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秀红，女，197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86。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风、谭坚良，北京市盈科（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华超，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2****，公民身份号码440************016。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合意、陈晓莹，广东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荣斌，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5。上诉人叶秀红因与被上诉人梁华超、原审第三人叶荣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秀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一审法院不得执行江门市新会区*************屋；3.依法判令解除江门市新会区*************屋的查封；4.依法确认叶荣斌应协助叶秀红就江门市新会区*************屋进行办理过户登记；5.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华超承担。事实与理由：叶秀红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且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查封前，叶秀红与叶荣斌已签订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已全部付款。一审以叶荣斌没有出庭质证否认证据关联性错误。讼争房产为叶秀红、叶荣斌共同共有。2018年*月3日，叶秀红与叶荣斌已就份额转让达成要约与承诺，且已经实际支付15万元，合同成立并生效。叶秀红持有《房产转让协议》原件、钟某署名10万元的《收据》原件以及叶荣斌署名收款5万元《收据》原件。叶秀红提交的《执行调查笔录》是一审法院对钟某、陈某、叶秀红的调查问话，足以印证买卖合同事实。叶荣斌是否出庭质证，不影响事实认定。钟某收款后出具《收据》，从交易事项、交易时间、转款记录、提款时间来看，均与《房产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一致，足以印证叶秀红已付款。该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二、叶秀红已实际占有讼争房产。讼争房产是共同共有，叶秀红作为所有权人本来就享有占有权利，事实上也占有。2.一审执行期间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的《通知书》张贴在涉案房屋门前。从送达行为来看，法院也认为叶秀红占有讼争房屋。三、叶秀红对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具过错。叶秀红是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之一，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的力度是低于一般购买人。叶秀红代为清偿及条件为以物抵债，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兄妹关系虽拥有更为便捷的办理过户手续便利，但这种所谓“便利”需因人而异。讼争房产在合同签订后四个月后即被查封，也是导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之一。“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应理解为“未办理过户登记，买受人怠于行使权利”，本案中，叶秀红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叶秀红与叶荣斌是兄妹关系，若签订合同后马上要求办理过户登记，有违伦理、常理。6.叶秀红于2019年*月10日已向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过户手续，因过户前需要测绘，已缴纳了测绘费。由于后期叶荣斌失去联系才无法办理。叶秀红在合理期限内已经积极行使了办理过户登记权利。四、叶秀红请求叶荣斌办理过户登记的权利指向特殊，具有特殊性，梁华超主张的金钱债权并没有特定指向。叶秀红对争议房屋的请求权优先于一般金钱债权，权利足以排除执行。五、梁华超的查封申请行为以及法院的查封、执行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叶秀红的财产权利，叶秀红有权依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行使权利。六、案外人执行异议裁定与一审判决均驳回案外人的请求，理由却不一致，感觉是同案不同判。梁华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第一，转让协议只有一方签名，不符合一般形式要件。第二，叶秀红主张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是推断，没有实质证据。第三，叶秀红未证明其对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具过错，其提出的理由都是推断，没有实质证据。第四，叶秀红主张的所谓借款无法证明真实性。叶秀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不得执行江门市新会区*************屋；2.解除江门市新会区*************屋的查封；3.确认叶荣斌协助叶秀红就江门市新会区*************屋进行办理过户登记；4.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华超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梁华超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705民初5291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9]粤07**执3938号），要求叶荣斌偿还借款本金59500元及相应利息。上述案件在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梁华超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11月1日查封了叶荣斌名下座落于江门市新会区******70座****屋。根据不动产登记信息显示，上述房产登记为叶荣斌、叶秀红共同共有。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12月5日通知叶秀红在15日内析产逾期将依法处置上述房产。叶秀红提出了书面异议，称上述房产共有人叶荣斌已折价15万元转让给她，房产登记上虽为两人共有，但实际所有权人为叶秀红，故要求中止对上述房产强制执行程序，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一审法院执行部门经审查后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20）粤070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叶秀红虽主张已购买了叶荣斌的份额，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叶秀红享有的共有份额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故裁定驳回叶秀红的异议。叶秀红不服该裁定，于2020年2月*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叶荣斌与叶秀红系兄妹关系。一审判决：驳回叶秀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叶秀红负担。二审中，梁华超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叶秀红提供了江门市*******收件收据及收费表、宗地图为二审新的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经审查，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证明力不足，不予采纳。二审中，叶秀红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请求调查叶秀红于2018年7月10日向江门市*******新会分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或房屋面积测绘事项中提交的全部材料及该中心因办理上述事宜向叶秀红出具的材料。经审查，该申请涉及相关证据应属于当事人自行举证的范围，理据不足，不予准许。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叶秀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叶秀红是否可基于共同共有权人身份主张对涉案房屋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为叶秀红与叶荣斌共同共有，梁华超申请一审法院执行用于清偿叶荣斌所负个人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在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执行措施后，叶秀红作为共同共有人依法应当通过协商或诉讼方式进行析产分割，以保护其所有的相应份额，并便于一审法院对叶荣斌个人份额部分进行执行。在其没有依照法律规定通过协商或诉讼的方式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分割的情况下，叶秀红不能仅基于共有人身份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综上，叶秀红不能基于共同共有权人身份主张对涉案房屋排除强制执行。关于叶秀红是否可依据所主张的买卖事实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本案中，叶秀红依据2018年7月3日之《房产转让协议》及实际履行事实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实质属于以共同共有权人存在协议分割共有不动产的事实提起诉讼主张，属于房屋买卖的特殊情形，故本案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审查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只有不动产买受人同时具备规定的四个条件，且买受人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才能支持买受人的异议请求。该规定旨在保护在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前，已履行合同义务，非因自身过错尚未取得不动产物权，而对不动产享有可期待物权的合法买受人。因此，叶秀红对涉案房屋主张排除强制执行，必须同时具备规定的四个条件，缺一不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对待证事实存在的证明应当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叶秀红与叶荣斌共同共有，并不要求必然实际居住使用，故重点审查其他三个条件是否具备。首先，叶秀红提供的2018年7月3日之《房产转让协议》仅有叶荣斌的签名，与一般的房产买卖或共有财产分割协议形式要件不符，且该《房产转让协议》显示的时间为梁华超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保全之前形成，因叶荣斌未能出庭质证及接受询问，仅以该协议无法确认叶秀红与叶荣斌之间已就涉案共同共同的房屋分割达成有效的协议。其次，叶秀红主张已支付了15万元款项给叶荣斌，包括现金支付给钟某5万元、转账支付给钟某妻子陈某5万元、现金支付给叶荣斌5万元，但叶荣斌出具给叶秀红的《收据》中并无具体日期，除转账支付的5万元外，其他现金支付10万元除个人陈述外，钟某及其妻子陈某于2019年12月31日在执行调查笔录中的所述也仅是个人陈述由一审法院所记载，该执行调查笔录也并不具有公证文书的证明效力，因此，叶秀红主张已支付15万元给叶荣斌，本院依法难以确认。最后，叶秀红主张已于2018年7月3日与叶荣斌达成《房产转让协议》，但涉案房屋系于2018年11月1日查封，叶秀红未在查封前的合理时间内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显然系因自身的原因造成，叶秀红认为其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叶秀红所提供证据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权利的主张，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叶秀红请求叶荣斌应协助其对涉案房屋进行办理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则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范围。综上，叶秀红不能依据所主张的买卖事实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叶秀红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10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叶秀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