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2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艳君，女，195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开原市，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宝，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孔宪梅,女，195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开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峰，男，195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开原市，现住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凌军（系二被上诉人之子），197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开原市。上诉人刘艳君因与被上诉人孔宪梅、董峰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20）辽1282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艳君、被上诉人孔宪梅、董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凌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艳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契约》虽然成立，但是并未依法生效；《契约》虽然部分生效，但是双方当事人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此应当解除。第一，《契约》虽经司法鉴定系刘艳君签字，但是并未依法产生法律效力。(1)《契约》内容并非刘艳君的真实意思表示，刘艳君从来没有就案涉房屋和孔宪梅签订过买卖协议，否则上诉人不会一再要求对《契约》中的签字和手印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民法总则》143条规定，系无效民事法律行为；(2)案涉房屋系刘艳君和丈夫王雨晨的共有财产，共有人王雨晨并没有出售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在契约中签字，根据《物权法》、《合同法》规定，上诉人出售王雨晨份额的行为应认定无效。案涉房屋1993年签订《动迁安置协议书》/2002年6月14日办理产权登记时，刘艳君和王雨晨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1983年12月13日登记），根据《婚姻法》第17/18/19条规定，案涉房屋二人共同共有。根据《物权法》第97条、第103条规定，孔宪梅所占份额不超过三分之二，所以其私自处分的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刘艳君的出售王雨晨份额部分的行为应认定无效。第二，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后没有实际履行。根据原审孔宪梅一方的出庭证人杨启光和高峰的证言，可以确定孔宪梅没有交付给刘艳君购房款；根据孔宪梅在铁岭中级法院的开庭陈述可以确定在1994年/1995/1996年，刘艳君并没有将楼房交付给孔宪梅，两个事实能认定双方并未履行合同，《契约》具备《合同法》第94条所规定的解除条件。《合同法》第94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如合同成立，卖房人的目的是为了获得价款，但是现有证据证明孔宪梅并没有交付购房款，故此卖房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三，被上诉人应根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承担返还房屋、赔偿上诉人租赁费损失的义务；刘艳君没有配合孔宪梅办理过户登记的义务。孔宪梅应当腾迁房屋并交还给上诉人，对于其占用期间损失，应自上诉人在2018年5月9日主张权利至2020年6月9日提起诉讼期间，按照当地租赁费500元/月的标准予以赔偿。孔宪梅、董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孔宪梅、董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二原告与被告刘艳君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由被告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1994年10月19日，二原告与被告达成买卖楼房协议，原告购买被告开原市楼房一座，双方书写了买卖契约，原告将楼房款一次性交付给被告。而后，原告对该房居住使用至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双方买卖合同有效，被告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刘艳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间的《契约》；2.判令原告返还涉案房屋（房权证开原镇字第**)，赔偿被告房屋租赁费损失12500元（自2018年5月9日至2020年6月9日，每月5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在孔宪梅、董峰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案中，根据开原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2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和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2民终1908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法律事实，被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条，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反诉。开原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2民初1938号民事案件的开庭笔录显示孔宪梅一方的出庭证人证实没有看见孔宪梅交付购房款；孔宪梅代理人在铁岭中级法院自认1995年、1996年刘艳君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他人并收取房屋租赁费。上述事实足以确定孔宪梅没有履行交付购房款的义务。刘彦君没有将房屋交付给孔宪梅。根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契约》应当解除。根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原告应当承担返还房屋义务，同时赔偿房屋租赁损失1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本案诉争的房屋，被告刘艳君以返还原物纠纷向二原告孔宪梅、董锋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辽1282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书认定事实为：“1994年10月19日间，原告与被告孔宪梅达成协议和契约各一份，将原告名下位于开原市，面积51.39平方米楼房一处，以肆万元价格卖售给被告孔宪梅所有，原被告分别在‘协议’和‘契约’上签字摁押。中证人高某、杨某在‘协议’上签字摁押，中证人郭某在‘契约’上签字摁押。而后，该楼房一直由二被告居住使用管理至今。原告又于2002年6月24日间为争议楼房办理新房照，将房房权证开原镇字第**房执照交付给被告孔宪梅持有至今。2018年5月8日，原告以争议楼房1997年借给二被告居住使用，原告一直外地生活居住，2018年4月末回到开原，得知该楼房被二被告儿媳妇出租他人，要求二被告返还楼房无果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7月16日，本院以（2018）辽1282民初147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被驳回后未提起上诉，于2018年8月15日再次诉讼要求二被告返还楼房。该次诉讼中，二被告只向本院提交为办理房照，用当地通用的正式契约文本填充内容制作的‘契约’。原告对此要求司法鉴定以确定真伪，被告方以记忆不清等原由未配合鉴定程序。二审中，被告又提交了一份声称原告签字的手写契约，铁岭市中级人民法以此为由发回本院重审。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否认被告提交的手写契约和协议书为本人签字摁印，要求进行司法鉴定确认真伪。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提交书面司法鉴定申请书一份，其主要申请内容如下：1、对手写契约中的签名‘刘艳君’及指纹是否是申请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对‘协议’中‘刘艳君’是否为申请人书写及指纹进行鉴定；3、对被告提交的手写契约是否属于编造、伪造进行鉴定。2019年7月5日又向本院提出‘明确增加鉴定事项申请书’一份，要求对手写契约第1列中‘两室’处，第2列中‘51.39’，第5列中‘两室一厨’处，第8列中‘为慿永’是否变造形成进行鉴定。2019年6月26日，经本院依法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为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向鉴定机构发出司法鉴定委托书，明确鉴定事项为：1、对手写契约中落款的刘艳君签字、手印是否为本人及内容是否存在伪造、变造做司法鉴定；2、对手写协议中落款处的刘艳君签字、手印是否为本人及内容是否存在伪造、变造做司法鉴定。2019年7月5日该鉴定部门正式接收委托，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辽德司鉴（2019）文检司字第107081号及（2019）痕检司字第107081号两份鉴定结论书。文检意见书结论为：《契约》中卖房人‘刘艳君’的签名字迹是刘艳君本人书写；《契约》内容第1列中‘两室’、第2列中‘伍拾壹点叁镹’、第5列中‘两室一厨’、第8列中‘为慿永’四处不是变造形成；1994年10月19日《协议》卖楼人‘刘艳君’的签名是否刘艳君本人书写不能确定。痕检意见书结论为：卖房人：刘艳君，买房人：孔宪梅，中证人：郭某《契约》中‘刘艳君’签名处指印是刘艳君右手食指所留；1994年10月19日《协议》中卖楼人：‘刘艳君’签名处的指印是刘艳君右手食指所留。庭审中，原告不服鉴定结论要求重新鉴定被当庭驳回；被告要求反诉确认争议楼房为二被告所有，已告知另案主张权利。”（2019）辽1282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所诉争的位于开原市保安街19号楼5单元楼房，按照原告自述于1996-1997年间借给被告居住使用。被告抗辩原告于1994年10月19日卖售己方，对该房屋已经管理使用25年左右至今，为此先后提供了正本契约书及手写契约书、协议书。陈述正本契约书系己方为办理更名过户时填写，无原告方签字摁押，但手写契约书、协议书有原告的签字或者手印可以证明房屋买卖关系。原告否认被告的签字和摁手印之说，要求对被告提供的书证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通过摇号确定鉴定机构后委托其对争论的两份‘书证’进行文检和痕迹学鉴定。鉴定结论为《契约》中卖房人‘刘艳君’的签名字迹是刘艳君本人书写；不存在变造伪造；《协议》中卖楼人“刘艳君”的签名不能确认刘艳君书写。指纹鉴定结论两份‘书证’中均为原告摁押形成。该两份鉴定结论清楚地表明被告所提供的“书证”均为原告摁手印或者签字形成。本院对两份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认定，对契约书和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予以认定。原告抗辩文检检验员姜某执业证有效期截止2019年8月8日，出具鉴定结论时已经过期不具有法律效力，以此为理由要求重新鉴定，对痕迹检验的结论亦有异议提请重新鉴定，但并无证据佐证申请理由成立。审查文检鉴定意见书系由姜某、刘景伦两名持证人接受委托进行鉴定活动，获得结论由两人共同作出并签署意见，且姜某接受鉴定时属于有效期内。结合痕迹指纹鉴定结论为原告摁押手印，原告要求重新鉴定理由不充分，属于浪费司法资源无法对其请求支持。二原告提供的其它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无法否认被告的书证效力。况且，原告诉请的楼房置于被告管理使用24、25年之久，原告的‘借用之说’与将‘房产证照’交付给被告形成巨大的矛盾性，无法自圆其说。因此，原告的证据不能认证所诉请的事实成立，应自负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至于被告要求确认争议楼房为其所有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对其权利的实现可另案诉讼解决。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不予以支持。而被告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与原告的买卖楼房事实成立，对其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采信。应认定原告于1994年10月19日将争议楼房交付给被告的事实成立。”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做出（2019）辽1282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刘艳君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基于以上事实，诉讼至本院，被告于开庭前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辽1282民初193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原告孔宪梅、董峰与被告刘艳君买卖楼房事实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经鉴定手写契约中卖房人“刘艳君”的签名字迹是被告刘艳君书写，指纹鉴定结论原告提供的两份书证中均为被告刘艳君摁押形成，协议中已写明“肆万元现已笔下交齐”，故能够证明双方对案涉房屋的价款在签订协议时已履行，被告取得房款将房屋交付原告居住使用多年，双方行为符合交易习惯，亦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要件，能够认定原、被告之间对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同合法有效，故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被告抗辩，“涉案房屋是被告和丈夫王雨晨的共同财产，双方各占50%，被告未经丈夫同意，私自处分王雨晨的份额，所以买卖合同应当认为部分无效”的意见，因二原告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一直到现在已经20多年，在此期间被告丈夫王雨晨未向二原告提出过主张，并且王雨晨已经去世多年，故该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的抗辩意见及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孔宪梅、董峰与被告刘艳君（反诉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反诉原告）刘艳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协助原告孔宪梅、董峰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案涉房屋位于开原市，面积51.39平方米，房房权证开原镇字第**）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艳君反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反诉费550元，共计11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刘艳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经审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辽1282民初193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上诉人孔宪梅、董峰与上诉人刘艳君买卖楼房事实成立，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结合对案涉契约的字迹鉴定、指纹鉴定和协议中“肆万元现已笔下交齐”等证据，能够证明刘艳君已收到房款并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孔宪梅、董峰居住使用。双方的行为符合交易习惯和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要件，能够认定孔宪梅、董峰与刘艳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刘艳君主张涉案房屋是其和丈夫王雨晨的共同财产，其未经丈夫同意私自处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为部分无效一节，因孔宪梅、董峰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已20余年，在此期间王雨晨未向孔宪梅、董峰提出过相关主张，且王雨晨已去世多年，刘艳君的该节主张及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刘艳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艳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刘艳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宿中顺审判员  陈 晶审判员  贾春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张鹏飞书记员黄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