即如果承揽成功后条件达成，理应从劳务费中扣除，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的时间应自达成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但是该条件一直未达成，故该约定未生效，对于还款时间属于《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该借款自然转为一般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适用于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制度。所以，原审判决称因上诉人在2003年知道未承揽成功而应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为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完全错误，应予改判。二、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轻易否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可能会引导错误的社会群体价值观。民事诉讼法及其他相关民法的立法本意是保护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保证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分清是非，确认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制裁民事违法行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教育公民自觉遵守法律，维护社会秩序、经济秩序，保障社会主义建设事业顺利进行。就民间借贷案件来讲，如何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才是案件审理的正确指向，但是原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上述立法本意，本案判决可能导致社会群体出现错误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欠钱可以不还，不用遵守所谓的法律，不用遵守公平正义、公序良俗，最终形成混乱的社会秩序和经济秩序。 被上诉人苏道忠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欠条书写于2002年3月27日，系案外人程光荣书写。案涉欠款系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介绍施工工程所致，在签订案涉欠条的2003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明确知道案涉工程没有承揽成功，根据案涉协议第4条约定上诉人自2003年上半年起就应当知道自己所交纳的好处费应该向程光荣收回。二、本案适用法律正确。自2003年上半年到2019年10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见面为止，期间已经经历了近17年之久，该段时间内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就案涉款项主张过权利，此次双方见面被上诉人也没有答应给上诉人就案涉欠款拿出解决方案，故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已超过民法通则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汝绍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20000元，并自2002年3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2月30日，汝绍领（甲方）与程光荣、苏道忠（乙方）签订《成源（东营）白炭黑有限公司（白炭黑加工厂）工程协议书》，约定汝绍领施工的土建、水、电、暖安装工程合同价款1100万元，由程光荣、苏道忠运作并已签订工程合同书，汝绍领应付结算工程价款的4%作为劳务报酬。协议书第四款第4条约定：“乙方保证甲方在开工前到东营市城建局办理施工注册（进驻东营的注册证），如协议签订的工程不成功，乙方承担（赔偿）甲方注册费（交市城建委的款项）贰万元整”。 2002年3月27日，苏道忠、程光荣向汝绍领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暂借，汝绍领经理现金贰万元整。（用于东营东城白炭黑加工厂工程用给李总，随后从工程中劳务费中工人支出扣除，特此证明），苏道忠、程光荣，2002年3月27号”。 汝绍领认可在2003年5月或6月已知道上述工程未承揽成功，2019年10月12日，汝绍领通过电话向苏道忠催要上述款项，苏道忠在电话中未对该款作出回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认可在2003年即已知道案涉工程未承揽成功，理应在之后的两年内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现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限。原告在本案中对诉讼时效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交的通话录音并不能证明被告同意履行还款义务，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存在其他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原告汝绍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判决：驳回原告汝绍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汝绍领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从该条文中可知，适用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的前提是权利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如果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应当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就本案而言即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汝绍领在2003年5月或6月就已经知晓案涉工程未承揽成功，苏道忠未向其退款，即其在此时已经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不应适用20年诉讼时效期间。在其后的两年内，汝绍领未主张自己的权利，2019年10月汝绍领向苏道忠主张权利时，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且苏道忠并未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认定汝绍领本次起诉已超法律规定的期限，并无不当。现苏道忠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汝绍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汝绍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李志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