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2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铁兵，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昌图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康平县郝官屯镇兴盛农业物资经销处，经营场所康平县郝官屯镇郝官村**。经营者：郭印华，男，195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山，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该经销处工作人员，住辽宁省昌图县。再审申请人高铁兵因与被申请人康平县郝官屯镇兴盛农业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郝官屯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10467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辽民申22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铁兵，被申请人郝官屯经销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铁兵申请再审称，请求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郝官屯经销处的诉讼请求，并由郝官屯经销处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案外人王某在原二审庭审时出庭作证，证实高铁兵是王某与郝官屯经销处之间的介绍人，在郝官屯经销处给王某送货无人签字的情况下，高铁兵出具的收条。郝官屯经销处提交的王某的录音资料系偷录，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应以王某出庭作证的内容为准，原审认定高铁兵与郝官屯经销处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2．收条上载明的化肥单价和总价系刘中山恶意添加，原审据此认定化肥款数额有误；3．原审时高铁兵明确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在收条形成后的近8年时间内，郝官屯经销处从未向高铁兵主张权利，故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郝官屯经销处辩称，1．高铁兵在原一审时主张是王某使用的化肥，但并未申请王某出庭作证，我方提交的王某录音证据中，王某说化肥都是高铁兵使用了，因此原审认定化肥由高铁兵使用并判令高铁兵给付化肥款正确；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我方在2012年即找到高铁兵索要化肥款，当时高铁兵承诺摔伤好了以后还款，在此之后我方也一直在找高铁兵索要化肥款，2012年至2018年期间，高铁兵继续帮我方卖种子和化肥，因此我方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再审驳回高铁兵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郝官屯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高铁兵支付欠化肥款52825元；2．诉讼费用由高铁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4月11日，高铁兵在郝官屯经销处拉走化肥12.5吨，高铁兵为郝官屯出具一张收条，载明收到化肥12.5吨，收货人：高铁兵，合计为12.5×3500元=43750元，经手人刘中山。此款经郝官屯经销处多次催要，高铁兵始终未给付。2011年同类化肥价格为175元/100斤/袋。一审法院认为，高铁兵在郝官屯经销处赊购化肥，郝官屯经销处作为出卖人，高铁兵作为买受人，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定诚信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高铁兵为郝官屯经销处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郝官屯经销处的化肥，化肥款合计为43750元，但此款经郝官屯经销处多次催要，高铁兵始终未给付，已构成违约，故郝官屯经销处要求高铁兵给付化肥款437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郝官屯经销处要求高铁兵给付2011年5月11日的化肥款9075元的诉讼请求，因该收款收据上无高铁兵签字，高铁兵对此不予认可，且郝官屯经销处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高铁兵提出的2011年4月11日的化肥为高铁兵受郝官屯经销处委托送至王某处，其本人未得到这批化肥的主张，因高铁兵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且郝官屯经销处对此不予认可，另外，郝官屯经销处提供与王某录音证明高铁兵收到并使用化肥，故对高铁兵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高铁兵提出的2011年的同类化肥价格为165元/100斤/袋的主张，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郝官屯经销处对此不予认可，故对高铁兵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高铁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郝官屯镇兴盛农业物资经销处化肥款43750元；二、驳回郝官屯镇兴盛农业物资经销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1元，减半收取560.5元，由郝官屯经销处负担113.5元，高铁兵负担447元。高铁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郝官屯经销处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郝官屯经销处承担。本院二审中，高铁兵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拟证明王某是买受人，王某后来又因质量问题退货。郝官屯经销处质证意见：王某与高铁兵是亲属关系，王某陈述不属实。高铁兵另提供司机王世昌的录音证据，拟证明刘中山已化肥拉走，郝官屯经销处对此不予认可。郝官屯经销处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高铁兵与郝官屯经销处之间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铁兵与郝官屯经销处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高铁兵向郝官屯经销处出具了《收条》，该《收条》载明了买卖标的的数量、价格、日期、收货人等内容，高铁兵在收货人处签字。高铁兵否认自己为买受人，但其口头否认与收条的证据效力相比，证据力显系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其为买受人并判决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高铁兵主张其收到货物后，又将货物返还郝官屯经销处的主张，因郝官屯经销处对此不予认可，且高铁兵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该事实本院二审不予确认。关于高铁兵提供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买受人是王某一节。因王某在本案中前后陈述不一，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本院二审不予采信。关于高铁兵提出的其他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高铁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元，由高铁兵负担。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某在原二审庭审时出庭作证时陈述：“2010年4月11日我从刘中山处拉了12吨半化肥，但是刘中山供应的化肥质量不好，故4月12日我让刘中山来拉走了。收条是因为4月11日我没在家，化肥送到的时候，高铁兵替我签的，我回家后发现化肥质量不好，12日让刘中山拉走了。我是给刘中山卖化肥的，高铁兵是我与刘中山的中间人。”再查明，郝官屯经销处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载明，其名称为康平县郝官屯镇兴盛农业物资经销处，故原一、二审判决载明的名称（郝官屯镇兴盛农业物资经销处）有误。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郝官屯经销处的请求权基础是其与高铁兵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郝官屯经销处为证明其与高铁兵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高铁兵出具的收条、案外人王某的录音予以佐证。而高铁兵抗辩其与郝官屯经销处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系代王某给郝官屯经销处出具的收条，并申请王某在原二审庭审时出庭作证。王某出庭证实其从郝官屯经销处购买化肥，并由高铁兵代其出具收条的事实。经审查，王某在郝官屯经销处提供的录音中作出的“化肥被高铁兵使用”的陈述，与其出庭时作出的“2010年4月11日我从刘中山处拉了12吨半化肥…化肥送到的时候，高铁兵替我签的…高铁兵是我与刘中山的中间人”的证言相互矛盾，但鉴于王某出庭提供的证言的证明力高于郝官屯经销处提供的录音证据的证明力，故再审对王某出庭提供的证言予以采信。另郝官屯经销处亦认可其工作人员刘中山与高铁兵一同给王某送化肥的途中，由高铁兵出具收条的事实，据此应认定高铁兵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化肥的行为并不能表示其存在与郝官屯经销处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郝官屯经销处除了收条，再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高铁兵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故其举证尚不充分，不足以证明其与高铁兵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判决高铁兵给付郝官屯经销处化肥款不当，再审改判驳回郝官屯经销处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1民终10467号民事判决及康平县人民法院（2019）辽0123民初7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康平县郝官屯镇兴盛农业物资经销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1元，减半收取5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元，均由康平县郝官屯镇兴盛农业物资经销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戈利利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孙晓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冷立皎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