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1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株洲富莱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天台路华晨·金茂尚都**。法定代表人：张俊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欣荣，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倪秋元，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波，湖南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晴，湖南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株洲富莱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富莱公司）与被上诉人倪秋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株洲富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治疗期间垫付、借支的7万元属于医药费，且不允许上诉人要求抵扣被上诉人劳务报酬的观点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为由，认定双方的关系为劳务关系非加工承揽关系，这一事实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以雇主履行救助义务为由推定雇主承担之前所支付的全部医药费不当。四、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以开庭时提起反诉不予受理不当。被上诉人倪秋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倪秋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株洲富莱公司向原告倪秋元支付工资20,000元、医疗费49,992.54元、药品费6,000元、护理费3,740元、误工费49,608元、营养费15,000元，以上共计144,340.5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株洲富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查明：被告株洲富莱公司是一家经营不锈钢水箱及制品的生产、销售、安装等项目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倪秋元、案外人周其柳（即带班人员）一同受雇于被告株洲富莱公司，从事被告承接工程处做水箱安装电焊作业，依据劳务量计算劳务报酬，每半年进行结算。2019年，被告株洲富莱公司承接了武冈市人民医院地下室水箱安装工作。2019年6月5日，被告公司安排车辆送原告倪秋元、周其柳进驻武冈市人民医院工地进场进行安装水箱的施工。2019年6月21日，原告倪秋元因肺部出血进入武冈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2天后出院。武冈市人民医院病历记载：原告倪秋元入院时间：2019年6月21日15:00，出院时间：2019年7月13日8:30。出院诊断为：1.重症肺炎；2.弥漫性肺泡出血综合征；3.2型呼吸衰竭；4.脓毒血症；5.脓毒性休克；6.多器官功能不全：急性肝功能不全，急性肾功能不全，心肌损伤，脓毒性相关性血小板减少；7.代谢性酸中毒，高乳酸血症；8.电解质紊乱：高钾血症，低钠血症，低氯血症；9.低蛋白血症；10.失血性贫血（中度）。住院期间，原告花费医疗费共计：115,071.48元。原告病发前，被告株洲富莱公司尚有20,000元劳务报酬未支付给原告倪秋元。原告在住院期间，被告株洲富莱公司分两次向原告倪秋元支付70,000元。该70,000元具体支付情况为：1、2019年6月22日，被告株洲富莱公司张俊杰以微信支付方式通过带班人员周其柳向原告付款20,000元。二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周其柳告知张俊杰原告倪秋元病情加重的情况。2、2019年6月23日，原告倪秋元之女倪祯梅收到张俊杰5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应当支付工资、医疗费等费用。被告以双方系承揽关系，不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负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原告劳务报酬的支付以及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原、被告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的问题？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双方系平等主体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株洲富莱公司与原告倪秋元没有签订劳动或劳务合同，亦没有为其交纳社会保险。原告倪秋元与案外人周其柳从事被告承接工程处做水箱安装电焊作业，依据劳务量计算劳务报酬。根据本案事实，应认定原、被告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两者之间系劳务关系。被告株洲富莱公司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因没有提供承揽合同，从原告向本院提供的工资结算表等证据，加之被告公司安排车辆送原告倪秋元、周其柳进驻武冈市人民医院工地进场施工等事实，足以排除二者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因此，本院认定原、被告存在雇佣行为，系劳务关系。被告株洲富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原告倪秋元劳务报酬的支付以及雇员受害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倪秋元在向被告株洲富莱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发生病情属实，但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1、提供劳务的武冈市人民医院地下室水箱安装场地是否存在油漆毒气散发；2、原告倪秋元病情为该场地的油漆毒气引发的医学鉴定意见。因此，原告倪秋元要求被告株洲富莱公司支付全部医疗费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倪秋元之病系提供劳务场所有害气体所致，尚无法律上的无因果关系。但该病情发生在雇佣期间，被告株洲富莱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救助义务。在原告病发后，被告株洲富莱公司分两次向原告倪秋元支付70,000元；可以视为被告已经承担了相应的救助义务。原告倪秋元因病发生的其他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原告倪秋元在本案中主张被告赔偿雇佣期间因病发生医药、营养、误工等费用，因被告已经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原告倪秋元20,000元劳务报酬，被告株洲富莱公司是否需要支付的问题？原告病发前，被告株洲富莱公司尚有20,000元劳务报酬未支付。双方对此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主张：原告病发住院之后，被告支付的70,000元中有20,000元系原告劳务报酬。从双方劳务报酬结算时间上分析，一般劳务工作完成时才能结算。另外，该20,000元支付情况是：在带班人员周其柳告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杰原告倪秋元病情已经加重时支付的。本院认为，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杰通过带班人员周其柳向原告倪秋元支付的20,000元为医疗费，不是原告的劳务报酬。原告倪秋元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支付劳务报酬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被告的其余诉讼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株洲富莱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倪秋元支付劳务报酬20,000元；二、驳回原告倪秋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6元，减半收取1,593元，由原告倪秋元承担1,372元，被告株洲富莱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21元。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上诉人株洲富莱公司是否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倪秋元劳务报酬20000元；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的问题，一审已经进行了充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因被上诉人倪秋元向上诉人株洲富莱公司提供的是以自己的技能从事的劳务服务，并根据劳务量计算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劳务关系正确。关于上诉人株洲富莱公司是否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倪秋元劳务报酬20000元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倪秋元病发前，上诉人株洲富莱公司尚有20000元劳务报酬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倪秋元。虽然上诉人株洲富莱公司在被上诉人倪秋元生病住院期间支付了70000元用于治疗，但该款并不是向被上诉人倪秋元支付的劳动报酬。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倪秋元的病情发生在雇佣期间，上诉人株洲富莱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救助义务，并将上诉人株洲富莱公司向被上诉人倪秋元支付的用于治疗的70000元视为上诉人株洲富莱公司应当承担的救助义务并无不当。且上诉人株洲富莱公司作为被上诉人倪秋元提供劳务服务的受益人，基于公平原则，判令其承担一部分救助义务于法有据。故上诉人株洲富莱公司要求将20000元劳务费从上述款项中抵扣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株洲富莱公司并未提交反诉状，庭审笔录也无上诉人株洲富莱公司要求反诉的意思表示记录。因上诉人株洲富莱公司并未依法主张反诉权利，故其称一审剥夺其反诉权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株洲富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株洲富莱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湘清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刘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