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耿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耿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建立，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雅坤，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立雷，男，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佳康，男，200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共兴，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耿庄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闫立雷、闫佳康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8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耿庄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被上诉人闫立雷、闫佳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共兴、李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耿庄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8民初8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对于陈艳骨灰丢失不存在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有偿的骨灰保管协议，上诉人对于陈艳骨灰的保管系无偿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耿庄村骨灰堂系公益性质的骨灰堂，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选择将逝者骨灰存放于该骨灰堂中，且因骨灰堂的性质决定骨灰堂在白天必须是对外开放的，以便逝者家属进入园区进行祭拜，上诉人在园中以及骨灰堂屋内均安装有高清摄像头，用于监控园区内状况，该证据证明其已完全履行了保管义务。被上诉人闫立雷在陈艳骨灰被盗情况发生后报警，结合2019年10月26日清苑区公安局李庄派出所对被上诉人作的询问笔录，亦能证明本案陈艳骨灰被盗不是由于上诉人的过错造成。因此，上诉人作为无偿保管人，在没有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对陈艳骨灰丢失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本案所涉纠纷涉嫌刑事犯罪，应以公安机关侦查结果为依据。一审中，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10月26日在陈艳骨灰丢失后，李庄派出所对被上诉人闫立雷所做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也认可陈艳骨灰丢失系因他人盗窃所致。结合被上诉人的陈述，证实陈艳骨灰被盗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规定：“对发现或者受理的案件暂时无法确定为刑事案件或者行政案件的，可以按照行政案件的程序办理。在办理过程中，认为涉嫌构成犯罪的，应当按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办理”，故李庄派出所在收到被上诉人报案后，先行以行政案件对被上诉人进行询问，是符合公安机关办理案件的一般程序的，是否涉嫌构成犯罪，应以公安机关的侦查事实及证据为依据，而不能依靠法官的强烈主观意愿认定、现陈艳骨灰被盗一案，公安机关并未侦查终结，根据《关于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3、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不构成民事责任承担的，例如发现案外人涉嫌盗用、私刻单位公章从事诈骗行为，作为民事被告的单位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即合同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的，法院应全案移送”。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闫立雷父亲闫新乐签订的协议未经耿庄村委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协议的签订不符合民主议定原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以及现行的村委会“四议两开”工作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而一审法院以无效的协议作为骨灰丢失赔偿数额的参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作为无偿保管骨灰的保管人，对于陈艳骨灰的丢失，不存在重大过失，不应承担民事上的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依法向贵院提出上诉，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 闫立雷、闫佳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数额恰当，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闫立雷、闫佳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共计100,000元；2、被告给原告赔礼道歉；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立雷之妻、闫佳康之母陈艳的骨灰存放于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耿庄村民委员会所设陵园的骨灰堂处，后陈艳骨灰丢失仅剩骨灰盒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且有原告提供的闫立雷、闫佳康身份证复印件和常住人口登记卡、闫立雷和陈艳结婚证、报警电话的手机截屏，被告提供的李庄派出所于2019年10月26日对闫立雷做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就陈艳的骨灰存放已形成了保管的法律事实，被告村委会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对骨灰遗失应承担责任。陈艳系原告闫立雷的妻子、原告闫佳康的母亲，陈艳逝世之时年仅34岁，一个年轻的生命去世，其丈夫失去了所爱的妻子，其儿子失去了爱他的母亲，骨灰的存放对于原告来说是精神的寄托、感情安慰的需要，骨灰的遗失致使原告失去了祭拜的特定物，原告在望着这一个空荡荡的骨灰盒的时候是多么的悲痛。原告亲属骨灰丢失，已经造成了原告的精神痛苦，而且不可逆转，对此应由被告对原告的精神损害予以赔偿，并对原告赔礼道歉。原告提交的被告及耿庄村党支部与原告闫立雷的父亲签订的协议，其中载明对原告闫立雷的父亲闫新乐给予经济赔偿30,000元，可以作为本案骨灰丢失赔偿数额的参考。被告主张本案所涉纠纷的事实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并未提交公安机关立案的相关证据，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故被告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耿庄村民委员会应赔偿原告闫立雷、闫佳康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对原告闫立雷、闫佳康赔礼道歉。原告其余主张部分，证据不足，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耿庄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闫立雷、闫佳康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耿庄村民委员会向原告闫立雷、闫佳康赔礼道歉。三、驳回原告闫立雷、闫佳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耿庄村民委员会负担345元，由原告闫立雷、闫佳康负担80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闫立雷之父闫新乐与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耿庄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中，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6民终477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闫新乐与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耿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村委会作出了赔偿30,000元的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中有村委会和党支部的印章，应当依法履行赔偿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中，陈艳的骨灰存放于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耿庄村民委员会所设陵园的骨灰堂处，后陈艳骨灰丢失。骨灰是祭奠已故亲人的特殊载体，具有精神寄托、情感安慰的特定价值，陈艳骨灰的丢失给被上诉人闫立雷、闫佳康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精神痛苦，已构成对其享有的对已故亲人寄托哀思人格利益的损害，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闫新乐与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耿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故一审法院参考该《协议》确定本案骨灰丢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但未提交公安机关立案的相关证据，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耿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清苑区李庄乡耿庄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 审 判 员 张 力 审 判 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马巧灵 书 记 员 沈士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