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初6822号原告：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院**楼1501。法定代表人：张祥，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楠，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斌，湖北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朝阳区环友科学技术研究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609。法定代表人：李力，该单位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雷，湖北诗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鼎龙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荆河路**div>法定代表人：朱双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鲲，湖北听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飒，湖北听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以下简称源头研究所）与被告湖北鼎龙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龙公司）水污染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5日书面告知武汉市生态环境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分局，并于2019年8月29日公告了案件受理情况。北京市朝阳区环友科学技术研究中心（以下简称环友研究中心）于2019年9月27日申请参加诉讼，经本院准许列为共同原告。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源头研究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楠、曾祥斌，环友研究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雷，被告鼎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鲲、刘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源头研究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鼎龙公司停止侵权，立即停止超标排放污水等污染物损害环境公益的违法行为；2.判令被告鼎龙公司赔礼道歉，对其损害环境公益的行为在全国主流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鼎龙公司消除危险，即采取有效措施消除污水等有害物对环境公益的危害风险；4.判令被告鼎龙公司赔偿损失，即赔偿环境受到的损失以及环境受损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共计1500万元（最终以评估确定的数额为准）；5.判令被告鼎龙公司承担本案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原告源头研究所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共计45万元（最终以确定的数额为准）；6.判令被告鼎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期间，原告源头研究所将第4、5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鼎龙公司赔偿损失，即赔偿环境受到的损失以及环境受损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以最终评估确定的数额为准”、“判令被告鼎龙公司承担本案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原告源头研究所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以最终确定的数额为准”。事实和理由：被告鼎龙公司成立于2000年7月，是一家研制、生产电子信息材料、半导体及光电材料、功能性新材料以及企业科研所需原辅材料、机械设备、仪器仪表、零配件等的上市企业。经调查，因超标排放污水，2017年4月环保部门对其罚款并责令整改。时隔两年，2019年5月，环境监察执法人员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被告电荷调节剂生产项目正常生产，但与之配套的污水处理系统擅自停用，且有水外排。污水处理站西侧至北侧的PVC管，则将锅炉循环冷却水排入气浮池内。污水站活性污泥收集池的污水溢流至污水站截污沟，经破损波纹管排入厂区污水管网，再进入市政污水管网。以上不同方式、途径的排污行为对周围水体已造成污染，环保部门责令被告停产整治，并对其罚款300万元，同时依法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虽然被告鼎龙公司受到处罚后，在各级政府部门的督促下积极整改，但其对已经造成的环境公益损害仍应承担全部民事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环友研究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鼎龙公司停止侵权，立即停止超标排放污水等污染物损害环境公益的违法行为；2.判令被告鼎龙公司赔礼道歉，对其损害环境公益的行为在全国主流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鼎龙公司消除危险，即采取有效措施消除污水等有害物对环境公益的危害风险；4.判令被告鼎龙公司赔偿损失，即赔偿环境受到的损失以及环境受损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共计1500万元（最终以评估确定的数额为准）；5.判令被告鼎龙公司承担本案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原告源头研究所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共计40万元（最终以确定的数额为准）；6.判令被告鼎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期间，原告环友研究中心对第4、5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鼎龙公司赔偿损失，即赔偿环境受到的损失以及环境受损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以最终评估确定的数额为准”、“判令被告鼎龙公司承担本案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原告环友研究中心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具体由法院酌定”。事实和理由同原告源头研究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被告鼎龙公司辩称，一、原告源头研究所主体不适格，其提起本案诉讼启动条件欠缺，且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有关组织，本案不符合环境公益诉讼的受理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应当提交被告的行为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初步证明材料，源头研究所未提交该项证明材料，其提起本案诉讼的启动条件欠缺。从源头研究所的业务范围可以看出其是从事环境研究以及知识推广的研究机构，并非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社会组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环境保护法规定的有关组织，本案不符合环境公益诉讼的受理条件。二、原告环友研究中心主体不适格，其提起本案诉讼启动条件欠缺，且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有关组织，本案不符合环境公益诉讼的受理条件。环友研究中心未提交年检报告，不能证明其在提起诉讼前五年内无违法记录，亦未提交被告的行为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初步证明材料，其提起本案诉讼的启动条件欠缺。从环友研究中心的宗旨来看，其从事研究以及宣传推广，并非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社会组织。三、两原告诉讼请求已基本实现，没有启动诉讼的实际意义，应予驳回。1.鼎龙公司受到处罚后，立即停止环保违法行为，进行了全面整改，现在并不存在原告所称侵权行为，原告诉请“停止侵权，立即停止超标排放污水等污染物损害环境公益的违法行为”已实现，没有诉讼的事实基础，应予驳回；2.鼎龙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收到行政处罚决定后已在证券时报、证券日报、上海证券报、中国证券报及中国证监会指定的信息披露网站巨潮资讯网进行披露并公开道歉，原告要求鼎龙公司“在全国主流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已实现，应予驳回；3.鼎龙公司收到责令改正决定书后，立即采取有效措施对存在的环保问题进行整改，并已完成整改，消除危险，原告要求鼎龙公司“消除危险”的诉讼请求已实现，应予驳回。四、鼎龙公司虽然存在被行政处罚环保不合规的行为，但没有污染外环境，而且原告也无证据证明鼎龙公司存在“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重大风险”，其诉讼请求没有依据，鼎龙公司不应承担赔偿环境受到损失以及环境受损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武环罚[2017]22号行政处罚系春节放假停产后重开污水站运行时需投入营养液（磷酸盐），因过量投入导致排口总磷超标，属偶然原因，事发后鼎龙公司加强了整改，完善了管理，环保部门一个月后复查达标。武经开（汉南）环罚[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鼎龙公司气浮器停用，有水外排，武经开（汉南）环罚[2019]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公司电子成像显像显影材料产业化CPT项目污水处理站西侧至北侧有一根PVC管，将锅炉循环冷却水排入气浮池，鼎龙公司虽有环保不合规行为，但排放是达标的，并未导致污水超标排放污染外环境，未产生生态环境损害后果。关于武经开（汉南）环罚[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鼎龙公司CPT污水站活性污泥收集池的污水可溢流至污水站截污沟，经一条破损波纹管排入厂区污水管网再进入市政污水管网的问题，污泥池设有截止阀，污泥泵打压污泥时才需将截止阀打开，让污泥流入污泥池，停止打压后，截止阀关闭，且雨水不能进入污泥池内，公司正常运营情况下污水不会溢流，该行政处罚依据的事实是行政机关现场作极限试验时出现，且污水进入市政污水管网，并未流入外环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源头研究所为证明其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提交了法人登记证书、章程、起诉前连续五年年检报告及合格记录、法定代表人无违法记录声明。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鼎龙公司注册登记信息截图，拟证明鼎龙公司主体明确；第二组，武汉市生态环境局网站上公开的武环罚[2017]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网络新闻《鼎龙（300054.SZ）武汉工厂环保违法遭责令停产整治并罚款300万元》；网络新闻《绿色金融：IPO&公司债券环保信披检查报告》，拟证明鼎龙公司废水违规、超标排放，环保设施擅自停用，落实环保措施不积极，整改不到位，对环境公益造成了损害。第三组，巨潮资讯网上编号为2019-047号、2019-048号、2019-052号、2019-058号鼎龙公司公告；武汉市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武环改[2017]7号；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网站关于鼎龙公司三份行政处罚公示信息，拟证明鼎龙公司环境侵权的基本事实。第四组，（2019）晋民终367号民事裁定书、（2019）晋民终368号民事裁定书、（2019）桂民终713号民事裁定书、（2018）豫民终161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源头研究所主体资格已经得到了全国多家法院的认可。第五组，鼎龙公司2019年主要经营业绩报告，拟证明鼎龙公司环保停产整改期间，新增环保设施投入及开支1071万元，停止CCA项目在武汉本部工厂的生产，营业收入合计减少5036万元，三次环境违法事件性质严重，鼎龙公司给自己及社会均造成损失。经质证，环友研究中心对源头研究所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经质证，鼎龙公司对源头研究所提交营业执照、章程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源头研究所并非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社会组织；对企业登记注册信息予以认可；对网络新闻涉及的武环罚（2017）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武经开（汉南）环罚（2019）8号、武经开（汉南）环罚（2019）9号、武经开（汉南）环罚（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网络新闻《绿色金融：IPO&公司债券环保信披检查报告》不予认可，其并未收到环保信披检查报告；对巨潮资讯网鼎龙公司公告、环保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公示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外地法院裁定文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源头研究所在本案中主体适格；对鼎龙公司2019年主要经营业绩报告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份证据说明鼎龙公司整改已完成，经济收益下降与市场需求、公司经营战略及CCA项目发展相关，并不是因为行政处罚造成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源头研究所为证明其具备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真实、合法，应予采信；鼎龙公司对公司登记注册信息、网络新闻中涉及的行政处罚事实、巨潮资讯网鼎龙公司公告、行政处罚公示信息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内容予以采信；环保信披检查报告来源网络，无法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外地法院裁定书、鼎龙公司2019年主要经营业绩报告，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环友研究中心为证明其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提交了法人登记证书、章程、起诉前连续五年年检合格记录及法定代表人无违法记录声明；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拟证明环友研究中心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经质证，源头研究所认可环友研究中心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经质证，鼎龙公司认为环友研究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对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源头研究所为证明其具备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真实、合法，应予采信，律师费应结合本案案情认定。被告鼎龙公司为反驳原告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原告源头研究所法人登记证书、章程，民政部网站登载的源头研究所主体信息、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初455号民事裁定书、民政部网站登载的环友研究中心业务范围、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11924号民事判决书、徐勇与源头研究所劳动争议案（2019）京02民终8379号民事判决书、新闻报道《环保公益人冯永锋被爆性骚扰，回应：将彻底戒酒，绝不再犯》、《爱佑慈善基金会关于停止对北京市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的资助的声明》（2018年7月24日），拟证明两原告并非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社会组织，诉讼主体不适格，且源头研究所社会评价较低，该组织欠薪、管理混乱、创始人涉嫌丑闻等导致多家资金资助单位停止合作，其提起本案民事公益诉讼、索要巨额赔偿金存在明显的道德风险。第二组，鼎龙公司环保整改方案落实报告（简本）、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环境保护局备案确认单，拟证明鼎龙公司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提标改造，达到了环保部门的整改要求并备案确认，原告所诉的停止侵害、消除危险等诉讼请求已实现。第三组，巨潮资讯网信息、东方财富网公告信息、中国证监会明确创业板指定信息披露网站，拟证明鼎龙公司已经于2019年6月4日在巨潮资讯网、东方财富网等证监会指定的主流媒体上公告收到行政处罚情况，并就此事件造成的影响向公众表示公开真诚的歉意，原告所诉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已实现。第四组，生态环保部《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总纲》，拟证明环境损害的定义及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鼎龙公司环保不合规行为造成了事实上及法律上的环境损害后果。第五组，鼎龙公司环保整改方案落实报告（全本），拟证明鼎龙公司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提标改造，达到了环保部门的整改要求，不存在污水超标排放污染外环境，更未产生生态环境损害的后果，原告所诉的停止侵害、消除危险等诉讼请求已实现。第六组，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网站对鼎龙公司整改方案公示的截图、鼎龙公司网站登载整改方案落实情况截图、鼎龙公司环境整改方案落实报告专家审查会意见，拟证明鼎龙公司严格按照各项要求进行停产整治，并将整改方案、完成情况进行公示，接受社会监督，鼎龙公司不仅落实了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和整改方案中各项要求，而且对厂区内其他环保设备进行了优化改造，上述整改落实效果得到相关专家的认可。第七组，鼎龙公司排污许可证、2020年8月6日武汉市生态环境局、武汉市生态环境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分局出具的关于鼎龙公司污水排放进入市政管网的情况证明，拟证明鼎龙公司的污水全部经厂区污水管道进入市政污水管网，并不存在污水排放至外环境的情况，鼎龙公司并未对外部环境造成损害。经质证，源头研究所对鼎龙公司提交的源头研究所法人登记证书、章程、民政部网站登载的主体信息、新乡中院裁定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环友研究中心的信息与其无关，未予质证；对北京三中院判决书、徐勇劳动争议判决书、冯永锋新闻报道及爱佑慈善基金会声明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认为鼎龙公司环保整改方案落实报告（简本）不是全本，无法质证，对鼎龙公司补充提交的环保整改方案报告（全本）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报告中的数据真实性存疑，缺乏合法依据的参照，无法判断整改是否到位，报告中涉及生产工艺重大改变，说明之前的处理工序存在严重程序缺陷，鼎龙公司此前的CPT污水处理工艺具有损害环境公益的重大风险；对备案确认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巨潮资讯网信息、东方财富网公告信息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是被告依据公司法与证券法对投资人的道歉；认为生态环保部《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总纲》不属于法定证据范畴，不予质证；对整改方案落实公示、整改落实情况公开、专家评审真实性认可，但数据缺乏合法来源，与原告诉讼请求关联性存疑；对排污许可证真实性认可，对环保行政机关的情况证明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鼎龙公司不正常运行污水处理设施，人为绕过在线监测设备、私设暗管排污，具有损害环境公共利益的重大风险。经质证，环友研究中心对原告源头爱好者的法人登记证书及章程、网站登载信息、民事裁定书、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新闻报道、声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鼎龙公司环保整改方案落实报告（简本）系被告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备案确认单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确认单仅能表明环保部门收到被告的整改落实报告且备案，是否整改到位，环保主管部门是否进行核查工作不清楚；对巨潮资讯网信息、东方财富网公告信息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道歉对象是广大投资者，而非公众，非因其侵权行为对于生态环境的影响的道歉；对生态环保部《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总纲》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鼎龙公司环保整改方案报告（全本）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部分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整改方案落实公示、整改落实情况公开、专家评审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排污许可证、环保行政机关的情况证明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鼎龙公司提交的源头研究所营业执照、章程、民政部网站信息真实，应予采信；相关裁判文书、网络新闻、爱佑慈善基金会声明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两原告提起本案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进行审查。鼎龙公司针对环保问题整改提交了两份报告，一份内容简单，无印章，一份内容完整，装订成册，封面盖有建设单位、编制单位印章，形式完整，故本院对完整版报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环保行政机关确认单予以采信，该组证据能够证实鼎龙公司在环保行政处罚后进行了整改，并将整改情况报环保行政机关备案。鼎龙公司在巨潮资讯网、东方财富网发布的信息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总纲》不是对案件事实的证明材料，不属于证据。对鼎龙公司提交的整改方案公示、整改落实情况公开、组织专家评审材料，两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鼎龙公司排污许可证、2020年8月6日武汉市、区环保机关出具的关于鼎龙公司污水排放进入市政管网的情况证明，两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源头研究所的申请，向武汉市生态环境局调取了武环罚（2016）18号、武环罚（2017）22号行政处罚决定的案卷资料，同时向武汉市生态环境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分局调取了武经开（汉南）环罚（2019）8号、9号、10号行政处罚决定的案卷资料。经质证，两原告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两原告认为笔录中一些语言说明鼎龙公司存在主观过错，其管理和制度存在问题，一直存在违法排污行为，构成对社会公益的重大风险。被告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同时，原告源头研究所向本院申请向武汉市生态环境局调取鼎龙公司5个建设项目废水自投产至立案前的在线监测数据、自行监测方案、自行监测结果（全部监测点位、监测时间、污染物种类及浓度、标准限值、达标情况、超标倍数、污染物排放方式及排放去向）、未开展自行监测的原因、污染源监测年度报告。申请向湖北省生态环境厅调取案涉电荷调节剂生产项目和与之配套的CCA污水处理系统项目的环评全本、环评审批、项目竣工验收、配套环保设施验收资料等；案涉电荷调节剂生产项目改扩建后的环评全本、环评批复、项目竣工验收和配套环保设施验收资料等；电子成像显像显影材料产业化CPT项目和配套污水处理系统项目的环评全本、环评审批、项目竣工验收、配套环保设施验收资料等；电子成像显像显影材料产业化CPT项目的变更、环评批复、项目竣工验收、配套环保设施验收资料等。申请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公安分局调取对鼎龙公司管理人员行政拘留材料。申请法院责令被告提交CCA电荷调节剂DL-N30、DL-N32、DL-N36投产后至立案前废水处理的台账，CCA电荷调节剂DL-N36投产后至立案前滤液处理台账，包括与处置单位签订的合同、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等；CMP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全本、环评批复、项目竣工验收、配套环保设施验收的资料，产生的危险废物处理情况等数十项材料。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申请书应当载明被调查人的姓名或者单位名称、住所、住所地等基本情况调查收集的证据名称或者内容、需要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原因及其要证明的事实以及明确的线索。”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书证的，申请书应当载明所申请提交的书证名称或者内容、需要以该书证证明的事实及事实的重要性、对方当事人控制该书证的根据以及应当提交该书证的理由。”根据上述规定，申请法院调查收集证据、责令被告提交证据均应当明确、具体，且具有必要性，原告源头研究所上述申请过于宽泛、笼统，目的在于从中发现线索，且对于调查收集上述证据的必要性缺乏有力的基础事实依据，再则鼎龙公司的环保整改方案落实报告已将涉案项目环评批复及竣工验收报告附后，故对源头研究所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原告源头研究所系2012年在北京市民政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其章程反映该单位系从事非营利性环境科学推广普及和社会环境科研服务活动，业务范围为：环保科普知识先进传播方法研究；中国优秀环保科普案例整理和传播；公众环保知识提升方法研究，公众参与环保保护方法研究；环境污染防治方法探索、生态破坏修复方法探索、生态伦理知识研究和推广、动物福利知识研究和推广、环境灾难救援知识研究和推广；其他环保知识研究和推广。原告环友研究中心系2010在北京市民政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其章程反映的宗旨为：通过开展科学技术研究和政策研究、公众环境宣传和环境教育活动及信息交流，提高公民环保意识，倡导和推广绿色生活方式，促进公民环保参与行动，遵守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遵守社会道德风尚；业务范围为：支持政府、企、事业单位开展生态环境保护及可持续发展的政策研究将一些相关的科研成果进行科普教育和宣传，协助政府、企、事业单位开展生态环境保护及可持续发展的技术研究，开展环境保护的科普宣传、教育、培训、信息交流等。被告鼎龙公司成立于2000年，2010年上市，从事集成电路芯片设计及制造工艺材料、光电显示材料等研发、生产及服务。2016年5月13日，武汉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武环罚（2016）1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鼎龙公司在污水处理站总排放口抽测中，排放化学需氧量、悬浮物浓度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4中“一级标准”排放限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的规定，对鼎龙公司罚款160913.56元。2017年4月12日，武汉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武环罚（2017）2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鼎龙公司在2017年第1次监督性监测中，污水处理站总排放口总磷浓度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4中“一级标准”排放限值3.42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的规定，对鼎龙公司罚款26989.08元。2019年6月3日，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环境保护局作出武经开（汉南）环罚（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在现场检查中发现鼎龙公司电荷调节剂生产项目正常生产，与之配套的CCA污水处理系统中的气浮器停用，有水外排，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严禁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或者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规定，责令鼎龙公司停产整治，并罚款100万元。同日，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环境保护局作出武经开（汉南）环罚（2019）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在现场检查中发现鼎龙公司电子成像显像显影材料产业化CPT项目污水处理站西侧至北侧有一根PVC管，将锅炉循环冷却水排入气浮池内，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责令鼎龙公司停产整治，并罚款100万元。同日，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环境保护局作出武经开（汉南）环罚（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在现场检查中发现鼎龙公司CTP污水站活性污泥收集池的污水可溢流至污水站截污沟，经一条破损波纹管排入厂区污水管网再进入市政污水管网，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责令鼎龙公司停产整治，并罚款100万元。鼎龙公司根据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环境保护局作出武经开（汉南）环罚（2019）8、9、10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要求，停产整治，2019年8月鼎龙公司编制环保整改方案落实报告，并于2019年8月6日召开专家审查会，于2019年8月7日报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环境保护局备案。整改过程中，鼎龙公司通过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网站、鼎龙公司网站对环保整改方案、落实情况进行了公开。2014年10月28日鼎龙公司领取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后2017年、2018年、2019年分别换发排污许可证（副本）。2020年8月6日，武汉市生态环境局、武汉市生态环境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分局就鼎龙公司污水排放进入市政管网的情况出具证明文件，载明：“经核实，从2009年开始，鼎龙公司生产车间污水经厂区污水收集管网进入市政污水处理站，经污水处理站处理后，通过厂区污水管网进入市政污水管网，再进入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污水处理厂（新城污水处理厂），经新城污水处理厂集中处理后外排。”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两原告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鼎龙公司是否存在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污染环境行为。一、关于两原告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符合下列条件的社会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依法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二）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社会组织章程确定的宗旨和主要业务范围是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且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可以认定为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本案中，源头研究所是2012年在北京市民政局登记成立的社会组织，其业务范围包括环境污染防治、生态破坏修复等环保知识研究、推广，应认定为“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社会组织。原告环友研究中心系2010在北京市民政局登记的社会组织，其章程确定的宗旨包括公众环境宣传和环境教育活动及信息交流，提高公民环保意识，倡导和推广绿色生活方式，促进公民环保参与行动，业务范围包括开展环境保护的科普宣传、教育、培训、信息交流等，亦应认定为“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社会组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人民法院受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后，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并公告案件受理情况。有权提起诉讼的其他机关和社会组织在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申请参加诉讼，经审查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列为共同原告”的规定，环友研究中心在本院公告案件受理之日起三十日内申请参加诉讼，应当列为共同原告。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为维护公众环境权益，与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具有关联性。两原告分别提交了登记管理机关作出起诉前连续五年年检合格结论和法定代表人签章的无重大违法记录声明，能够证明两原告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对环境污染公益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要求。综上，本院认定两原告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被告鼎龙公司对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提出的异议，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提交了证据材料，至于所提交证据能否证明被告行为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需经法院审查，被告鼎龙公司关于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诉讼启动条件欠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鼎龙公司是否存在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污染环境行为1、鼎龙公司是否存在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污染环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两原告代表公共利益提起诉讼，亦应承担上述举证责任。鼎龙公司作为一家生产企业，其领取排污许可证，生产经营中必然存在水污染物排放行为，本案的核心是要审查水污染物的排放是否直接到达外环境，并客观上造成公共利益损害，这也是两原告应当举证证明的内容。两原告主张鼎龙公司排放水污染造成环境公共利益损害，主要证据为2016年至2019年期间环保行政机关对鼎龙公司作出的五个行政处罚。其中，2016年武环罚（2016）18号行政处罚决定、2017年武环罚（2017）22号行政处罚决定，是行政机关针对鼎龙公司超标排放水污染物行为作出的处罚。鼎龙公司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加重了政府污水处理成本，环保行政机关按照排污费的四倍对鼎龙公司予以处罚，鼎龙公司就超标排污承担了行政责任，但不能据行政处罚简单推定该行为也损害了环境公共利益。根据鼎龙公司水污染物排放方式，超标的水污染物进入市政污水管网，再由污水处理厂集中处理后才排至外环境，非直接到达外环境，尚无证据证明给环境公共利益造成损害。2019年武经开（汉南）环罚（2019）8号、9号、10号行政处罚决定是针对鼎龙公司存在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所作出的处罚，经审查，从处罚决定书分别载明的环境违法事实“气浮器停用”、“锅炉循环冷却水排入气浮池内”、“收集池的污水可溢流至污水站截污沟，经一条破损波纹管排入厂区污水管网再进入市政污水管网”，以及本院调取行政机关作出上述行政处罚决定时所作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照片等，均未体现鼎龙公司上述违法行为导致污水直接排放至外环境，并造成环境公共利益损害。综上，两原告未完成环境公共利益因鼎龙公司排污行为受到损害的举证责任，故对其请求鼎龙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鼎龙公司是否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污染环境行为鼎龙公司在生产经营期间出现超标排放水污染物、不正常运行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的行为，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风险，但在上述行为发生后鼎龙公司立即作出了整改，特别是2019年针对行政机关检查中发现的问题，鼎龙公司按要求停产，并在环保部门的监督、指导下完成了整改工作，消除了对环境公共利益的危险。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消除危险，已缺乏事实基础，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源头研究所关于鼎龙公司整改报告数据缺乏合法来源等意见，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四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北京市朝阳区环友科学技术研究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北京市朝阳区环友科学技术研究中心各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褚金丽审 判 员  徐子岑审 判 员  赵文莉人民陪审员  孙雪池人民陪审员  侯 畅人民陪审员  吴 婕人民陪审员  余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孙文楷书记员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