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波，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军,辽宁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维国，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莹,辽宁成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联国,辽宁律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鞍山市富绅投资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中华南路**。法定代表人：闻世伟，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任，公司员工。上诉人贾波因与被上诉人杨维国，原审被告鞍山市富绅投资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判决贾波连带承担偿还被上诉人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请求改判贾波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5月4日，杨维国与富绅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富绅公司向杨维国借款100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借款期限为一年。到期后富绅公司未能及时偿还借款，经双方共同协商将借款进行多次延期至2019年2月4日。原审法院认定在2018年8月14日借贷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延期的补充协议时，贾波自愿在协议的借款人处与富绅公司一同签字，即认定贾波自愿与富绅公司一同承担还款责任。贾波认为：原借款合同是公司行为并不是个人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贾波在延期借款合同上签字，就认定贾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不妥的，是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名或者盖章，但是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贾波在延期借款合同上签字，就认定贾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贾波的全部上诉请求。杨维国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认为适用的法条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规定是对保证人身份的认定，而一审法院认定的是承担债务，因此该规定不能适用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没有错误。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富绅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富绅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予以认可。杨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富绅公司、贾波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4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富绅公司、贾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4日，杨维国与富绅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维国借款100万元给富绅公司，利率为月息1.5%，借款期限为一年。2015年5月4日、2016年2月4日，双方分别签订借款合同与补充协议，将借款期限进行延期至2017年2月4日。到期后，富绅公司仍未还款。杨维国与富绅公司在2018年8月14日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2月4日，借款利率沿用原来的月息1.5%。在2018年8月14日的补充协议上，贾波签署了名字。到期后款项并未偿还。双方均认可2017年2月4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给付完毕，2017年2月4日之后的利息尚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富绅公司向杨维国借款100万元，且约定了利率及还款期限，但其未在约定期限内还清欠款，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贾波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双方提供的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可以证明100万元借款最初是发生在杨卫国与富绅公司之间的借款款项。但在2018年8月14日再次签订借款期限延期的补充协议时，贾波自愿在协议的借款人处与富绅公司一同签字盖章。即可以认定贾波自愿与富绅公司一同承担还款责任；且贾波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举证证明签字时存在胁迫等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故杨维国要求贾波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关于富绅公司和贾波对于月息1.5%提出的异议一节，杨维国的利息标准主张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富绅公司和贾波没有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故富绅公司和贾波对月息1.5%提出的异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鞍山市富绅投资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贾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杨维国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4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鞍山市富绅投资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贾波连带承担(该款项由杨维国垫付，鞍山市富绅投资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贾波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杨维国13800元)。二审中，贾波提供的新证据有：1、2011年8月6日富绅公司股东会议纪要，用以证明闻世伟、杨维国、贾波、孙廷好、贾秀燕和杨威均是富绅公司股东及各股东的投资比例。2、2011年3月30日富绅公司章程修正案，用以证明贾波和杨维国出资比例，并将出资存入公司账户。3、2015年10月25日富绅公司章程修正案一份、2015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2015年12月7日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用以证明2015年杨维国和孙廷好，将股权转让给贾波和闻世伟，杨维国和孙廷好不再是富绅公司的股东。4、2015年11月4日《补充协议》，该协议有贾波签字，证明与2018年的《补充协议》一致，两个协议的首部均没有贾波的签字，不能证明贾波因此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杨维国质证认为，证据1和2证明贾波只是公司股东，并不能代表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因此可以证明贾波是个人行为，不是公司行为。证据3与本案无关，富绅公司法人没有变动，贾波还是股东身份，贾波不能代表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贾波签署的是自己的姓名，是对自己权利的处置，愿意与富绅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富绅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4《补充协议》是富绅公司向杨维国借款的协议，属公司行为。闻世伟也不是以法人身份签字，闻世伟、贾波同时在场，做了见证而已，如二人愿意为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那《补充协议》的首部会写明借款人为贾波和闻世伟。《补充协议》首部乙方（借款人）只写了一个公司，所以只是公司对外借款。本院认证意见是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5月4日，杨维国与富绅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杨维国、贾波、闻世伟均系富绅公司的股东，借款合同乙方（签字）公章处仅加盖富绅公司公章。2015年5月4日签订延期《借款合同》时，也仅在乙方（签字）公章处加盖富绅公司公章。2015年11月4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各方仍均是公司股东，在《补充协议》乙方（签字）公章处加盖富绅公司公章，并由贾波、闻世伟签名。2016年2月4日，签订《补充协议》时，乙方（签字）处闻世伟签名，加盖富绅公司公章。2018年8月14日，签订《补充协议》时，贾波、闻世伟均是公司股东，均在乙方（签字）处签名，加盖富绅公司公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贾波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本案的各方当事人对借款关系是发生在杨维国与富绅公司之间以及案涉借款已实际向富绅公司交付均无异议。其次，2015年和2018年，贾波分别在《补充协议》中乙方（签字）公章处和乙方（签字）处签名。《补充协议》首部乙方（借款人）仅列明富绅公司、并没有贾波字样，并且从《补充协议》的内容看也无与贾波有关的任何约定。就《补充协议》首部借款人为什么没有增加贾波的名字，杨维国解释称系延用以前的合同版本，类似笔误。而事实上，2016年与2018年的《补充协议》不仅在具体内容上有变化，而且首部乙方（借款人）的名称亦进行了变更和备注，从双方多次签订协议的交易习惯可以看出，双方在借款过程中是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的，被上诉人关于延用合同版本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那么依据被上诉人的主张，贾波自愿承担债务，亦应在《补充协议》首部增加借款人，所以杨维国的该解释不能成立。如贾波在2015年的《补充协议》上签字视为其同意承担偿还欠款，那么2016年的《补充协议》中，其仍应作为债务人继续签字，但在2016年的《补充协议》中并无贾波的签字。这与贾波陈述的两次签名均是因为其在场，签名表示其以股东的身份知道公司借款及未偿还的情况，相互印证，故不能仅以有贾波签字，即视为股东贾波自愿与富绅公司共同偿还杨维国的欠款。第三，杨维国主张为了保证此笔款项能够增加还款能力，要求贾波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明确让贾波与富绅公司共同偿还此笔借款，否则不同意将借款期限再次延期，增加还款能力。对此主张，贾波与富绅公司均不认可，协议中亦无此约定，且杨维国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杨维国应承担不利后果。第四，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称将案涉借款借给富绅公司及贾波。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贾波是承担债务，在二审庭审质证意见为：贾波签署自己的姓名是对自己权利的处置，愿意与富绅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关于案涉款项实际出借给贾波和贾波自愿债务承担的主张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即其一、二审期间的主张是矛盾的。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贾波为自愿与富绅公司一同承担还款责任确有不当。另，民事法律关系中的连带责任分为法定的连带责任和约定的连带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富绅公司之间无法定连带责任，亦无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约定了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贾波与富绅公司连带承担偿还杨维国本金及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贾波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节。一审法院并未认定贾波为保证人而判决贾波承担保证责任，贾波在上诉状中所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并不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贾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二、鞍山市富绅投资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杨维国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4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鞍山市富绅投资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杨维国承担。因杨维国已垫付一审案件受理费，贾波已垫付二审案件受理费，鞍山市富绅投资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给付义务时加付13800元给贾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相夷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马 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单琬甜书记员王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