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湘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常福工业示范园西牛一街**。法定代表人：丁自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华，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凤玲，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许辉，男，197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湖北湘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湘纬公司）与上诉人张许辉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湘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湖北湘纬公司无须向张许辉支付2019年7月工资3,500元、2019年8月工资3,500元、2019年9月工资643.68元，无须支付已扣的工资14,500元，无须支付赔偿金46,742.07元；三、改判湖北湘纬公司支付张许辉加班工资1,931.03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379.31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张许辉月薪16,000元，其中12,500元转账支付，剩余的3,500元由湖北湘纬公司执行董事阳春鸽支付，没有依据。阳春鸽向部门主管或者以上岗位的人根据不同情况每月发放数额不等的资金，属于部门团建费用，不应计入张许辉的工资报酬之中。故此，湖北湘纬公司无须向张许辉支付所谓2019年7、8、9月工资。二、因张许辉的失职导致产品质量问题，经评定其绩效为50分，因此扣发其绩效工资符合员工手册和相关法律规定。三、张许辉因工作严重失职导致湖北湘纬公司直接损失达60万元，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属于因劳动者过失而解除合同的情形，用人单位合法解除，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更不用支付赔偿金。一审时，湖北湘纬公司出示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及薪酬管理制度，损失的证据等大量证据材料，充分证明了张许辉己知悉作为公司研发中心部长的职责，知悉公司的规章制度，也证明了湖北湘纬公司经济损失和张许辉工作失误之间是有直接因果关系。四、加班工资的计算标准在薪酬管理制度中均有明确的约定，即以基础工资为基数，对薪酬管理制度张许辉已知悉，劳动合同是民事合同，应当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按照1,500元的标准来计算加班工资有规章制度依据。张许辉答辩称，以上诉意见作为答辩意见。张许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的判项，改判湖北湘纬公司支付张许辉休息日加班工资51,756.54元(15,880.69元／月÷21.75天×36.125天×200%)；二、湖北湘纬公司支付张许辉的车辆补贴福利共5,000元(1,000元／月×5月)；三、维持一审判决除休息日加班工资外的其它判项。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北湘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张许辉自进入湖北湘纬公司至解除劳动合同，休息日累计加班289小时，约36.125天，湖北湘纬公司未按劳动法的要求支付张许辉加班工资。张许辉入职后的加班时间统计分三种情况：1）张许辉进入湖北湘纬公司公司上班前约两个月时间，湖北湘纬公司公司为单休工作制，周六无条件被要求加班；2）从2018年8月开始周六如全体员工需要加班时，按企业管理中心主管孙杰微信通知上班，即湖北湘纬公司在仲裁和一审时认可的14天；3）湖北湘纬公司董事长阳春鸽要求所有主管级别以上人员每周六必须到公司上班开周例会并处理相关工作，作为部门部长肯定是要参加的，研发中心参加人员除张许辉外，还有部长助理陈少翔一起参加，两人同时参加周六例会，考勤表有记录，此部分的加班企业管理中心没有也不需要微信通知，但企业管理中心安排每周六中午工作餐，即企业管理中心知晓张许辉周六加班的事实。以上情况的加班时间原研发中心文员有在纸版考勤统计表中体现，并提交企业管理中心存档。湖北湘纬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一份虚假的薪资表证据中认为己发放了一部分休息日加班工资来证明只有14天没有发放，张许辉掌握的部分薪资表为原企管中心在当月工资发放后提供的真实表单，能证明湖北湘纬公司提供的是虚假薪资表，虚假的资表也能证明湖北湘纬公司认可张许辉的加班时间不仅只有14天。张许辉的加班时间应以纸版考勤表为依据，共计36.125天，按月平均工资双倍进行计算。二、张许辉在正式入职湖北湘纬公司公司前，双方己明确沟通确认，张许辉的月薪16,000元／月，车辆补贴1,000元／月，企业管理中心主管孙杰在入职邮件中也明确回复确认以上金额，此条件为双方认可，张许辉才同意入职湖北湘纬公司工作。入职后湖北湘纬公司以充油卡的方式提供加油卡给张许辉作为车辆补贴，入职后湖北湘纬公司以油卡充值时间已过为由，2018年6月至7月共两个月只给张许辉提供了1,000元的油卡作为车辆补贴；2019年5月后湖北湘纬公司又以效益不好为由停止提供油卡，车辆补贴取消，未经与张许辉沟通及同意，损害了张许辉的利益，故张许辉要求湖北湘纬公司支付应支付而未支付的5个月的车辆补贴共5,000元。湖北湘纬公司答辩称，其二审新增的诉讼请求不予答辩，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湖北湘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湖北湘纬公司无须支付张许辉2019年7月工资3,500元、2019年8月工资3,500元、2019年9月工资666.7元、无故扣款的工资14,500元、赔偿金46,742.07元；二、湖北湘纬公司应向张许辉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为1,931.03元（1,500元/月÷21.75天×14天×200%），未休年休假工资1,379.31元（1,500元/月÷21.75天×10天×200%），合计3,310.34元；三、诉讼费用由张许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许辉于2018年6月7日入职湖北湘纬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7日起至2021年6月6日止，其中约定试用期为三个月。2019年4月、5月湖北湘纬公司以张许辉的绩效考核评分系50分为由，分别扣除了张许辉50%的绩效工资。2019年9月5日，湖北湘纬公司以张许辉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依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自2019年9月6日起解除与张许辉的劳动关系，张许辉于2019年9月5日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9年9月25日，张许辉向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7日作出蔡劳人仲裁字［2019］第1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湖北湘纬公司一次性支付张许辉2019年7月工资3,500元、2019年8月工资3,500元、2019年9月工资666.7元、无故扣款的工资14,500元、赔偿金46,472.07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0,057.9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4,327.07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03,293.74元；（二）驳回张许辉的其他仲裁请求。湖北湘纬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1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张许辉在职期间，湖北湘纬公司未安排其休年休假，也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张许辉在职期间休息日累计加班14天。从湖北湘纬公司提交张许辉的工资表上看，张许辉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12,600元、12,600元、12,600元、12,600元、11,600元、8,433.33元、12,600元、7,100元、7,100元、12,600元、12,630元、11,673.48元。从张许辉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上看，2018年8月3日阳春鸽向张许辉转账1,863元，2018年8月31日阳春鸽向张许辉转账2,500元，2018年9月29日阳春鸽向张许辉转账2,500元，2018年10月30日阳春鸽向张许辉转账3,500元，2018年11月28日阳春鸽向张许辉转账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湖北湘纬公司是否要向张许辉支付2019年7月工资3,500元、2019年8月工资3,500元、2019年9月工资666.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张许辉主张月薪为1,6000元，其中12,500元由张许辉账户转账支付，剩余的3,500元由湖北湘纬公司的执行董事阳春鸽支付。湖北湘纬公司认为3,500元不属于个人工资，属于部门团队建设费用，由部门主管或以上岗位代为领取。湖北湘纬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湖北湘纬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张许辉提供的录用报到邮件通知以及中国建行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认定3,500元属于张许辉月工资的一部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张许辉2019年9月的出勤天数为4天，故张许辉2019年9月未发的工资应为643.68元（3,500元/月÷21.75天×4天）。综上，湖北湘纬公司应向张许辉支付2019年7月工资3,500元、2019年8月工资3,500元、2019年9月工资643.68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湖北湘纬公司是否应向张许辉支付2019年4月、5月无故扣款的工资14,500元。湖北湘纬公司主张因张许辉2019年4月、5月绩效考核被评定为50分，绩效按照50%计发，故不应向张许辉支付无故扣款的工资14,500元，但湖北湘纬公司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绩效考核的相关依据以及张许辉已经知晓绩效考核的相关规定，湖北湘纬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湖北湘纬公司提交张许辉的工资表上看，2019年4月、5月湖北湘纬公司分别扣除张许辉绩效工资5,500元，另张许辉自认阳春鸽2019年4月、5月已分别向其支付现金1,750元。故湖北湘纬公司应向张许辉支付2019年4月、5月无故扣款的工资14,500元［（5500元+1750元）×2］。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湖北湘纬公司是否应向张许辉支付赔偿金46,742.0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湖北湘纬公司以张许辉严重失职、给湖北湘纬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解除与张许辉的劳动关系，对此湖北湘纬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湖北湘纬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张许辉给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故湖北湘纬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湖北湘纬公司应向张许辉支付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其中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结合本案案情，张许辉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5,594.73元［（12,600元+12,600元+12,600元+12,600元+11,600元+8,433.33元+12,600元+12,600元+12,600元+12,600元+12,630元+11,673.48元+3,500元×12个月）÷12个月］。蔡劳人仲裁字［2019］第17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张许辉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5,580.69元/月，张许辉对此并未起诉，视为对该金额的认可。综上，湖北湘纬公司应向张许辉支付赔偿金46,742.07元（15,580.69元/月×1.5个月×2）。本案争议焦点之四为计算张许辉休息日加班工资的月工资标准问题。湖北湘纬公司主张按基本工资1,500元/月计算张许辉休息日加班工资，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蔡劳人仲裁字［2019］第17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张许辉休息日加班累计14天，湖北湘纬公司、张许辉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故湖北湘纬公司应向张许辉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20,057.9元（15,580.69元/月÷21.75天×14天×200%）。本案争议焦点之五为计算张许辉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月工资标准问题。湖北湘纬公司主张按基本工资1,500元/月计算张许辉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蔡劳人仲裁字［2019］第17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张许辉的年休假应为10天，湖北湘纬公司、张许辉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故湖北湘纬公司应向张许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4,327.07元（15,580.69元/月÷21.75天×10天×2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驳回湖北湘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湖北湘纬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一次性支付张许辉2019年7月工资3,500元、2019年8月工资3,500元、2019年9月工资643.68元，无故扣款的工资14,500元、赔偿金46,742.07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0,057.9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4,327.07元，以上合计103,270.7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湘纬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受仲裁申请事项约束。张许辉提起劳动仲裁时并未请求湖北湘纬公司向其支付车辆补贴，其关于“湖北湘纬公司支付张许辉的车辆补贴福利共5,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理。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蔡劳人仲裁字［2019］第175号仲裁裁决后，就该仲裁裁决张许辉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服判。现张许辉上诉请求湖北湘纬公司向其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51,756.54元(15,880.69元／月÷21.75天×36.125天×200%)，属在二审程序中对已处分的民事权利的变更，实质为属二审新增的诉讼请求。现张许辉二审增加的上诉请求，湖北湘纬公司既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调解，亦不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本院依法对张许辉的上诉请求不予审理。关于张许辉的月工资标准问题，湖北湘纬公司认为3,500元不属于个人工资，属于部门团队建设费用，由部门主管或以上岗位代为领取。湖北湘纬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关于湖北湘纬公司是否应当向张许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问题。解除劳动合同系对劳动者最为严厉的处理措施，应做到事实调查清楚、规章制度依据充足、充分保障劳动者申辩的权利，不能因劳动者主张权利的阶段不同而随意变更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的事实及制度依据。湖北湘纬公司向张许辉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载明的依据为员工手册第14章第11条，该条款内容为“其他违反法令、制度情节严重者”，该条款的内容不具体明确，不能作为对劳动者的处理依据。湖北湘纬公司在二审中又改称解除与张许辉的劳动关系制度依据为员工手册第14章第4条，显然不当。一审认定湖北湘纬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判决其向张许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湖北湘纬公司上诉主张因张许辉绩效考核未达到公司要求而被扣发绩效工资，薪酬管理制度规定了以基础工资作为计算加班费的标准，要求改判无需支付被扣发的工资14,500元，并按照基础工资1,500元每月核算加班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但其并未提交扣发绩效工资、降低绩效评分的具体规章制度，也未提交薪酬管理制度经民主议定程序制定并向张许辉公示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湖北湘纬公司向张许辉支付已扣的工资14,500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0,057.9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4,327.07元，于法有据。综上，湖北湘纬公司和张许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湘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