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浩强（TANGHOUKEONG），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华，广东诚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跃良，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一鸣，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阳，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锦凤（LEIKAMFONG），女，1975年2月1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华，广东诚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浩强（TANGHOUKEONG）因与被上诉人吴跃良、原审被告李锦凤（LEIKAMFONG）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7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浩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跃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事实即吴跃良不具备施工资质。应按成本价进行计价；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已完成的工程总价款，合同采用包干价，邓浩强实际支付的金额已超出合同约定的总造价，对新增加的工程量吴跃良并未举证，其提供的云山雅墅结算表没有邓浩强的签名确认，表上所列都是吴跃良自行书写，故双方并未进行结算，邓浩强也不予认可；三、工程价款理应由鉴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评估申请没有依据；四、一审法院对工程存在严重问题避而不谈；五、吴跃良始终未提供工程发票；六、邓浩强至今未收到财产保全裁定书，一审法院违反了送达的规定。吴跃良辩称，一、关于邓浩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事实及吴跃良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问题，按照建筑法的规定，室内装修没有资质的要求，根据最高法有关裁定，明确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必须具备施工资质，所以不属于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邓浩强该项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邓浩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已完成的工程总价款，这观点不能成立，双方所签订的装饰合同明确规定遇到设计遗漏，甲方需要增补工程，增加的款项甲方应当予以支付，该装饰工程完工后，根据工程款结算表，工程总造价已达到1716330元，此时邓浩强已支付了130多万元，已超过原合同1060000元的总造价，这事实可以说明邓浩强已认可工程的增加款项，另在款项增加以后，吴跃良与邓浩强结算，在结算后，2016年12月2日邓浩强仍向吴跃良支付了100000元的工程款，吴跃良继续向邓浩强追讨装修款项，邓浩强于2019年1月22日又向吴跃良支付10000元的装修款，于2019年2月5日向吴跃良支付了1000元，邓浩强对所欠款项的确认及三次向吴跃良支付款项的行为可以证明邓浩强对工程的增加款没有异议；三、涉案的房屋装修已实际交付给邓浩强长达五年，在此期间邓浩强从未向吴跃良主张任何价款、质量等问题，只是在吴跃良将邓浩强起诉至法院追讨工程款时才找各种理由拖延时间，该装修物已使用五年，不具备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不采纳邓浩强的鉴定申请是合法合理的；四、邓浩强认为吴跃良始终未提供发票，若邓浩强全部支付工程款，吴跃良可向邓浩强开具发票。李锦凤述称，同意邓浩强上诉意见。吴跃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锦凤、邓浩强立即向吴跃良支付工程款4063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9月24日，邓浩强与李锦凤于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民事登记局登记结婚。2015年4月1日，甲方中山市云山雅墅8栋102房室内、外装修工程与乙方中山市火炬开发区金福安设计装饰公司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主要约定：1.施工地址为中山市云山雅墅8栋102房，施工面积为418平方米；2.工程造价及承包方式为工程总造价1065598元，参考附件工程预（结）算表。乙方包工包料，具体委托项目见附件工程预（结）算表；3.施工工期定为150工作天，自开工之日起计算。乙方收到预付款后三天内必须开工，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9月1日。甲方未按约定完成其应负责的工作或增加项目而影响工期的，工期顺延。因甲方未按合同进度支付乙方工程款而影响工程进度的，工期顺延。因工程变更或停水、停电、及其他不可能抗力因素影响工程进度的，工期顺延。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无故中途停工而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4.甲方责任，在开工前3天为乙方入场施工创造条件，包括搬清室内家具、陈设以免影响施工，负责提供水源、电源为乙方使用。负责协助乙方到小区物业管理处办理相关装修事宜手续及协调邻里关系。甲方或其代表有权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其他家庭成员对工程及乙方的意见均需通过甲方/甲方代表与乙方接触。按时支付工程款。乙方责任为施工中严格执行有关工程的安全操作规范、防水规范、施工规范及质量标准，按期保质量完成工程。按图施工，接受甲方的监督，严格执行管理程序，严把质量关，派专业技术及管理人员现场管理，做到用料精良、手工精细。编制施工图纸、拟订施工方案和进度计划，组织施工技术人员到场安全交底，图纸严格要求给甲方审定并签字认可；5.合同价款采用包干价，甲方按工程进度以现金方式向乙方付款。原报价、原设计缺项或甲方对原设计的修改所造成工程价的增加则视作工程项目的增加，双方应立刻协定金额，如增加项目工程额达到5000元时，按工程进度付款方式同时一并合计。签订工程装饰合同协议后，如出现工程项目减少，在结算时一并减去；若增减项目后的工程造价比原合同工程造价少，差额部分甲方应以减少金额的10%补给乙方作为工程综合管理费。付款方式为第一期：当工程水电材料进场施工，甲方应付乙方合同总额的30%工程进度款，即320000元；第二期：工程进行到电工完成95%，泥工材料进场，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额的35%工程进度款，即370000元；第三期：工程进行到泥工完成95%，木工，油漆材料进场，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额的30%工程进度款，即320000元；当验收合格并办理移交手续后，根据结算金额付清余款；6.工程变更：施工过程中，如甲方提出工程变更（在没有影响到工程进度与金额外），须提前与乙方代表取得联系，在签订变更协议后方能对该项目施工；凡私自与工人商定更改施工内容所引起的—切后果，甲方自负。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赔偿损失费；增加的项目单价参照原报价单，如无相同项目，有关单价由甲乙双方共同商定；7.工程验收和保修：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应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三天内组织验收并填写工程验收单。在工程款结清后，乙方交还钥匙，办理移交手续；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保修一年，水电工程终身维护。双方应在验收合格签字后即填写工程保修单；在保修期内，如属于乙方质量问题，乙方将实行免费保修；如属于甲方使用不当其他原因造成责任，乙方将收取基本材料费及人工费；8.违约责任：如甲方在未办理手续的情况下提前使用，将视为甲方对本工程验收合格，开始使用日即为工程竣工日；如因任何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责任方应及时通知对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的损失；9.附件：A、工程预（结）算表；B、施工图纸。甲方落款处签邓浩强名，乙方落款处签吴跃良名并盖金福安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章。吴跃良提交其自行制作的《金福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云山雅墅8栋102房增加项目装饰工程预（结）算表》，主要载明案涉房屋增加装修项目明细及实际总价为627896.73元，该表尾部有乙方签字并盖有金福安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章，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26日。2016年7月，《金福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明细结算表》正面载明：项目工程地址：中山市三乡镇云山雅墅8栋102房，就8栋102房室内外设计装饰工程总价与付款明细，首期部分工程合同价为1065598元，后续增加工程部分为627896元，另代购厨房三件套电器及部分五金与凉亭钢筋、水泥材料，附明细材料单据：22845元，合计工程总价为1716339元。注：已收8栋102房部分工程款为1199000元。说明工程总价为1716339元，已收部分工程款1199000元，余款517339元。注：现8栋102房尚欠金福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为517339元。敬请业主在月底之前付清余款。落款处签吴跃良名并盖有金福安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章。该结算表背面手写黑色文字：“《云山雅墅》注：余款517339元-付我女儿礼币10万元。尚欠417339元，邓浩强2017.7.27号。”该背面手写文字其余部分为圆珠笔和铅笔字。庭审中，李锦凤、邓浩强陈述称该结算表背面的上述黑色文字系其手写的，这之后有无再付过款，自己记不清楚了；邓浩强陈述其中圆珠笔和铅笔部分的字系其后来手写的。2016年12月2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卡号为522********301XXXX2，客户名称：吴跃良，由622********358XXXX6邓勇强电子汇入100000元。另查，邓勇强向吴跃良微信转账10000元；2019年2月5日，邓勇强向吴跃良微信转账1000元，以上合计11000元。2016年2月17日，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2016）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021461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坐落于中山市三乡镇塘敢村悦廷街**御景花园住宅区****,权利人李锦凤，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土地面积为107.7平方米/房屋329.46平方米。该不动产权证书还载明了其他事项。2019年10月25日，吴跃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双方确认邓浩强共向吴跃良支付装修款1310000元；吴跃良确认现已入住案涉装修的房屋。2020年1月16日，邓浩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委托评估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的中山市三乡镇塘敢村悦延街10号山御景花园住宅区8栋102房内全部装修工程项目的价款进行评估。2020年3月23日，邓浩强向一审法院提交《授权委托书》一份，主要载明：邓浩强系李锦凤的丈夫，李锦凤委托邓浩强为本案一审诉讼代理人。另查明，2020年4月3日查询并打印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主要载明：中山火炬开发区金福安装饰设计行（目前状态：注销），营业执照为442********4592，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设计，成立日期为2014年1月21日；注销日期为2014年3月14日；经营者姓名为肖伟华；该资料还载明了其他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吴跃良与李锦凤、邓浩强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相关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合同后，吴跃良按计划施工，现案涉装修房屋已装修完毕并交付邓浩强使用。双方确认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总造价为1065598元。吴跃良诉称后增加工程，双方根据结算表结算后尚欠517339元，因邓浩强后来又支付了110000元，现尚欠装修款406339元未支付。吴跃良为证明其上述陈述，提交了以下证据：1.《装饰工程合同》；2.其自行制作《金福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明细结算表》（以下简称结算表），该结算表背面有邓浩强于2017年7月27日用黑色笔手写并签字确认：“余款517339元-付我女儿礼币10万元。尚欠417339元，邓浩强2017.7.27号”的文字；3.《金福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云山雅墅8栋102房增加项目装饰工程预（结）算表》（以下简称为新增项目结算表）为证。双方在庭审中确认邓浩强超出合同约定的装修款1065598元且共向吴跃良支付装修款1310000元的事实。可见，双方确实对案涉房屋增加新的装修项目。再结合吴跃良提交的证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邓浩强已接收装修房屋并已入住的事实，有理由相信邓浩强在结算表背面手写的黑色文字的内容系其在看过吴跃良制作的结算表正面文字后，对全部装修工程项目及尚欠款项的确认，该内容可视为双方对案涉装修工程的结算，故邓浩强理应根据双方的结算结果向吴跃良支付尚欠工程款406339元。庭审中，邓浩强以吴跃良没有施工资质和案涉装修房屋的质量问题提出抗辩并要求对案涉房屋内全部装修工程项目的价款进行评估，但案涉装修房屋已完工，双方结算后吴跃良也已将其所装修的房屋交付邓浩强使用多年，故对邓浩强的抗辩不予采信，并驳回邓浩强的评估申请。对于吴跃良要求李锦凤对上述损失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首先，案涉装修房屋系李锦凤所有。其次，虽然邓浩强辩称吴跃良提交的登记了李锦凤、邓浩强信息的《婚姻登记之叙述证明》并非原件而不认可该证据，但李锦凤、邓浩强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与李锦凤并非夫妻关系。结合李锦凤、邓浩强于2019年3月23日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载明邓浩强系李锦凤的丈夫的文字内容，有理由采信吴跃良提供的上述证据所证明的内容，认定邓浩强与李锦凤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李锦凤、邓浩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锦凤应对尚欠装修款项406339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李锦凤、邓浩强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吴跃良支付装修款406339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95.1元、财产保全费2552元，合计9947.1元，由李锦凤、邓浩强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邓浩强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当时有增加工程，但双方没有结算，其在结算表上签名是为了让吴跃良在面对分销商时好交差。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故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裁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围绕邓浩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装饰工程合同的效力；二、案涉工程款的确定。关于焦点一。邓浩强、吴跃良均确认吴跃良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案涉装饰工程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邓浩强二审庭审中确认当时有增加工程，但认为双方没有经过结算。邓浩强陈述其在结算表上签名是为了让吴跃良在面对分销商时好交差，显然邓浩强本人系确认结算表内容的，其上诉称当时并未填写金额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结合邓浩强支付的工程款金额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吴跃良提供的结算表可视为双方对工程总价款的结算，鉴于案涉房屋已交由邓浩强实际使用多年，其提出的评估申请及质量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浩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7.55元（上诉人邓浩强已预交），由上诉人邓浩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