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子发，男，195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林，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凯顿百森防水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通顺街********。法定代表人：王淙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子发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凯顿百森防水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子发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林及被上诉人凯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到庭参加法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子发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691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凯顿公司要求给付180,218元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凯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维护杨子发的合法权益。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承包合同的缔约双方为杨子发与凯顿公司明显是错误的，双方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杨子发没有义务偿还该笔债务。根据凯顿公司的陈述及庭审出示的证据材料显示，与其发生合同的相对方是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非本案杨子发。依据我国民事法律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凯顿公司仅能向与其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原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杨子发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此外更重要的是，大庆市庆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就防水的工程质量案件正在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案号为（2019）黑06民初243号，该事实不仅直接说明与凯顿公司形成合同的主体是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且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根据案件情况，可能还会追加凯顿公司参与正在审理的案件中。故凯顿公司将杨子发列入本案的诉讼主体明显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驳回。其次，凯顿公司的请求也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从2011年1月11日起算利息，却不按照2011年1月11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的起点，明显区别对待，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按照凯顿公司的陈述，2011年1月11日案涉工程就已将结算进行完毕，故诉讼时效期间即应从此时开始起算，距凯顿公司起诉之日也已超过法律规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依法也不应予以支持。凯顿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杨子发是否是一审适格被告问题，凯顿公司认为，杨子发在上诉状中的主张是错误的。1.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不是原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据凯顿公司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系统中查询，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2011年6月22日注册成立的，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1986年3月29日成立、2011年12月6日注销的。两家公司曾经同时存在过，相互之间没有分立、合并、互相更名等情形发生。杨子发与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合同等法律文件。杨子发与凯顿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时使用的主体为“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数码二期杨子发”，加盖的印章为“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庆数码二期项目部”，工程完工后，杨子发出具了工程确认单，该确认单上没有加盖单位印章。根据凯顿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2019）黑06执异74号执行裁定书、（2019）黑执复158号执行裁定书可以证实，杨子发实际挂靠并履行建设工程合同的公司是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且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债权转让给了杨子发，杨子发受让债权后已经以自己名义提出执行申请，是该工程的权利享有者和义务承担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子发是一审适格被告是正确的。2.根据杨子发自认，目前正在审理的（2019）黑06民初243号民事案件并未追加凯顿公司为该案当事人，杨子发亦没有向凯顿公司就工程质量提出过异议，因此，（2019)黑06民初243号民事案件并不对本案产生影响。二、关于杨子发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问题，凯顿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凯顿公司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证实，凯顿公司项目经理郭来成2019年11月和12月两次给杨子发打电话索要工程欠款询问“我的十八多万块钱”时，杨子发表示“回来了我也差不了你的”，表明杨子发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放弃了诉讼时效权利抗辩，但在诉讼中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其抗辩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凯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子发给付所欠工程款本金l80,217.60元；二、判令杨子发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05,427.50元（暂记从竣工后的2010年9月12日起至2020年6月12日止，以欠付工程本金180,217.60为基数，以年6%的贷款利率计算）；三、判令杨子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2日，凯顿公司（乙方）与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数码二期项目部杨子发（甲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凯顿公司承包大庆数码二期地下室防水工程，按形象进度付款，工程全部结束经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拨付，一年后再付10%，余款待保修期满付清，保修期五年。杨子发在发包方处签名并加盖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庆数码二期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凯顿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至同年8月底进行了施工，此过程中共收到发包人庆龙公司直接支付的200,000元款项。2011年1月11日，杨子发出具数码二期3#、4#楼地下室防水工程确认单一份，大致内容为：数码二期3#、4#楼地下室防水，合计金额380,218元，按80%拨付（20%为保修款）304,174元，杨子发在尾部签名。2019年11月、12月，凯顿公司项目经理郭来成曾打电话询问杨子发关于房屋拍卖事宜，其中郭来成提到“我的十八多万块钱”，杨子发表示：“回来了我也差不了你的”。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的缔约双方为“凯顿公司”、“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数码二期杨子发”，杨子发亦于工程完成后出具了工程款确认单，凯顿公司从杨子发处承包涉案工程的事实存在，故与凯顿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为杨子发，凯顿公司有权就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向杨子发主张权利。根据凯顿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其公司项目经理在2019年还曾向杨子发询问关于工程款及其他拍卖情况，其目的就是为主张本案款项，杨子发亦作出回应，应视为其同意给付，故一审法院认定凯顿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或实际投入使用时间，杨子发出具工程确认单中记载：按80%拨付，20%为保修款，故出具确认单的时间2011年1月11日应视为工程款应付时间，但此中的记载与承包合同不一致，确认单中亦无凯顿公司盖章确认，故应按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付款。确认单出具至今已九年有余，远超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杨子发在此期间内亦未向凯顿公司提出工程质量异议，故其应将剩余工程款180,218元给付于凯顿公司。工程款利息应按合同约定，分段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子发向黑龙江省凯顿百森防水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180,218元；二、杨子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黑龙江省凯顿百森防水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123185.3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1日至2020年6月12日，以38021.8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1日至2020年6月12日，以19010.9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1日至2020年6月12日）;三、驳回黑龙江省凯顿百森防水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4元，减半收取2792元，由杨子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子发向本院提交（2017）黑民终581号民事判决书、（2014）庆高新民初字第965、96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黑民终53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经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文书认定，施工单位为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杨子发挂靠施工，而且针对案涉工程的防水问题，开发商庆龙公司作为原告，也起诉了施工单位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案经黑龙江省高院发回重审现正在大庆中院审理过程中，上述文书均能体现本案凯顿公司起诉杨子发主体错误，凯顿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对人应是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不应是杨子发。凯顿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同一公司，据凯顿公司在全国企业信息信用信息系统中查询，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2011年6月22日注册成立的，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1986年3月29日成立，2011年12月6日注销的，两家公司曾经同时存在过，相互之间没有分立、合并、互相更名等情形发生，凯顿公司与伟恒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合同等法律文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子发主张的凯顿公司应以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是错误的，杨子发提交的该组证据并不涉及到凯顿公司，并且时至今日，杨子发也没有向凯顿公司就工程质量提出过异议，因此该组证据不应对本案产生影响。本院认为，因该证据是法院的裁判文书，且凯顿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凯顿公司向本院提交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档案查询打印件各一份，证明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2011年6月22日注册成立的，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1986年3月29日成立，2011年12月6日注销的，两家公司曾经同时存在过，相互之间没有分立、合并、互相更名等情形发生。杨子发质证称，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杨子发提交的生效文书中已经认定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前身为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统一使用名称为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具体是何种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认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与凯顿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否为杨子发，杨子发是否需要承担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二、凯顿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针对焦点一，首先，案涉承包合同的缔约双方分别为“发包方：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数码二期杨子发”与“承包方：黑龙江省凯顿百森防水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杨子发在合同发包方处签字，而并未在代表处签字；其次，杨子发在案涉工程竣工后也为凯顿公司出具了工程款确认单，确认单也并未加盖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或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单位印章；再次，通过一审中凯顿公司提交的两份录音内容可知，凯顿公司也是向杨子发个人主张的案涉工程款，杨子发在录音中也明确表明同意支付，对于由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未提出异议；综上，应认定与凯顿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杨子发，虽然杨子发作为个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杨子发也为凯顿公司出具了工程款确认单，故凯顿公司有权向杨子发主张工程款。大庆市庆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案件并不影响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针对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杨子发为凯顿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时间系2011年1月11日，但根据一审中凯顿公司提交的其公司项目经理与杨子发的录音内容可证实，凯顿公司曾于2019年向杨子发主张案涉工程款，杨子发在录音中也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凯顿公司于2020年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杨子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元，由杨子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李 丹审判员  杨 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