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庆红，女，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会（系上诉人高庆红之夫），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风民，天津相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柱，男，1983年8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肖菲，女，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上诉人王传柱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银，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上诉人高庆红因与上诉人王传柱及被上诉人孙肖菲、王传银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庆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会、刘风民，上诉人王传柱，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肖菲、王传银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庆红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上诉人，属事实认定错误。交付的要素有二个，一是移转占有，二是双方具有交付合意。2020年3月3日，王传柱违背契约严守原则，在违约拖欠9个月租金的情况下，单方把《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丢给上诉人的丈夫刘忠会，并把涉案出租车堵在上诉人家门口，这种法律不允许的私人暴力方式，不能产生解除合同或交付出租车的法律效果。上诉人的丈夫当时也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租赁合同，不接收涉案出租车。双方没有达成交付涉案出租车的合意，涉案出租车并未交付。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应继续承担支付租金、负责购买租赁期间车辆的全车保险、缴纳公司管理费以及车辆的年审和二级维护费用的合同义务。在2020年3月3日以后，王传柱仍保留了一把出租车钥匙，并控制着随车工具。上诉人为保证涉案出租车手续的有效性，仅对涉案出租车做了必要的年审和保养，并没有享有2020年3月2日后的运营利益。(二)一审法院认定车辆管理费发生在2020年3月3日之后，属认定事实错误。按照聊城市正大运输有限公司的有关规定，车辆管理费在每个季度开始时缴纳，一次缴纳一个季度。由于被上诉人违反《车辆租赁合同》约定义务，自2020年1月份起一直没有按时缴纳车辆管理费,为保证涉案出租车手续的有效性，上诉人无奈在2020年5月15日缴纳了2020年第一、二季度的车辆管理费270元，其中扣除了聊城市正大运输有限公司减免的2020年2、3、4三个月的车辆管理费，包含2020年1、5、6三个月的车辆管理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五，明确载明“收款事由2020(年)1月-6月(2、3、4月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车辆管理费发生在2020年3月3日之后，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王传柱支付上诉人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2日的租金28180元，并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在《车辆租赁合同》有效，双方没有达成交付出租车合意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和《车辆租赁合同》的约定，王传柱应继续承担支付租金、负责购买租赁期间车辆的全车保险、缴纳公司管理费以及车辆年审和二级维护费用的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不予保护支付拖欠租金利息的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不按时履行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拖欠租金达12个月之久，给上诉人造成了利息损失，违背了契约严守原则、诚信原则，依法应赔偿该部分损失、支付拖欠租金利息。(三)一审判决不予保护上诉人请求孙肖菲承担责任的诉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4月6日的录音和《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均可证明孙肖菲没有工作，涉案出租车收益是被上诉人家庭的唯一来源，承包上诉人的出租车是家庭承包行为，承包收益是用于孙肖菲的家庭日常生活，所欠付租金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应由王传柱、孙肖菲夫妻承担。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全费不当。在一审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前，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保全费、保证金退费申请，且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退回了保证金。在上诉人未收到一审法院的保全裁定且已退给上诉人保证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退回保全费。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传柱辩称，一、2020年3月2日，我给高庆红送车时，高庆红已经接收了车辆，并将与我同去送车的马明强行扣留在其家中，我方已经报警，有出警记录为证。上诉人于3日下午到7日开始自行运营车辆至今。高庆红称我保留车钥匙和随车工具不属实。在交付车辆时，该车没有任何违法行为及拖欠费用；二、我与高庆红签订的租赁合同，和孙肖菲没有任何关系。王传银也没有支付义务。 上诉人王传柱的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2020)鲁1502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解除涉案车辆租赁合同；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判决解除涉案车辆租赁合同，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租赁合同是在被上诉人实施欺诈，上诉人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所签订，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双方约定的主合同义务，即车辆租赁一年后应将车卖给上诉人，致使上诉人合同目的落空，符合合同法定解除要件，依法应予解除。二、2017年上诉人承租他人的车辆进行运营，当时新出租车的出租行情是每月2000元左右，被上诉人购买的鲁Ｐ×××××号桑塔纳出租车挂靠在聊城市正大运输有限公司，起初是高庆红自己运营，后因其他因素不继续运营，通过上诉人的舅舅将车出租给上诉人。双方于2017年7月18日协商签订涉案合同时，因被上诉人口头承诺一年后将车卖于上诉人，上诉人才同意高于市场行情的价格租赁被上诉人的车辆，为表诚意才同意签订时间为七年，且约定每月租金为2800元及向被上诉人支付押金30000元。对于如此高的租金，实际上再扣除各种费用后所剩无几。上诉人的目的是为了购买出租车，之所以同意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也是因被上诉人承诺一年后将车卖给上诉人。合同履行一年后，上诉人就车辆买卖一事与被上诉人多次沟通，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各种理由拒绝。上诉人为避免使自己遭受更多经济损失，于2019年2月以降低租金和解除租赁合同事宜与被上诉人多次沟通。因上诉人无力支付租金导致被上诉人起诉，案号分别为(2019)鲁1502民初3649号和(2019)鲁15民终3244号民事判决书。三、2020年新冠××疫情发生后，上诉人更是没有收入，原本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且遭受了更大经济损失，在与被上诉人多次沟通无望后，无奈于3月3日在处理完所有违章和对车辆行正常保养后，将涉案车辆和解除合同通知书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3月3日下午及从3月7日开始至一审审理期间自行运营的行为，表明其以实际行为同意解除租赁合同。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高庆红辩称，一审认定《车辆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一、2017年7月18日，双方当事人根据车的全新程度、车辆更换周期前期与后期车况差别、车辆长期与短期租赁的租金差价、租赁期间可能出现的有关问题等因素，经充分平等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之事由，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二、涉案出租车于2017年5月17日完成更新，双方于2017年7月18日签订《车辆租赁合同》，我方当日即将出租车及相关手续交于王传柱，出租车交付时尚在磨合期内。王传柱运营出租车两年多，取得了可观的收入，在其妻孙肖菲不上班、出租车收入是其家庭唯一收入来源的情况下，于2019年购买了桐凤家园A11号楼352室的房产和家庭轿车。王传柱接受车辆并运营车辆两年多，期间并无异议，但出租车进入更新周期的中后期，维护成本逐渐提高，易磨损件如轮胎逐步需要更换。王传柱不按《车辆租赁合同》的约定，承担应增加的维护费用，不念出租车为其家庭作出的贡献，违约不付租金，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契约严守原则，应依法对其予以严惩。三、涉案《车辆租赁合同》是继续性合同，新冠疫情仅导致涉案《车辆租赁合同》的履行一时困难，并不能导致合同解除。新冠疫情仅对2020年2月份出租车行业造成重大冲击，我方也向王传柱发短信表示可以按行业做法免除其2月份的租金，但王传柱不愿承担出租车因更换中后期增加的维护保养费用及承担理应承担的商业风险，就以新冠疫情为借口，通过私人暴力用车堵门的违法方式企图解除合同。双方并未进行任何交接，我方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王传柱诚信履行合同并及时支付租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清楚，王传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高庆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传柱、孙肖菲支付高庆红2019年5月份至2020年4月份拖欠的车辆租金33600元并支付以每月拖欠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至2020年2月19日为503.17元；2.判令王传柱、孙肖菲支付2020年1月份到4月份拖欠的车辆管理费360元；3.王传柱、孙肖菲支付高庆红车辆年审费290元和二级维护费用1340元；4.王传银承担连带责任；5.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27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18日，高庆红、王传柱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高庆红将一辆全新鲁Ｐ×××××号桑塔纳出租车租给王传柱经营，租赁时间自2017年7月18日至2024年3月17日止，租车押金为30000万元，租赁费用每月2800元，交款方式于每月的1日缴纳租金费用，王传柱不得借故推迟缴款日期，否则视为违约，如违约高庆红有权将车辆收回，王传柱负责购买车辆的全车保险、缴纳公司管理费以及车辆的年审和二级维护的费用。王传银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中签名。合同签订后，高庆红将车辆交付给王传柱，王传柱向高庆红交纳押金30000元。王传柱经营至2019年2月，向高庆红提出降低租金的事,双方发生争执。2019年4月19日,高庆红诉王传柱、王传银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502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王传柱继续履行其与原告高庆红于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二、被告王传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庆红2019年2月-4月的租金8400元；三、被告王传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鲁Ｐ×××××的保险费用及公司管理费用；四、驳回原告高庆红的其他诉讼请求。王传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鲁15民终32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执行完毕。 一审中，王传柱提交了2020年1月份之前其在聊城市小李汽车修车厂对涉案车辆进行正常维护的收据。2020年3月3日，王传柱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和涉案出租车交付至高庆红处。该通知书载明：“因遇到新冠××疫情，街上没有人乘坐出租车，一个月的收入根本不够支付租金，家中只靠我一个人收入支撑，经济比较困难，无力承担租金；自本通知函当面交与你之日起，车辆租赁合同解除，不在承担租金；车辆状况良好，所有违章均已处理完毕，自车辆交还之日起的一切权利义务归于你，与我无关；合同一旦解除，如拒绝接受车辆，一切损失及法律后果自行承担”。2020年3月29日，高庆红在聊城市东昌府区瑞达汽配维修中心为涉案车辆维护花费1340元、3月30日支付涉案车辆检测费290元、5月15日高庆红向聊城市正大运输有限公司缴纳管理费（免除2、3、4三个月车辆管理费）270元。 一审另查明：聊城市正大运输有限公司响应国务院及运输部鼓励采取阶段性减免“份子钱”号召，于2020年3月22日作出聊正免字【2020】1号文件对公司所有驾驶员发布了减免2、3、4三个月车辆管理费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高庆红、王传柱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新冠××疫情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影响了百姓正常生活及生产经营。王传柱因受疫情影响，于2020年3月3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高庆红。王传柱未按约定交纳车辆租金，故高庆红要求王传柱支付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2日的租金,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解除租赁合同，高庆红未有主张该请求，被告亦未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作处理。高庆红主张涉案车辆维护花费1340元、车辆检测费290元、管理费270元及后续租金，因发生在2020年3月3日之后，本案亦不作处理。高庆红主张的利息，因合同未有约定，依法不予保护。高庆红与王传柱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孙肖菲并非合同相对方，故高庆红要求孙肖菲承担拖欠租金之诉求，一审法院不予保护。王传银作为担保人，应对王传柱向高庆红支付的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传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庆红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2日的租金28180元；二、被告王传银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高庆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元，由原告承担99元，被告负担252元，保全费380元，由原告承担78元，被告承担30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高庆红提交证据如下：一、高庆红手机号为159××××0258向王传柱手机号为132××××7799发送的短信三份（2020年3月3日下午3点51分、2020年3月8日上午10点31分、2020年4月25日晚上18点09分），拟证明高庆红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租赁合同，不接收涉案出租车，明确告诉王传柱出租车的停放地点，并要求其将车开走，要求王传柱履行合同并按时支付租金、支付高庆红为减少损失垫付的保养费1340元、年审费290元；二、涉案出租车2019年交强险保险单一份，拟证明王传柱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履行合同义务，拖欠租金，直到2019年7月17日才为出租车购买保险。按法律规定，在没有办理交强险期间，王传柱不能运营出租车。因此，与王传柱一审提交的维修保养记录相矛盾，说明王传柱提交了虚假证据；三、照片一张，拟证明王传柱采用暴力形式强行把车停放在上诉人的父母家门口，影响整个胡同邻居的出行。且双方对是否交付车辆并未达成合议，王传柱也没有把车辆交付到高庆红手中。 经质证，对证据一，王传柱只认可收到高庆红2020年3月3日下午3点51分发送的短信，并表示是其先向高庆红发出解除合同的短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费都是其所缴纳，期间曾停止营运过一段时间，但都正常进行了维修。即便不运营也要对车辆进行保养，维修与是否运营没有关系；对证据三、王传柱称高庆红长时间不在家，因联系不到高庆红，只能和高庆红的丈夫刘忠会进行交涉，所以便把车交给了刘忠会。高庆红所述影响邻居出行及双方未对交付车辆达成合议不属实。他们用接收车辆、实际运营至今等方式，证明已接收了车辆及解除合同，并且30000元押金也没有返还给我。 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高庆红提交的2020年3月3日、3月8日、4月25日的短信聊天记录，虽然王传柱仅认可3月3日的短信，但高庆红在法庭出示了手机原始信息，因此，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二、证据三，王传柱对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亦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原审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车辆租赁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原审认定王传柱支付高庆红租金的时间及数额是否正确；三、孙肖菲是否应承担涉案租金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2020年3月3日，王传柱通过向高庆红、刘忠会交付车辆、发送书面《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方式，充分表明王传柱要求解除双方《车辆租赁合同》的意思真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但高庆红、刘忠会对合同解除存有异议，而王传柱一审未提出反诉行使合同解除权。因此，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并无不当。王传柱该上诉主张，超出了二审法院的审查范围，本院对其该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王传柱虽对其与高庆红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效力存有异议，并主张该合同系在重大误解情况下签订，合同应属无效。但通过王传柱接收车辆并实际运营的事实，应认定该租赁合同建立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签约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该租赁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每月1日缴纳租金费用”，但王传柱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租金支付义务，存在违约行为。王传柱于2020年3月3日交付了涉案车辆，高庆红虽诉辩未实际接收车辆，但其抗辩事由不足以推翻该车辆已由其实际占有并进行检测维护的事实。在此情形下，一审判令王传柱支付高庆红自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2日的欠付租金符合公平原则。高庆红诉请3月3日之后的租金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虽然本案未约定逾期支付租金的方式，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王传柱应对其不及时缴纳租金而产生的占用租金损失依法承担偿付责任。一审法院未支持高庆红该利息请求错误，本院予以更正。 关于焦点三，王传柱发送高庆红、刘忠会的书面《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中明确载明“…家中只靠我一个人的收入支撑，经济比较困难…”，该表述内容显然构成王传柱对该车辆经营所得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传柱、孙肖菲共同清偿。高庆红关于孙肖菲应共同承担租金偿付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高庆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王传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传柱、孙肖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庆红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3月2日的租金28180元及利息（利息以2818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王传银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高庆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1元，由高庆红负担99元、王传柱负担252元，一审保全费380元，由高庆红负担78元、王传柱负担3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庆红负担50元、王传柱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敏 书记员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