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红，女，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军，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世国，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强炜，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罗文东，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喻红因与上诉人武世国、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喻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军，上诉人武世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强炜，被上诉人华隆建安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罗文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喻红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0203民初450号民事判决，改判武世国对欠付款项108,611.68元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华隆建安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武世国与华隆建安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武世国对外以华隆建安公司的名义组织施工及项目管理，对于违法出借资质进行挂靠，华隆建安公司及武世国均存在过错，因此，在出现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尚未实际支付的情况下，武世国和华隆建安公司对欠付款项均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喻红的上诉请求。 武世国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0203民初45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华隆建安公司承担全部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华隆建安公司向武世国出具任命文件，任命武世国为其公司市政分公司的项目经理，武世国在涉案工程中是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华隆建安公司承担法律后果。二、武世国和华隆建安公司之间借用资质施工的项目多达上百个，华隆建安公司在此当中获取了巨额利益，双方之间因为财务支付混乱、涉及工程项目众多，目前部分工程未清算。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工程款全部由武世国承担有误。三、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华隆建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按照同案同判原则，华隆建安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武世国的上诉请求。 华隆建安公司对上诉人喻红、武世国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武世国和华隆建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交纳社保，华隆建安公司市政分公司的人员是由武世国发放工资和交纳社保。涉案工程是喻红和武世国协商签订的施工合同，华隆建安公司对喻红和武世国签订合同的内容不清楚。华隆建安公司和武世国签订合同约定收取管理费3%，武世国和喻红签订合同约定收取管理费7%，证明武世国不是华隆建安公司员工，且喻红知晓武世国不是华隆建安公司的员工。二、喻红和武世国的付款方式、付款情况，华隆建安公司均不清楚，武世国给喻红出具的证明，没有华隆建安公司的签字、盖章。三、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武世国与华隆建安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喻红要求华隆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世国对喻红的上诉请求辩称，华隆建安公司向武世国出具任命文件，任命武世国为其公司市政分公司的项目经理，武世国在涉案工程中是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华隆建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喻红对武世国的上诉请求辩称，武世国和华隆建安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具体理由与其上诉请求中的事实和事由一致。 喻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世国、华隆建安公司连带向喻红支付工程款106,400元，支付逾期利息18,088元［106,400元×6%÷12个月×34个月（2017年8月3日至2020年6月3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日，华隆建安公司任命武世国为华隆建安公司市政分公司经理，负责相关施工项目管理。2016年1月26日，华隆建安公司作为甲方与克拉玛依市信德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单项工程劳务施工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单项工程施工结算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工程名称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公安分局警务服务站-南湖美食城东岸；工作内容以现场交底记录及工程签证为准；乙方须接受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单项工程合同中的各项承诺；工程结算方式为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结算价的基础上扣除相关费用后向乙方结算。相关费用包括：1．管理费暂定为：3%；2．因工程质量、工期、安全、环境、综合治理等原因违约扣款；3．其他扣除项，包含由甲方垫付的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如：以甲方名义在外租赁施工用具及办理的用水、用电等费用以及相关检测费用等。本协议与双方所签订的2015年《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为2015年《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附件。在该协议甲方处加盖华隆建安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克拉玛依市信德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公章，乙方负责人处签有“武世国”。武世国称该处签名不是自己所签，华隆建安公司亦认可，但认为签字人是受武世国委托所签。一审庭审中，华隆建安公司出示一份2016年12月26日，华隆建安公司与案外人肖露签订的《单项工程劳务施工协议书》，内容与2016年1月26日，华隆建安公司与克拉玛依市信德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的《单项工程劳务施工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华隆建安公司还出示《债权转让说明》1份、2016年12月10日施工单位工程结算审批表复印件1份，拟证实该项工程实际上是武世国承包，华隆建安公司已经与武世国办理了结算。2017年8月3日，武世国向喻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与喻红核实，以下工程还欠工程款45万元（肆拾万伍万元整）未付，（白碱滩三坪镇卫生服务中心工程、白区沁园小区（二期）卫生服务中心工程，克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篮球场维修工程回访费、克拉玛依市公安局美食城东岸警务亭服务站工程），喻红一直在向我核实并追索以上几笔款项，但因该款是我在担任华隆建安公司项目部任职时公司欠下的款项，应当向华隆建安公司索要，我的作为是职务行为，代表的是华隆建安公司。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武世国2017年8月3日。”喻红陈述其与武世国的工作人员核算的工程款450,000元组成情况如下：1．克拉玛依区公安分局警务服务站-南湖东案岸工程是99,600元；2．克拉玛依市公安局篮球场回访费6,800元；3．另外两个工程是白碱滩区的工程合计金额是358,856元；总计465,256元，经过协商去掉零头后直接核算为450,000元。克拉玛依区公安分局警务服务站-南湖东岸站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克拉玛依市公安局，承包单位是华隆建安公司，喻红称该工程其一直与武世国协商，且前期工程款亦是武世国向其支付，武世国亦认可。喻红当庭陈述该工程其与武世国核算的工程款99,600元，扣除管理费7%、税费3.42%后，剩余的款项是89,221.68元。一审庭审中，喻红称克拉玛依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篮球场维修项目工程其也一直与武世国协商，且前期工程款亦是武世国向其支付，武世国认可，喻红认为该工程还有剩余款项6,800元未支付。武世国认可华隆建安公司市政分公司实行独立核算。喻红在一审庭审中出具多份生效判决书，拟证实上述判决书均认定武世国与华隆建安公司之间系工程违法转包及挂靠关系，武世国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直接的付款责任，华隆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由谁承担对喻红的付款责任。武世国借用华隆建安公司资质将所承包的涉案工程交由喻红个人实际施工，违反法律规定，案涉承包合同关系无效。且武世国以华隆建安公司市政分公司经理名义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实际管理，对工程独立核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应依法承担支付喻红工程款的责任。武世国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与华隆建安公司形式上表现为公司与其下设的非法人机构的关系，实质上应当认定为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与个人之间出借资质的挂靠关系，华隆建安公司将企业资质出借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同意武世国挂靠施工以收取相应的费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但该行为不是本案处理的范围，喻红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要求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亦没有合同约定，故不予支持。关于喻红要求武世国支付克拉玛依区公安分局警务服务站-南湖东岸站工程的工程款89,221.68元的诉讼请求，因有武世国给喻红出具情况说明予以证实，且庭审中喻红自认与武世国约定管理费、税费，并自愿扣除管理费7%、税费3.42%后，主张剩余的款项89,221.68元，依法予以支持。武世国虽辩称其没有与华隆建安公司签订过相关的分包协议，但不影响本案中涉案工程由武世国转包给喻红，由喻红实际施工的事实。关于喻红要求武世国支付克拉玛依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篮球场维修项目工程的工程款6,800元的诉讼请求，该款项与喻红主张的克拉玛依区公安分局警务服务站-南湖东岸站工程虽系两个建设工程项目，但考虑到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且该工程款款项金额较小，法律关系和事实比较清楚，故一审法院一并处理。关于喻红主张的克拉玛依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篮球场维修项目的工程款6,800元，有武世国给喻红出具情况说明予以证实，且喻红称该工程一直与武世国协商，前期工程款亦是武世国向其支付，武世国亦认可，故喻红要求武世国支付剩余款项6,8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喻红主张自2017年8月3日至2020年6月3日的逾期利息18,088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依据武世国给喻红出具的情况说明的时间，喻红主张从2017年8月3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20年6月3日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金额，经查2017年8月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至三年贷款基准利率为4.75%，但在2019年8月20日，已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当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准，经查，2019年8月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5%，故喻红主张利息分段计算为：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20日利息为9,359元［（89,221.68元＋6,800元）×4.75%÷365天×749天］；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6月3日利息为3,231元［（89,221.68元＋6,800元）×4.25%÷365天×289天]，合计为12,590元。对于喻红主张未超出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综上，遂判决：一、武世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喻红支付工程款96,021.68元（89,221.68元+6＋800元）、逾期利息12,590元，合计108,611.68元；二、驳回喻红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喻红为证实其主张，出示2020新02民终241号民事判决书、2020新02民申10号民事裁定书、2020新02民申11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各1份，拟证实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由武世国承担直接的付款责任，华隆建安公司承担连带付款的责任。经质证，武世国对三份法律文书对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应当按照本案的实际情况做出判决。华隆建安公司对三份法律文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华隆建安公司就这些案件正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华隆建安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出示如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6月17日记账凭证1张、2014年6月10日中国建设银行电子汇划收款凭证1张、2014年6月10日财政直接支付凭证(收账通知)1张。拟证明涉案工程建设方给华隆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19,605元。2.2016年5月17日记账凭证1张，2015年5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回单)1张，拟证明涉案工程建设方给华隆建安公司支付质保金6,295元。证据二：2014年7月9日记账凭证1张、专业施工队伍工程竣工结算单1张、克拉玛依市国凯商贸有限公司代开的建筑业统一发票1张、2014年8月1日记账凭证1张、2014年8月1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1张、2014年8月1日收据1张，拟证明华隆建安公司已向克拉玛依市国凯商贸有限公司支付115,828元，武世国已取得案涉工程款，喻红应向合同相对人武世国索赔工程款。证据三：2016年11月18日记账凭证1张、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回单)1张、2016年11月21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1张，拟证明建设方给华隆建安公司支付94,620元。证据四：2016年12月30日记账凭证1张、2016年12月27日代开发票1张、施工单位工程结算审批表1张、2016年单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1张(肖露)、债权转让说明1张、2017年1月22日记账凭证1张、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1张、资金往来结算票据1张、白碱滩区法院执行裁定书1张、执行通知书1张、2017年1月23日记账凭证2张、2017年1月16日发票审核审批单1张、克拉玛依市技嘉检测有限公司发票1张、2017年1月17日分配表2张、2017年1月24日记账凭证1张，2016年11月21日发票审核审批单1张、2017年1月23日收据1张、(肖露签字)付款凭证1张，拟证明华隆建安公司支付的第一笔资金37,526元经肖露同意转为执行款，第二笔资金1,950元支付检测费，第三笔资金48,750元的支付方式经肖露同意。证据五：1.2016年5月26日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拟证明武世国不是华隆建安公司的员工，华隆建安公司2012年以文件任命武世国为华隆建安公司市政分公司经理，是为了方便武世国开展工程招投标、组织施工等工作。2.(2016)新0203民初600号案件开庭笔录第79页，拟证明肖露知道华隆建安公司于2013年罢免武世国。经质证，喻红认为华隆建安公司出示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证据一、二、三、四是涉案工程建设方与华隆建安公司及华隆建安公司与武世国之间的付款材料，是华隆建安公司自行制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2016）新0203民初600号案件的调解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调解笔录不能作为对当事人不利的认定依据。武世国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是华隆建安公司，不是武世国个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询问笔录证实华隆建安公司在2012年任命武世国为其市政分公司经理。对调解笔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当事人在调解当中做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经本院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该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并非完全一致，华隆建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实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故对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应付工程款数额96,021.68元及逾期利息12,590元无异议，且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具体分析论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应由谁承担对喻红的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武世国借用华隆建安公司资质将所承包的涉案工程交由喻红个人实际施工，违背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承包合同关系无效。且武世国以华隆建安公司市政分公司经理名义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实际管理，独立核算，应依法承担支付喻红工程款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综上所述，喻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武世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4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武世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喻红支付工程款96,021.68元（89,221.68元+6800元）、逾期利息12,590元，合计108,611.68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4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喻红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即“武世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喻红支付工程款96,021.68元（89,221.68元+6800元）、逾期利息12,590元，合计108,611.68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四、驳回喻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武世国的上诉请求。 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44.46元，合计6,180.46元，由上诉人武世国、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疆伟 审 判 员 李 萍 审 判 员 吴 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 飞 书 记 员 刘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