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卫阳，男，1958年8月7日出生，汉族，吉林市龙潭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退休职工，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军，吉林市昌邑区法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黎明，女，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男，199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周卫阳因与被上诉人郭黎明、王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卫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费用由郭黎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漏列事实并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在周卫阳不知情的情况下，郭黎明与王林恶意串通，郭黎明将夫妻共同财产卖给王林，周卫阳向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买卖协议”无效而提起的诉讼。案件的争议焦点十分明确，一是涉案房屋的属性，二是郭黎明是否单独具有处分权。在一审过程中，周卫阳多次说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黎明已购买涉案房屋为由到吉林市住房公积金支取了周卫阳的住房公积金款，并且周卫阳在一审法院的退款也用于购买该涉案房屋，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于这部分事实没有论述属于漏列事实，并且对于涉案房屋的属性没有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关键问题是郭黎明是否对涉案房屋具有处分权的问题，纵观本案，涉案房屋是夫妻共有的，作为夫妻的一方是不具有完全处分权的，而房屋是一个不可分开的整体，这就说明在周卫阳没有同意的情况下，郭黎明是不具有涉案房屋的处分权的，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郭黎明辩称，房屋与周卫阳无关，一审判决正确。王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周卫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郭黎明、王林于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王林返还房屋；3.判令郭黎明赔偿周卫阳租房费用1000元；4.判令郭黎明、王林对诉请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郭黎明、王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卫阳、郭黎明于2012年1月9日结婚。2012年10月9日，吉林市翊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居公司）（甲方、开发商）与郭黎明（乙方、买受人）签订内部认购协议书，载明：乙方向甲方购买案涉房产一套，建筑面积暂定为84平方米；销售单价为3000元／平方米，总价为25.2万元；现金支付，首次向甲方支付全部房款的50％即12.6万元，余款待主体封顶时一次性补齐；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后郭黎明付清购房款。2014年1月6日，郭黎明与翊居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房屋面积83.12平方米，价款249360元，一次性现金付款。郭黎明于当日交纳契税、印花税等费用。同年1月9日，翊居公司向郭黎明开具不动产发票。2014年1月10日，郭黎明自周卫阳住房公积金账户支取现金4.72万元。2020年4月24日，郭黎明（甲方、出卖人）、王林（乙方、买受人）、爱家公司（丙方、居间人）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甲方所售房屋所在7层，建筑面积86.12平方米；成交价格63.5万元；乙方在签订合同当日向甲方支付定金2万元，此定金由丙方保管；甲方同意乙方以全款的方式支付房款；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须缴纳的全部税费承担方为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手续须缴纳的全部费用承担方为乙方；甲方支付丙方信息服务费6350元；乙方支付丙方信息服务费6350元；全款购买房屋的情况下经甲乙双方协商于2020年4月30日前共同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或房屋委托公证手续；乙方应在办理房屋所有权更名时将剩余房款59.5万元支付甲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20年4月24日，郭黎明收到王林的购房定金2万元并出具收条。同日，爱家公司工作人员张莉新收到郭黎明交付的售房保证金1万元，并约定此保证金在郭黎明、王林、爱家公司无异议的情况下转交郭黎明，并出具保证金托管收条。2020年4月27日，郭黎明与王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郭黎明将诉争房屋出卖给王林，成交价格20万元。庭审中，郭黎明、王林均认可该合同上签名系本人签署，但均主张双方是依照2020年4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房屋交易价格为63.5万元。郭黎明主张对该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印象，没看过这份合同，可能是在房屋更名过户时，爱家公司工作人员让其签署的；王林主张诉争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系爱家公司工作人员帮忙办理的，签署该房屋买卖合同可能少交些契税。2020年4月27日，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由郭黎明变更登记至王林名下。同日，王林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郭黎明账户汇款59.5万元。郭黎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林购买案涉房屋全部总房款63.5万元。2020年6月17日，王林因周卫阳破坏诉争房屋门锁报案，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长春路派出所组织双方调解，后郭黎明赔偿王林门锁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存在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2020年4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协议》，王林系依据2020年4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协议》履行支付房屋价款义务进而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而周卫阳诉讼目的在于恢复诉争房屋原状，即宣告《房屋买卖居间协议》无效所能取得的法律后果。法院审查认为，郭黎明、王林、爱家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郭黎明取得购房款，房屋已更至王林名下，王林已经实际取得房屋，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周卫阳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为主观因素，是指当事人双方具有共同目的，希望通过订立合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当事人主观上应为故意。周卫阳未提供证据证明郭黎明、王林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及签订合同时存在故意通过虚假的买卖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亦不存在以不合理的低价侵害周卫阳权益的情形，故周卫阳要求确认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无法得到支持。关于周卫阳要求王林返还房屋、郭黎明赔偿租房费及郭黎明、王林对返还房屋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周卫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0元，由周卫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房屋转让前，登记于郭黎明名下。本院认为，关于周卫阳主张郭黎明与王林系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问题。本案中，王林系通过中介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郭黎明名下的案涉房屋，支付了合理价款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应当认定王林为善意买受人。周卫阳主张郭黎明与王林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其利益，从而导致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周卫阳主张的郭黎明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可知，出卖人是否具有标的物处分，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周卫阳与郭黎明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为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即使郭黎明没有单独处分案涉房屋的权利，其与王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仍然具有有效性。一审认定郭黎明与王林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正确。综上所述，周卫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0元，由周卫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张艺凡审判员  郝振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周双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