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隆兴路**。 负责人：王雪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斌，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明辉，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习，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印，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明辉、刘成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7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斌、被上诉人牛明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习、被上诉人刘成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7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5月25日5时许，被上诉人刘成印向上诉人报案谎称其本人驾驶冀Ｆ×××××、冀Ｆ×××××号车辆在唐县罗庄乡某沙场与被上诉人牛明辉所驾车辆相撞，造成牛明辉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刘成印所述，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了错误的、简易程序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刘成印承担全部责任。本起事故疑点众多，后上诉人启动事故风险核查程序以排除人为骗保因素。经联创（北京）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本案认真细致勘察走访，分析报案人对本次事故的介绍以及对事发前行驶轨迹分析核实后，调查结论为交通事故涉及驾驶员为刘淋贺，事故后给自己的父亲更换驾驶员。联创（北京）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已经查实此案换驾事实，且刘淋贺已主动承认换驾事实，并签署了《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上诉人认为足以达到推翻事故认定书所载“基本事实”的认定程度，贵院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的相关规定，不采信该事故认定书，而根据审理过程中确认的案件事实重新确认交通事故的责任分担，并确定相应的损失赔偿。其次，一审如此判决致使上诉人丧失追偿权。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本无驾驶资格的刘淋贺通过基本事实都错误的认定书，变成了有驾驶资格的刘成印，成功转嫁刑事责任、被追偿等大量风险。因该事故认定书的存在，上诉人失去了向事故侵权人进行追偿的事实依据及最主要的书面证据，参照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85489元，无辜虚构了上诉人的赔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或赋予上诉人对刘成印、刘淋贺二人的追偿权。再次，关于伤者。作为事故无责一方的受害者即被上诉人牛明辉本值得同情，但为获得保险赔偿枉顾事实，与事故对方沆瀣一气，矛头一致针对了上诉人。其对上诉人坚持的换驾一事自始知情，一审庭审时却故意隐瞒真相令案件事实蒙尘，为贵院查明肇事方这种最基本的事实陡然增加了难度，浪费宝贵的诉讼资源。另外，不可能存在公估公司恐吓被调查对象，只能是被调查对象在面临极大心理压力及重大法律风险时，心理崩溃作出的事实陈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查清事实判如所请，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牛明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合理，应予以维持。不认可上诉人上诉的观点和意见。 刘成印辩称，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 牛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46,78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3时30分许，被告刘成印驾驶冀Ｆ×××××、冀Ｆ×××××车沿北罗镇西城子村内道路行驶至京赞公路左转弯时与沿京赞公路由东向西直行原告牛明辉驾驶的冀Ｆ×××××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牛明辉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刘成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牛明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牛明辉被送往曲阳恒州医院住院治疗37天，花医疗费27229.36元。经鉴定原告牛明辉伤情为十级伤残，鉴定费为1500元，原告车辆损失为37823元，公估费为1500元。被告刘成印驾驶的冀Ｆ×××××、冀Ｆ×××××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9月21日，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被告刘成印垫付医疗费14000元、施救费800元。一、关于原告牛明辉请求赔偿的损失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对原告牛明辉请求赔偿的合理损失范围和标准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27229.3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100元×37天；3、护理费6540元，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109元×60天；4、关于营养费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认可45天，每天20元，因原告提交的诊断证明有医嘱，需院外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确定营养费为1350元，30元×45天；5、残疾赔偿金30746元，按照河北省2020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15373元计算，15373元×20年×10%，鉴定费1500元；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不认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确需抚慰，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妥；7、被抚养人生活费16083元（原告之父牛国印，67岁，抚养13年，原告之母张胜恩，68岁，抚养12年，原告之子牛翔，17岁，抚养1年，原告共兄弟二人，夫妻二人，按每年12372元计算）；8、关于误工费中华联合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认可90天，每天109元，因原告提交的诊断证明有医嘱，需院外继续休养3个月，家庭护理2个月，依法确定误工费13080元，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109元×120天；9、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15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认可740元，因原告住院治疗37天，交通费按每天20元计算，确定交通费为740元，20元×37天；10、车辆损失费37823元、公估费1500元，二被告不认可，认为属单方委托，并申请重新鉴定，但二被告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间内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对二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11、施救费1300元，二被告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共计146591.36元。二、关于原告牛明辉请求赔偿合理损失的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交通事故中，被告刘成印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牛明辉无责任，事故车辆行驶证合法有效，被告刘成印持有合法的机动车驾驶证，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事故车辆冀Ｆ×××××、冀Ｆ×××××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被保险人刘淋贺书面签署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自愿承诺放弃索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九条规定，首先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牛明辉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6540元、交通费740元、误工费13080元、残疾赔偿金3074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08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施救费13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共计85489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应由被告刘成印赔偿原告牛明辉医疗费17229.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1350元、车辆损失费35823元、鉴定费1500元、公估费1500元，共计61102.3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被告刘成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牛明辉无责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被告刘成印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被保险人刘淋贺书面签署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自愿承诺放弃索赔，应首先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应由被告刘成印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牛明辉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6540元、交通费740元、误工费13080元、残疾赔偿金3074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08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施救费13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共计85489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转账或汇款至原告牛明辉个人银行账户（收款人牛明辉，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曲阳县支行，账号：62×××13）。二、被告刘成印赔偿原告牛明辉医疗费17229.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1350元、车辆损失费35823元、鉴定费1500元、公估费1500元，共计61102.36元，扣除被告刘成印垫付的14800元后为46302.36元，由被告刘成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转账或汇款至原告牛明辉个人银行账户（收款人牛明辉，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曲阳县支行，账号：62×××13）。三、驳回原告牛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6元，由刘成印负担，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提交联创（北京）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核查报告，证明该公司认真细致核查走访，认定实际驾驶人为刘淋贺。事故后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以及骗取保险金与自己父亲更换驾驶员。 被上诉人牛明辉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核查报告中核查经过的部分内容，以及调查结论不认可。核查经过中关于刘成印陈述，因为其本人出庭，以其本人出庭为准。核查报告中调查员调取了刘淋贺和刘成印手机通话记录，首先调查通话记录，调查员没有资格调查，侵犯了其二人的隐私权，不具有合法性。两部手机客户姓名均为刘淋贺，但调查员区分了两部手机分别由刘淋贺和刘成印使用。我方认为，调查员擅自区分同一客户两部手机由谁使用，不具有客观性，属于主观猜测。以此为依据怀疑案件事实有存在更换驾驶人的嫌疑，事实依据不足。第五项中，调查员对刘淋贺以及刘成印进行交谈并告知更换驾驶员已经构成骗保行为，我方认为告知内容和行为具有一定的威胁性和诱导性。刘淋贺主动承认有换驾行为的言辞是受到调查员的威胁和干扰，我方认为不具有真实性。调查结论不真实，不具有合法性。该证据和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相比于事故认定书，证明力较小，不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被上诉人刘成印质证称，本身就是我开的车。上诉人威胁、恐吓、诱骗我们签的声明书。声明书上刘淋贺的名字是其本人签字的。调查员告知我们是个小事故，不需要报保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成印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牛明辉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未被交警部门按照法定程序予以撤销，故一审法院依据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应由法院赋予其对刘成印、刘淋贺的追偿权，但追偿权是法律规定的权利，且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是上诉人已经实际赔偿受害人，故上诉人可待实际赔偿受害人（即本案被上诉人牛明辉）后，再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另案行使追偿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 审 判 员 张 力 审 判 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马巧灵 书 记 员 沈士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