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3民终2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男，汉族，1988年8月4日出生，住址：鞍山市铁**。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卓，辽宁浩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女，汉族，1981年9月22日出生，住址：鞍山市铁**。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鑫，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因与被上诉人孙艳劳务合同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宋**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孙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标的37000元，上诉费725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首先，被上诉人已实际到达国外并在上诉人经营的餐馆提供劳务，一审判决仅认定上诉人花费2000元翻译费是错误的，仅凭2000元就可以办理出国劳务是不符合事实和逻辑的。事实上，上诉人通过国外律师事务所为被上诉人办理出国劳务签证，实际花费9000欧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因国外疫情原因，暂缓提供相关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将提供相关证据。其次，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在匈牙利银行卡流水及取款凭证，证明原告于2020年1月9日，将其在匈牙利银行卡中的当地货币全部取走，依据匈牙利当地规定，外国人出境后再次入境身份卡需延期，延期期间银行卡中需要留存一定数额的货币，否则禁止再次入境。从原告取钱的时间上看，2020年1月9日，新冠疫情并没有出现爆发，为大众所知晓。那么，原告取钱的行为就是不想再次入境工作，事先计划好的，并非受到疫情影响。最后，一审判决既然引用《合同法》第58条，认定双方出国劳务合同无效，判令上诉人返还保证金。同时，该条款也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试问，即便上诉人没有出国劳务资质，对此被上诉人不是明知吗?可见，被上诉人明知作为自然人的上诉人没有出国劳务资质，主动找到上诉人办理出国劳务，明显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一审判决偏颇引用法律条款，将过错完全推给上诉人，显示公平!退一步讲，至少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出国劳务的合理支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仅认定2000元翻译费，属于错判。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诉讼请求中没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直接要求返还，而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10条规定，确认双方签订的出国劳务合同无效。据此，当事人没有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权审理，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2款第(四)项，应当发回重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为盼。 孙艳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孙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保证金35000元。2、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办事费用4000元，两项合计39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出国劳务合同》，约定原告前往匈牙利提供劳务。合同签订时，被告违法收取了原告和刘春生70000元保证金。现受世界新冠××疫情的影响，匈牙利已经封锁国境，《出国劳务合同》已无法履行。故请求判决被告返还违法收取的保证金。另在办理出国手续时，被告还收取了原告和刘春生8000元的办事费用，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孙艳、刘春生（孙艳丈夫）与宋**签订一份出国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宋**收孙艳、刘春生与出国保证金共70000元，现实收60000元作为出国保证金，其余10000元出国前付清，孙艳与刘春生以到岗工作日起分三年返还保证金，第一年返10000元，第二年20000元，第三年40000元，由宋**为孙艳、刘春生办理出国签证，因宋**原因被拒签返还孙艳、刘春生全部保证金。出国办理境外所有费用由宋**支付，国内费用例如：北京使馆面试交通食宿费、中国公证处公证费、材料翻译费等需孙艳、刘春生支付。合同签约即刻为乙方办理签证，办理签证期间或工作期间未满三年孙艳、刘春生无论何时或何种原因未能出国或出国后回国押金不予返还。合同签订时，孙艳及刘春生给付宋**60000元，此后二人又给宋**10000元，二人又分三次微信转账给宋**合计8000元。 另查明，孙艳、刘春生于2019年2月28日到达匈牙利，2019年3月7日至2020年1月7日在匈牙利工作，2020年孙艳休假返回国内。庭审中，孙艳明确表示不再返回匈牙利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供的出国劳务合同以及陈述,双方构成外派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结合本案,外派劳务属于限制经营、特许经营或者禁止经营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第十条规定:“从事国际服务贸易,应当遵守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从事对外劳务合作的单位,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国务院对明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明确将对外劳务合作的经营资格纳入商务部行政许可范围,故外派劳务属于特许经营机构。被告在不具备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从事外派劳务活动,违反国家关于外派劳务经营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出国劳务合同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提出孙艳、刘春生支付的8000元费用其中4000元是为其出国花费的翻译费等费用，已实际支出，另4000元是原告兑换外币，孙艳、刘春生对翻译费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由其支出，故该部分费用不予返还，而宋**提出的4000元兑换外币的主张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现宋**收取的费用在扣除必要的成本后,余下部分应予退还，即宋**返还孙艳保证金35000元、费用2000元合计37000元，故孙艳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艳保证金、费用合计37000元；二、驳回孙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原告孙艳负担50元，被告宋**负担725元（上述款项原告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扣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宋**提供协议书、情况说明、律师事务所营业执照、经营资质证书、招聘简章、微信聊天截屏证据一组，拟证明宋**委托匈牙利当地律师事务所为孙艳办理出国劳务签证花费9000欧元（含刘春生），虽宋**不具有办理外派劳务的相关资质，但其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具备办理中国公民到当地劳务签订的资质。因外派劳务属于限制经营、特许经营或者禁止经营的范畴，无法因委托行为而使宋**具有办理外派劳务的相关资质，故本院对协议书、情况说明、律师事务所营业执照、招聘简章、微信聊天截屏等证据不予采信。宋**还提供经营资质范围的证据一份，因其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仅有外文版本，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外文书证或者外文说明资料，应当附有中文译本”之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判决判令宋**返还孙艳保证金、费用合计37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宋**对于自己不具有办理外派劳务相关资质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其没有收取孙艳出国劳务保证金的权利，又因宋**在一、二审审理期间未能提供收取刘春生、孙艳的4000元人民币用于兑换外币的证据，原审判令宋**返还孙艳保证金、费用，合计3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宋**主张原审判决确认出国劳务合同无效系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的问题。因确认出国劳务合同无效为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的陈述，并非判决判项。因此，宋**对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对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林 审判员 吴红娜 审判员 秦长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姜松 书记员刘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