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振东康远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流村镇昌流路**。法定代表人：李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芳，北京嘉维泰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淑贤，北京嘉维泰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宁东亿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高新区星火大街**。法定代表人：王立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咏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辽宁海之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振东康远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东亿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振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芳、常淑贤，被上诉人东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咏刚、刘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事实部分：一、东亿公司签约目的不纯，在签约时就没想把药品技术转让给我公司，假意签订合同，实则待价而沽，与区政府协商药厂动迁事宜。二、东亿公司临近2014年5月1日期限届满时明确告知我方不能履行合同，构成严重违约。三、东亿公司签约后仍为不断寻找其他药品技术受让人，并以转让价格过低等理由拒绝向我公司转让126个药品技术。四、自签订买卖合同至今，我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从未有过违约行为。理由部分：一、一审判决故意排除证明东亿公司严重违约行为的证据，在东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我公司违约，系故意歪曲合同履行的事实，枉法裁判。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滥用举证责任分配制度，使本应由东亿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转由我公司承担，且使我公司承担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东亿公司辩称：依照合同约定，1,000万元是定金。振东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没有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系违约行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东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振东公司支付的定金1,000万元归我方所有；2、诉讼费由振东公司承担。振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东亿公司立即向我方双倍返还定金2,000万元；2、请求判令由东亿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1日，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乙方）与北京康远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远公司）（甲方）签订《买卖合同书》约定：“一、双方买卖合同1.1甲方购买乙方现有的药品技术（包含药品批准文号以及药品生产技术）总计126个（详见附件1-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产品目录）。※其中柏黄静神丸文号（国药准字B20021081）产权为魏国新个人所有，所有权不属于乙方所有，不在甲乙双方交易范围内。1.2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计5000万元人民币整（大写：伍仟万元人民币整）（把款打到乙方指定账户）。1.3在本合同书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1000万元人民币整（大写：壹仟万元人民币整），作为甲方向乙方购买药品技术定金，定金未打到乙方指定账户，本买卖合同无效；定金打到乙方账户，本买卖合同生效。1.4由于乙方处于正常生产状态，需要一段时间消耗库存原辅料，包装材料等，甲乙双方商定2014年5月1日前办理药品技术事宜。1.5甲方未支付的4000万元人民币整（大写：肆仟万元人民币整）：经双方商定，一手交钱，一手交手续，甲方必须一次性支付余下购买费用4000万元人民币整（大写：肆仟万元人民币整）。1.6考虑到乙方生产经营的平稳过度，不出现节外生枝现象；同时也考虑到甲方购买药品技术顺利转移，双方买卖行为不论进行到任何阶段，都有义务保守秘密，本合同所牵涉内容不得告知第三方所知。1.7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全力配合甲方将所购买的药品技术转移至甲方指定药厂。转移药品技术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不负责任何费用。1.8甲乙双方商定，不论何种原因，导致双方未达成实际交易，乙方在一个月内，将甲方支付的购买费用全额返还给甲方。二、法律适用及争议的解决：2.1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法规。2.2双方就本买卖合同或与本买卖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加以解决，如果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本买卖合同签署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附则：3.1本买卖合同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3.2对本买卖合同进行修改，需经甲乙双方共同书面同意方可进行。本买卖合同中未尽事宜由双方友好协商，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本买卖合同与补充协议有冲突，以补充协议为准。3.3本买卖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每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以下无正文）（本页为签字页）甲方：北京康远制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细海。。公司地址：北京市联系电话（略）。签署地点：辽阳市乙方工厂。乙方：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咏纲。。公司地址：辽宁省辽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星火大街**联系电话（略）。签署日期：2013年11.21。卡号：建行辽阳分行（卡号略）。”该合同有华鑫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崔永刚签字，有康远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李细海签字。华鑫公司合法持有上述合同约定的126个药品批文和技术（其中柏黄静神丸文号（国药准字B20021081）产权为魏国新个人所有，所有权不属于乙方所有，不在甲乙双方交易范围内。），该126个药品技术均非专利技术。2013年11月25日，康远公司通过银行向华鑫公司汇款1,000万元。另查，经辽阳市宏伟区行政审批局批准，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名称变更为辽宁东亿制药有限公司，2019年2月2日，法定代表人崔咏纲变更为王立军。北京康远制药有限公司被山西振东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收购，100%控股，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批准于2018年3月12日名称变更为北京振东康远制药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细海于2018年4月11日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李昆。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华鑫公司与康远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买卖合同书》有效。合同签订后，康远公司通过银行向华鑫公司支付1,000万元，双方均认可该款系定金。华鑫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变更为东亿公司，康远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变更为振东公司，故东亿公司承接华鑫公司、振东公司承接康远公司成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关于东亿公司及振东公司各自的诉讼请求，东亿公司诉称，振东公司以其关联公司湖南楚明华医药有限公司欲收购我方企业等多种理由，拖延履行合同，余款至今未付。振东公司辩称，东亿公司未按约进行转让而是私自将转让的品种变更为36个且拒不退还定金、其与湖南楚明华医药有限公司的交易说明东亿公司违约的事实。经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做好实施新修订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过程中药品技术转让有关事项的通知》（国食药监注[2013]38号，施行日期2013年2月22日）规定，注射剂等无菌药品生产企业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其他类别药品生产企业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按上述要求提出药品品种转移注册申请，逾期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不予受理。东亿公司与振东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符合前述通知规定，能够实际履行。《买卖合同书》1.4约定：“由于乙方处于正常生产状态，需要一段时间消耗库存原辅料，包装材料等，甲乙双方商定2014年5月1日前办理药品技术事宜。”1.7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全力配合甲方将所购买的药品技术转移至甲方指定药厂。转移药品技术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不负责任何费用。”本院认为，依据上述约定，从2013年11月21日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5月1日止，振东公司应指定药厂接收药品技术在先，东亿公司配合在后，但振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内指定接收药品技术的药厂；“收购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辽宁华鑫药业有限公司品种表”签署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均在买卖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后，不能证明东亿公司存在违约。振东公司反诉诉称，合同签订后多次与东亿公司协商未果。2015年3月26日，东亿公司以书面形式再次告知仅能转让36个药品技术。关于该部分前已论述，不能证明东亿公司存在违约。振东公司反诉诉称，买卖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商定，无论何种原因，导致双方未达成实际交易，乙方在一个月内，将甲方支付的购买费用全额返还给甲方。东亿公司辩称，振东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其无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经查，东亿公司与振东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5,000万元，定金1,000万元，振东公司必须一次性支付余下购买费用4,000万元。据此约定可以认定，双方履行买卖合同后，定金1,000万元即折抵价款。但振东公司在支付1,000万元定金后，未按买卖协议约定期限支付余下购买费用4,000万，合同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双方约定定金1,000万元，符合上述规定，该定金约定有效。本案双方均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权利，不但表明双方均未放弃定金权利，亦表明双方均认可该1,000万元系定金而非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买费用。且即使定金抵作合同价款，仍不改变定金性质，不属于购买费用。故对振东公司的该反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振东公司未按买卖协议履行义务，构成违约，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故对东亿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振东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振东康远制药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辽宁东亿制药有限公司支付的《买卖合同书》约定的1,000万元定金归原告（反诉被告）辽宁东亿制药有限公司所有；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振东康远制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1,800元【原告（反诉被告）辽宁东亿制药有限公司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70,90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均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振东康远制药有限公司预交】，均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振东康远制药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东亿公司与振东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书》约定：“……1.3在本合同书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1000万元人民币整（大写：壹仟万元人民币整），作为甲方向乙方购买药品技术定金，定金未打到乙方指定账户，本买卖合同无效；定金打到乙方账户，本买卖合同生效。……1.5甲方未支付的4000万元人民币整（大写：肆仟万元人民币整）：经双方商定，一手交钱，一手交手续，甲方必须一次性支付余下购买费用4000万元人民币整（大写：肆仟万元人民币整）。……1.8甲乙双方商定，不论何种原因，导致双方未达成实际交易，乙方在一个月内，将甲方支付的购买费用全额返还给甲方。……”根据上述合同条款可以认定，1000万元定金不是违约定金，而是成约定金，即定金的功能是担保合同的成立生效；合同生效后该1000万元定金直接转化为合同价款；双方未达成实际交易时，东亿公司应将该1000万元返还给振东公司。合同生效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在本案诉讼中亦确认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故东亿公司应将该1000万元返还给振东公司。综上，振东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288号民事判决；二、辽宁东亿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振东康远制药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1000万元整；三、驳回辽宁东亿制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振东康远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00元（辽宁东亿制药有限公司预交）由辽宁东亿制药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0,900.00元（北京振东康远制药有限公司预交），由辽宁东亿制药有限公司负担35,450.00元，由北京振东康远制药有限公司负担35,45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北京振东康远制药有限公司预交)，由辽宁东亿制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00.00元（北京振东康远制药有限公司预交），由辽宁东亿制药有限公司负担76,350.00元，由北京振东康远制药有限公司负担76,3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