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分行，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兴隆大街**。 负责人：马中山，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石芳，该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得胜镇九屯村/div> 法定代表人：郑桂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佳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女，1978年6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盘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彦彦，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分行（以下简称建行盘锦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和公司）、赵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石芳，被上诉人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佳美，被上诉人赵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彦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行盘锦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原审中，上诉人已提供被上诉人赵丽参与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经营的证据，被上诉人方对证据无异议，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赵丽与郑文国共同生产经营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诉人提供的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网上银行企业客户服务申请书中，单位的经办人为赵丽，上诉人提供的催款照片中，企业负责接待上诉人工作人员的企业方代表人也是赵丽，且在上诉人提供的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帐中有企业给赵丽本人转款的记录和最新补充的赵丽支取现金的现金支票一张（2019年8月20日支取15万元），公司会计曹佳美在2019年6月13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支取现金18笔，共计230万元。按照税务规定不符合公司经营要求，我行认为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支取，这三组证据已充分证明赵丽是与郑文国共同经营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适用问题解释》第三条规定，证明该笔贷款发生时赵丽与郑文国系夫妻关系，贷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事实和法律依据清楚，故赵丽对郑文国向上诉人申请的贷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所采取的离婚说法是为了逃避债务，适用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根据该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具备两个基本特征是须发生在夫妻婚姻，一关系存续期间；二是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本案中，案涉贷款发生于郑文国和赵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郑文国系以其个人名义贷款，但该笔贷款用于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经营，而郑文国持有该公司90%的股权，故该笔贷款不仅为了公司经营，也为个人收益。因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系赵丽与郑文国婚期设立的公司，所得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具体到本案，郑文国虽非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但其经营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收入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其为经营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所产生的债务承担方式应参照该规定。故在赵丽未提供证据证明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收益未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本案债务应以赵丽与郑文国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赵丽的个人财产清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 被上诉人鼎和公司辩称：鼎和公司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与赵丽无关，赵丽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赵丽辩称：根据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股东为郑文国、郑桂芹，2015年2月28日设立，一直由郑文国经营，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无法证明为夫妻共同经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用于了家庭日常生活，本案借款主体为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从《公司法》的法律规定，公司是独立的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也在一审中明确了会承担还款责任。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而非上诉人所称的个体经营，无法参照上诉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再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应当证明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否则属举证不能，应当承担败诉的结果，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诉求。 一审原告建行盘锦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及郑文国签订的两份《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2、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贷款利息至合同解除日止并承担延期偿还贷款的罚息（具体金额以原告借款系统记载为准)；3、由被告承担本案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鼎和石油及郑文国签订了借款金额为911,000.00元的借款合同；2019年6月13日，原告与被告鼎和石油及郑文国签订了借款金额为89,000.00元的借款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借款期限及贷款利率、还款时间、延期还款罚息等。被告赵丽是借款合同签订时共同借款人郑文国的妻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赵丽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现郑文国因意外去世。郑文国去世前占有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80%股份，是该企业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借款企业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变更，原告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并解除本合同”。在原告知悉郑文国去世后，至被告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立即偿还欠款，但被告方一直未履行，为此，原告诉至贵院，申请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并由被告偿还借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企业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变更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及郑文国（已去世）于2019年6月12日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额度为911,000.00元，有效期间自2019年6月12日至2020年6月12日。次日，原告与被告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及郑文国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额度为89,000.00元，有效期间自2019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3日。三方均在上述两份合同中约定，贷款利率为5.0025%，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合同项下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合同的第十一条关于违约责任及发生危机债权情形的补救措施约定，若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变更的，原告认为可能危及其债权，原告可以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被告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2019年6月13日，原告按约定向被告足额发放了贷款。2019年8月20日被告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被告赵丽转款5万元。另查，被告郑文国去世前持有被告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90%的股份。被告赵丽与郑文国于2019年11月6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及郑文国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条款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告已按约定全额发放贷款，被告应按约定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期限均已届满，无需另行解除，对原告要求被告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被告赵丽与郑文国在该笔借款发生时系夫妻关系，但该笔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原告所举证据亦不能够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被告赵丽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分行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贷款利息及逾期还款罚息，具体金额以银行借款系统记载为准；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给付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减半收取6900.00元，由被告盘锦鼎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赵丽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建行盘锦分行出示证据：鼎和公司的现金支票支取凭证19张，证明鼎和公司的资金被赵丽和会计曹佳美支取，其中赵丽支取15万元，曹佳美支取230万元。鼎和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发生混同，所以赵丽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鼎和公司质证：该组证据是真实的，但是曹佳美所支付的款项是用于鼎和公司经营，赵丽支取钱款作何用，鼎和公司不清楚。 被上诉人赵丽质证：关于曹佳美支取的现金支票与赵丽无关，能够证明适用于公司经营。赵丽支取的15万元是郑文国的授意而支取的，款项用于作什么，代理人不清楚。 上诉人建行盘锦分行出示证据：鼎和公司明细账9张，证明郑文国向鼎和公司账户中存入资金5万元，后分两次从鼎和公司账户支取5万，郑文国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构成混同，因郑文国和赵丽是夫妻，所以对于公司的借款，赵丽应当承担还款义务。 被上诉人鼎和公司质证：因为郑文国是鼎和公司的股东，郑文国曾借给鼎和公司5万元用于开展业务，后鼎和公司还给郑文国5万元。 被上诉人赵丽质证：该组证据与赵丽无关，无法证明鼎和公司与郑文国个人财产存在混同，混同只存在于个人一人有限公司。 上诉人建行盘锦分行出示证据：企业网银申请书一份，证明赵丽和郑文国共同经营鼎和公司，签约表显示赵丽为网银操作主管，赵丽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鼎和公司质证：当时签约网银盾时留的是赵丽的联系方式，赵丽只是接收信息，实际操作网银的是鼎和公司财务人员曹佳美。 被上诉人赵丽质证：一审对于该证据已经进行了质证，当时是郑文国委托赵丽帮忙办理此业务。 本院认证：鼎和公司的现金支票支取凭证19张，仅能证明支取现金的事实，不能证明鼎和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发生混同以及应由赵丽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鼎和公司明细账9张，能够证明郑文国与鼎和公司之间存入和支取现金的事实，但不能证明郑文国与鼎和公司之间的财产混同。企业网银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仅能证明赵丽是当时的主管和操作员，不能证明鼎和公司由郑文国和赵丽共同经营。本院对于以上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诉争的借款是否属于赵丽与其丈夫郑文国生前用于共同经营公司所用，是否共同偿还。根据婚姻法解释规定，夫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借款已超出家庭共同生活用款，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偿还，但债权人能证明用于共同生活或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除外。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由于鼎和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郑文国及其他股东，不是夫妻共同开办的公司，故不能充分证明用于该公司的借款就是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用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分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敏 审判员 杨俊阁 审判员 李宝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杨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