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志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涵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思乔，北京阮思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赛庆威，北京阮思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韩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某的诉讼请求；2．判令韩某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鲍家街×**院新×**楼×**×**房屋（以下简称×4号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高某1与韩某于1992年8月17日登记结婚，2016年2月29日高某1的奶奶高某2因病去世，高某1从高某2处代位继承×4号房屋。2017年，高某1与韩某因感情不和，双方协议离婚，在离婚前韩某一直居住在×4号房屋。在离婚时，双方对于财产明确约定：“1．男方名下有一处房产，位于东城区广渠家园×**×**×**×9，离婚后归男方所有。男方名下有一处房产，，位于东城区广渠家园×**×**×**×8离婚后归女方所有……3．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离婚后归各自所有。4．除上述财产外，无其他共同财产。”虽然离婚协议对×4号房屋没有明确表示，但是对于双方的共同财产范围均是认可的，也均认可双方除协议中列明的财产外没有其他共同财产。同时，双方约定将其中一套房屋归韩某所有（即协议中的广渠家园×5楼×6层×7单元×8），双方已经对共同财产作出合理分配。所以一审法院认为×4号房屋是离婚时“未涉及”的房屋，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韩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某1的上诉请求。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分割取得北京市西城区鲍家街×1号院新×2号楼×3层×4号房屋50%的售房款540万元；2．高某1支付售房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某与高某1于1992年8月17日登记结婚，2017年8月18日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约定：……三、男女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分配为：1．男方名下有一处房产，位，位于东城区广渠家园×**×**×**×9婚后归男方所有。男方名下有一处房产，位于，位于东城区广渠家园×**×**×**×8后归女方所有……2、男方名下有一辆车……离婚后归男方所有。3．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离婚后归各自所有。4．除上述财产外，无其他共同财产。四、男女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五、经济补偿：男方同意给女方20万元作为补偿。高某2与高某3夫妇生育一子高某4。高某3于1946年死亡，高某4于1982年死亡。高某1为高某4之子。后，高某2与李某1于1988年6月8日登记结婚。李某1于2011年4月26日死亡。李某1与前妻生育一子李某2。高某2于2016年2月29日死亡。1999年，高某2购买×4号房屋，房屋产权于2004年9月29日登记至高某2名下。双方均认可×4号房屋属于高某2和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李某2、高某1向北京市西城区诉前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人民调解。北京市西城区诉前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8年4月8日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记载：×4号房屋归高某1所有，李某2放弃继承上述房屋产权。后，李某2和高某1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确认前述调解协议有效。后，高某1在2018年10月将×4号房屋出售。高某1称取得售房款1080万元，韩某表示认可。2019年7月，韩某曾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起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高某1赔偿案涉房屋75%的财产份额。后韩某撤回起诉。高某1称韩某在离婚时知悉×4号房屋的存在，但在离婚协议中并未对案涉房屋作出分割，可以证明韩某放弃对×4号房屋的分割。高某1另称广渠家园×8、×9号房屋属于其母亲安置房屋，因高某1系独生子，就将×8、×9号房屋产权均登记在高某1名下，但曾口头约定×9号房屋归高某1，由其母亲居住，×8号房屋归韩某，×4号房屋归高某1，三人一人一套房屋，因此在离婚协议中才未出现×4号房屋。韩某不予认可，称×8、×9号房屋均登记在高某1名下，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4号房屋产权尚未明确，无法进行分割，因此没有出现在离婚协议中，但并不表明其放弃×4号房屋的权益，属于离婚时未处理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遗产分割后表示放弃的不再是继承权，而是所有权。放弃继承的效力，追溯到继承开始的时间。本案中，×4号房屋为高某2、李某1的共同财产，李某1死亡后，其所有的房屋50%的份额由高某2和李某2继承，即高某2继承、所有房屋75%的份额，另25%由李某2继承，高某2和李某2并未进行继承分割，房屋处于共同共有的状态，高某2死亡时，高某2继承、所有房屋75%的份额由高某1代位继承。在高某1、李某2进行遗产分割前，双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约定房屋归高某1所有，李某2放弃继承房屋。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李某2放弃继承的效力，追溯到继承开始的时间，即李某2放弃对李某1遗产的继承权，追溯至李某12011年4月26日死亡继承开始时。此时，韩某与高某1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后高某1又实际继承取得×4号房屋所有权。综上，×4号房屋应属于高某1与韩某夫妻共同财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作为继承人依法可以继承的遗产，在继承人之间尚未实际分割，起诉离婚时另一方请求分割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在继承人之间实际分割遗产后另行起诉。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4号房屋在韩某与高某1离婚时在继承人之间尚未实际分割，韩某在高某1实际取得×4号房屋所有权后有权起诉请求分割。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各取得一套房屋，此时×4号房屋尚未实际分割，根据双方各取得一套房屋，而在离婚协议中韩某并未多取得共同财产，基于×4号房屋的价值，应当认定离婚协议未涉及×4号房屋。故，×4号房屋应当依法进行分割。高某1主张广渠家园×8、×9号房屋属于其母亲安置房屋，但当时房屋产权均登记在高某1名下，法院对于高某1的主张无法采信。高某1主张三人一人一套房屋，房屋已分割完毕，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根据双方认可的×4号房屋出售款，韩某主张取得540万元，法院予以支持。韩某主张支付利息，无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高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韩某房屋补偿款五百四十万元；二、驳回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高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证据一，1988年4月18日协议，证明高某2和李某1结婚前做的财产约定，约定两地财产归子女继承；证据二，协议见证书复印件，证明协议真实性；证据三，给拆迁办写的说明复印件，证明房子是李瑞赠与高某1的；证据四，李瑞和李珍协议复印件，证明广渠门的房子是李瑞和李珍共同所有，进一步证明房子是李瑞的房产。经质证，韩某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该证据应该在一直在高某1手里面，一审也没有提交，对真实性不认可，韩某之前没有见过，怀疑可能是一审之后高某1制作的一个证据，无论是从程序上，还是从真实性上都不予认可；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原件，见证书没有日期，没有律师证号码，公章也不清楚，而且这个律师见证的内容并没有记载双方签署协议的过程和程序，而只是简单把协议内容重新写了一遍，不符合律师见证的形式，协议上有两个见证人，在这个律师见证里面对此内容并没有体现，见证书跟协议一样应该都是高某1自己制作的；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原件也没有写明日期，×8和×9两套房屋已经有房本，上面明确载明房屋所有权人是高某1，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四，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声明签字的两个人都是案外人，也未出庭作证，且证据三、证据四上半部分内容和下半部分内容的签字明显用笔颜色不同，签字字体也明显不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4号房屋是否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从×4号房屋的来源上来看，1999年高某2购买×4号房屋，房屋产权于2004年9月29日登记至高某2名下。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4号房屋属于高某2和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二审中，高某1对其一审认可的内容作出反言，并提交1988年4月18日协议，证明高某2和李某1结婚前做出财产约定，×4号房屋不属于高某2和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且应归高某1一人继承。第一，根据1988年4月18日协议内容，高某2和李某1保留北京和武汉两地住处，百年后两地财物归各归原双方子女继承。×4号房屋系高某2和李某1婚后于1999年购买，2004年9月29日登记房屋产权，可见并不包含在1988年4月18日协议中约定的北京和武汉两地住处之中，故×4号房屋应属高某2和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第二，根据高某22010年5月28日《遗赠书》的内容，高某2在遗赠书亦认可×4号房屋系高某2和李某1再婚后购买，系高某2和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各享有百分之五十的份额。第三，2018年4月8日李某2与高某1申请调解，北京市西城区诉前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2018年西预民字第2045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李某2放弃继承×4号的房屋产权。2018年4月20日，双方申请确认调解效力，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2民特771号民事裁定，确认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有效。第四，从程序上看，高某1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该协议，且在2018年李某2与高某1申请人民调解，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确认双方人民调解协议效力时，均未提交该协议。韩某对高某1提交的1988年4月18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可能是一审之后制作的证据，并认为从民事诉讼程序上该证据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时，韩某认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已作出民事裁定确认双方人民调解协议有效，高某1提交的协议亦不足以推翻人民调解书的证明效力。综合考虑上述原因，×4号房屋应属于高某2和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李某1死亡后，其所有的房屋50%的份额由高某2和李某2继承，高某2死亡时，高某2继承、所有房屋75%的份额由高某1代位继承。高某1、李某2达成人民调解协议，李某2放弃继承房屋，李某2放弃继承的效力，追溯到李某12011年4月26日死亡继承开始时。此时，韩某与高某1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后高某1又实际继承取得×4号房屋所有权，故×4号房屋应属于高某1与韩某夫妻共同财产。×4号房屋在韩某与高某1离婚时在继承人之间尚未实际分割，韩某在高某1实际取得×4号房屋所有权后有权起诉请求分割，因高某1在2018年10月将×4号房屋出售，双方均认可售房款为1080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高某1给付韩某房屋补偿款540万元并无不当。高某1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峻屹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