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刑再9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陈慧文，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大专文化，住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金盆巷**。2016年11月23日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2016年12月19日，因本案被处以行政拘留等行政处罚措施，2017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2018年11月30日被本院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现押于湖南省郴州。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慧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7）湘04刑初6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效力后，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衡检公诉建（2020）1号检察建议书建议本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本院经院长发现本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湘04刑监4号再审决定。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坚景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慧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18日下午，被告人陈慧文在吸食毒品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Ｋ”粉）后精神恍惚，但尚有意识。其明知不应再驾驶车辆，仍驾驶其胞兄陈某的无牌白色宝马5系小车（该车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ＢＶＦＰ3909ＢＳＥ43071，未办理车辆牌照，车辆保险已到期，未续保）在耒阳市白沙超市附近接朋友刘某7外出。16:50许，车行至耒阳市发明家广场金威排档路段附近一公共厕所旁停靠。陈慧文、刘某7下车如厕。陈慧文如厕返回后，便开车撞击了在前方倒车的被害人段某驾驶的牌号为湘Ｄ8××**的本田雅阁小车。撞击后，陈慧文未停车，继续撞击段某小车右侧。段某下车质问陈慧文。陈慧文恶语相向。刘某7从厕所出来后见状，便将陈慧文拖拽下车，并进行劝阻。陈慧文不听从劝阻，与刘某7在宝马车车尾互相拉扯。后陈慧文返回宝马车继续开车前行。刘某7则上车坐在副驾驶位上。此时，被害人段某已将小车开离道路，在一旁避让。陈慧文则驾驶宝马小车在车流、人流众多的耒阳市发明家广场金威排挡路段由北向南蛇行，先撞上伍某2停靠在路边的湘Ｄ8××**大众帕萨特小车（该车系伍某2父亲伍某1所有。湘Ｄ8××**小车被撞后，反弹撞击停在路边的被害人谭某驾驶的牌号为湘Ｄ8××**的大众途观越野车），后又撞击被害人谢某停靠在路边的牌号为湘ＬＩ××**的二轮摩托车，并驶入人行道将被害人刘显栋撞倒，直至撞击路边大树后，才停止行进。陈慧文弃车逃离现场。被害人刘显栋于当日下午被送往耒阳市人民医院治疗，治疗月余出院，由亲属送回乡下老家治疗。刘显栋（殁年95岁）于2017年1月20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显栋主要损伤为：双小腿、双足毁损伤，双小腿膝下踝上（双胫腓骨）截肢术后，创伤性休克；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一级；本次损伤与本身疾病（冠心病、房颤）均参与刘显栋的死因构成，因未行尸体的病理学检验，不能明确具体的损失参与度。经司法鉴定：湘Ｄ8××**本田雅阁小轿车损坏价值1680元、湘Ｄ8××**大众途观小客车损坏价值5332元、湘Ｄ8××**大众帕萨特小轿车损坏价值90110元，共计人民币97122元。2016年12月19日凌晨，被告人陈慧文主动至耒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陈慧文因本案于当日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等行政处罚措施。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段某书面表示，自愿放弃索赔权利。被害人谢某经本院依法通知，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伍某1、谭某已自行与被告人陈慧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达成赔偿协议，并自愿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人陈慧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的附带民事起诉。本院已依法裁定予以准许。伍某1、谭某对被告人陈慧文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蒋某、刘某4、刘某5、刘某6、曾某与被告人陈慧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达成在诉前已赔付相关费用的基础上，再加赔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8万元的民事赔偿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蒋某、刘某4、刘某5、刘某6、曾某对陈慧文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现场图等；2、监控视屏、截图及公安机关2016年12月19日出具的办案说明；3、耒阳市交警大队受案登记表，侦查终结报告书，立案决定书，接报案登记表，诊断证明书；4、价格认定结论书、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等；5、酒精吹试单、现场检测报告书及照片、吸毒成瘾认定意见书、告知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详细信息、办案说明；6、被害人段某、谭某、谢某、伍某1、伍某2的陈述、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修车单据、行驶证复印件等；7、证人刘某7、陈某、曾某的证言、尿检照片等；8、到案经过、侦查终结报告书、起诉意见书、情况说明、办案说明；9、书面申请，撤诉申请书，调解协议，谅解书，收条，现金交款单，（2017）湘04刑初67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及相关身份证明材料；10、被告人陈慧文的身份证明材料；11、被告人陈慧文的供述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慧文吸食毒品后，精神恍惚，在尚有意识，并明知不应开车情况下，仍驾驶小轿车在车流、人流众多的城市公共交通道路上蛇行，连续碰撞多辆机动车，并撞倒行人刘显栋，致被害人刘显栋重伤，经救治月余后死亡，相关车损共计人民币97122元，其行为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生命、财产安全，且已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慧文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陈慧文胞兄陈某能代其赔偿被害人伍某3、谭某及被害人刘显栋亲属刘某2、刘某3、蒋某、刘某4、刘某5、刘某6、曾某的经济损失，并与他们分别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伍某3、谭某及被害人刘显栋上述亲属对陈慧文的谅解，可依法对被告人陈慧文从轻处罚。陈慧文辩称，鉴定意见关于车辆损失的具体数额过高。经查，本案相关车辆损失情况的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且被告人并未提供支持其理由的相关材料，故对被告人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提出，陈慧文吸食毒品后，陷入无意识状态，对犯罪结果的发生在主观上是间接故意。经查，陈慧文吸食毒品后，受毒品刺激，精神恍惚，其明知再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行驶，会发生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公私财产安全的严重后果，仍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在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还辩护提出，陈慧文不应对被害人刘显栋的死亡承担责任，不排除刘显栋的死亡是因其他原因造成。经查，法医鉴定证明，被害人刘显栋的损伤与本身疾病（冠心病、房颤）均参与刘显栋的死因构成，故陈慧文应对刘显栋的死亡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陈慧文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并造成严重后果，应予严惩，但考虑到其有自首情节，并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伍某1、谭某和被害人刘显栋亲属的经济损失，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谅解，有悔罪表现，并认罪认罚的情况，可依法对陈慧文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慧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检察机关再审认为，陈慧文于2016年11月23日被耒阳市人民法院以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故陈慧文系因前罪被判缓刑期间内再犯新罪，应当撤销前罪缓刑，与本案中所犯之罪依据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陈慧文再审认为，对其之前犯信用卡诈骗罪的事实无异议，对其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证据亦无异议，请求从宽处理。经再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陈慧文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5年1月7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9日被耒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9月30日被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0月9日被取保候审。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湘0481刑初422号刑事判决，认定陈慧文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481刑初422号刑事判决书等。本案原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慧文吸食毒品后，在尚有意识并明知不应开车的情况下，仍驾驶小轿车在车流、人流众多的城市公共交通道路上蛇行，连续碰撞多辆机动车，并撞倒行人刘显栋，致被害人刘显栋重伤，经救治月余后死亡，相关车损共计人民币97122元，其行为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生命、财产安全，且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被告人陈慧文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慧文积极赔偿被害人伍某3、谭某及被害人刘显栋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依法对陈慧文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慧文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3日被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其又于2016年12月18日犯本罪，系在前罪缓刑期间犯新罪，应当撤销前罪缓刑，将前罪与本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综上，本案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三）项、第二百五十六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湘04刑初67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陈慧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481刑初422号刑事判决中被告人陈慧文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9日起至2026年6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贺要生审判员  王宜安审判员  谷芝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李雁宾书记员王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