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太伟金属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永合庄**。法定代表人：权福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北京若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兵，男，北京太伟金属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法治，男，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太伟金属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法治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8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太伟金属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太伟金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郭法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我们之间不存在连续劳动关系，我公司有证据证明郭法治2001年至2019年存在不连续工作的情形，根据两份劳动合同可以证明，郭法治第一段工作时间为2001年7月至2003年或2004年，后因其自身原因离职；第二次工作时间为2008年3月至2019年，后因殴打公司员工被行政拘留，我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故我公司与郭法治2001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不应向其支付2001年7月至2007年12月的未缴纳养老保险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郭法治于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被行政拘留，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我公司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是合法的。郭法治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太伟金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太伟金属公司所说的我不存在连续工作的情形并不属实且无证据证明。太伟金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太伟金属公司与郭法治2001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太伟金属公司无需支付郭法治2019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28日工资386.2元；3.判令太伟金属公司无需支付郭法治2001年7月至2007年12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8099.84元，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1548元；4.判令太伟金属公司无需支付郭法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日，太伟金属公司（甲方）与郭法治（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中约定乙方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2001年7月1日；劳动合同期限为2008年3月1日至2009年2月28日止；乙方担任焊工岗位工作；甲方安排乙方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2014年3月1日，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4年3月1日生效。甲方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上月工资，月工资标准为2160元。合同中，甲方承诺因甲方原因导致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计算劳动补偿的起始时间为2001年7月1日。双方均认可2018年至2019年期间郭法治的月工资标准为2800元。太伟金属公司为郭法治缴纳2010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社会保险。2019年11月29日，郭法治因工作问题与同事王庆伟发生口角，将王庆伟打伤，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给予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行政拘留期限为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6日。后郭法治未再提供劳动。太伟金属公司未向郭法治支付2019年11月26日之后的工资。太伟金属公司陈述郭法治2019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工资386.2元已通过为其代扣代缴12月社保的方式支付，郭法治同意以社保抵扣该部分工资。2019年12月9日，太伟金属公司向郭法治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你身为门卫管理人员，在明知自身岗位职责和公司各项管理制度要求的情况下，多次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各管理规定。特别是今年11月28日晚间，肆意殴打公司员工，被公安机关拘留，在公司内部造成了恶劣影响。你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太伟集团《员工考勤休假管理办法》第3章第10条、第4章第14条和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办法》第6条第3、公司《门卫管理制度》第4条、第15条的规定，公司经职工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从2019年12月9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不予任何形式的补偿，即日办理相关手续。”太伟金属公司主张根据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办法关于劳动合同管理的规定，公司有权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行为不违法，并就其主张提交：1.郭法治书写的三份检查、门卫管理制度、严肃劳动纪律通知、会议签到表、《职工代表会议决议》、培训签到表、考勤休假管理办法、人力资源管理办法、违反劳动纪律的处理意见、会议记录等。培训签到表显示关于考勤休假管理办法、人力资源管理办法的培训中载明“郭法治”签字；员工考勤休假管理办法第三章第十条载明员工连续迟到、早退或无故连续旷工达7日等情形，公司可解除劳动合同，不予任何形式补偿；第四章第十四条关于员工各类假期规定；门卫管理制度第4条、第15条载明门卫人员上班期间严禁睡觉、酗酒、玩手机等，不严格履行职责、离岗、脱岗、看书等不遵守规定、不服从管理每次罚款100元，上班睡觉每次罚款200元，以上违反行为累计3次，属于严重违反规定，太伟金属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不予补偿，接受交底人处有郭法治的签字；人力资源管理办法第六条关于劳动合同、劳动协议管理（三）中5、（3）规定载明：“员工发生重大违纪给企业造成达5万元以上重大损失的或被公安机关刑事审查、拘留，可予以解除合同，……不予任何经济补偿或赔偿。”郭法治对门卫管理制度、严肃劳动纪律通知、3份检查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检查是在太伟金属公司的逼迫下写的，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认可培训签到表中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字。郭法治主张行政拘留并非刑事拘留，太伟金属公司认定违纪事实依据不足，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当支付赔偿金。太伟金属公司主张与郭法治不存在连续劳动关系，郭法治的第一段工作时间为2001年7月1日至2003年或2004年，后因自身原因离职，第二段工作时间为2008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28日，一直担任门卫岗位。郭法治对此不予认可。太伟金属公司未就该主张向法院充分举证。另查，2008年1月1日，济源市实施城乡一体化改革，取消农业、非农业户口。郭法治现为居民家庭户口，2008年之前为农业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太伟金属公司与郭法治前后签订两份《劳动合同书》，均明确约定郭法治在太伟金属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01年7月1日，另太伟金属公司在合同中亦承诺计算劳动补偿的起始时间为2001年7月1日。直到2019年12月9日太伟金属公司向郭法治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太伟金属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郭法治在此期间存在不连续工作情形，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可以推定双方自2001年7月1日起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对太伟金属公司要求确认其与郭法治于2001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太伟金属公司为郭法治缴纳2019年12月份社保，为其承担社保个人负担部分，郭法治亦同意以此部分抵扣2019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28日的工资386.2元，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即仲裁裁决中的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本院对该项裁决的名称予以纠正）的问题，郭法治于2008年1月1日前为农业户口，根据郭法治的个人社保缴费记录显示，太伟金属公司确未按法律规定为郭法治缴纳2001年7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其应当向郭法治支付上述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及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故太伟金属公司主张不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具体数额，本院依据《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和《关于调整失业保险金发放标准的通知》（京劳社就发[2007]106号）的相关规定，核算太伟金属公司应支付郭法治2001年7月至2007年12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为8012.32元，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为1548元。关于是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太伟金属公司以郭法治被行政拘留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将其辞退，但太伟金属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办法》第六条（三）中5、（3）中规定为“被公安机关刑事审查、拘留，可予以解除合同”，对此概念理解不应做扩大解释，从字义理解仅指刑事拘留，并不包含行政拘留。故太伟金属公司解除与郭法治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系违法解除。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太伟金属公司应向郭法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赔偿金具体数额，法院计算的赔偿金数额高于郭法治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主张的33600元，故法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调整失业保险金发放标准的通知》（京劳社就发[2007]106号）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北京太伟金属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郭法治于2001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太伟金属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无需向郭法治支付2019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28日工资386.2元。三、北京太伟金属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郭法治支付2001年7月至2007年12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8012.32元、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548元。四、北京太伟金属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法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太伟金属公司上诉称其与郭法治不存在连续劳动关系，郭法治的第一段入职时间为2001年7月1日，后2003年或2004年因自身原因离职，第二段入职时间为2008年3月1日，后2019年12月9日因行政拘留被公司辞退，故郭法治在2001年至2019年之间存在不连续工作的情形。郭法治对此不予认可，且两份《劳动合同书》均显示郭法治的入职时间为2001年7月1日，太伟金属公司在合同中亦承诺计算劳动补偿的起始时间为2001年7月1日，直至2019年12月9日太伟金属公司才向郭法治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太伟金属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郭法治在此期间存在不连续工作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上诉所称的双方在2001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之间不存在连续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太伟金属公司与郭法治在2001年7月至2007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郭法治的个人社保缴费记录显示，太伟金属公司确未为郭法治缴纳2001年7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郭法治在此期间为农业户口，故其应当向郭法治支付上述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及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太伟金属公司上诉称根据《人力资源管理办法》第六条（三）中5（3）中的规定“被公安机关刑事审查、拘留，可予以解除合同”，该条文中的“拘留”包括刑事和行政拘留，故公司以郭法治被行政拘留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将其辞退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但在太伟金属公司的《人力资源管理办法》中规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应当做有利于劳动者的解释，对于该条文中的“拘留”应理解为刑事拘留，并不包含行政拘留，故太伟金属公司以郭法治被行政拘留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合法解除，应向郭法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太伟金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太伟金属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