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8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春，男，生于1974年3月2日，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禹铭，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锋，男，生于1976年11月6日，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禹铭，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中涛，男，生于1975年11月27日，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吉淅祥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长宁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MA493G8F6D。法定代表人：龙春梅。原审第三人：沙洋凯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北省沙洋县新港区荆潜路东信用代码914208226917875347。法定代表人：孙中涛。上诉人李明春、付锋、孙中涛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吉淅祥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淅祥公司）、原审第三人沙洋凯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的（2019）鄂0822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明春、付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禹铭，被上诉人孙中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吉淅祥公司、原审第三人凯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李明春、付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孙中涛赔偿凯达公司300万元，吉淅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孙中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全案证据，在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简单粗暴地以李明春、付锋提交的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显失公平。1.李明春、付锋一审时提交了一组凯达公司股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刘陈刚表示：“因为行业内出现过多次委托收款纠纷案例！为了资金安全才有了荆门公司，所以荆门公司属于正常业务安排！”刘陈刚是公司的四个股东之一，是孙中涛的连襟，也是吉淅祥公司名义法定代表人龙春梅的又一亲妹夫。刘陈刚在微信中所说的荆门公司即本案被告之一吉淅祥公司。从该信息可以得出：（1）吉淅祥公司确实是孙中涛和刘陈刚以龙春梅的名义成立，实际控制人、所有者、经营者均是孙中涛和刘陈刚。（2）既然成立该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资金安全，那么该公司就不应该从中赚取利润差价，赚取的利润差价就是侵害凯达公司的利益。故一审时李明春、付锋申请法院调取吉淅祥公司账簿、调取税务增值税发票等以确定损害公司利益数额并无不妥。一审法院直接忽略了该份重要证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四十七条规定，控制账簿、记账原始凭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不予准许错误。2.一审庭审后判决前，李明春、付锋补充提交了广西吉淅祥物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该证据记载吉淅祥公司是广西吉淅祥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且孙中涛和刘陈刚是该公司的三个高级管理人员中的两个，刘陈刚是法定代表人，而孙中涛和刘陈刚并不是该公司的股东。由此至少可以推断，孙中涛和刘陈刚是吉淅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孙中涛和刘陈刚以龙春梅、罗洋的名义注册了吉淅祥公司。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进行审查，直接对李明春、付锋提出调取广西吉淅祥物流有限公司工商详细登记资料的申请不予准许，是程序违法并直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李明春、付锋收集了吉淅祥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证实该公司迄今为止是零出资，说明吉淅祥公司一审提交的出资证明是虚假的，龙春梅在申请公司注册登记的资料上的签名可能是虚假签名。该证据与微信聊天记录、广西吉淅祥物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相互印证，共同证实孙中涛、刘陈刚借其妻姐的名义注册了吉淅祥公司，以该公司为载体大肆转移公司资产。三、一审法院认为“法律禁止从事损害公司利益的关联交易，但未当然否定所有关联交易行为的效力。不可否认，正常的关联交易，可以提高交易效率，分散经营风险，有利于公司发展”，从而简单地认定李明春、付锋没有证据证明孙中涛侵害了凯达公司的利益。吉淅祥公司仅仅是一个空壳公司，且没有天燃气、危化品经营许可证，根本不能经营天然气，这样的交易既不正常也不能够分散经营风险。四、孙中涛以公司章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认为其可以自行决定公司低于最近一期20%的对外投资、收购、出售资产、资产抵押、委托理财、重大融资和关联交易。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确认了公司章程九十一条的规定，却忽略了董事会是否授权这一关键问题。因公司股东仅有四人，公司股东即董事会成员，按照公司之前的惯例，公司的大小事项均是四个股东共同决定。自孙中涛、刘陈刚开始运作并成立吉淅祥公司起，孙中涛打破这一惯例不再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孙中涛应该提交董事会的授权以证实其有决定关联交易的权利，否则不应以公司章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推定其有权进行关联交易。五、李明春、付锋在一审开庭后发现刘陈刚与孙中涛是共同侵权人，与孙中涛共同损害了公司利益，是必要诉讼参与人。且追加刘陈刚为被告更利于查清案件事实，有利于案件的处理，故申请追加刘陈刚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裁定驳回；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追加刘陈刚为被告。孙中涛辩称，1.李明春、付锋以关联交易损害凯达公司利益为由起诉孙中涛赔偿损失300万元，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关联交易，也未举证证明凯达公司受到了300万元的损失。一审驳回该部分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付锋、李明春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1）吉淅祥公司与孙中涛没有任何关系，孙中涛既不是股东也不是出资人，也非该公司高管。一审中李明春、付锋并没有举证证明凯达公司利益受损，相反，前述两公司的交易中，凯达公司获取的利润是比较高的，一审中孙中涛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足以证明。（2）孙中涛与吉淅祥公司不存在关联交易，且李明春、付锋也没有证据证明二者具有关联关系的情况下，调取吉淅祥公司账目发票等，不属案件审理所需要。（3）付锋、李明春在上诉状中的其他陈述，多为推论，不但不尊重事实，而且于本案没有实际意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明春、付锋的上诉请求。孙中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凯达公司在15.4%的利率内向孙中涛支付利息；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孙中涛向凯达公司返还因向公司借款所取得的部分利息189972.33元；3.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明春、付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孙中涛在一审提供的第六组证据充分证明付峰多次借款给凯达公司，凯达公司按照月息2分、3分、日息千分之一、日息千分之二支付利息，但一审判决却认为该组证据无关联性，没有予以采信。其实，该组证据正好说明凯达公司存在向股东借款的惯例存在。多年前，凯达公司多次向付锋借款，且支付的利率比向孙中涛的借款更高，但全部股东没有任何人对此提出异议。因此，应当认定凯达公司全体股东对于公司向股东借款是表示同意的。此外，孙中涛借给凯达公司的借款，并非完全是孙中涛的个人资金，一部分是找他人借贷的款项。因此，部分利息也是支付给他人的，如果判决其返还全部利息，对孙中涛明显不公平。李明春、付锋辩称，凯达公司向付锋借款并支付利息，是全体股东同意的，是合法的。此次孙中涛未经股东会同意，擅自与自己交易，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收益应归公司所有，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关于原审判决第三项，同其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吉淅祥公司、凯达公司未作答辩或陈述意见。李明春、付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中涛赔偿凯达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吉淅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孙中涛返还从凯达公司支取的利息431900元（计算至2019年7月12日）；3、凯达公司立即停止向孙中涛支付利息；4、诉讼费用由孙中涛、吉淅祥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两方的争议有，（1）本案是否应中止诉讼；（2）本案是否应追加刘陈刚为共同被告；（3）是否应当责令孙中涛、凯达公司以及吉淅祥公司提交吉淅祥公司的账簿、记账原始凭证；（4）孙中涛、吉淅祥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凯达公司的损失300万元；（5）凯达公司向孙中涛的借款是否应当停止付息，并返还已付利息。（一）关于中止诉讼李明春、付锋提出，其已向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查阅凯达公司账簿、账册，以及凯达公司与吉淅祥公司另案证据及法律文书，该案已被受理并定于2020年11月27日开庭。只有将凯达公司账目查清楚，本案事实才能明了。因此，本案需中止诉讼，等待该案结果。李明春、付锋提交了中止诉讼申请及附件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诉状。孙中涛对附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已收到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就该案的开庭传票；但认为李明春、付锋中止诉讼的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可以中止审理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据前述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所谓“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是指另案审理结果构成本案判决的前置判断。李明春、付锋起诉要求查阅凯达公司账簿、账册，系为收集证据，以支持其在本案中的主张，本可于本案起诉前进行。而且，李明春、付锋收集并提供证据，本为其举证义务及证明责任，也可在本案中依法进行，本案无需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其要求中止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追加被告李明春、付锋提出，一审开庭之后，其通过新证据，发现吉淅祥公司与另外两家公司成立了广西吉淅祥物流有限公司，刘陈刚担任广西吉淅祥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认为刘陈刚是共同侵权人，是必要共同诉讼被告，故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刘陈刚为被告，与孙中涛、吉淅祥公司共同赔偿凯达公司损失300万元。经查阅一审正卷，李明春、付锋于2020年6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刘陈刚为本案被告的书面申请（见一审正卷第一册第30-33页），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裁定驳回了该项申请。尽管从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刘陈刚是否应承担责任，但李明春、付锋主张刘陈刚与孙中涛有共同侵权行为，申请追加刘陈刚为被告，并就赔偿请求要求其承担共同责任，为一次性解决纠纷，应依李明春、付锋的申请追加被告，一并审理。为此，本案应发回重审。由于本案需发回重审，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双方争议的书证提出命令申请是否应准许、是否存在关联交易并损害凯达公司利益等实体争议，不宜作出最终判断，由一审法院在重审中一并审查。综上，鉴于李明春、付锋一审已申请追加被告，且二审提供新的证据表明其申请追加的被告可能关涉本案纠纷；此外，是否存在关联交易并损害凯达公司利益，尚有进一步调查的余地；故本案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9）鄂0822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李明春、付锋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孙中涛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779元，裁定生效后，本院均予以退还。审判长  王源渊审判员  丁俊蓉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刘雪苹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