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1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汪林芳，女，197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珩，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金怀龙，男，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城大道保险大楼。 负责人：何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浩，男，该公司员工。 一审第三人：简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镇医院路**。 法定代表人：陶飞，院长。 再审申请人汪林芳因与被申请人金怀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温州分公司）以及一审第三人简阳市人民医院（以下简阳市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9）川0192民初5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川01民申3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各方当事人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林芳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人保温州分公司除一审判决支付的120038.07元外另向汪林芳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0000元；2.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汪林芳在交通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共178871.96元，金怀龙承担15250.19元，剩余163621.77元，应由人保温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人保温州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代其支付尚欠简阳市医院23583.7元，经品迭，人保温州分公司应赔偿汪林芳130938.07元，原审判决计算金额错误。 汪林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怀龙、人保温州分公司赔偿汪林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75257.5元；2.判令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5日下午，金怀龙驾驶浙ＣＥ××××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天府新区直管区万安镇麓山大道二段由龙泉驿区方向往双流区方向行驶，15时10分许，当行驶至天府新区直管区麓山大道二段与万安路西段交叉路口右转弯时与由龙泉驿区方向往双流区方向直行由徐栋财驾驶并搭载汪林芳的川ＭＱ××××号普通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双车受损，徐栋财和汪林芳受伤。碰撞后，金怀龙驾驶浙ＣＥ××××号小型普通客车驶离现场。2019年5月9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七分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怀龙驾驶车辆通过交叉路口，转弯未让直行车辆而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徐栋财和汪林芳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2019年4月5日，汪林芳被送往四川宝石花医院治疗，同日，汪林芳转院至简阳市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24日出院，共住院49天。出院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闭合性碎裂性骨折，左侧胫骨平台骨折术后感染，左侧腓骨头碎裂骨折，左小腿软组织严重挫伤。出院医嘱为1.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和护理；2.扶双拐行走，适当行功能锻炼，避免患肢承力，具体承力时间由门诊随访定；3.骨科门诊随访，每周一次，每1、2、3、6、9、12月复查Ｘ片；4.待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内固定物，费用约壹万元，若后期发生骨折不愈合或内固定物断裂、骨髓炎形成等，需再次来院手术。若有不适，及时来院。汪林芳在四川宝石花医院门诊治疗共计花费403.7元。根据简阳市医院提交的住院费用结算票据，汪林芳住院期间共计产生住院费用78583.7元，其已支付55000元，尚欠简阳市医院医疗费用23583.7元。2019年6月2日，汪林芳在简阳市医院门诊治疗，花费180.3元。 另查明，2019年5月13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董家埂乡高家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外出务工证明》，载明汪林芳自1995年8月开始外出到深圳、成都等地从事做皮鞋工作，未在本村长住。汪林芳未在老家耕种土地，也未以农村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 2019年5月31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董家埂乡高家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被扶养人关系证明》，载明汪林芳母亲徐桂华无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生活靠汪林芳提供。汪林芳母亲徐桂华共生育4个子女，分别是汪林英、汪春秀、汪林芳、汪林容。 2019年6月22日，乙方徐栋财、汪林芳（承租方）与甲方沈碧良（出租方）签订《租房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位于九江镇蛟龙4组的房屋一间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3月8日到2019年3月7日止，租金每月280元整。 2019年6月24日，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蛟龙派出所出具《居住登记回执》，载明汪林芳2018年6月22日-2019年6月23日在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镇××组××号进行居住登记，2019年6月23日在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镇××组××号××号进行居住登记。 2019年8月28日，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汪林芳车祸伤致左胫骨平台碎裂骨折伴左侧腓骨头碎裂骨折后遗左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为十级伤残。鉴定费用为1000元。 再查明，金怀龙是浙ＣＥ××××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及事发时的驾驶员，该车在人保温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金怀龙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人保温州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怀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驾车逃逸的情形以及汪林芳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人保温州分公司主张金怀龙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存在逃逸情节，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规定的“事故发生后，未在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免责事由，人保温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金怀龙辩称其没有逃逸情节，其并未感觉到碰撞，且在事故后主动报警询问事故情况，并自行前往事故处理中心核实情况，人保温州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人保温州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该条款也未在合同中予以特别标注用以提示投保人。再次，从该条款的内容来看，其行为应当是驾驶人对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明知，即在明知发生事故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在本案中无法证明金怀龙对事故的发生是明知的，金怀龙在事故发生后察觉到发生了事故，并自行前往事故处理中心核实情况，也积极履行了垫付医疗费的义务，且交警也未认定金怀龙存在肇事逃逸的行为。据此，人保温州分公司据以要求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因浙Ｃ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温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汪林芳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人保温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全额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不属于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由金怀龙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汪林芳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汪林芳的诉讼主张，结合庭审中的举证、质证，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简阳市医院提交的住院费用结算票据确定汪林芳住院期间共计产生住院费用78583.7元，其中金怀龙垫付10000元，人保温州分公司垫付10000元，尚欠简阳市医院23583.7元。另有门诊费及复查费五张票据共计584元，人保温州分公司对此表示认可，金怀龙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笔费用予以认可,故汪林芳因此次交通事故共计产生医疗费用79167.7元。庭审中，人保温州分公司主张扣除18%的自费药，金怀龙对此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定自费药金额为14250.19元；2.营养费，20元／天×49天＝9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49天＝1470元；4.后续取内固定费用，出院医嘱载明待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内固定物，费用约壹万元，人保温州分公司仅认可6000元，双方在庭审中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出院医嘱载明的费用系预估，为维护双方当事的权益，汪林芳可待该项费用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5.后续复查费，汪林芳主张根据医嘱复查六次，每次300元，但其2019年6月2日已在简阳市医院复查并花费180.3元，此笔费用已计算在医疗费内，其主张的复查金额明显高于实际花费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其剩余复查费用可待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6.伤残赔偿金，根据查明的事实，汪林芳的户籍所在地系四川省简阳市××乡××村，其有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董家埂乡高家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证明其未在老家耕种土地，其主要收入并非来自农村劳作，且有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蛟龙派出所出具的《居住登记回执》，证明汪林芳2018年6月22日-2019年6月23日在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镇××组××号进行居住登记，足以证明其实际居住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综合汪林芳的年龄、伤残等级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33216元／年×20年×10%＝66432元；7.误工费，汪林芳自述其从事皮鞋工作，但未提供劳动合同，也未提交其工资明细或完税证明，其要求150元／天计算误工费并无实质性证据，结合本案事实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平均工资37253元计算其误工费。汪林芳共住院49天，出院医嘱载明休息三个月，确认其误工天数为139天，故汪林芳的误工费为37253元／年÷365天×139天＝14186.76元；8.护理费，汪林芳主张院内护理100元／天×49天＝4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关于院外护理，出院医嘱载明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和护理。结合汪林芳的伤情，一审法院对院外护理酌定为60元／天×90天＝5400元，护理费共计10300元；9.精神抚慰金，结合汪林芳的伤情及责任认定酌定为3000元；10.交通费，酌定其交通费用为300元；11.鉴定费，根据票据确定为1000元；1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董家埂乡高家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被扶养人关系证明》，汪林芳母亲徐桂华（1949年10月28日出生）共生育4个子女，其主张按5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484元×5年×10%÷4人＝2935.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79771.96元，其中自费药14250.19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5250.19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金怀龙自行承担。剩余164521.77元，应由人保温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人保温州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金怀龙已垫付10000元，尚欠简阳市医院23583.7元，经过品迭，人保温州分公司应赔偿汪林芳120938.07元，金怀龙还应赔偿汪林芳5250.19元，由人保温州分公司向简阳市医院支付剩余医疗费23583.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温州分公司向汪林芳支付赔偿款120938.07元；二、金怀龙向汪林芳支付赔偿款5250.19元；三、人保温州分公司向简阳市医院支付医疗费23583.7元；四、驳回汪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汪林芳的各项损失共计179771.96元，扣除自费药14250.19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5250.19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其余164521.77元应由人保温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汪林芳尚欠简阳市医院医疗费23583.7元，原审判决由人保温州分公司向简阳市医院支付23583.7元并无不当。本案中，人保温州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故人保温州分公司应赔偿汪林芳130938.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在品迭中计算有误，再审予以纠正。 至于再审诉讼费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二条：“依照本办法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交纳案件受理费的再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申请再审的当事人负担；双方当事人都申请再审的，诉讼费用依照本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负担。原审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负担原则重新确定。”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汪林芳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发生法律生效后又申请再审，依据上述规定再审诉讼费由汪林芳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品迭中金额计算有误，人保温州分公司应向汪林芳支付赔偿款130938.07元而非120938.07元，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53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金怀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汪林芳支付赔偿款5250.1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简阳市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23583.7元”； 二、变更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5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汪林芳支付赔偿款120038.07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汪林芳支付赔偿130038.07元”。 三、驳回汪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负担不变；再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汪林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杨 桓 审判员 明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汪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