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负责人：刘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华，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旺，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波，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准，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家平，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正清，女，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8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梓骏，男，201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法定代理人：刘某，系钟梓骏之母，198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潘家湾镇潘家湾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文祥，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波、钟家平、付正清、刘某、钟梓骏、丁文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刘阳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财保武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华，被上诉人胡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准、丁文祥到庭参加诉讼，钟家平、付正清、刘某、钟梓骏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武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该判决书中第一项认定的中财保武汉公司赔偿胡波23978.66元，并依法改判中财保武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胡波保险金122000元(其中不服金额111978.66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投保车辆鄂Ａ×××**的使用性质系家庭自用汽车，核定载客5人，但丁文祥将该车用于武汉市富华涂料有限公司装运涂料使用，不仅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将载人汽车用于载货，还将家用汽车用于营业性货运，致使该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保险法及保险法解释四的相关规定，以及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款约定，中财保武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钟运学在武汉市富华涂料有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使用投保车辆从事涂料运输，证明其从事运营活动频繁，足以证明其使用AQ30M2车辆从事营运活动，改变了该车的使用性质，从事营利运输服务的行为与事故损害结果有必然联系。2、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明确规定了被保险人在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时候有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义务，由保险人根据保险标的情况确定是否加收保费承保或者解除合同的决定。3、根据保险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本案中丁文祥将私家车用于营运载货，从事营运活动，该行为改变了保险标的的用途，同时致使保险标的使用范围发生了改变等等情形，明显属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作为该车实际所有人丁文祥应当知道该行为必然会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其负有及时向保险公司告知的义务，由保险公司决定是否增加相应的保费。否则，保险公司不负有赔偿责任。未履行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应当按照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处理。保险法解释四出台后，对认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作了列举，其中包括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私家车主将家庭自用车辆改为货运车使用的，属于车辆用途的改变，且作为营运车辆使用。故鄂Ａ×××**车辆发生危险的概率自然要高于家庭自用车辆，因此，投保人丁文祥应当及时告知保险公司，并主动变更保险类型，以免发生事故后因保险问题导致损失无法弥补。由此可见，此类案件即属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明确了在改变使用性质的情况下车主应及时告知保险公司，由保险公司决定是否变更保险类型，明确了车主的告知义务。4、保险合同是双务合同，保险费与保险赔偿金为对价关系，当前，营运车辆的保费接近家庭自用的两倍，保费是根据危险程度评估决定的，是由保监会根据不同的保险条款和保险风险测算的，故以家庭自用名义投保的车辆从事营运活动的车辆不应享有营运车辆投保的保险利益。保险人在明显增加车辆使用风险的时候，理应及时通知保险公司，由保险公司根据风险进行评估，来决定是增加保费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解除双方保险合同。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亦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财保武汉公司认为驾驶人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中财保武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中财保武汉公司的上诉理由仅仅是推测，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其提供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其应提供对免责条款做出了明确解释和说明的证据，否则免责条款不生效。综上，中财保武汉公司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丁文祥辩称，同意胡波的答辩意见。胡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钟家平、付正清、刘某、钟梓骏、丁文祥赔偿胡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37570元；判令中财保武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7日12时8分左右，胡波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沿武汉市江夏区武金堤由北向南行驶至中山舰旅游区路段时，越过道路中心线驶入路左，与钟运学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车内载有桶装涂料）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钟运学和胡波受伤，后钟运学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同年5月30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波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钟运学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胡波被送往武汉市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后转入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住院35天，经诊断为左侧锁骨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十二指肠损伤、腹部闭合性损伤、结肠系膜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等，医嘱记载有“加强营养”等内容，医疗费用共计148887.86元。2019年11月30日，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武福爱【2019】临鉴字第30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胡波胃、结肠部分切除术后的伤残程度分别为九（9）级、九（9）级，十二指肠修补术后的伤残程度为十（10）级，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的伤残程度为十（10）级，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7%。2、建议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在27000元或据实赔付。胡波支付了鉴定费用2300元。一审另查明，胡波及其女儿胡思焕（出生于2006年1月24日），户籍所在地均为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永胜村唐沈湾**，户别为农业家庭户。胡思焕现就读于武汉市江夏区求实中学。胡波自2018年5月起就职于广东鸿图武汉压铸有限公司操作岗，事故发生前月平均工资为5197元，因本案事故受伤后被停发工资。胡波系鄂Ａ×××**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承保该车车损险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对该车在本案事故中的车辆损失确认为66200元。一审又查明，钟运学的父母分别为钟家平、付正清，其与妻子刘某育有一子钟梓骏。钟家平、付正清、刘某和钟梓骏于2019年7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胡波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其因钟运学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鄂0115民初72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确认钟运学在武汉市富华涂料有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还查明，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系丁文祥，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该车在中财保武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附加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一审审理过程中，丁文祥自认其系钟运学的雇主，本案事故发生时，钟运学系受其指派驾驶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运送涂料。一审法院认为，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定责准确，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胡波的损失应先由中财保武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胡波自行承担70%，余下30%先由中财保武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则应由自认系钟运学雇主的丁文祥予以赔偿。胡波要求丁文祥、中财保武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赔偿数额应依法确定。胡波诉请钟运学的近亲属即钟家平、付正清、刘某和钟梓骏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财保武汉公司主张承保车辆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未及时告知保险人，因此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约定，被告中财保武汉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应举证证明承保车辆即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改变了使用性质且因此导致该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虽然，事故发生时，钟运学驾驶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载有涂料，另法院相关判决中确认钟运学在武汉市富华涂料有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具有高度可能性，但并不能据此即推断出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长期从事货物营业性运输，中财保武汉公司仅凭上述两点即主张该车改变了使用性质且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证据不足。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系丁文祥，中财保武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钟运学在武汉市富华涂料有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时系驾驶上述车辆且从事营业性货运。综上，对中财保武汉公司商业三者险拒赔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胡波的具体损失：1、医疗费，根据胡波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和病历材料，法院确认其医疗费用共计148887.86元。中财保武汉公司关于按照15%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2、后续治疗费以胡波提交的鉴定意见为准。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结合住院天数予以计算。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结合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予以计算。4、胡波诉请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其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胡波诉请参照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6、误工费，按照胡波的平均收入结合误工期的鉴定意见予以计算。7、交通费，考虑到该项费用发生的必然性，结合胡波就医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为7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及损害后果，法院不予支持。9、车损，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的定损金额即66200元为准。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做为承保胡波的车辆车损险的上述保险公司对所涉车辆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故其在确定车损时显然不会超出车辆的实际损失，做出不利于己方的过高评估。胡波诉请按照该定损金额确定车损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财保武汉公司赔付胡波各项损失共计233978.66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11978.66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胡波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减半收取为794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3094元，由胡波负担1622元，丁文祥负担147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故经过与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中财保武汉公司上诉认为钟运学所驾驶的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改变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属于中财保武汉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情形。通过一、二审查明，钟运学受雇于丁文祥，并驾驶丁文祥所有的车辆用于运送涂料，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该车辆属于经营性货运，仍属丁文祥自用车辆的范围，故对于中财保武汉公司的该项上诉观点，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中财保武汉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财保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