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立军，男，195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辉，女，195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址同上，系莫立军之妻。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湘涛，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湘潭大道**怡景财富广场。负责人:何高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宏，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韬，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莫怀东，男，197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原审被告:耿兴华，女，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莫立军、袁辉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以下简称招行湘潭分行）,原审被告莫怀东、耿兴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20年9月2日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立军、袁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罚息236623.9元、复息993.63元以及后续罚息、复息，无需支付律师费13889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部分诉讼费用、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开庭时明确了被上诉人并未支付律师费，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本案诉讼产生了律师代理费138890元”，并支持律师费的主张，与客观事实相悖。贷款合同虽然有律师费用的约定，但应是完成支付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方可主张。在未支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仅根据代理合同向上诉人主张其并未受到损害的权利，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罚息、复息主张超出法律范围。1.被上诉人主张复息，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截至2020年1月15日止的254764.63元，为利息、复息、罚息三项相加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明确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只返还本金”。被上诉人提出的复息主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被上诉人主张罚息，不具备合法性。被上诉人作为商业银行，非行政机关，其不具备“罚”的主体资格。其主张罚息，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裁决。招行湘潭分行答辩称，1、答辩人与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的律师费比例符合《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并已指派律师参加了本案诉讼活动，律师费是答辩人为了实现本案债权所必然要支出的费用。另外，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全数负担……”。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给答辩人律师费138890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如果上诉人坚持要等答辩人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之后才能主张的话，将造成诉累，不利于节省司法资源。2、答辩人主张的罚息、复息的计算标准均符合合同的约定，且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明确了银行对于逾期的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拟照罚息利率计收复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中也规定了银行对于逾期贷款可以计收罚息，对逾期的利息可以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招行湘潭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立军偿还截至2020年1月15日止的借款本息共计4208891.19元（其中本金3954126.56元，利息、复息、罚息合计254764.63元），后续利息、复息、罚息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以银行公布的具体数额为准）；2、判令莫立军支付律师费138890元；3、判令袁辉对第1项、第2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确认莫怀东、耿兴华名下共同所有的产权证号潭房权证雨湖区字第2××9号、2××0号房屋及莫怀东所有的产权证号为潭房权证湘潭市字第0×**号房屋对上述第1项、第2项款项及实现该款项产生的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招行湘潭分行对该房屋的折价、变卖或者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莫立军、袁辉、莫怀东、耿兴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莫立军与袁辉系夫妻关系，莫怀东与耿兴华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16日，莫立军、莫怀东、耿兴华与招行湘潭支行（现已更名为招行湘潭分行）签订了一份《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招行湘潭支行向莫立军提供450万元的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36个月，即从2013年7月16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莫怀东自愿以其名下位于湘潭市岳塘区东坪街道东湖西路温馨花园10-1号别墅及莫怀东、耿兴华自愿以其共同所有的位于湘潭市雨湖区城正街街道韶山××路××号××栋××单元××号房屋为莫立军的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和相关权证。之后，莫立军、莫怀东、耿兴华与招行湘潭分行签订了一份《个人授信展期协议书》,约定将上述贷款授信期间展期到2019年7月17日。2016年6月28日，莫立军的妻子袁辉向招行湘潭分行出具了一份《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愿意与莫立军共同偿还授信协议、借款合同项下的银行贷款，对莫立军在授信协议、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无限连带清偿义务。2016年7月13日，莫立军与招行湘潭分行签订了一份《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莫立军向招行湘潭分行贷款45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贷款期限为35个月，即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止，贷款年利率为6.65%，莫立军以等额本金的方式归还贷款本息。借款合同约定了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招行湘潭分行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执行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同时，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当日，招行湘潭分行向莫立军发放贷款450万元，但莫立军在合同到期日即2019年6月13日未按时归还借款。截至2020年1月15日止,莫立军尚欠借款本金3954126.56元、利息17147.1元、罚息236623.9元、复息993.63元，合计4208891.19元未还。招行湘潭分行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招行湘潭分行与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招行湘潭分行为本案诉讼产生了律师代理费138890元。之后，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指派了律师参加了本案的诉讼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莫立军、莫怀东、耿兴华与招行湘潭支行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莫立军、莫怀东、耿兴华与招行湘潭分行签订的《个人授信展期协议书》，莫立军与招行湘潭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袁辉向招行湘潭分行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和合同均合法有效。招行湘潭分行依约向莫立军发放了借款，莫立军在借款到期时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是引起此次纠纷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涉案借款发生在莫立军与袁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袁辉知晓该笔借款，因此袁辉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莫怀东、耿兴华自愿以其名下房产进行抵押担保，应对上述款项在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同时招行湘潭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对抵押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招行湘潭分行要求莫立军、袁辉偿还截至2020年1月15日止的借款本息合计4208891.19元，后续利息、罚息和复息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招行湘潭分行要求莫怀东、耿兴华在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对抵押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招行湘潭分行要求莫立军支付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亦予以支持。因招行湘潭分行主张的复息、罚息的计算标准均符合合同的约定，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莫立军、袁辉、莫怀东、耿兴华答辩复息、罚息应不予支持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招行湘潭分行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律师行业收费标准且符合合同的约定，莫立军、袁辉、莫怀东、耿兴华答辩律师费应不予支持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莫立军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明显发生在疫情发生之前，莫立军、袁辉、莫怀东、耿兴华答辩未及时归还借款是受疫情影响，请求减免疫情期间的利息的辩解意见，无理无据，法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一、莫立军、袁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截至2020年1月15日止的借款本息合计4208891.19元，后续利息、罚息、复息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莫立军、袁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38890元；三、莫怀东、耿兴华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款项在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莫怀东、耿兴华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莫立军追偿；四、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对莫怀东名下位于湘潭市岳塘区东坪街道东湖西路温馨花园10-1号别墅及莫怀东、耿兴华名下位于湘潭市雨湖区城正街道韶山××路××号××栋××单元××号房屋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80元，减半收取计207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790元，由莫立军、袁辉、莫怀东、耿兴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复息、罚息是否应当支持。案涉《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对罚息和复息收取进行了明确约定，亦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故莫立军、袁辉认为不应支持罚息和复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案涉《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中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全数负担。招行湘潭分行与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采取全风险代理的方式，招行湘潭分行在代理期间内通过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代理实际收到现金后，才按协议约定比例向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至本案二审庭审终结时，招行湘潭分行未向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因律师费未实际发生，且数额不能确定，故招行湘潭分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莫立军、袁辉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莫立军、袁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莫立军、袁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截至2020年1月15日止的借款本息合计4208891.19元，后续利息、罚息、复息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莫怀东、耿兴华对本判决第一项款项在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莫怀东、耿兴华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莫立军追偿；三、变更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对莫怀东名下位于湘潭市岳塘区东坪街道东湖西路温馨花园10-1号别墅及莫怀东、耿兴华名下位于湘潭市雨湖区城正街道韶山××路××号××栋××单元××号房屋在本判决第一项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五、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80元，减半收取207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790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负担790元，莫立军、袁辉、莫怀东、耿兴华负担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50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负担220元，莫立军、袁辉、莫怀东、耿兴华负担6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周 粤审判员 曾波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书记员刘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