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军，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现住湖北省十堰市白浪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华，湖北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振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桂林镇东800米。法定代表人：王建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明，河南新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相吉，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明庆，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向平，女，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林州市。上诉人马军因与被上诉人林州市振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源公司）、路相吉、杨向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2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华，被上诉人振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明，被上诉人路相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明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马军一审中的各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马军交付的款项实际由振源公司收取，振源公司应当承担责任。2.路相吉长期以业务员身份在十堰地区销售振源公司的货物，构成表见代理。3.一审法院将未生效的裁判文书作为裁判依据，明显错误。振源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路相吉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路相吉收到我公司的货物后，应当给付我公司货款。路相吉在十堰独立经营，他卖给谁货物，收取谁的货款，我公司概不知情，马军将路相吉给我公司的货款等同于马军将货款交给了我公司是偷换概念。2.路相吉不是我公司业务员，我公司从来没有给路相吉出具过委托书、介绍信、合同书、证明信等手续。其销售我公司产品的行为是其作为自然人独立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生效的林州市法院（2019）豫0581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我公司与路相吉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起诉路相吉在先，马军起诉路相吉及我公司在后，不存在恶意诉讼问题。综上，马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相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我作为振源公司员工，在十堰销售汽车配件已有十余年，营业用房都是振源公司租赁的，对外所有业务都是以振源公司名义进行的，公司每年支付我工资6万余元，另加销售额1%的提成。交易习惯是收到客户货款后就转账给公司会计杨向平。2.林州市法院（2019）豫0581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和（2020）豫05民申24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我与振源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错误，经我申请，林州市人民检察院已向林州市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该案正在审理中。3.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马军仅请求振源公司偿还欠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在马军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我承担还款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我不承担责任。杨向平未作答辩。马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源公司偿还马军欠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为止，起诉时暂计200元），共计150200元；2.路相吉和杨向平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8月7日，马军向路相吉共支付货款150000元，未发货。2017年7月25日、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7日，路相吉向马军出具《欠款凭证》三份，均载明“今欠到马军货款人民币50000元……”，马军多次索要货款无果，并于2019年6月14日向十堰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报警，经分局立案侦查，不构成刑事犯罪，后引起诉讼。另查明，振源公司诉路相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豫0581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判决路相吉支付给振源公司货款232686元。路相吉不服，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豫05民申240号民事裁定，驳回路相吉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马军向路相吉购买振源公司配件，并支付了配件款，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因路相吉未按双方约定及时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马军要求路相吉返还购货款150000元，有路相吉向马军出具的欠款凭证予以佐证，该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马军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有误，依法予以纠正，利息应以15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17日起至债务清偿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结合马军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路相吉在收原告马军货款时，系振源公司员工，且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及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可以得知路相吉一直购买振源公司的产品并拖欠货款，路相吉与振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振源公司不应对路相吉欠付马军的货款承担民事责任，振源公司的辩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采信。路相吉辩称系职务行为及交付大约50000元配件，无证据证实，故路相吉的辩称，不予采信。因该债务系路相吉的个人债务，故杨向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路相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马军货款1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17日起至债务清偿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马军对路相吉、杨向平、林州市振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304元，由路相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马军提交了振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强于2017年11月6日给马军发送的微信截图，载明振源公司于2017年1月1日与路相吉解除劳动合同，拟证明路相吉系振源公司员工。路相吉提交如下新证据：1.《河南省城镇职工企业养老在职职工信息查询单》一份，载明路相吉于2015年参加工作，所在单位为振源公司，拟证明路相吉与马军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2.路相吉的农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路相吉收到货款后已转给振源公司会计杨向平。3.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检察院通知书一份，载明该院对振源公司与路相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于2020年9月10日向林州市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拟证明原生效判决确认路相吉与振源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仍有待查明。振源公司及杨向平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马军对路相吉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路相吉对马军出具的证据亦无异议。振源公司质证认为：1.马军提交的微信内容虽显示为王建强所发送，但路相吉是否系振源公司的员工不是本案审理的焦点，路相吉与马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对振源公司没有约束力。2.路相吉为了退休后领取养老金，将手续办到振源公司，但系其自己缴费，振源公司未为其缴纳保险。3.路相吉给杨向平转账系其购买振源公司的货物后的付款行为，不能证明振源公司收取了马军的货款。4.林州市检察院的通知书只是程序性的法律文书，而路相吉与振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再审申请，已被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路相吉与马军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首先，路相吉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根据该规定，公司工作人员在其职权范围内以公司名义为完成工作任务而实施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本案中，即使认定路相吉曾经是振源公司的员工，也不能认定其相关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其理由如下：第一，工作人员是否享有授权是判断职务行为的关键。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路相吉在与马军签订合同时获得了振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口头或书面授权，路相吉与马军签订合同时也没有介绍信、加盖振源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等显示其获得授权的标志。路相吉关于振源公司为其在十堰租赁房屋、支付工资及提成等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第二，路相吉如果系以振源公司名义与马军签订合同，根据常理，马军的货款应当直接支付给振源公司，而不是交给路相吉个人。而且，根据马军在侦查机关的陈述，其在此之前与路相吉发生的买卖合同也是由路相吉履行交付义务，而非振源公司直接发货给马军。第三，路相吉不是为了振源公司的利益而签订合同。河南省林州市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认了路相吉与振源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已裁定驳回了路相吉的再审申请，路相吉在二审中提交的河南省林州市检察院的通知书系复印件，且不能证明相关生效判决已被撤销，马军关于相关判决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该生效判决，路相吉与马军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是为了振源公司的利益。路相吉在二审中提交了向振源公司会计杨向平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最晚日期为2017年5月，而路相吉收取马军货款的行为发生于2017年7、8月份，不能证明其收取马军的款项交给了振源公司。而且，根据相关生效判决，路相吉与振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路相吉即使将相关款项转账给了振源公司，也只是履行其与振源公司之间的合同。其次，路相吉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表见代理最重要的特征就是相对人有正当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马军在与路相吉签订合同时，路相吉既未提供振源公司的公章或合同章，也未能提供盖有公章或合同章的空白合同及介绍信等足以认定其身份的证据。振源公司管理人员也从未以书面或口头方式向马军表明路相吉的业务员身份，路相吉在十堰的销售场所也未悬挂振源公司的招牌。振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强虽有给马军等人发送解除与路相吉劳动关系信息的行为，但该行为在马军与路相吉签订买卖合同时尚未发生，不属判断马军在签订合同时是否有理由相信路相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事由，因此，路相吉在与马军签订合同时并没有理由相信路相吉的行为代表了振源公司。据此，一审判决认定路相吉与马军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属个人行为，并判决振源公司与杨向平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4元，由马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玉玲审判员  汪 粼审判员  陈 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黄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