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长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新星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0772500839。法定代表人：谈立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胜，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燮峰，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谦，男，195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长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谦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汽车运输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胜、何燮峰与被上诉人张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张谦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谦的受伤地点系其运营的公交车外，受伤事实与其无关，本案不适用运输合同纠纷；2.本案应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且张谦受伤的事实系因自身过错及第三人原因造成，其对受伤事实并无过错及因果关系，不应由其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的续医费6.8万元并非张谦必要的后续治疗费用，不应予以支持，该笔费用可在实际产生后另行起诉主张。张谦辩称，本次事故是在运输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的，其有权选择适用运输合同纠纷，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是因车内拥挤导致摔倒受伤，与运输合同有直接的关系，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其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载明其相关假体需要10-15年内更换，法院根据其年龄和健康状态主张一次更换费用属于合理认定。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汽车运输集团公司立即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316910.25元，其中医疗费114404.05元、护理费18580元（120元/天×150天+580元送检人工）、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60元/天×58天）、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2350元、残疾赔偿金106229.2元、续医费6.8万元、交通费1500元、财产损失367元；2.诉讼费用由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日8时许，张谦搭乘202路公交车，到实验中学站时，张谦下车让行，在重新上车过程中，因车内拥挤未能站稳抓牢跌倒受伤。事故发生后，张谦被送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8天，于2019年10月31日出院，期间产生门诊医药费899.47元（含统筹支付26元）、住院医药费112424.58元，出院诊断：1.左股骨近端骨折；2.左肘关节脱位；3.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后；4.左尺骨冠突骨折；5.左桡骨小头骨折；6.高血压；7.糖尿病。出院医嘱：1.术后定期复查X片（术后1月、2月、3月……），根据复查情况在医生指导下行功能锻炼。2.左肘关节3月内避免负重……。2019年9月4日至10月5日期间，张谦购买护理垫等花费367元。住院期间，张谦雇请护工护理，自行支付了护理费7080元、接受检查产生人工费580元。2019年12月4日，张谦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时限进行鉴定，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渝法正〔2019〕医鉴字第25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张谦左全髋关节置换术后、目前左肘关节功能障碍分别属九级、十级伤残。2.张谦左侧人工全髋关节在位，一般情况，人工全髋关节每10-15年更换，费用为人民币6万元左右。3.张谦护理时限综合评定以伤后150日认定为宜。张谦为此支付鉴定费2350元（其中护理时限鉴定费650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汽车运输集团公司申请对张谦的伤残等级、续医费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9日出具渝獒鉴〔2020〕法医临床鉴字第2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张谦左股骨近端骨折行全髋关节假体置换术后目前已达九级伤残。2、张谦续医费：左尺骨冠突骨折内固定取出约需人民币8000（捌仟）元；左髋关节人工假体约需15年翻修一次，每次约需人民币5.5万元-6万元。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250元。一审同时查明，张谦系重庆市长寿区农业局退休人员，其户别为“非农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是否应对张谦承担赔偿责任。张谦搭乘汽车运输集团公司的经营的公交车，与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形成了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在运输过程中张谦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承运人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未能证明旅客张谦的损伤系其自身健康原因或者系其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故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应当对张谦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对医疗费，已由统筹支付的26元不属于张谦的损失，不应主张，根据张谦提供的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住院医疗费专用收据核定为113298.05元。因此，张谦因交通事故在本案中产生的医疗费共计113298.05元。对护理费，张谦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期间产生送检人工费580元，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经鉴定，张谦伤后护理时限为150日，现张谦主张护理费18580元（150天×120元/天+580元），该院予以支持。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张谦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58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480元（58天×60元/天）。对营养费，张谦未提供关于“加强营养”等医嘱的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对鉴定费，因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对伤残等级及续医费申请了重新鉴定，且鉴定结论与张谦自行鉴定的结果不一致，故对于张谦自行鉴定支付的鉴定费该院只确认护理时限的鉴定费650元，剩余鉴定费1700元应由张谦自行承担，张谦的鉴定费为650元。对残疾赔偿金，张谦的伤残经鉴定为九级，该院予以确认。张谦属于非农户，定残之日已年满66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4年，张谦主张残疾赔偿金106229.2元（37939元/年×14年×0.2），该院予以支持。对续医费，经鉴定，张谦左尺骨冠突骨折内固定取出约需8000元，左髋关节人工假体约需15年翻修一次，每次约需5.5万元-6万元。张谦主张续医费6.8万元，该院予以支持。对交通费，张谦因本次交通事故进行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根据其就医具体情况，该院酌情支持1000元。对其他损失，张谦提供收据、领条证明其于2019年9月4日至10月5日期间因购买护理垫等花费367元，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谦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的损失为：医疗费113298.05元、护理费18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鉴定费650元、残疾赔偿金106229.2元、续医费6.8万元、交通费1000元、其他损失367元，共计311604.25元。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谦医疗费113298.05元、护理费18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鉴定费650元、残疾赔偿金106229.2元、续医费6.8万元、交通费1000元、其他损失367元，共计311604.25元；二、驳回张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运输合同还是侵权责任纠纷；2.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则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是否应支付续医费6.8万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谦搭乘汽车运输集团公司营运的公交车，故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虽然张谦受伤地点系在车外，但发生事故时，张谦系为给下车乘客让行而下车，在重新上车过程中受伤，故张谦受伤时，双方处于履行合同过程中，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张谦有权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要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也有权要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按照其他法律要求承担侵权责任，现张谦以合同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关于本案应为侵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本案中，张谦在双方履行案涉运输合同过程中意外受伤，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在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张谦的受伤系因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系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情况下，应由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对张谦的受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次，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张谦左尺骨冠突骨折内固定取出约需8000元，左髋关节人工假体约需15年翻修一次，每次约需5.5万元-6万元，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张谦的续医费予以主张6.8万元，有事实依据，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续医费6.8万元的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汽车运输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4.06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长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