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灵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路**龙茂小区********。法定代表人：王亚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国，黑龙江合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兴伟，男，196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哈尔滨灵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通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兴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通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要求朱兴伟支付所欠取暖费1,991.88元产生的滞纳金（从2018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朱兴伟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暂定588.60元；2.朱兴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灵通物业公司诉朱兴伟供热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判令灵通物业公司与朱兴伟形成事实供热合同关系，朱兴伟应向灵通物业公司交纳供热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没有支持滞纳金，明显错误。原因:首先，依据《哈尔滨市城市供热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用户逾期未交纳热费或者拒不缴纳热费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灵通物业公司与朱兴伟之所以没有签订供热合同，过错在于朱兴伟，不欠热费的用户都签了供热合同，灵通物业公司属于民生工程，朱兴伟供热又没有分户，灵通物业公司不能因其一家欠费而停热整个管网，因此，收取其欠热费滞纳金合理、合法。其次，自1995年《哈尔滨市供热管理办法》颁布以来，哈尔滨市的供热企业都是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收取滞纳金的，而且一直延续至今。2011年《哈尔滨市城市供热办法》颁布后,在黑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及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监制的统一版本供热合同中，也是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计收滞纳金的。最后，依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合同约定不明的，合同当事人可以采取以下补救措施及适用以下规则:一协议补充，二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所谓的交易习惯，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指“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拖欠热力费收取滞纳金，早已经深入人心，朱兴伟也知道此事，这就是供热企业与热用户之间的交易习惯，不光是灵通物业公司，哈尔滨的威立雅、哈热等热企也是这么收取滞纳金的。综上所述，朱兴伟拖欠热费，灵通物业公司收取滞纳金，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交易习惯，应该得到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灵通物业公司的诉求。朱兴伟辩称，朱兴伟所住房屋是公产房，产权是东北林业大学的，一切费用由东北林业大学支付；滞纳金属于行政法律体系中的概念，是因行政管理相对人违反法律规定的缴费义务，由国家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向行政管理相对人采取的一种惩罚措施，具有国家强制性，发生在不平等的行政关系主体之间，灵通物业公司不属于国家行政管理部门，不存在滞纳金的说法；关于违约金，双方未签订供热合同过错不在朱兴伟，未签合同朱兴伟不应承担违约金；即使有违约金，起算时间也不对，应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起算。灵通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兴伟给付灵通物业公司取暖费1,991.88元，截止2020年4月23日的滞纳金588.60元并至给付完毕；2、案件受理费由朱兴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兴伟系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兴路26号东北林业大学家属楼22号楼1单元102室的房屋承租人，房屋使用面积25.99平方米。灵通物业公司自2017年负责该房屋的供热服务，灵通物业公司、朱兴伟未签订书面供热合同。朱兴伟拖欠灵通物业公司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供热费995.94元（25.99平方米×38.32元）、2019年10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供热费995.94元，共计1,991.88元。另查明，哈尔滨市居民住宅热费标准为使用面积每平方米38.32元。一审法院认为，《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五款规定：“未签订书面合同，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供暖期的，视为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哈尔滨市城市供热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未签订书面合同，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供热期的，视为供热单位与用户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本案灵通物业公司、朱兴伟虽未签订书面供热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热关系。《哈尔滨市城市供热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热费由房屋产权人或者公有住房承租人交纳，…。”依据该规定灵通物业公司为朱兴伟提供供热服务，朱兴伟作为房屋承租人有义务缴纳热费，灵通物业公司请求朱兴伟给付尚欠热费1,991.88元的诉请，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灵通物业公司诉请的要求朱兴伟支付滞纳金588.60元的诉请，按照《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用户拒不交纳热费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供热单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哈尔滨市城市供热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用户逾期未交纳热费或者拒不交纳热费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但本案灵通物业公司、朱兴伟未签订供热合同，只是形成了事实的供热合同关系，说明双方对各自的违约行为未进行约定，故灵通物业公司主张朱兴伟给付滞纳金588.60元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哈尔滨市城市供热办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兴伟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哈尔滨灵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供热费1,991.88元；二、驳回哈尔滨灵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25元，由朱兴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灵通物业公司与其他业户签订的供热合同两份，拟证明灵通物业公司与不拖欠热费的用户都签订了供热合同，而朱兴伟拖欠热费导致签不了供热合同，过错在于朱兴伟，其应比照其他业户的供热合同承担违约金或滞纳金。经质证，朱兴伟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上没有公章，是单方制作的，滞纳金是国家行政管理部门采取的惩罚措施，灵通物业公司没有权利收取。本院认为，灵通物业公司提供的两份供热合同系灵通物业公司与案外人所签订，无法证实双方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证据2.灵通物业公司供热用户热费查询表一份，拟证明朱兴伟拖欠热费的本金和滞纳金。经质证，朱兴伟称，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或滞纳金事宜。本院认为，灵通物业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且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灵通物业公司与朱兴伟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之间已经建立事实上的供热合同关系，供热合同关系属于双务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对朱兴伟欠付供热费用的事实并无异议，灵通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系要求朱兴伟给付逾期交付供热费用而产生的滞纳金。本案中灵通物业公司主张的滞纳金与行政机关收取的滞纳金有本质不同，后者由行政机关单方决定，具有行政处罚的性质；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目的是督促义务方适当履行义务，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因此，本案的中灵通物业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实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但本案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供热合同，只是形成了事实的供热合同关系，灵通物业公司亦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故灵通物业公司主张朱兴伟给付滞纳金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灵通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哈尔滨灵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娜审判员辛吉雁审判员吴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