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伟堂，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芳，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注用，男，195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前（系李注用之子），住湖南省双峰县。上诉人朱伟堂因与被上诉人李注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伟堂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承包涉案水田为规模特色种养殖，即稻渔综合种养，而原审判决认定为挖塘养鱼，明显是错换了概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有效。上诉人同十二户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承包了位置连在一起的水田，是为了开展稻渔综合种养，根据稻渔综合种养的技术要求，水田中必须留有一定面积的鱼沟、鱼函（或称鱼坑），供鱼栖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稻渔综合种养技术规范第1部分：通则第4技术指标b）沟坑占比：沟坑占比不超过10%；根据湖南省农业农村厅主办湖南省人民政府发展研究中心技术支持开办的《湖南种植结构调整暨产业扶贫实用技术丛书》第四章稻渔养殖鲤鲫实用技术第二节稻田前期准备与改造；田间工程建设（二）开挖鱼函鱼函一般占稻田总面积的5%-8%，建在田中央、田边或田角都可以鱼函主要是农事时用于鱼的暂时聚焦、避暑等。一般一亩田挖1个鱼函，开挖成方形或圆形，与鱼沟相通。上诉人承包涉案水田用于稻渔综合种养，并未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2、上诉人并未将涉案水田挖塘养鱼，上诉人仅是挖鱼函，如果是挖塘，那上诉人不会只挖田角，深还不到一米。因原审判决将稻渔综合种养的事实错误的认定为挖塘养鱼，故导致错误的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导致判决结果错误。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日才签订了承包合同，同年12月4日被上诉人即不同意继续将水田承包给上诉人，此时，上诉人还只在其他人处承包的田里开挖鱼函，在被上诉人处承包的田里并没有动工，上诉人是否会在涉案田里挖函尚未可知，可见被上诉人不同意继续将涉案田承包给上诉人的原因有他。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上诉人一审起诉的损失均与本案有直接关联，一审对恢复土地原状费用、土地赔偿款、土地租金应当予以认定，对上述费用被上诉人应全部承担。李注用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所陈述之词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上诉人所挖农田1.3米深，1.6米高，21米长，稻鱼综合种养不需要这么大的涵洞，上诉人所说的租赁田地是为综合养殖根本没在当时对我们进行说明，承包合同是无效的，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朱伟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注用赔偿原告朱伟堂损失共计4018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原告朱伟堂（乙方）与被告李注用（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出租人口责任田给乙方使用，合同期限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的使用权。二、合同期限从2019年12月2日至2039年12月2日止。三、承包价格：本合同期限内按每亩200元/年（大写：贰佰元），按壹年一结算。四…五、租地面积：1.7亩，一年总租金340元。…七、违约责任：上述条款是甲、乙双方在完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借口违约，否则，单方违约给对方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朱伟堂向被告李注用支付了第一年的水田使用租金340元，后被告李注用不愿意继续出租水田，并于2019年12月4日将340元承包款退还给原告朱伟堂。另查明，原告朱伟堂在印塘乡石龙殿村上山村民组与该组十二户村民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包括本案被告李注用在内），共计承包水田24.16亩，上述十二户的水田呈狭长状分布，被告李注用的水田靠近下方。在被告李注用解除协议后，原告朱伟堂于2019年12月7日与其他十一户村民签订了《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原告朱伟堂主张其在承包上述田土过程中，花费酒店代管费用6000元、挖机费用4945元、人工工资1400元、烟2375元、伙食费1691元、涵管3740元、运费400元、蜜蜂费用1000元、油费过路费2000元、田土租金4832元，另有土地赔偿款1800元、恢复土地原状费用10000元，上述费用总计40183元。对于上述费用，一审法院确认其实际开支挖机租赁费用4945元、伙食费4066元、人工工资1400元、涵管价款及运费414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6551元。关于蜜蜂费用，原告与村民的合同签订于2019年12月2日，而其蜜蜂的购买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该部分开支，与本案无关；酒店代管费，非直接开支，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田土租金4832元，因原告朱伟堂已实际承租了另外十一户的水田一年，并在租用水田上种植水稻，合理利用了所承包的水田，故该部分开支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恢复土地费用10000元，该费用尚未产生，且系原告朱伟堂对基本农田的非法挖掘行为所致，土地赔偿款1800元亦系朱伟堂对基本农田的非法挖掘行为所致，故对该两部分开支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另，经双峰县自然资源局实地核查，原告朱伟堂原所承包的上述所有水田均为基本农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朱伟堂与被告李注用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原告朱伟堂要求被告李注用赔偿损失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但签订和履行合同不得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朱伟堂租赁被告李注用的基本农田用以发展特色种养殖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改变了土地的用途，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李注用应当返还原告朱伟堂租金340元（已履行完毕）。对于原告朱伟堂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朱伟堂与被告李注用在签订及履行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时，双方均负有核查涉诉土地的性质及土地用途的义务，被告李注用在合同成立之初，虽然没有审查原告朱伟堂租用田土的用途，存在一定过错，但在看到原告用挖机挖毁农田时，即表示不愿意继续出租其责任田，并当即退还租金，该行为实际是对自己合法权益的有效救济，是对基本农田的保护。原告朱伟堂租用农田后，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进行备案，直接进挖机对基本农田进行挖掘，欲改变土地性质及用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的规定，系导致本案合同无效的直接原因，因对此承担主要责任。对基本农田的保护，事关国家粮食安全，必须严格落实。原告朱伟堂所主张的上述损失，均系订立无效合同后扩大的损失，应当由原告朱伟堂自负。故对原告朱伟堂要求被告李注用赔偿上述损失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伟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财产保全费400元，由原告朱伟堂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朱伟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印塘乡龙泉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上诉人租赁水田的目的为特色种养，上诉人租赁彭乔英的水田中被挖掘的面积为0.1亩，且可以恢复的事实，彭乔英以外的其他被租赁农田均已恢复的事实。证据二，承包水田登记簿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租赁的井大坵水田面积共计1.7亩，其中彭吾英0.44亩，彭乔英1.26亩的事实。证据三，照片四张，拟证明上诉人租赁水田挖掘处深53厘米，并非挖塘，上诉人租赁的水田头挨水库，尾挨水塘，均为水浸田，种水稻产量极低，种养稻鱼必须挖函洞调节水温，被挖掘的面积不到整块水田的十分之一。被上诉人李注用对朱伟堂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我们组上的人一直不知道上诉人是特色种植，且被挖的水田还可以恢复的说法也不真实，水田已经被挖毁，无法恢复原状，且面积不是0.1亩，法庭可以实地去测量，国土局部门当场测量过，上诉人所言是虚假的。对证据二，其承包的井大坵是1.7亩是对的，上诉人挖的田是在彭乔英的田，没挖我的田。证据三，对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所说只挖了53厘米是假的，法庭现场调查一下就知道了，被挖深度根本不止他说的这么多。其所说的水稻产量极低也违背事实，该田是我们一直种植的高产田。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朱伟堂与被上诉人李注用签订的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是否有效及上诉人朱伟堂要求被上诉人李注用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上诉人朱伟堂上诉提出其承包被上诉人李注用及其他村民的农田系为开展稻渔综合种养的特色养殖业，开挖农田系按照相关技术规范为鱼预留渔沟，并非一审认定的挖塘养鱼，故本案《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现李注用违约，对此造成朱伟堂的损失(包括一审未认定的恢复土地原状费用、土地赔偿款、土地租金）应由李注用全部赔偿。经查，上诉人朱伟堂承包租赁的被上诉人李注用及其他村民的农田，经湖南省双峰县自然资源局实地核查后认定，上述农田均为基本农田。上诉人李注用自认其承包农田系在稻田里养鱼养虾，朱伟堂与李注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进挖机对上述基本农田进行挖掘。《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朱伟堂与李注用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朱伟堂上诉提出的其对农田挖掘系为鱼预留鱼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朱伟堂要求被上诉人李注用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导致本案土地承包租赁合同无效的原因系上诉人朱伟堂在承租案涉农田后直接进挖机对基本农田进行挖掘造成基本农田毁损破坏所致，且朱伟堂主张的本案损失（包括恢复土地原状费用、土地赔偿款、土地租金）均系合同无效后扩大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朱伟堂要求李注用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朱伟堂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伟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元，由上诉人朱伟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春贤审判员  王芝芝审判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代理书记员刘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