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凤，男，1989年9月19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刚，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男，1986年12月2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珺，云南鑫玉李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东凤因与被上诉人李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20）云2331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东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刚，被上诉人李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东凤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系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2014年6月6日，上诉人驾驶被上诉人名下机动车载被上诉人、案外人樊龙杰由禄丰县驶往一平浪方向，所驾车辆行驶至沪瑞线K2906+400米处时，车辆的右侧被道路右侧山上滚落石块砸中，事件造成车辆受损，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受伤。因上诉人右眼伤情严重，遂送往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医治，经过眼部手术住院5天再前往北京市就诊，所需费用为被上诉人承担。为领取保险赔款，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进行司法鉴定，并将上诉人病历资料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私自保管，未告知上诉人医院诊断结果和鉴定意见，上诉人无从知道自己伤势已构成七级伤残。因此，上诉人根据2020年7月10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主张残疾赔偿金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由此可见，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意见。2020年7月10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20】（临床）鉴字第16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上诉人此次损伤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据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而2014年9月17日，被上诉人为得到保险赔款安排上诉人做伤残鉴定并未对上诉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鉴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显属错误，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即使上诉人是在受被上诉人雇佣驾驶车辆行驶中被道路右侧山上滚落石块砸中致右眼受伤，并非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但应当考虑上诉人年仅31岁膝下三名子女，因此次受伤要摘除右眼已构成七级伤残且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确给上诉人精神和肉体上造成了较大痛苦，带来工作生活较大不便，故上诉人有权根据民事法律公平合理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酌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能切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王东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宁向王东凤支付医疗费1782.98元、住宿费246元、残疾赔偿金289904元、后期治疗费59000元、鉴定费3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3693元，以上合计528026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宁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6日，王东凤帮李宁驾驶车主为李宁云A948**号车辆，载李宁、樊龙杰由禄丰驶往一平浪方向，所驾车辆行驶至沪瑞线K2906＋400m处时，车辆的右侧被道路右侧山上滚落石块砸中，造成云A948**号车辆受损，车上驾驶员王东凤右眼受伤、乘车人李宁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王东凤于当日被送到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于2020年6月7日入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2014年6月7日至2014年6月11日），诊断为：1.右眼球破裂伤；2.右眼人工晶体眼；3.右面部皮肤裂伤术后；4.右眼眶骨折；5.右上颌窦、颧弓骨折；6.右中颅底骨折。出院医嘱为：1.继续用药；2.二周后到黎铧副主任医师门诊（周一、三、五上午）复查；3.不适随诊。产生的诊疗费李宁已支付。出院后，王东凤到北京同仁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后李宁支付了王东凤在北京治疗的花费20000元。2014年9月17日，王东凤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结论为伤眼损伤严重，视力丧失（无光感），今后不可能恢复视力，后期应摘眼球+眼托植入+义眼装配，费用共计玖仟元，以防对侧眼发生高恶性眼负。2014年9月17日，王东凤委托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进行鉴定，该中心于同日作出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4]LC鉴字第335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东凤此次损伤之伤残程度达到7（柒）级伤残。李宁支付了鉴定费790元。后王东凤因右眼不适，于2020年4月16日、6月3日、6月4日到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了门诊费701.67元。2020年6月19日，王东凤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16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东凤“右眼球萎缩”评定为七（柒）级伤残；2.王东凤后期治疗需人民币：伍万玖仟元整（￥59000.00）；3.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王东凤此次损伤之日起误工期为壹佰捌拾日（180日），护理期为陆拾日（60日），营养期为玖拾日（90日）；4.王东凤此次损伤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王东凤支付了鉴定费3400元（含伤残等级评定费1000元，后期医疗费用评定费8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费800元、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费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3.王东凤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成立。针对焦点一：王东凤认为，2014年6月11日，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载明术后眼球萎缩可能再次或多次手术，但手术时间不确定，出院医嘱仅载明按时服药用药，避免重体力活动，定期复查。2014年9月病历资料为李宁保管持有，王东凤无法知晓需摘除眼球的情况。2020年王东凤因右眼伤情突然加重，到保山、昆明医院进行检查，直至2020年6月4日才知晓应摘除眼球，故诉讼时效应从王东凤知道应摘除眼球的时间2020年6月4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李宁则认为，王东凤受伤发生在2014年6月，王东凤的伤残鉴定是在2014年9月，根据保险赔款的情况，王东凤在2014年11月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损害后果客观存在。按照王东凤受伤时使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身体受到伤害的，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从2014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2015年11月28日王东凤要求保护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限已经届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颁布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17日王东凤委托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进行鉴定，该中心于同日作出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4]LC鉴字第335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东凤此次损伤之伤残程度达到7（柒）级伤残，案涉事故发生在2014年6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1年，故王东凤要求李宁赔偿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于2015年9月17日前主张权利，其于2020年8月4日向法院起诉，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2015年9月18日至2020年8月4日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王东凤要求李宁赔偿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王东凤主张的医疗费及后期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于2020年产生，后期治疗费王东凤在2014年9月17日并未进行评估，一审法院结合2020年7月10日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16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的目前遗留右眼球萎缩为2014年6月6日事件所致远期后遗症及后期医疗费的鉴定意见，故王东凤主张的医疗费及后期治疗费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二：王东凤认为，基于此事，王东凤从未向人民法院起诉过，故不属于重复起诉。李宁则认为，王东凤虽未向人民法院起诉，但其受伤后，医疗费其向李宁主张过赔付，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已向保险公司主张过赔付，故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法律规定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针对案涉事故王东凤并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针对焦点三：王东凤认为，王东凤受雇于李宁，王东凤与李宁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王东凤在受雇驾驶过程中被落石砸中，王东凤没有违反交通法规，没有过错，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故王东凤的诉讼请求成立。李宁则认为，双方属于姻亲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李宁教王东凤做生意，王东凤帮李宁开车，双方互相帮忙，且王东凤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故王东凤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李宁自认事发时王东凤帮其开车，《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据此规定，王东凤受伤属于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故被帮工人李宁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王东凤主张的医疗费1782.98元，结合王东凤提交的门诊病历及医疗费收款凭证，确认2020年4月16日、6月3日、6月4日王东凤到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其右眼，花费医疗费701.67元；对于王东凤主张的住宿费246元，住宿费票据所载时间并非王东凤到医院门诊治疗期间，故王东凤此项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王东凤主张残疾赔偿金289904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133693元，一审法院认为，同焦点一所述王东凤要求李宁赔偿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本案中李宁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李宁的抗辩理由成立，故王东凤此项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后期治疗费5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同焦点一所述，2020年7月10日，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20]（临床）鉴字第16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目前遗留右眼球萎缩为2014年6月6日事件所致远期后遗症，结合后期医疗费的评定为59000元鉴定意见，虽然李宁以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但后期医疗费系王东凤于2020年6月19日第一次委托鉴定，李宁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王东凤的此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王东凤主张的鉴定费3400元（含伤残等级评定费1000元，后期医疗费用评定费8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费800元、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费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王东凤要求李宁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与之对应产生的伤残等级评定费1000元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不予支持。因后期医疗费用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与之对应产生的后期医疗费用评定费800元未超过诉讼时效，予以支持。对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费800元及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费800元因王东凤在本案并没有提出相应诉讼请求，故不予支持；对于王东凤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东凤帮李宁驾驶车辆，在行驶过程中车辆的右侧被道路右侧山上滚落石块砸中至其右眼受伤，李宁并非侵权人，不符合支持精神抚慰金的条件，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宁赔偿王东凤医疗费701.67元；二、由李宁赔偿王东凤后期治疗费59000元；三、李宁支付王东凤后期医疗鉴定费800元；四、驳回王东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合计60501.67元。上述履行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140元（已交），由王东凤负担2640元，由李宁负担500元（因王东凤已预交，现由李宁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王东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王东凤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89904元、鉴定费3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3693元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王东凤系在从事帮工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故被帮工人李宁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于2014年6月6日，2014年9月17日王东凤已委托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进行鉴定，该中心于同日作出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4]LC鉴字第335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东凤此次损伤之伤残程度达到7（柒）级伤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1年，故王东凤就其伤后经济损失应于2015年9月17日前主张权利，其于2020年8月4日向法院起诉，且未提交证据证实2015年9月18日至2020年8月4日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王东凤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王东凤主张因2014年9月17日时系被上诉人安排其进行司法鉴定，后被上诉人将其病历资料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私自保管，未告知其医院诊断结果和鉴定意见，导致其无从知道自己伤势已构成七级伤残，因此其根据2020年7月10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主张残疾赔偿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于2014年6月6日，且2014年9月17日对王东凤的伤残情况进行的司法鉴定系王东凤本人前往鉴定中心所做，其已明确知晓自己存在损伤的客观事实并应当知晓鉴定结果，其怠于行使权利导致不知晓鉴定结果，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王东凤主张的后期治疗费，因针对后期治疗费在2014年9月17日对王东凤伤情进行的司法鉴定中并未进行鉴定，结合2020年7月10日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16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目前遗留右眼球萎缩为2014年6月6日事件所致远期后遗症”及针对后期医疗费的鉴定意见，一审对王东凤主张的2020年4月16日、6月3日、6月4日其到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其右眼产生的医疗费701.67元及后期治疗费590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王东凤主张的鉴定费3400元（含伤残等级评定费1000元，后期医疗费用评定费8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费800元、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费800元），因后期医疗费已予以支持，故对应产生的后期医疗费用评定费800元予以支持。对于王东凤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因本案系王东凤在行车途中被道路右侧山上滚落的石块砸中致伤，属意外事件，李宁并非侵权人，故王东凤要求李宁支付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对王东凤伤后经济损失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东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元，由上诉人王东凤承担（已交，王东凤已预交3140元，应退还7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