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萍，女，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世荣，新疆万巨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新疆万巨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秀敏，女，196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吉古丽买买提，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新（彭秀敏丈夫），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郑萍因与被上诉人彭秀敏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世荣，被上诉人彭秀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吉古丽买买提、刘安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第二项、第六项判决不支付误工费和精神抚慰金；改判第五项认定鉴定费为960元；改判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上诉人承担10%责任即第一项医疗费601.1元、第二项住院伙食补助费432元、第四项残疾赔偿13,723元、第五项鉴定费96元（960元的10%）。事实与理由：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不清。我方在彭秀敏摔伤的过程中没有过错，彭秀敏系自行打开地下室门，由于自己不慎掉在地下室。自行打开门上插销没有开灯的情况下，没有查看详实情况，就贸然进入造成自己摔伤，过错全在彭秀敏，至少是彭秀敏占有大部分的主要责任。另，即使我方没有明确标明有地下室的字样，有过错也是少部分过错，如果彭秀敏不打开插销或者打开插销以后打开灯看详情之后再决定是否进入，就不会发生案涉事故。再，鉴定费收据不应作为判决依据，只应当认定有发票的960元鉴定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彭秀敏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郑萍所说的插销系开关门设备，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安全防护措施，事发当时插销是开着的，我方系在郑萍的工作人员指示的方向下走进地下室而摔伤，当时地板上没有任何阻挡的物品。郑萍作为经营者，应当保障经营场所所有地方的灯开着，以确保经营场所内安全，达到防止消费者损害的发生。另，本案发生在2018年9月，2015年5月立案至今，郑萍以各种理由重新鉴定，申请延期拖延至今，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其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一审法院判令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秀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萍承担彭秀敏医疗费6,053.83元、误工费18,142.85元、护理费21,714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20元、营养费3,600元、伤残赔偿金137,230.8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4,17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彭秀敏在郑萍经营的水淼服装店准备试衣服的过程中在店里的地下室摔伤。事后，彭秀敏被送往乌鲁木齐市第一人民医院分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闭合性胸部损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胸6椎体压缩性骨折、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颈7椎体棘突损伤、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2018年9月27日，彭秀敏进行MR检查，检查意见为：考虑右肩肩袖拉伤伴肩峰下滑囊及喙锁关节腔、肩关节腔积液。出院主要医嘱：全休三月，住院及全休期间陪护一人。于2018年10月9日出院，住院天数27天。住院期间花去住院医疗费13,482.16元，该笔费用由郑萍垫付。 2018年12月12日，彭秀敏在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诊断：右肩袖损伤。出院主要医嘱：出院后全休二周，于2018年12月21日出院。花去医疗费11,196.0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7,691.06元，个人支付3,505.03元。 2018年12月25日，彭秀敏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花去医疗费（中成药）42.8元。 2019年4月15日，彭秀敏委托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伤病关系申请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彭秀敏闭合性颅脑损伤；闭合性胸部损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胸6椎体压缩性骨折；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颈7椎体棘突损伤；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右肩袖损伤与2018年9月12日外伤存在完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彭秀敏胸6、8椎体压缩性骨折之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3、被鉴定人彭秀敏右肩关节损伤致功能障碍之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4、被鉴定人彭秀敏机体损伤之误工期限为150天，护理期限为90天，营养期限为60天；5、被鉴定人彭秀敏需继续康复治疗之后续治疗费约8,000元左右。原告为此鉴定花去鉴定费3,210元，其中伤残等级8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780元后续治疗费600元，伤病关系1,000元，照相30元。 2019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委托新疆美愿司法鉴定所对彭秀敏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彭秀敏右肩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处；胸6椎体、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一处。鉴定过程中，彭秀敏检查花去治疗费2,506元。之后郑萍对该鉴定结论不服提出异议，该鉴定所于2020年1月12日作出答复函，主要内容如下：被鉴定人彭秀敏2018年9月12日在乌鲁木齐市某区“水淼服装店”内发生意外摔伤事实客观存在，乌鲁木齐市第一人民医院分院住院病历及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住院病历，检查，诊断明确，予以认定。我所受理法院委托之后，依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并于2019年11月21日对被鉴定人进行MR复查，胸6、胸8椎体陈旧性骨折符合前期损伤诊断，其肩袖损伤患者存在明确的肩关节外伤史，有影像学检查可以认定，自身不存在肩关节退行性改变，可以排除自身疾病引发并且存在明显的右关节功能障碍，依据标准评定十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本次鉴定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彭秀敏为此鉴定花去鉴定费960元。 另查，彭秀敏在庭审中陈述，彭秀敏陪护人员刘安新利用休假期间对彭秀敏进行陪护。彭秀敏及郑萍均陈述彭秀敏在郑萍经营的水淼服装店摔伤时，地下室门上有插销，店里的试衣间门上没有《试衣间》等字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以下三点：一、郑萍是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如承担责任，郑萍承担的侵权责任范围应如何认定以及彭秀敏自己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责任范围如何认定；三、彭秀敏的各项损失范围应如何确定。 一、郑萍是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判断应当采取客观标准，即经营者的行为是否达到了法律、法规、行业规程等所要求达到的注意程度，或是否达到了同类经营者所应达到的注意程度，或是否达到了一个诚实善良的经营者所应达到的注意程度。经营者或组织者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应该根据经营者或者组织者本行业的性质、特点和条件确定。安全保障义务的内容主要涵盖三个方面，一是经营者或者组织者保障其服务设备、设施符合人身安全保障要求；二是经营者或者组织者向消费者提供的服务内容和过程本身应当是安全的，不能具有对消费者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不安全因素；三是防止因第三人的违法行为甚至犯罪行为对消费者可能造成的损害。就本案而言，郑萍是否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侵权责任，关键在于郑萍是否有过错，彭秀敏所受的损害是否属于郑萍能够防止或者制止的损害范围。本案中，彭秀敏在郑萍经营的水淼服装店准备试衣服的过程中在店里的地下室摔伤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虽郑萍辩称当时门上有插销，地上有颜色明显的地板垫，但根据当时的情况，郑萍有义务在该门上设置标语提醒消费者不要打开此门或禁止外人进入，因郑萍未能放置标语，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相应证据，应当推定郑萍未能履行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当对彭秀敏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故郑萍作为水淼服装店的管理人，应当有注意防范危险发生的义务。综上，郑萍未能注意防范危险的发生与彭秀敏的摔伤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据此，郑萍应承担侵权赔偿民事责任。 二、如承担责任，郑萍承担的侵权责任范围应如何认定以及彭秀敏自己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责任范围如何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彭秀敏受伤的地下室门上有插销，旁边的墙上有开关的情况下，彭秀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主动加以防范，故其自身未履行相应注意义务的行为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事故成因及作用大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彭秀敏自行负担40％的责任，郑萍承担60％的责任。 三、彭秀敏的各项损失范围应如何确定。1、医疗费，以彭秀敏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证，但是彭秀敏第二次住院花去的医疗费11,196.0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7,691.06元，个人支付3,505.03元，一审法院以彭秀敏个人支付的3,505.03元进行计算，2018年12月25日产生的医疗费42.8元，彭秀敏未能提供医院的相应医嘱，故亿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医疗费为6,011.03元（3,505.03元＋第二次鉴定复查产生的医疗费2,506元）；郑萍抗辩称，彭秀敏第二次住院产生的费用与彭秀敏于2018年9月12日受伤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27日，彭秀敏在乌鲁木齐市第一人民医院分院住院治疗时对其进行MR检查，检查意见为：考虑右肩肩袖拉伤伴肩峰下滑囊及喙锁关节腔、肩关节腔积液。而第二次住院诊断为右肩袖损伤，故彭秀敏第二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与彭秀敏2018年9月12日外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郑萍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误工费，彭秀敏按照120元／天主张150天的误工费，计算天数计算有误，一审法院按照彭秀敏实际住院天数及全休医嘱共计27天＋90天=117天予以支持；3、护理费，彭秀敏在庭审中明确彭秀敏护理人员利用休假进行的陪护且未向法庭提交因陪护减少收入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彭秀敏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彭秀敏按照120元／天主张两次住院即36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彭秀敏按照60元／天主张60天的营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没有相应医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伤残赔偿金，彭秀敏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2,764元，按照21％主张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彭秀敏按照鉴定报告主张后续治疗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彭秀敏两次鉴定花去鉴定费共计4,170元，但第一次鉴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费780元，后续治疗费鉴定费600元，共计1,38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790元；10、精神抚慰金，根据彭秀敏的伤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萍赔偿彭秀敏医疗费3,606.62元（6,011.03元×60％）；二、郑萍赔偿彭秀敏误工费8,424元（120元×117天×60％）；三、郑萍赔偿彭秀敏住院伙食补助费2,592元（120元×36天×60％）；四、郑萍赔偿彭秀敏伤残赔偿金82,338.48元（137,230.8元×60％）；五、郑萍赔偿彭秀敏鉴定费1,674元（2,790元×60％）；六、郑萍赔偿彭秀敏精神抚慰金5,000元；七、驳回彭秀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103,635.1元，郑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彭秀敏。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争议标的为213,531.48元，核定给付金额为103,635.1元，占争议标的额的48.5％，应收案件受理费4,502.97元（彭秀敏已预交4,503.38元），由郑萍负担48.5％即2,183.94元，同案款一并交付彭秀敏，由彭秀敏负担51.5％即2,319.03元，退还彭秀敏0.4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彭秀敏委托代理人陈述“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医疗费、第三项住院伙食补助费、第四项伤残赔偿金金额认可，对赔偿责任划分不认可”。 本院认为，一、因上诉人对一审认定医疗费6,01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20元、伤残赔偿金137,230.8元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彭秀敏摔伤导致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一审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彭秀敏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彭秀敏在水淼服装店准备试衣服的过程中在店里的地下室摔伤。郑萍作为水淼服装店的经营者，未在地下室门上放置标语提醒消费者不要打开此门或禁止外人进入，其应承担未能履行相应安全保障义务的赔偿责任。彭秀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未履行相应注意义务的行为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彭秀敏自行负担40％的责任，郑萍承担60％的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彭秀敏误工费、鉴定费的认定问题。1．误工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彭秀敏退休后无固定职业，其在本案中主张误工费为120元/天，低于无固定职业人员误工费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可彭秀敏该项诉求的标准无误。关于郑萍上诉主张彭秀敏已办理退休，故其不应承担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我国法律未规定对于退休以后再从事其他劳动的退休人员，因其退休工资不因发生事故减少而无需赔偿误工费。退休人员被其他单位聘用而获取的劳动收入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故对郑萍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鉴定费：彭秀敏为证明其各项主张能够成立而做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应当由侵权人负担。虽然彭秀敏自行委托的鉴定中有鉴定机构无权鉴定的内容，但该鉴定中对于伤残等级、伤病关系的鉴定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做鉴定意见一致。对此，一审法院认定鉴定损失包含人民法院委托鉴定费用960元及彭秀敏自行委托鉴定中伤残等级鉴定损失800元、伤病关系鉴定费用1,000元、取证照相费用30元，合计2,790元正确，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郑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58元（上诉人郑萍已预交），由上诉人郑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峰 审判员 朱 虹 审判员 高靖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