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喜兰，女，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珂睿，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工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仓埠街滨北路。法定代表人：赖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霞，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姝霖，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舒银元，男，196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刘喜兰因与被上诉人天工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伟业公司）、原审第三人舒银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喜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喜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工伟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出现错误判决。1．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应当以登记为准，执行标的系登记在刘喜兰一人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上显示共有情况为“/”，已经能够说明执行标的系刘喜兰名下个人财产，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物权公示原则，不动产权证及其物权登记情况已经可以起到公示的作用，无需刘喜兰及舒银元再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确认相关权属为刘喜兰单独所有。2．本案中生效判决已将天工伟业公司对舒银元的债务认定为是其对舒银元的个人债务，与刘喜兰无关。天工伟业公司对舒银元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4年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产生，为一般金钱债权；刘喜兰系自2009年起即对执行标的享有物权。从两种权利的产生时间、性质和内容来看，刘喜兰享有的是针对执行标的的物权，产生时间远早于天工伟业公司对舒银元所享有的债权，且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执行标的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具体而言，舒银元向天工伟业公司借款时，天工伟业公司并非基于刘喜兰名下登记有执行标的而同意借款给舒银元。因此，天工伟业公司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刘喜兰的物权比较，在产生时间、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天工伟业公司对舒银元所享有的债权不足以对抗刘喜兰对执行标的享有的物权。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于2001年12月27日实施，无论从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原则还是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对本案进行分析论证，执行标的的权属都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为准，执行标的登记于刘喜兰个人名下，其权属证书上也载明无相关共有情况，刘喜兰对执行标的享有的实体权利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无论天工伟业公司是否知晓刘喜兰与舒银元之间签署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其均能产生对抗执行的法律效力。天工伟业公司辩称：一、案涉房屋是刘喜兰与舒银元的婚内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双方购买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09年4月29日，在刘喜兰和舒银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该房屋虽登记在刘喜兰个人名下，但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刘喜兰以案涉房屋仅登记在其一人名下，依据不动产登记公示原则，应属其单独所有的观点不成立。婚姻法关于调整夫妻财产关系的法律规定属于特别规定，物权法关于不动产归属关系的法律规定属于一般规定，应优先适用婚姻法的特别规定，案涉房屋属于刘喜兰与舒银元的婚内共同财产。二、天工伟业公司作为合法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有权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三款和最高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八条，刘喜兰所举证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为内部协议，只有在刘喜兰能够证明天工伟业公司知道其内部约定的情况下，才仅以负债一方个人所有的财产清偿。而天工伟业公司并不知道刘喜兰与舒银元之间的约定，刘喜兰也没有举证证明天工伟业公司知道，故刘喜兰基于婚内协议对案涉房屋产权的约定，以案涉房屋为个人财产为由认定天工伟业公司无权申请执行的观点不成立。舒银元作为债务人负有以财产足额清偿债务的义务，由于舒银元是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天工伟业公司作为合法债权人，当然有权申请执行案涉房屋。综上，刘喜兰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舒银元未到庭发表意见。刘喜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登记在刘喜兰个人名下位于武汉市洪山区武青四干道临28号爱家国际华城一期二区12栋1单元21层1室的房屋及土地（不动产权证号：洪2011004860，建筑面积128.58平方米，土地证洪国用（2011商）第5516号，土地使用权面积4.91平方米），并解除查封；2．确认刘喜兰名下上述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为刘喜兰个人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工伟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喜兰与舒银元于1992年12月18日以夫妻名义同居、于2009年4月28日补办结婚登记。2009年4月29日刘喜兰与武汉高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洪070815039），银行按揭贷款购买位于武汉市洪山区武青四干道临28号爱家国际华城一期二区12栋1单元21层1室的房屋一套即案涉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权属登记在刘喜兰名下。2018年9月，天工伟业公司作为原告诉舒银元及刘喜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依当事人的申请，查封了登记在刘喜兰名下位于武汉市洪山区武青四干道临28号爱家国际华城一期二区12栋1单元21层1室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洪2011004860，建筑面积128.58平方米）。2019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17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舒银元于十日内向天工伟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279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4年9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舒银元未按期履行义务，2019年9月11日一审法院依天工伟业公司的申请，对该案以（2019）鄂0117执1514号立案执行。刘喜兰对执行其名下的案涉房屋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鄂0117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喜兰的异议请求，刘喜兰对该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间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1年3月16日刘喜兰与舒银元签订《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一份，主要载明：“双方经自愿协商，对刘喜兰购买的位于武汉市洪山区武青四干道临28号爱家国际华城一期二区12栋1单元21层1室的房屋归刘喜兰个人所有，属于刘喜兰个人财产，将来无论何种情形（包括离婚），舒银元不得对该房屋主张权利，房屋首付款、银行按揭贷款、办理产证等事宜均由刘喜兰个人负责，房屋登记在刘喜兰个人名下”，但刘喜兰和舒银元未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确认相关权属为刘喜兰单独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刘喜兰与舒银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所有权证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权属人登记在刘喜兰名下，刘喜兰与舒银元签订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依法仅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但刘喜兰和舒银元未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确认相关权属为刘喜兰单独所有。因此刘喜兰并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刘喜兰主张停止执行案涉房屋并解除查封的诉请，不予支持。刘喜兰诉请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为刘喜兰个人所有，系另一法律关系，刘喜兰可以另案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刘喜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喜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喜兰上诉称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出现错误判决，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应当以登记为准，执行标的系登记在刘喜兰一人名下，本案中生效判决已将天工伟业公司对舒银元的债务认定为是其对舒银元的个人债务，与刘喜兰无关，刘喜兰对执行标的享有的实体权利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案涉房屋系刘喜兰与舒银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所有权证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权属人登记在刘喜兰名下，刘喜兰与舒银元签订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依法仅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刘喜兰和舒银元亦未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确认相关权属为刘喜兰单独所有。因此刘喜兰并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对刘喜兰主张停止执行案涉房屋并解除查封的诉请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对刘喜兰的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喜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喜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