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4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万芹，女，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波，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娴，女，197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洲，江苏哲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盐都区新区艾宝儿母婴生活馆，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恒大名都影城****商铺（A）。 经营者：李金星，男，该生活馆负责人，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上诉人马万芹因与被上诉人应娴、盐城市盐都区新区艾宝儿母婴生活馆（以下简称盐城艾宝馆）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6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万芹上诉请求：1.维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6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消除影响；3.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4.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娴原本不认识，2018年上诉人经人介绍认识王某某，后应娴与王某某分手迁怒于上诉人，多次短信、电话骚扰上诉人，应娴还通过抖音平台持续发布侮辱性的文字、图片对上诉人进行人身攻击，对上诉人家人进行谩骂，上诉人发现后多次让应娴删除相关内容、停止侵权行为，但应娴不听。应娴是被上诉人盐城艾宝馆员工，盐城艾宝馆将上诉人照片提供给应娴，与应娴共同对上诉人进行侵权，上诉人的家人、同事、朋友、同学等均看到应娴所发的抖音，并来询问上诉人，两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权了上诉人的名誉权。根据侵权法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同时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害、赔礼道歉，但未支持精神抚慰金，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应娴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事实部分，首先，我是于2017年5月至2019年2月与王某某以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交往，交往期间怀孕，而上诉人自称2018年才认识王某某，明显是上诉人插足他人感情。上诉人还和王某某到我工作单位吵闹，导致我失业、堕胎，精神受到严重创伤，现处于重度抑郁状态。其次，作为一个女性，在精神受到严重刺激的情况下，在抖音上发布一些过激的言语也很正常，况且我开庭前已删除了相关评论，积极配合法院工作。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上诉人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其存在精神损害并达到严重的后果，相反应娴才是受害者。 盐城艾宝馆辩称，1.我馆与上诉人并不相识，亦未实施相关侵权行为；2.我馆安装监控范围属于经营性场所，亦未将监控资料提供给他人；3.上诉人多次到我馆吵闹，导致门店严重亏损，无法正常营业，被迫转让，我馆保留追究上诉人责任的权利。综上，上诉人对我馆的诉讼请求毫无根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马万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应娴、盐城艾宝馆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应娴、盐城艾宝馆向某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娴于2017年5月与案外人王某某相识并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后分手。2018年马万芹经人介绍与案外人王某某相识、相恋。 应娴抖音名为“因果有轮回、苍天饶过谁”，马万芹抖音名为“我的善良没有给错人”。 应娴认为其与王某某分手是马万芹插足原因，在抖音平台上发贴：“淮安车轿的马万芹，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吗，那我也不认识你，你到我店里来闹，毁我名声做甚？”。“老比壳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害女儿嫁不出去，儿子没人敢嫁，…”。“明明是老比壳子不放过我，还说我不放过她，装逼遭雷劈…”。“老女人，老壳子，你是有病吧，家里奶奶不做来别人家里做孙子，管好你老公和孩子，还有你当成宝贝的那条（动画狗），小心链子没拴好，又跑出去觅食，…”。“她有她的优点，她够骚够浪，自己的老公都不要，跟我家那个垃圾跑了”。应娴在抖音平台上发马万芹个人图片一张，并评论：“你长得挺有创意，活得挺有勇气，丑不是你的本意，是上帝以发脾气”。等等。 马万芹在抖音上发贴：“我和我老公玩到现在才回来，真的玩的好开心（动画），臭B以前做我老女朋友他有带你去这么玩过吗？因为你这个B太脏了，他才不”。“你个臭不要脸的小骚货，老娘今天回家找你个臭烂货咯（笑脸）”，“请问你还要不要B脸”。等等。 2019年6月15日、16日，马万芹与王某某至盐城艾宝馆找应娴，双方发生言语对骂。2019年6月17日16时，马万芹至应娴工作的盐城艾宝馆：“你破坏我的家庭，与我老公发生关系，还怀了他的孩子，怎么办？”，应娴：“我与他都是单身，你有家庭，而且我在你之前一年多认识他，今年春节他在我家过的，导致我怀孕，你凭什么说我是小三”。马万芹在该门店纠缠要求应娴打胎从此断绝与王某某的关系，数分钟后离开。 马万芹、应娴在庭审中确认，双方在抖音上所发评论、图片均已删除，原所发评论及图片亦无法恢复。 马万芹、应娴均未提交原抖音视频，所提供的证据均为原抖音截屏图复印件。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马万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应娴在抖音上发马万芹本人图片，并直接指名道姓，且所发评论或跟帖存有侮辱他人之意，故一审法院认定应娴所发信息存在过错，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之规定，侵害了马万芹名誉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停止侵害和赔礼道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礼道歉等。应娴在抖音向不特定的人发送侵权信息，侵害了马万芹名誉权，应娴已经在抖音上删除了相关评论和图片，且在案件审理期间未在上述媒介发表相关有损马万芹名誉的语言等，客观上已经停止侵害。因应娴行为已构成对马万芹名誉的侵权，依法应当向某芹赔礼道歉，应娴赔礼道歉后，即已达到消除影响和恢复马万芹名誉的目的。考虑到应娴是在抖音上发布的侵权信息，涉及范围较广，故应娴赔礼道歉范围仍宜在抖音平台上，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定。应娴承担侵权责任之后，应当正确处理与他人的关系，未经核实的事实不要发送，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关于马万芹要求应娴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律师费用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马万芹未提供证据证实应娴行为对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律师费亦非必然发生的损失，且马万芹到应娴工作场所纠缠，对应娴工作及名誉亦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故马万芹要求应娴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和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 关于盐城艾宝馆是否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问题。马万芹认为应娴系盐城艾宝馆员工，盐城艾宝馆与应娴将马万芹图像、照片配上污辱文字在网上发布。马万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盐城艾宝馆实施上述行为，盐城艾宝馆既无与应娴对马万芹实施共同侵权的故意，亦未实施侵权行为，故马万芹要求盐城艾宝馆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遂判决：一、应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抖音上向某芹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定），如应娴逾期未履行，法院将该判决书主要内容发布在抖音上，费用由应娴负担。二、驳回马万芹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应娴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证人和上海市长宁某,4精神卫生中心门诊咨询病史的门诊病历。证人王某来到庭作证：应娴在抖音上发布侮辱性文字，我多次劝导应娴，但应娴不听。马万芹现在精神状态很差，夜里睡眠也不是很好，多次有自杀的情况。应娴质证认为，证人王某来现与上诉人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系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门诊病历是否构成抑郁，被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符合客观实际。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娴的侵权行为是否造成上诉人马万芹严重精神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本条规定可知，构成精神损害赔偿的前提之一是造成他人精神损害达到严重程度。实务中通常以达到伤残标准作为构成严重精神损害的主要依据，至于没有达到伤残等级标准的精神损害是否构成后果严重，则应视情况而定，从严把握。因此，在确定是否达到严重标准时，综合本案的起因，考虑侵害人的主观状态、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和被侵害人的精神状态等具体情节，应认定被上诉人应娴的侵权行为没有造成上诉人马万芹的精神损害达到严重的程度，故其要求被上诉人应娴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马万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马万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卫权 审 判 员 俞静云 审 判 员 朱 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秀芳 书 记 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