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刚，男，汉族，1975年2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春燕，女，汉族，1978年2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男，汉族，1992年7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琴（刘宇之母），女，汉族，1969年8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伟，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志刚、江春燕因与被上诉人刘宇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杨志刚与江春燕、被上诉人刘宇的诉讼代理人吴洪琴与蒋云伟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刚、江春燕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庭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由刘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只是利用落水管正常排水，堵点以上将落水管均改到了室内的业主，均有可能将堵塞物倒入落水管，案涉损失原因不能直接归于上诉人；2.刘宇所列损失清单与事实严重不符，酌情认定损失5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丽景紫园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16-1-502室内返水被渗泡的情况说明》(原证据编号6)和《关于保亿丽景紫园16-1-502室内被泡的证明》(原证据编号5)其内容与事实不符，刘宇提供的关于租赁车位的《证明》与上述证据均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不能作为认定依据；4.刘宇举示的证据存在相互矛盾，许多不能作为认定依据；5.刘宇未采取任何措施，故意导致损失的存在和扩大；6.一审法院审结时间太长，客观上加大了上诉人的损失，刘宇在举证期届满后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口头告知上诉人律师，没有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刘宇辩称，杨志刚、江春燕的上诉状冗长，此次水淹是上诉人第二次，其不吸取教训；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远大于一审判决确认的金额；原审认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并无过错，不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况；原审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刘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志刚、江春燕赔偿刘宇房屋装修损失283534.38元（包括：橱柜30100元，地板27270元，定制家具90000元，阳台墙面、书房地面瓷砖损失3967元，装修整改损失800元，石膏线修复费252元）、租金损失按1300元/月、车位费损失320元/月（400元-80元）、物管费损失150元/月（从2017年12月5日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杨志刚、江春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宇系位于北碚区的业主，杨志刚、江春燕系7-2的业主。2018年9月11日，杨志刚、江春燕房屋在装修过程中利用落水管排水，污水倒灌入刘宇涉案房屋内部，造成刘宇正在装修的涉案房屋室内装修被污水渗泡。本案各方因此发生纠纷。2018年9月11日，浙江保亿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丽景紫园物业服务中心出具《关于16-1-502室内返水被渗泡的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9月11日上午10点左右16-1-502室内被楼上放下来的大量水反灌出来造成客厅、卧室、厨房均被积水渗泡，在此紧急情况之下，物业立即协商客服、工程、秩序、保洁相关人员到场协助进行积水清扫，工程通过4楼阳台落水管开孔，客服联系专业疏通人员进行管道疏通，在疏通过程中发现大量泥沙及现浇水泥块，泥沙、水泥块沉淀致排水管堵塞，外加大量流下来的积水造成502室、602室室内被泡。”同日，上述物业服务中心出具《关于保亿丽景紫园16-1-502室内被泡的证明》，载明：“2018年9月11日上午10点左右16-1-502室内全部被楼上放下来的水渗泡，16-1-602未装修，16-1-702正在装修中，具体损失及责任鉴定需业主自行举证。以上情况属实！”2019年3月，刘宇申请：1.对本案中被水浸泡的不能修复、修复没有必要、修复与原物存在较大差距影响使用功能、美观等的报废家具、物品的价值予以司法鉴定；2.对本案中能修复的家具，修复所需材料费、人工费等所需费用予以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中融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该机构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关于终止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司法评估委托书的告知书》，因该机构认为委托评估的内容超出该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故未予受理。经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再次委托重庆金汇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6月24日，刘宇申请：1.对本案中被水浸泡的不能修复、修复没有必要、修复与原物存在较大差距影响使用功能、美观等的报废家具、物品的范围予以司法鉴定；2.对本案中受损家具修复、换新等所有损失费用予以鉴定。后又予以撤回该申请。重庆金汇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7月5日作出渝金汇评估鉴【2019】23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根据各方所确认评估的受损部位包括：客厅沙发墙面、电视墙墙面、客厅墙面、大厅过道墙面、餐厅墙面、书房墙面、卧室1墙面、卧室2墙面、卧室过道墙面、主卧墙面、踢脚线。估价结果为：估价总额：1.12万元。刘宇支付评估费3000元。2019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组织本案各方现场查看受损情况并质证，各方均确认刘宇涉案房屋存在部分木质家具、门、地板等接触地面部分出现变色、发霉、变形，地暖线断裂等情况。经一审法院释明，刘宇明确表示对受损木质家具、地暖线等室内装修修复损失等情况不申请鉴定。另查明，2018年6月15日，刘宇与杨志刚、江春燕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以（2018）渝0109民初5690号立案。在该案中，刘宇以杨志刚、江春燕在2017年11月违章搭建露台浇筑水泥时，未采取防护措施，致泥浆溅到刘宇涉案房屋书房、厨房阳台等地方及杨志刚、江春燕露台未作防水导致刘宇房屋出现渗水现象为由，要求杨志刚、江春燕赔偿损失共计20096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渝0109民初5690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由杨志刚、江春燕赔偿刘宇因房屋渗漏造成的损失15500元，此款已当庭支付6000元，余款9500元在2018年9月18日前支付。庭审中，刘宇举示了以下证据：1.浙江保亿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丽景紫园物业服务中心于2018年9月11日出具的《关于16-1-502室内返水被渗泡的情况说明》（原件）。2.上述物业服务中心于同日出具的《关于保亿丽景紫园16-1-502室内被泡的证明》（原件）。3.刘宇涉案房屋受损后现场照片一组（打印件），拟证明室内被污水浸泡的情况。4.商品销售合同，销售单，送货单，前台收款单，上匠定制家居产品报价表（包括鞋柜、套装门、门套线、餐厅背景、隔断、客厅沙发背景、电视背景等），工程整改单，天古公司变更单，材料费、人工费情况说明，装修停工通知书，拟证明刘宇涉案房屋装修损失共计283534.38元。5.2015年5月10日的租房协议（约定月租金为1300元）、交租收据、车位产权证、车位费证明（月租金为400元）、车位费收据、物业费票据，拟证明产生租金、车位费及物业服务费损失的情况。杨志刚、江春燕质证意见为：证据1、2缺乏形式要件，没有经办人和单位领导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不符合常理，不认可刘宇的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杨志刚、江春燕的房屋在装修过程中，将大量泥沙倒入落水管，导致污水倒灌入刘宇房屋内部，造成刘宇房屋室内装修受损，对此，应由杨志刚、江春燕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审理情况，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杨志刚、江春燕是否应赔偿刘宇房屋装修损失及相应金额。二、杨志刚、江春燕是否应赔偿刘宇房屋租金及相应车位费。三、杨志刚、江春燕是否应赔偿刘宇物业服务费。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一、杨志刚、江春燕是否应赔偿刘宇房屋装修损失及相应金额问题经本案各方选定的评估机构评估，刘宇涉案房屋内客厅沙发墙面、电视墙墙面、客厅墙面、大厅过道墙面、餐厅墙面、书房墙面、卧室1墙面、卧室2墙面、卧室过道墙面、主卧墙面、踢脚线等损失总额为1.12万元。杨志刚、江春燕、刘宇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予以确认。但，显然，除此之外，刘宇涉案房屋被污水浸泡之后还产生部分木质家具、门、地板等接触地面部分出现变色、发霉、变形，地暖线断裂等受损的情况，此亦应计算入杨志刚、江春燕在房屋装修过程中不当堵塞落水管导致污水倒灌入刘宇房屋，从而导致刘宇房屋室内装修被水浸泡后产生的损失。但因这些物品仅是接触地面部分被水浸泡，若以全部定制价格计算损失，显然不当。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本案各方几次选定评估机构后，终未能对该部分损失作出评估。经一审法院释明，刘宇明确表示对受损木质家具、地暖线等室内装修修复损失等情况不申请鉴定。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杨志刚、江春燕与刘宇系上下楼邻居关系，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当发生矛盾时，各方宜互谅互让，应本着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处理邻里纠纷。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依据受损物品的位置、受损范围、受损程度，结合一般生活常识，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杨志刚、江春燕赔偿刘宇装修损失50000元，评估费3000元由杨志刚、江春燕承担。综上，杨志刚、江春燕应赔偿刘宇装修损失共计64200元（11200元+50000元+3000元）。二、杨志刚、江春燕是否应赔偿刘宇房屋租金及相应车位费问题刘宇举示的证据可以反映出刘宇从2015年5月开始在外租房居住。涉案房屋被水浸泡的事实虽发生于刘宇租房居住期间，但刘宇涉案房屋装修过程中，因杨志刚、江春燕装修其房屋时堵塞落水管发生污水倒灌而浸泡受损的事实，客观上必然导致刘宇装修工期的延长，从而导致其租房期限的延长，产生相应的房屋租金损失。故刘宇要求赔偿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宇要求按照1300元每月的标准计算租金，也符合涉案房屋所在地区房租的市场价格，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计算期限，涉案房屋被水浸泡的事实发生于2018年9月11日，刘宇要求从2017年12月5日开始计算租金损失显然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应由杨志刚、江春燕从损害事实发生之日，即2018年9月11日起赔偿刘宇相应的租金损失。故，杨志刚、江春燕应从2018年9月11日起按照1300元/月的标准赔偿刘宇租金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同理，杨志刚、江春燕应从2018年9月11日起按照320元/月的标准赔偿刘宇车位费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杨志刚、江春燕是否应赔偿刘宇物业服务费问题物业服务费，是指物业管理企业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对房屋及配套的设施和相关场所进行维修、养护、管理，维护相关区域内的环境卫生和秩序，向业主所收取的费用。业主从接房之日起应依法交纳物业服务费，其是否装修入住并不影响物业服务费的交纳义务，也并非涉案房屋被水浸泡所产生的必然损失。刘宇要求赔偿物业服务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杨志刚、江春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宇装修损失共计64200元。二、由被告杨志刚、江春燕从2018年9月11日起，按照1300元/月的标准赔偿原告刘宇租金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由被告杨志刚、江春燕从2018年9月11日起按照320元/月的标准赔偿原告刘宇车位费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刘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3元，减半收取计2776元，由原告刘宇负担2148元，由被告杨志刚、江春燕负担6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志刚、江春燕举示的新证据为：1.重庆市渝北区人和街富悦果岭车库视频，拟证明刘宇描述的236、134号车位根本不存在；2.富悦果岭1栋19-3的物业管理费收据，拟证明刘宇举示的租房协议是虚假的；3.两份租房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刘宇举示的租房协议是虚假的；4.《装修停工通知书》，拟证明刘宇举示的装修停工通知书是虚假的；5.图片若干，拟证明刘宇重复提交图片夸大损失。刘宇质证认为，证据1中视频未展示不发表意见，我方租了车位是物管公司提供的编号。证据2认可真实性，说明我们租了这套房屋，房东把其女儿的房子租给了我们。证据3一审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杨志刚、江春燕举示的证据1视频，内容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即使真实也不能以业主名字开具的物业费收据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系复印件一审已经提交并做认定，不再重复认定。证据4系一审证据，并非新证据。证据5仅有照片，损失并不以照片重复多少认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综上，对杨志刚、江春燕举示的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9月11日刘宇的房屋发生漏水，当天晚上水被排干。刘宇的房屋没有改变落水管用途，刘宇的房屋与杨志刚、江春燕房屋之间的6楼住户并未装修。杨志刚、江春燕在事发当天支付了下水管修理费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杨志刚、江春燕是否应当赔偿刘宇在此次漏水中所遭受的损失，装修损失金额大小问题，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程序问题，租金和车位费损失大小的问题。一、关于杨志刚、江春燕是否应当赔偿刘宇在此次漏水中所遭受的损失。本院认为杨志刚、江春燕应当赔偿刘宇在此次漏水中所遭受的损失，具体理由为：案涉两间房屋中间楼层并未装修，杨志刚、江春燕虽上诉称他人装修改造落水管也是案涉事故发生原因，但并未举证证明，不能形成对损害原因的反驳，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刘宇举示的案涉房屋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是结合民事调解书、估价报告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和本案中杨志刚、江春燕事发当天支付下水管修理费用行为来看，因其装修原因导致漏水具有高度盖然性，刘宇已经完成损害发生原因的举证责任。二、关于装修损失赔偿金额问题，除评估报告所涉部分损失外，明显因此次漏水还存在其他未能评估的损失，杨志刚、江春燕以天气湿度和刘宇缺少养护为由抗辩不承担责任，显然不能成立，该部分损失以定制价格计算赔偿金额也有所不当，故一审法院才结合该部分受损情况、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装修损失50000元。杨志刚、江春燕主张刘宇放任损失扩大，但并未就此举示证据，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程序问题，双方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对现场进行了查看时，刘宇将其变更后的请求金额向杨志刚、江春燕说明并记入笔录。刘宇该项诉讼请求仅是金额的变更，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也不对杨志刚、江春燕诉讼权利产生实质影响，故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经查阅案卷，本案一审审限，在扣除两次鉴定期间后，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四、关于租金和车位费损失大小的问题。刘宇租赁房屋居住所产生的费用系因漏水事故导致，理应由杨志刚、江春燕予以承担，刘宇也应积极修复避免损失扩大，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租金和车位租金损失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损失赔偿的原则，故本院结合受损情况、修复所需工期、生活常识，酌情认定杨志刚、江春燕按1300元/月的标准赔偿刘宇3个月的租金损失，即赔偿其租金损失3900元。至于刘宇的车位租金，刘宇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在漏水前有产权车辆，且因刘宇租赁车位不属于本案漏水事故所造成的直接损害，也并非因损害而必然产生的损失，杨志刚、江春燕在实施侵权行为时对该项损失亦不可预见，故不予主张。综上所述，杨志刚、江春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2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杨志刚、江春燕向刘宇赔偿租金损失3900元；四、驳回刘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3元，减半收取计2776元，由刘宇负担2148元，杨志刚、江春燕负担6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元，由刘宇负担1087元（该款杨志刚已经预缴，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刘宇向杨志刚、江春燕支付1087元），杨志刚、江春燕负担3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义熙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赵颖嘉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