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诺尔佳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樟洋社区富达工业区裼源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8A。法定代表人：李宝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峰，广东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付丽，广东嘉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立德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第一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32W。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军，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杰，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东莞市诺尔佳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尔佳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立德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诺尔佳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诺尔佳公司无需向立德公司退还订金347490元及利息；2.本案上诉费由立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立德公司要求退还订金347490元条件未成就。根据双方于2018年9月14日形成的会议记录，退还订金347490元的条件是：“USB自动化验收到账后一周内退回”及“待奥海项目确定后，无条件退回，扣款174948元”。可以看出立德公司需向诺尔佳公司支付USB结构机器人自动化组装线的合同款项2320000元后，才能退订金，而立德公司仅支付了2218530.5元，仍拖欠101469.5元，因此立德公司主张退还订金条件未成就。（二）即便立德公司主张退还订金347490元条件成就，经抵扣后，应退还订金为246020.5元。诺尔佳公司与立德公司关联公司东莞领航电子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5日签订“USB结构机器人自动化组装线”的设备购买合同。立德公司认为USB结构机器人自动化组装线中的超声波部分设备应当退货，对应货值174948元，无任何事实依据，双方未就该部分的超声波设备达成退货合意。诺尔佳公司指出超声波设备退货原因并不是设备自身质量问题，而是由于立德公司自身生产产品规划发生变化，不需要该部分设备进行生产，故提出退货主张，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立德公司未就超声波部分提出任何设备质量问题。且立德公司已付款2218530.5元，未付余款101469.5元，可以看出立德公司的付款已经覆盖超声波设备部分的货款，从而说明超声波部分设备没有质量问题。由于双方存在互相到期债务，诺尔佳公司主张立德公司应付尚欠为余款101469.5元，抵销后应返还订金为246020.5元。（三）立德公司基于自身产品变化的原因，将案涉九台定制SW自动压超声波设备无故退货，同时也导致诺尔佳公司严重经济损失。因为案涉设备为定制产品，在立德公司提出退货时，案涉设备已经生产完成，备了附属配件，但由于立德公司的行为，导致该损失发生，立德公司应当赔付该部分损失。诺尔佳公司二审调查时补充以下事实：案涉九台SW自动化超声波设备，有一台案涉设备仍在立德公司处，一审判决认定全部退还不是事实。被上诉人立德公司辩称，双方的会议记录中显示九台设备均已退还，虽然合同约定是九台SW自动化超声波设备，但诺尔佳公司只交付了其中的两台设备，因为该设备无法满足使用要求，所以都退还给了诺尔佳公司。立德公司起诉请求：1.诺尔佳公司向立德公司返还订金34749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118609.80元（以34749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18609.80元）；2.诺尔佳公司负担本案担保费2780元、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立德公司、诺尔佳公司素有交易往来，立德公司多次向诺尔佳公司采购设备，本案涉及的标的物为立德公司向诺尔佳公司定制九台SW自动压超声波设备，立德公司通过东莞领航电子有限公司向诺尔佳公司支付了订金347490元。另立德公司还向诺尔佳公司采购其他设备，包括USB自动化组装设备等，目前双方因USB自动化组装设备中可以单独使用的超声波部分是否可以退货产生争议，因此导致本案九台SW自动压超声波设备是否可以退款亦产生争议，目前USB自动化组装设备其他部分，已完成验收，立德公司于2016年10月22日支付了该设备项下除超声波设备部分外的其他款项。双方均确认，2018年9月14日双方就合作中的多项事宜形成会议记要，据此，诺尔佳公司主张USB自动化组装设备中的超声波部分不能退货，该部分货款174948元因立德公司未支付，故本案订金退回条件未成立；立德公司主张，会议纪要中载明的退款条件已成立。会议记录内容摘要如下：1.USB自动化组装线超声波部分无法使用需退货；诺尔佳公司：待奥海项目确定后，无条件退回，扣款174948元，2018年10月20日前给标准答复；2.2014年1月20日，SW自动压超声波自动九台已退货，已预付347490元；诺尔佳公司：USB自动化组装线验收到账后一周内退回；3.USB自动化线验收；立德公司：超声波段扣除后，执行验收，超声波段货款174948暂扣，待第1项解决后再议；2018年12月3日，立德公司向诺尔佳公司发送邮件：“如附件会议纪录，2014.1.20自动压超声波自动线预付款347490，请谨守承诺，安排本周退回”；2018年12月10日下午3时58分，立德公司再次向诺尔佳公司发送邮件：“截止到今天，我司仍未收到贵司退款，请履行会议承诺，诚信为本，今明两日内处理完毕，谢谢”；2018年12月11日下午6时26分，立德公司再次向诺尔佳公司发送邮件：“如刚才电话所谈，请协助确认退款进度”；当天，下午6时32分，诺尔佳公司回复：“徐先生，晚上好！最近货款非常不准时，这个月我们收到货款立即支付贵司的这笔款项（对您的工作造成不便还望海涵）”。一审法院另查,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立案时确定案由不当予以纠正。结合立德公司、诺尔佳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九台SW自动压超声波设备退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从会议纪要第2点可以看出，纪要已明确记载九台SW自动压超声波自动设备已退货，且诺尔佳公司承诺“USB自动化组装线验收到账后一周内退回”预付的347490元，即，双方协商的退款条件即为案外设备USB自动化组装线验收到账。其次，第1点可以看出，立德公司向诺尔佳公司提出要求退回USB自动化线超声波部分，诺尔佳公司回复“待奥海项目确定后，无条件退回，扣款174948元，2018年10月20日前给标准答复”，即暂时还不能确定该部份是否同意退回；在第2点设定本案退款条件后，在纪要第3点即落实关于USB自动化线验收问题，立德公司承诺超声波段扣除后，执行验收，超声波段货款174948元暂扣，待第1项解决后再议，因此，可以看出，会议商定，因USB自动化线超声波退回问题需再协议，扣除对应174948元，立德公司应先验收USB自动化线设备，诺尔佳公司则应在验收收到款后，退回本案订金即本案退回订金的条件不包括收到USB自动化线超声波的款项；再次，从双方邮件可以清楚看出，诺尔佳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针对立德公司要求退回本案订金回复“最近货款非常不准时，这个月我们收到货款立即支付贵司的这笔款项（对您的工作造成不便还望海涵）”，也可以印证上述分析。现立德公司已验收USB自动化线，并于2018年10月22日付款，诺尔佳公司应按约定在一周内退订金，故立德公司要求诺尔佳公司退回订金347490元及自2018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立德公司要求计算2014年1月27日起至2018年10月30期间的利息，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立德公司要求诺尔佳公司支付担保费的诉讼请求，双方并无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会议纪要已明确载明，立德公司已退回案涉九台设备，且有诺尔佳公司邮件承诺退款，诺尔佳公司关于案涉九台设备仅收到2台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设备的合同相对方为诺尔佳公司，关于诺尔佳公司即使退款，也应退给东莞领航电子有限公司的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诺尔佳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立德公司返还订金347490元及利息（以34749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67元、保全费2257元（立德公司已预交），由诺尔佳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确认双方形成的会议记录中载明的“USB自动化线”系指双方签署的合同编号为TX-P160033-2的《设备购买合同》所涉的设备“USB结构机器人自动化组装线”。该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一期预付702000元，二期预付468000元，验收后一周内支付1048530.50元，超声波段验收后付尾款101469.50元。双方确认TX-P160033-2的《设备购买合同》所涉设备中超声波设备可以独立使用，立德公司尚欠尾款101469.50元未支付。立德公司主张TX-P160033-2的《设备购买合同》所涉的“USB结构机器人自动化组装线”中超声波设备虽然可以独立使用，但其购买的是整套设备，不是分开购买。超声波设备因存在质量问题，验收不合格，其余设备已经验收。会议记录中载明的“USB自动化线验收到账后一周内退回”是指除超声波设备之外的设备的验收，双方已经验收合格，立德公司也已经付款，故案涉设备的退款条件已经成就。诺尔佳公司主张TX-P160033-2的《设备购买合同》所涉的“USB结构机器人自动化组装线”已经全部验收合格，根据会议记录，超声波部分价值174948元，立德公司仅欠付尾款101469.50元，如超声波部分未验收合格，立德公司不会支付超声波部分设备的款项。因为设备已经全部验收合格，但立德公司尚有尾款未支付，故会议记录中载明的退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九台SW自动压超声波设备的退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双方形成的会议记录，案涉九台SW自动压超声波设备款347490元的退款条件为编号为TX-P160033-2的《设备购买合同》所涉的“USB自动化组装线验收到账后一周内退回”，双方对于“USB自动化组装线验收”是否包含超声波设备的验收存在争议。首先，会议记录中载明的是“USB自动化组装线验收”，并未明确不包含超声波设备的验收，立德公司主张不包括超声波设备的验收证据不足。其次，立德公司确认其向诺尔佳公司购买的是整套设备，并非分开购买，应当一并予以验收。故本院认为会议记录中载明的“USB自动化组装线验收”应包含超声波设备的验收，案涉九台SW自动压超声波设备款的退款条件应为：编号为TX-P160033-2的《设备购买合同》所涉的“USB自动化组装线”整套设备验收，立德公司向诺尔佳公司支付完毕该整套设备所涉货款后一周内退款。立德公司未举证证明超声波设备未验收合格或诺尔佳公司拒绝配合该设备的验收，立德公司亦未付清该《设备购买合同》所涉的全部货款，故案涉九台SW自动压超声波设备款347490元的退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对立德公司要求诺尔佳公司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诺尔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0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莞立德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67元、保全费2257元，由东莞立德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12元（东莞市诺尔佳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立德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东莞市诺尔佳电子有限公司在二审调查时，同意败诉方直接向胜诉方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东莞立德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诺尔佳电子有限公司迳付6512元，本院不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关 东王颖盈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