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3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婷婷，女，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燕，福建绩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婷，女，198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绍东，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东，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张婷婷因与被上诉人徐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婷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燕、被上诉人徐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绍东、唐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婷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张婷婷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徐婷向张婷婷借款共计10万元，一审法院仅认定借款7万元，对于剩余3万元借款未予以认定是错误的。1、对于3万元的借款，有张婷婷向徐婷的转账记录为凭证，且借款方式符合双方此前借款的交易习惯，足以认定3万元的款项为借款，并非其他经济往来。徐婷自2019年8月24日至2019年12月14日期间，因经商需要资金周转，陆续分4次向张婷婷借款，且每次借款都是以1万元、2万元、4万元等小额借款的形式进行借款周转，2019年12月12日，徐婷就此前的借款与张婷婷进行结算，并为张婷婷补出具一张借款7万元的借条交由张婷婷收执，即张婷婷基于对徐婷的信任，都是先借款后要求补条。2019年12月14日，徐婷再次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让张婷婷再借款3万元用于周转，以凑成10万元的借款整数，且便于利息的计算，张婷婷表示同意并仍然将3万元的额款项转账至徐婷指定的卡号为62×××78的银行卡，该收款卡号与此前徐婷向张婷婷借款2万元、4万元的收款账户相一致。本次借款后，因春节假期、疫情的到来影响，致使张婷婷没有及时要求徐婷针对该3万元款项补出具借条，但依据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以及双方在此期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足以认定本案3万元的转账系借款。2、徐婷一审当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出资账目表与本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据此否定本案3万元属于借款的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徐婷一审当庭提供的账目表证据来源于张婷婷，且表格的制作时间是在2020年3月15日，而3万元的借款转账时间是2019年12月14日，账目表形成时间是在张婷婷转账给徐婷之后，足以说明该账目表所列的29038元的费用支出与该3万元的借款没有关联。其次，徐婷自认账目表系张婷婷制作，该表实际是张婷婷在垫付了账目表中的各项支出后，罗列账目，并要求徐婷按照经营养生馆的出资比例将张婷婷垫付的“29038”元归还张婷婷，与本案3万元的借款不具有关联性，且金额也不一致，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账目表内的金额与3万元进行混同，是错误的认定。再有，根据徐婷的当庭陈述以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共同经营的养生馆，是由张婷婷负责养生馆的财务，管理支出问题，据此，因共同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应该由张婷婷垫付后，再与徐婷进行结算，由徐婷按投资比例向张婷婷转账汇款，而不应由张婷婷转账汇款给徐婷，这与徐婷的抗辩事由也前后矛盾。最后，该账目表中没有具体款项的支出时间以及账目表的制作时间，其中部分款项的支出是在张婷婷向徐婷转账3万元借款后所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对于账目表中各款项的产生时间以及徐婷主张垫付该29038元的相应支付记录没有予以核查便草率认定29038元是徐婷垫付款项，并据此认定张婷婷转账的3万元款项属于共同经营养生馆所产生的其他经济往来，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 徐婷辩称：1、本案的3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双方共同开办养生馆的费用。从借款看，有1万元、2万元，比3万元小的金额徐婷都出具借条，如果真的是借款的话应该会出具借条，所以张婷婷主张的3万元是借款不属实。2、对于3万元，徐婷也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双方在开办养生馆的时候，徐婷投入了大量的费用，且徐婷也有工资，这3万元就是用于开办养生馆的。张婷婷提到徐婷提交的证据中的29038元与3万元不符以此来否认3万元不是用于开支，不能成立，除了张婷婷应该出资的费用之外还有其他的开支，不存在返还3万元的事实，且养生馆至今为止没有结算。张婷婷提供的费用恰恰印证了3万元是用于养生馆的费用，而不是借款，养生馆是共同开办的，张婷婷有支付一些费用，徐婷也会支付一些费用，张婷婷支付的费用体现不出3万元是借款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婷立即向张婷婷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该款按月利率1.5%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7万元自2019年10月15日起计息；3万元自2019年12月14日起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婷婷与徐婷等人合伙经营养生会所。徐婷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9年8月24日、2019年9月12日、2019年11月8日向张婷婷借款1万元、4万元、2万元，共计7万元，张婷婷分别于借款当日通过手机微信软件及银行转账向徐婷交付借款。2019年12月12日，张婷婷与徐婷对双方借款往来进行结算后，由徐婷以借款人名义出具借条一张交张婷婷收执，借条上载明：“借款人徐婷于2019年10月15日向出借人张婷婷借款人民币（大写）柒万整，小写70000万，借款期限17月，月利率1.5%，于2021年3月1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如提前还款，此借条作废”。2019年12月14日，张婷婷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向徐婷再次转账交付3万元款项。后，张婷婷多次向徐婷催讨借款本息未果，又因徐婷拒绝与其沟通还款事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婷婷与徐婷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徐婷出具借条后，应按照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其经催讨后，未偿还本金并依约支付利息，系违约行为。现张婷婷要求徐婷归还借款本金7万元及该款项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张婷婷以其与徐婷就涉案3万元款项成立借贷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其应就其与徐婷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负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婷婷提供的证据仅为转账记录，针对接受涉案款项的事实，徐婷抗辩称涉案3万元款项是双方在合伙经营养生堂过程中，张婷婷向其支付的经营资金及徐婷的工资报酬，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及共同出资账目表，证明张婷婷向其转款有可能成立其他法律关系。在此种情况下，张婷婷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张婷婷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持有借据、欠条或其他债权凭证，无法证明双方有民间借贷的合意，又因张婷婷于2019年12月12日与徐婷进行借款往来结算，并要求徐婷出具借条，而2019年12月14日又向徐婷转账交付3万元款项，却至今未要求徐婷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综合本案证据，张婷婷就其与徐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这一事实的举证未能达到高度可能性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张婷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与徐婷之间就涉案3万元款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诉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1、徐婷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婷婷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及该款项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驳回张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张婷婷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张婷婷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张婷婷转账支付的凭证，欲证明：一审徐婷提供的29038元是张婷婷向案外人支出的费用，而不是徐婷对外支出的费用，故该29038元系合伙经营期间的支出，与本案的民间借贷不具有关联性。 证据二、徐婷与张婷婷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2020年3月9日张婷婷要求徐婷就10万元的借款总额重新出具借条的事实。 徐婷质证认为，证据一的证明对象及内容有异议，徐婷在一审提供的证据29038元就是张婷婷的投资比例，购买材料的费用已经计算进去了。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从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徐婷已经给张婷婷写过一份，就是7万元的那一份。徐婷在微信中让张婷婷正式抄一份出来给徐婷签名，但是最后张婷婷并没有抄写出来，徐婷也并没有签名，所以是张婷婷单方的意见，徐婷并不认可，所以不能证明张婷婷所要证明的对象。 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婷婷上述证据均有提供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否证明张婷婷的主张待下面争议焦点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徐婷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欲证明：双方共同开办的养生馆，徐婷投入了资金，之前的3万元就是用于养生馆的经营开支及徐婷的工资，本案的3万元不是借款。 张婷婷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但是徐婷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该支出即便存在也是双方在合伙期间的支出，双方应就合伙期间的支出另行结算，张婷婷也有相应的支出，与本案的民间借贷中的3万元无关，且徐婷所采购的物品徐婷也全部自行取走了。 本院经审查认为，徐婷上述证据均有提供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否证明徐婷的主张待下面争议焦点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婷婷于2019年12月14日转账给徐婷的3万元是否是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该3万元的性质，徐婷在一审答辩认为是用于双方合作项目经营的资金，对张婷婷提供证据发表质证认为是用于共同项目的经营开支，包括其未支付的工资在内，在其举证时主张是其投资项目所得及合作项目的经营开支等，在回答法庭提问时又主张是用于店铺的经营往来，包括购买东西及其工资等，可见徐婷对该3万元用途的陈述前后几次陈述不一致。徐婷在二审主张该3万元是用于合伙项目经营开支及支付其工资，并认为从其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该笔款项的去向，但其二审提供的微信转账时间大部分是发生在2019年12月14日之前的，其主张的合伙项目经营开支在前，张婷婷汇款的时间在后，这存在逻辑上的错误，故徐婷主张该3万元是用于合伙项目经营开支的理由不能成立。从张婷婷二审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内容也可以看出，在张婷婷于2020年3月9日向徐婷发送了内容为“徐婷于2019年9月至11月共向张婷婷借10万（拾万圆）整，并允诺每月本金的1.5%月息，借款期限一年，借款期限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的“徐婷借条”后，徐婷对该借条的内容并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应该把原来的那份借条拿回来进行交换。张婷婷于2020年4月22日又向徐婷发了内容为“明天晚上八点，一是对账和算账，二是，借你的十万和利息，给我个时间，我家里买房，要用钱”的信息后，徐婷也没有对张婷婷谈到的十万元借款及利息提出异议。故张婷婷主张该3万元为借款的事实可以确认。虽然该3万元借款徐婷没有出具借条给张婷婷，但是徐婷对张婷婷发送的上述“徐婷借条”的内容并未提出异议，结合双方之前7万元借款的出借过程及借条对利息约定等相关事实，张婷婷主张该3万元自2019年12月1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可以支持。 综上，张婷婷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 二、徐婷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婷婷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该款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其中7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52元，减半收取为12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6元，均由徐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吴伟凡 审判员  吴远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