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晖，女，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海（夫妻关系），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建设路**。主要负责人：李稳狮，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天津朗通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翠，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中生，男，198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原审第三人：李贺祥，男，195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上诉人陈晖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原审第三人李中生、李贺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海以及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汪文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中生、李贺祥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民生银行天津分行返还陈晖贷款本金190万元;并赔偿自挪用190万元本金之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照罚息利率计算的利息、复利、罚息；2.判令民生银行天津分行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民生银行天津分行隐瞒了其挪用190万元采购钢材款，偿还债务的真相，采取欺骗手段、欺骗陈晖与其签订了挪用贷款、偿还他人债务的《个人借款合同》《个人抵押合同》，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天津分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涉案贷款的形成以及针对该贷款所签订的合同均作了事实查明，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材料均反映出本案涉案的贷款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晖主张合同部分无效缺乏事实和相关的依据。陈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徐东盗用已作废的《购销合同》，骗办1900000元贷款。徐东骗办1900000元贷款，致使《个人借款合同》和《个人抵押合同》部分无效，部分无效是指徐东伪造郭峰为钢材供货商无效。李中生、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和陈晖三人共同为贷款而办理的公证书无效，因伪造郭峰是钢材供货商；2.要求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偿还陈晖2057721元；3.要求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偿还陈晖自2011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全部本金及本金利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106%计算的利息；4.要求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偿还陈晖自2011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全部本金及本金复利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106%计算的利息复利；5.要求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偿还陈晖自2011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全部本金及本罚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106%计算的罚息；6.诉讼费由民生银行天津分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中生、李贺祥、陈晖和李康系恒融建材公司股东，李中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晖与其代理人徐中海系夫妻关系。童志成系宁河工矿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徐东系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办理贷款手续的工作人员。2010年8月9日，李中生和陈晖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保证额度借款合同》，约定李中生向民生银行天津分行贷款1550000元，抵押人为陈晖，以其名下坐落在天津市南开区××路××公寓××房屋一套作为抵押物，借款期限三年，贷款用途向上游企业购买钢材。同日，陈晖与李中生、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签订《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担保最高额度1550000元，担保期限三年。民生银行天津分行、李中生还分别与天津永信担保公司、恒融建材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与个人张江涛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2010年8月26日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将贷款1550000元汇入借款人指定的贷款转入账户，即宁河工矿经营部账户内。后李贺祥通过徐东向案外人郭峰借款1850000元。其中1550000元用于偿还上述贷款，300000元汇入李贺祥账户。2011年1月11日，李中生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编号：个借贷字第121072011803238），约定向银行贷款19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月11日至2012年1月11日，借款用途采购钢材，资金指定交易对象账户名称是郭峰，开户行为民生银行和平支行。当日，李中生、案外人张江涛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张江涛为共同借款人。申请贷款审批手续附有宁河工矿经营部与恒融建材公司于2010年7月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在供方处有经营部公章、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童志成签字和案外人郭峰签字。同日，陈晖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签订《个人抵押合同》（编号：个担抵字第1210720118032238），约定陈晖为李中生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编号个借贷字第121072011803238）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为1900000元。抵押财产仍为陈晖名下阳光公寓房屋。同时，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与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和《阶段性担保补充协议》。同年1月13日，李中生、陈晖及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就《个人借款合同》和《个人抵押合同》办理了公证。李贺祥于2011年1月11日向陈晖出具《借款收款书》以中铁十八局欠付恒融建材2000000元的工程款作为该笔贷款担保。同年1月18日，李中生、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及陈晖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陈晖作为《个人借款合同》（编号个借贷字第121072011803238）共同借款人，愿意与李中生共同承担原合同中所有借款人义务，承诺按原合同的约定与李中生连带清偿合同项下所有应付款项。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作为原合同的贷款人，愿意为李中生和陈晖的共同借款提供贷款。2011年1月18日，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将1900000元贷款打入郭峰账户，后该笔贷款逾期，陈晖做为担保人和共同借款人向民生银行天津分行清偿了欠款。2015年6月25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天津监管局，对陈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海做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答复：2011年1月18日，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向借款人李某发放了一笔1900000元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借款用途为采购钢材，借款期限1年。贷款发放当日，1900000元贷款资金全额受托支付至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受托支付对象郭某。经核查，上述1900000元贷款资金支付至郭某缺少实际贸易背景，已责成中国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理。同年7月9日，民生银行天津分行根据《中国民生银行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分办法》相关规定给予徐东警告处分，并处罚款2万元。理由为1900000元经营性抵押贷款受托支付至郭某账户缺少实际贸易背景，徐东作为贷款业务的经办人员在知晓受托支付贸易背景不真实的情况下仍为借款人办理贷款手续，且在相关业务操作环节存在违规使用个人账户情况。李贺祥于2012年4月6日因涉嫌诈骗罪被依法逮捕，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作出（2014）西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贺祥授意李中生以购买生产材料为由编造其拥有巨额债权的事实骗取被害人陈晖和徐中海的信任，用被害人陈晖的房屋作抵押向民生银行贷款1900000元，其中1550000元贷款主观无非法占有被害人陈晖和徐中海钱款的故意，客观上亦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钱款，1550000元贷款部分不足以认定为诈骗款，350000元没有按约定购买钢材而是用于偿还郭某的个人借款，且为被害人提供虚假担保，350000元应认定为诈骗款。判决李贺祥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罚金50000元，继续追缴李贺祥非法所得人民币350000元发还被害人陈晖。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对宁河工矿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童志成进行询问，其表示2010年7月6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加盖的经营部的公章和“童志成”签名是真实的，但上面应当没有郭峰签字的。一审法院认为，李中生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编号：个借贷字第121072011803238）在履行过程中，贷出的款项汇入郭峰账户，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采购钢材，该情形违反相关金融行政管理性规定，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真实自愿的结果，亦不符合陈晖主张合同法第52条第一项和第三项的法定情形，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予以确认。陈晖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签订《个人抵押合同》（编号：个担抵字第1210720118032238）明确约定对《个人借款合同》（编号：个借贷字第121072011803238）项下的1900000元贷款进行抵押担保，陈晖作为恒融建材公司的股东和完全行为能力人，对《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资金指定交易对象等内容应当是知悉的，《个人借款合同》作为抵押合同的主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个人抵押合同》的签订也是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抵押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中生、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和陈晖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是合同各方意思自治，符合法律规定，且陈晖、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对该合同效力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晖作为共同借款人和担保人偿还欠付贷款，是其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并无不妥。陈晖主张其对《个人借款合同》、《个人抵押合同》和《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的内容没有查看，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陈晖要求确认公证书效力问题，非本案受理范围，不予支持。李贺祥和李中生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缺席判决：驳回陈晖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75元，公告费1200元，由陈晖担负。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9年7月3日质证笔录中，徐中海作为陈晖的诉讼代理人陈述：“被告代理人讲三人发起改变贷款期限问题，不属实，不属于倒贷。是原告代理人徐中海发起的……李贺祥讲在中铁十八局有一个工程，差点材料款，还有十天半个月就能回款。徐东讲虽然贷款需要一年，但是可以提前还款。我（徐中海）是李贺祥的朋友，我帮助李贺祥经营的恒融公司要账。我知道中铁十八局的工程。最后商量办理一年的贷款合同，贷了155万元。借款合同没有给我，因为我不是借款人，只拿来了抵押合同，抵押合同是3年……我问为什么是3年，徐东讲写3年不用改变贷款期限，我不同意，让改为1年，如果不改一年我就撤销抵押合同。徐东同意给我改，依据合同法第77条规定，双方协商一致可以更改合同。我说签个协议，把合同改了，就改回了当时决定的1年。在没有改合同之前，徐东来我家找我讲房屋可以贷款190万元，问我是否要贷款190万元，我同意了，认为155万元和190万元没有区别。徐东给我材料陈晖就签字了。我认为我们只办理了一笔贷款，由155万元增加到190万元……”再查，2010年7月20日民生银行的《商户借款申请表》中记载：“姓名：李中生；借款金额1900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担保人声明处有陈晖签字。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工作人员陈述因陈晖提供的抵押担保房屋估值未达到190万元，故2010年8月9日，李中生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处借款155万元。2010年12月21日的《商户借款申请表》中记载：“姓名：李中生；借款金额19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担保人声明处有陈晖签字。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个人借款合同》《个人抵押合同》的效力；二、民生银行天津分行是否应返还陈晖已偿还的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晖主张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与李中生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为购买钢材，但购买钢材依据的购销合同系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业务经办人徐东伪造，且190万元贷款亦未实际用于购买钢材，徐东与李中生均明知贷款实际用于偿还案外人的借款而非购买钢材，该情节导致《个人借款合同》《个人抵押合同》部分无效。本院认为，首先，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与李中生之间存在两笔借款，分别是2010年8月9日的155万元和2011年1月11日的190万元，两笔借款均由陈晖以其名下不动产提供抵押担保。陈晖对于155万元借款以及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不持异议。那么如何认定徐东与李中生虚构190万元借款用途对190万元借款相关的《个人借款合同》效力的影响。本院认为，陈晖既是190万元借款的抵押担保人，亦是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恶意串通，如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那么应认定合同无效，但本案徐东与李中生之间的串通并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陈晖主张《个人借款合同》无效，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如何认定徐东与李中生明知借款用途并非购买钢材对《个人抵押合同》效力的影响一节，本院认为，因陈晖既是抵押担保人，又是共同借款人，那么陈晖以其名下不动产提供抵押应视为债务人以自己的不动产为自己的债务提供担保，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个人抵押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加之陈晖已经清偿完毕190万本金及利息，那么陈晖的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陈晖作为共同借款人对190万元借款与李中生连带清偿应付款项。陈晖认可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则其应按照约定的合同义务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故陈晖主张民生银行天津分行返还本金、利息、复利、罚息的请求，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75元，由上诉人陈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翔审判员 刘东行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