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2行终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岐，男，194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瓦房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锦清，女，194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祁（二上诉人女儿），女，197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瓦房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人民广场**。 法定代表人杨耀威，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仲，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公安局，住所地瓦房店市西长春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刘俊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海，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王广宇，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瓦房店市。 上诉人张风岐、上诉人祁锦清、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风岐、上诉人祁锦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祁，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海，原审第三人王广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20日，二原告在瓦房店市水利局院内，因与第三人王广宇发生争执被打，向被告瓦房店市公安局报案。接警后，瓦房店市公安局站前派出所对该案进行调查。被告瓦房店市公安局于2020年4月9日作出大公瓦（治）行罚决字〔2020〕88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20年1月20日11时许在瓦房店市水利局院内，王广宇误认为张祁开车挂碰到自己的车了和张风岐、祁锦清发生口角，王广宇用苹果朝祁锦清打去，并用拳头打张风岐前胸和头面部后又打张风岐左臂一拳致张风岐受伤。以上事实有本人陈述、证人证言、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王广宇拘留十日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 二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处罚，于2020年4月17日向被告大连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2020年6月8日，被告大连市公安局作出大公复决字[2020]第24号行政复议决定，以瓦房店市公安局对王广宇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办案期限，程序轻微违法，但并不导致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确认瓦房店市公安局作出的大公瓦（治）行罚决字〔2020〕888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分别于2020年6月11日，6月20日向张风岐、祁锦清、瓦房店市公安局送达，但并未向王广宇进行送达。张风岐、祁锦清不服该复议决定，于2020年6月16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故瓦房店市公安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治安管理处罚的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本案中，被告瓦房店市公安局根据相关证据认定的，2020年1月20日11时许在瓦房店市水利局院内，王广宇误认为张祁开车挂碰到自己的车了和张风岐、祁锦清发生口角，王广宇用苹果朝祁锦清打去，并用拳头打张风岐前胸和头面部后又打张风岐左臂一拳致张风岐受伤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应当对第三人王广宇依据该规定处罚。二原告年龄均在六十周岁以上，根据上述第二款（二）项规定，对第三人王广宇应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被告瓦房店市公安局对第三人从轻处罚虽没有阐述原由，但庭审中王广宇陈述其在张风岐住院期间去医院看望过并有所补偿，其有悔过表示，也可以作为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考虑。因此，被告瓦房店市公安局对第三人王广宇作出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关于二原告认为第三人王广宇打人行为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其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刑事处罚的主张。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或者公安机关对于报案、控告、举报和自首的材料，应当按照管辖范围，迅速进行审查，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时候，应当立案；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或者犯罪事实显著轻微，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时候，不予立案，并且将不予立案原因通知控告人。控告人如果不服，可以申请复议。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人民检察院认为公安机关对应当立案侦查的案件而不立案侦查的，或者被害人认为公安机关对应当立案侦查的案件而不立案侦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人民检察院应当要求公安机关说明不予立案的理由。人民检察院认为公安机关不立案理由不成立的，应当通知公安机关立案，公安机关接到通知后应当立案。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诉案件包括下列案件：（一）告诉才处理的案件；（二）被害人有证据证明的轻微刑事案件；（三）被害人有证据证明对被告人侵犯自己人身、财产权利的行为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而公安机关或者人民检察院不予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案件。因此，二原告认为第三人王广宇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可以通过刑事案件立案监督程序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案件的途径进行解决，因第三人王广宇的行为具备了治安案件处罚的要件，应当予以治安处罚，但不影响针对第三人的刑事追究，故二原告的该项主张不是本次行政案件审查的范围，该院不予审查。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中，瓦房店市公安局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应从2020年1月21日受理案涉纠纷之日起计算，经延长办案期间至六十日，瓦房店市公安局于2020年4月9日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仍超出前述法律规定的办案期限，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的处理期限轻微违法，对当事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此外，本案瓦房店市公安局受案后，依法调查并收集证据，在处罚前告知拟行政处罚的相关事项，给予被处罚人陈述、申辩的权利，瓦房店市公安局的其他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要求，应确认瓦房店市公安局超期办案期限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但不予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依照本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机关是行政复议机关。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具体办理行政复议事项，履行下列职责:（一）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二）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取证，查阅文件和资料；（三）审查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与适当，拟订行政复议决定；（四）处理或者转送对本法第七条所列有关规定的审查申请；（五）对行政机关违反本法规定的行为依照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提出处理建议；（六）办理因不服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应诉事项；（七）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职责。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故，大连市公安局作为瓦房店市公安局的上一级主管机关，具有依法履行行政复议的职责。本案中，大连市公安局依据相关证据认定的，2020年1月20日11时许，在瓦房店市水利局院内，第三人王广宇认为张祁驾驶的车辆刮碰到王广宇的轿车，便与张祁及申请人张风岐、祁锦清发生口角，王广宇用苹果击打坐在车后排的祁锦清，张风岐见状下车，王广宇用拳头击打张风岐，随后被现场人员拉开。张风岐上前二人再次发生争吵，王广宇又用拳头击打张风岐，造成张风岐倒地受伤的事实改变了被告瓦房店市公安局所认定的事实，与监控视频、张风岐、祁锦清、王广宇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中反映的事实不符，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期间的计算和行政复议文书的送达，依照民事诉讼法关于期间、送达的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了直接送达、留置送达、邮寄送达等送达方式。本案中，被告大连市公安局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后，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送达方式向王广宇进行送达，属程序违法。故被告大连市公安局作出的上述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瓦房店市公安局于2020年4月9日作出的大公瓦（治）行罚决字〔2020〕888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但不撤销；二、撤销被告大连市公安局于2020年6月8日作出的大公复决字[2020]第24号行政复议决定。 上诉人张风岐、上诉人祁锦清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以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撤销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作出的大公瓦（治）行罚决字〔2020〕8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理由是：一、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明显偏袒打人者，侵犯老年人合法权益，严重不作为，严重违法。主要表现在：1、2020年1月20日中午，第三人王广宇实施殴打行为。其办案民警到达现场，只停留了四分钟，没有带走打人者，也没有及时调取监控，导致瓦房店市水务局的监控视频被恶意删除。2、监控视频于1月21日晚上恢复，而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于2月23日才告知，导致二上诉人成天提心吊胆，到处寻找目击证人，难过地度过春节。3、无正当理由拖延80天，在复议决定书送达前，二上诉人从打人事件至2020年6月11日始终不知道有依法延长办案期限这个事情。4、2020年4月2日下午两点多，忽悠二上诉人去瓦房店市公安局站前派出所，欺骗上诉人祁锦清在事先准备好的受案回执上面签字。在造假受案登记表和受案回执的基础上，又造假公安行政案件审批表。5、对二上诉人提出的查处监控视频恶意删除者的要求不予理会。6、故意适用法律不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二条第3项、第11项，《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例》第十三条第1项、第十四条第3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和《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1、2、3、4项之规定，与打人者共同侵害老年人的合法权益。二、两级公安机关在行政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中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复议机关认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轻微违法，但不撤销，也就是说，复议决定属于维持行政处罚决定。两级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都不是事实，与监控视频、二上诉人的询问笔录、第三人王广宇的询问笔录完全不符。1、第三人王广宇行为性质猖狂恶劣。（1）打人前根本不听解释，也不看监控视频，就认定二上诉人的车碰了他的车并对辱骂、拦截二上诉人等。（2）打了二上诉人等一家三口六下，每次殴打手段都狠毒。（3）在上诉人张风岐被打倒在地后，没有一点悔意和害怕。（4）辱骂二上诉人等一家三口，对二上诉人等一家三口人格造成极大侮辱。（5）在明知监控视频被删除后，在瓦房店市站前派出所所做询问笔录中，诬陷二上诉人等一家三口骂他，且不承认实施了殴打行为。2、原审法院没有接收二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却接收了造假的行政案件审批表，对二上诉人是极为不公平的。3、二上诉人被第三人王广宇无故、恶意殴打，再加上打人监控视频被恶意删除、第三人王广宇否认打人和现场目击人没有作证打人这一事实以及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多次不作为行为和违法行为，导致上诉人张风岐因上火血压升高，造成眼睛静脉栓塞，视力急速下降，眼睛彻底失明这一严重恶果。4、公安机关制作的二上诉人等一家三口的询问笔录系造假的，二上诉人等一家三口在询问笔录上没有说那么多与事实不相符的话。 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张风岐、上诉人祁锦清的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复议决定认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但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办案期限，属程序轻微违法，但不导致行政行为被撤销的法律结果。复议决定与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一致，只是表述较为详细，与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医疗病志、视频资料等证据反映的事实一致，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行政复议期间，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向复议机构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第三人不参加行政复议，不影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综上，对于不改变原行政行为的案件，并不必然导致第三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可以通知第三人，也可以选择不通知第三人参加复议。因此，本案未通知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作出复议决定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不撤销、不变更原行政行为的情况下，可以送达第三人行政复议决定书，而非必须送达。案涉复议决定确认行政处罚决定违法，行政处罚并未发生改变，因此未通知第三人，复议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辩称，一、其对原审判决表示服判。二、对上诉人张风岐、上诉人祁锦清提出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三、同意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和意见。 原审第三人王广宇述称，其对原审判决表示服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瓦房店市公安局站前派出所的受案登记表显示，该派出所接警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11时23分，经审批的受案时间为2020年1月21日。 瓦房店市公安局站前派出所分别于2020年1月20日、2020年3月6日、2020年4月4日对王广宇进行了询问。在2020年3月6日的询问笔录中，王广宇称，“…这时老太太也就是张祁的妈妈从后车窗来骂我，我就气的用我手中的苹果朝老太太打去，打到什么部位我就不知道了，看到我用苹果打老太太，老太太的丈夫老头就从车上下来冲我来，边冲边来骂我，我过去用手怼了老头的前胸和头部各一下，老头被打后也上来用拳头来打我，打到我的前胸了，但都没怎么地，我们单位的很多人拉拉我，老太太也往上冲着来打我，都被我的同事给拉开了，在拉的过程中老头还朝我上要拿拳头来打我，我朝老头的前胸打了一拳，老头碰到拉仗的就慢慢的倒在地上，就这么一个经过。…” 瓦房店市公安局站前派出所分别于2020年2月24日、2020年3月15日对张风岐进行了询问。在有张风岐签名并指纹捺印的2020年2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中，张风岐称，“…刚挑头要走，这时水利局的一个工作人员王广宇把车拦住不让车走，说我们车碰到他车了，…这时王广宇骂我们丧门，我老伴儿也骂他了，俩人互骂起来，这时王广宇气的用手中的苹果朝我老伴的脸上打了一下，我就来气了，我和我老伴都下车了，看到我们下车，王广宇朝我冲过来，先用手朝我的前胸打了一拳，我要上去用手撕打王广宇，王广宇又朝我脸打了一拳，这时围过来很多拉仗的，我老伴看到我被打了她也上去撕打王广宇，但没有打到他，拉仗的人没有拉开王广宇，王广宇冲到我跟前朝我左胳膊（注：该笔录上原记录内容为‘的下面’，后经手写改为‘左胳膊’，其上有指纹捺印）打了一拳，我当时就站不住了，就倒在地上…”在有张风岐签名并指纹捺印的2020年3月15日的询问笔录中，张风岐称，“2020年1月20日中午11时许，…王广宇当时和我姑娘张祁还有我老板（注：应为老伴，显系笔误）吵吵起来，王广宇用苹果朝我老伴儿打来，打在什么部位我也没记住，我和我老伴就火了，我想你这小伙儿怎么还打人，我俩都下车了，看见我们下车王广宇先朝我冲来，他先用拳头朝我前胸打了一拳，我被打后我也上去用手撕打他，他紧接着又朝我的面部打了一拳，他就叫人给拉开了，这时我老伴儿看到我被打了，她也往上冲，在冲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她就倒在地上，王广宇也往我老伴儿身上冲，我看到这情况，我也上去用手揪住王广宇的衣服，王广宇朝我左胳膊一拳，当时我觉得胳膊一阵麻，我当时觉得头晕，我就倒在地上。…” 瓦房店市公安局站前派出所于2020年1月20日对祁锦清进行了询问。在有祁锦清签名并指纹捺印的该询问笔录中，祁锦清称，“…我姑娘张祁开的车，车正在挑头，这时水利局的王广宇就走过来拦住我们的车不让走。我就把车窗给摇下来，我就问怎么回事？王广宇就说：‘你碰到我车了。’我说：‘你车不是我们碰的，碰到你车我们有感觉。’他说：‘就是你们碰的？’我姑娘说：‘是我们碰的不要紧，看监控我们下午还来。’王广宇就用手拽住我们的车门不让我们走，王广宇还来骂我们：‘丧门。’他来骂我，我就说：‘你骂谁、’我也骂他了，王广宇用手中的一个苹果朝我的脸打来，苹果都打在我脸部的左面，当时我觉得有一阵疼，我就下车，我老伴也下车了，这时我看到王广宇先冲我老伴张风岐冲过去，他用拳头打我老伴张风岐前胸一拳，我老伴被打后也用拳头打王广宇一拳，打在什么部位我也看不清，王广宇又朝我老伴张风岐脸上打了一拳，这时来了一群拉王广宇，我气的上去想打王广宇，但也没打着，被拉仗的人给碰倒在地，打完后王广宇也走了…” 瓦房店市公安局站前派出所于2020年1月20日对张祁进行了询问。在有张祁签名并指纹捺印的该询问笔录中，张祁称，“…我开车在水利局院里挑头，正在挑头的时候这时水利局的工作人员王广宇就走过来拦住我们的车不让走，我妈妈就把车窗给摇下来，并问怎么回事？王广宇就说：‘你碰到我车了。’我妈妈说：‘你车不是我们碰的，碰到你车我们有感觉。’他说：‘就是你们碰的？’我说：‘是我们碰的不要紧，看监控是我们碰的我们下午还来。’王广宇就用手拽住我们的车门不让我们走，王广宇还来骂我们：‘丧门。’他来骂我妈妈，我妈妈就说：‘你骂谁、’我妈妈也骂他了，王广宇被骂后用手中的一个苹果朝我妈妈的脸打来，当时苹果打我妈妈后都碎了，现在还有一些苹果的碎屑掉在我车里，大块叫我扔了，我妈妈和我爸爸都下车了，王广宇先朝我爸爸冲过去，冲到跟前先用拳头朝我爸爸的前胸打了一拳，我爸爸被打就上去用拳头打他，他又朝我爸爸的脸部打了一拳，后来我妈妈看到我爸爸被打后也上去撕打王广宇，但没打到，当时有许多人拉仗，后来王广宇还朝我爸爸上，用拳头朝我爸爸的脖子下面和前胸打了一拳，我爸爸就倒在地上了，打完后王广宇也走了，…” 瓦房店市公安局站前派出所对瓦房店市水务局局长迟某，工作人员赵某、于立新、鲁某、刘某进行了询问。在2020年3月9日的询问笔录中，鲁某称，“2020年1月20日中午我和刘某从食堂吃完饭出来，出来的时候看到…王广宇和奥迪车里面的人吵吵，后来看到王广宇走到车跟前和一个下车的老头吵吵并相互撕打起来，俩人相互用手撕打对方，我一看还能让打起来吗，我就上前拉王广宇，这时老太太就往上冲打王广宇，被我挡住了，没打到，老太太用力过猛就倒在地上了，后来王广宇就往老太太身边冲，我们就上去拦着王广宇，王广宇也没冲过去，这时老头看见老太太倒在地上就急了，朝王广宇身上冲着要打王广宇，他们相互用手撕打对方，我们就上去拉着对方，不知怎么老头就慢慢倒在地上了，…”“…王广宇也用拳头打老头一拳，老头也打他，老头没站稳倒在地上。”刘某在2020年3月9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与之基本一致。 2020年1月20日，瓦房店市公安局站前派出所对瓦房店市水务局作出《调取证据通知书》，要求其提供张风岐和祁锦清被打的监控视频资料，并于同日出具《调取证据清单》。 2020年1月21日，瓦房店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制作《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对涉案硬盘进行只读加载，对已删除视频进行恢复，发现涉案视频文件两个。 2020年4月3日，瓦房店市公安局站前派出所对瓦房店市中心医院作出《调取证据通知书》，要求其提供张风岐的住院病志，并于同日出具《调取证据清单》。根据张风岐的入院记录显示，“主诉：头面部、颈部、左肘部、腰部外伤后疼痛伴左上肢麻木无力1小时，曾昏迷。” 2020年4月7日，瓦房店市公安局对王广宇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王广宇表示不提出陈述申辩。 2020年4月9日，瓦房店市公安局作出大公瓦（治）行罚决字〔2020〕888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同日向王广宇、张风岐、祁锦清送达决定书。 2020年4月21日，大连市公安局受理张风岐、祁锦清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同日对瓦房店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次日，瓦房店市公安局作出《被申请人答复书》。 2020年6月8日，大连市公安局作出大公复决字[2020]第24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决定书列明王广宇为第三人，其查明的事实为，“2020年1月20日11时许，在瓦房店市水利局院内，第三人王广宇认为张祁驾驶的车辆刮碰到王广宇的轿车，便与张祁及申请人张风岐、祁锦清发生口角，王广宇用苹果击打坐在车后排的祁锦清，张风岐见状下车，王广宇用拳头击打张风岐，随后被现场人员拉开。张风岐上前二人再次发生争吵，王广宇又用拳头击打张风岐，造成张风岐倒地受伤。” 再查明，本案二审期间，张风岐、祁锦清向本院提交了来源于公安机关的视频截图、监控视频恢复记录、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以及自制的辽宁政务公开网截图、短信截图、微信记录、视频资料等二十二份证据，并申请本院调取瓦房店市公安局站前派出所于2020年2月24日、3月15日制作询问笔录时的监控视频和于2020年1月21日让祁锦清在受案回执上签字的监控视频。 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张风岐、祁锦清自述，王广宇共打了其家人六下，除了公安机关认定的违法行为外，还包括把张风岐打倒，在打祁锦清之前抓了张祁一下、抓了祁锦清一下，并称，其在王广宇打人前没有同王广宇发生一句争吵，张风岐的询问笔录中关于“王广宇气的用手中的苹果朝我老伴的脸上打了一下”的陈述内容和关于王广宇打人细节的描述，均系伪造；大连市公安局自述，其在行政复议审查时认为张风岐倒地是与王广宇有关，但未必是直接作用造成的，并称监控视频没有声音记录。 又查明，瓦房店市公安局和大连市公安局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中均无关于瓦房店市公安局依法延长办案期限的证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认证的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入院记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被申请人答复书、中国邮政EMS特快专递邮单等证据，以及本院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为凭，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下列证据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材料；（二）以偷拍、偷录、窃听等手段获取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证据材料；（三）以利诱、欺诈、胁迫、暴力等不正当手段获取的证据材料；（四）当事人无正当事由超出举证期限提供的证据材料；（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以外或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形成的未办理法定证明手续的证据材料；（六）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原件、原物，又无其他证据印证，且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的证据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七）被当事人或者他人进行技术处理而无法辨明真伪的证据材料；（八）不能正确表达意志的证人提供的证言；（九）不具备合法性和真实性的其他证据材料。”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时适用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49号，下同）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进行询问、辨认、检查、勘验，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等调查取证工作时，人民警察不得少于二人，并表明执法身份。”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询问笔录应当交被询问人核对，对没有阅读能力的，应当向其宣读。记录有误或者遗漏的，应当允许被询问人更正或者补充，并要求其在修改处捺指印。被询问人确认笔录无误后，应当在询问笔录上逐页签名或者捺指印。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从现有证据看，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在对上诉人张风岐，上诉人祁锦清，原审第三人王广宇，以及证人张祁、赵某、于立新、鲁某、刘某、迟某等人询问时，均是由两名警察进行，且表明了执法身份，收集程序合法；被询问人均能正确表达意志，上述询问笔录均由被询问人签字捺手印确认，无据证明其陈述属于受到利诱、欺诈、胁迫、暴力等不正当手段而作出的违背其真实意志的情形。由此，依照前述规定，上述询问笔录均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明同一事实的数个证据，其证明效力一般可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认定：（一）国家机关以及其他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优于其他书证；（二）鉴定结论、现场笔录、勘验笔录、档案材料以及经过公证或者登记的书证优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三）原件、原物优于复制件、复制品；（四）法定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优于其他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五）法庭主持勘验所制作的勘验笔录优于其他部门主持勘验所制作的勘验笔录；（六）原始证据优于传来证据；（七）其他证人证言优于与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提供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八）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优于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九）数个种类不同、内容一致的证据优于一个孤立的证据。”从现有证据看，证人赵某、于立新、鲁某、刘某、迟某与原审第三人王广宇均系瓦房店市水务局工作人员，依照前述规定，上述证人所作有利于原审第三人王广宇的证言，具有较弱的证明效力，但其所作不利于原审第三人王广宇的证言不在其内。从上诉人张风岐、上诉人祁锦清、证人张祁、原审第三人王广宇、证人鲁某、证人刘某的询问笔录，以及现场监控视频、住院病志看，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原审第三人王广宇是因认为证人张祁开车挂碰到自己的汽车，而与上诉人张风岐、上诉人祁锦清发生争吵，进而实施了用苹果朝上诉人祁锦清打去，并用拳头打上诉人张风岐前胸、头面部、左臂致其受伤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据此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本案中，上诉人张风岐、上诉人祁锦清均为六十周岁以上的老人，依法应当对原审第三人王广宇处以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现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对其作出拘留十日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其量罚幅度亦在前述规定的行政裁量权的范围之内，并无不妥。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从现有证据看，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20日接警，于次日受案，于2020年4月9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三十日办案期限。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虽主张其办理了延长办案期间的审批手续，但并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依照前述规定，应视为其没有证据。退一步讲，即便其办理了延长办案期间的审批手续，如原审法院所述，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亦超过法律规定的办案期限。该程序违法因对上诉人张风岐、上诉人祁锦清、原审第三人王广宇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故属于程序轻微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于2020年4月17日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经书面审查，于2020年6月8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符合前述规定。在其已经将原审第三人王广宇列为行政复议第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未向原审第三人王广宇送达复议决定书，违反法律规定，程序违法。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关于无需向原审第三人王广宇送达复议决定书的主张，系对相关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从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收集的询问笔录，以及监控视频看，确如原审法院所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与之不符，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证据，但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上诉人张风岐、上诉人祁锦清认为，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和受案回执存在造假，申请本院调取2020年2月24日、3月15日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制作询问笔录时的监控视频，以及2020年1月21日让上诉人祁锦清在受案回执上签字的监控视频。对此，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分别作出下列处理，并将处理情况在接报案登记中注明：…（一）对属于本单位管辖范围内的案件，应当立即调查处理，制作受案登记表和受案回执，并将受案回执交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由此，受案回执仅是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向报案人出具的材料，受案时间依法应当以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公安局的受案登记表为准。该受案回执何时送达，就本案而言，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并无实质性影响，故本案没有调取相关监控视频的意义或者必要。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张风岐2020年2月24日的询问笔录有经其捺指印确认的手写修改的内容，这表明，上诉人张风岐对该笔录的内容进行了核对，且上诉人张风岐、上诉人祁锦清、证人张祁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与证人鲁某、刘某和原审第三人王广宇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以及监控视频反映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无据证明相关询问笔录涉嫌造假，故本案亦没有调取相关监控视频的意义或者必要。综上，对于上诉人张风岐、上诉人祁锦清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张风岐、上诉人祁锦清和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张风岐和上诉人祁锦清负担50元，由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负担50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君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许其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程添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