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双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士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宪，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广银，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军，安徽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玉斌，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高新区。 上诉人安徽双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广银、谢玉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4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曾广银不具有合格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双盛公司与安徽省金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伦文化公司）签订的《省级代理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实际债权人是金伦文化公司，曾广银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合同以及支付货款等系依法履行相应职务行为，合同主体仍然是金伦文化公司。2.一审认定杨培恩时任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构成职务行为错误。首先，在签订《还款承诺书》时，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王世彬；其次。杨培恩未参加庭审，公章是否为杨培恩所盖不能确定；最后，该公章是否真实，关系到双盛公司是否承担法律责任，一审认定即使印章是伪造、双盛公司仍应承担责任错误。二、一审不同意对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错误，严重侵犯双盛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代理协议的合法性是成立代理关系以及代理人接受委托的法律依据，也是代理人收取律师代理费的法律依据。曾广银一审提交的代理协议没有加盖律师事务所公章，说明双方的代理关系没有成立生效，一审不应当对非法的费用予以支持。 曾广银辩称，1.关于主体资格问题。金伦文化公司与双盛公司达成协议由双盛公司向曾广银偿还代理费20万元，金伦文化公司与双盛公司均予以认可，《还款承诺书》合法有效，曾广银在本案中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关于公章问题。还款承诺书签订地在双盛公司，签字人谢玉斌系该公司股东，杨培恩是该公司股东并兼任监事，公章系谢玉斌和杨培恩持有和加盖，曾广银有理由相信所盖公章系双盛公司公章，另还款协议书中加盖的系合同专用章（1），曾广银有理由相信有多枚合同专用章，双盛公司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安徽慈安律师事务所一审中按照委托代理协议委派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并出具了律师代理费发票，代理关系事实清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玉斌未进行答辩。 曾广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双盛公司立即支付欠款24万元整,并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千分之六（庭审中变更为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判决双盛公司立即支付实现债权费用(律师费)10000元；3.谢玉斌对上述欠款、逾期利息、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曾广银（乙方）与双盛公司（甲方）签订《省级代理协议》，约定乙方代理甲方节电器产品，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29.8万元货款押金。该合同载明乙方为“安徽省金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曾广银）”。另，双盛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安徽双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9年4月27日，曾广银向双盛公司交款91505元，次日，向双盛公司转账206495元。 因《省级代理协议》未能得以履行，曾广银、杨培恩（双盛公司股东、时任法定代表人）、谢玉斌（双盛公司股东）达成《还款承诺书》，承诺“债务人安徽双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目前尚欠债权人曾广银人民币贰拾肆万元，约定归还日期为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前将全部欠款还给债权人曾广银……若不按照上述期限及时还款，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赔偿债权人的所有经济损失（不限于利息、违约金、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杨培恩、谢玉斌以保证人身份在该承诺书上签名。承诺书上亦加盖了“安徽双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 另查明：曾广银于2019年8月2日、10月7日分别向双盛公司还款1万元、3万元。 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还款承诺书》上加盖的“安徽双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的真实性。双盛公司以该印章与加盖在《省级代理协议》上的印章不一致为由，否认其真实性，并申请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曾广银提出异议，认为印章真实性鉴定对本案的审理无任何意义。审理认为，曾广银称承诺书上的印章系杨培恩所盖，双盛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这枚公章有可能是杨培恩带来的，杨培恩之前做公司法代的时候遗留下来的”，未明确表示异议，可认定该印章系杨培恩所用。杨培恩时任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构成职务行为，行为后果由双盛公司承受。对于曾广银而言，杨培恩的行为足以代表双盛公司的意志，其没有义务鉴别印章的真伪。故即使印章系伪造，与本案审理无关，双盛公司仍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对双盛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许可。 2.曾广银是否已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曾广银对此举证代理协议、代理费增值税发票。双盛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代理协议未加盖律师事务所公章。审理认证，代理协议虽未加盖律师事务所公章，但有代理律师签名，且代理律师亦出庭参加诉讼，故对曾广银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双盛公司辩称《省级代理合同》的签订方系安徽省金伦文化传播公司，曾广银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曾广银对此解释合同签订的时候是有不规范，担心超范围经营业务，其是以个人名义代理，和公司无关。审理认为，虽《省级代理合同》载明乙方为安徽省金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但合同的签字人系曾广银，29.8万元的货款押金均由曾广银支付，且双盛公司亦向曾广银还款4万元，故认可《省级代理合同》的实际签订方为曾广银，曾广银的诉讼主体适格。《还款承诺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社会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盛公司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对曾广银诉请双盛公司支付欠款20万元（曾广银诉称24万元扣除已付款4万元）予以支持。曾广银诉请双盛公司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盛公司未按时还款，造成曾广银的利息损失，对曾广银的该诉请亦予支持。曾广银诉请双盛公司支付律师费1万元，符合约定，予以支持。另，曾广银诉请谢玉斌对双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谢玉斌作为担保人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名，且未约定保证方式，可认定谢玉斌按连带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对曾广银的该诉请亦予支持。谢玉斌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双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曾广银支付欠款2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2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0月6日；自2019年10月7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安徽双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曾广银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三、谢玉斌对安徽双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所负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向曾广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曾广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保全费1820元，合计6870元，由曾广银负担870元，安徽双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谢玉斌负担6000元。 二审中，双盛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双盛公司变更信息，拟证明2019年4月8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培恩变更为王士彬，一审认定签订《还款协议书》时杨培恩是双盛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错误。曾广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影响《还款承诺书》的效力，盖章人及签字人谢玉斌和杨培恩均系双盛公司股东，杨培恩时任公司监事，其对外签署的《还款承诺书》合法有效。 曾广银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金伦文化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金伦文化公司对双盛公司向曾广银支付欠款知晓并认可；2.加盖公章的民事代理委托协议一份，拟证明曾广银为本案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双盛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明仅有金伦文化公司的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不具有证据的属性，且该证明系由曾广银所在公司出具，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是后补，不是一审中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能作为一审认定事实的依据。 谢玉斌二审中未发表质证意见，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盛公司二审提交的企业信息变更登记表，曾广银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实2019年4月8日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培恩变更为王士彬，一审查明的关于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情况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曾广银提交的证据：1.金伦文化公司出具的证明，《省级代理合同》虽然签订方系金伦文化公司，但金伦文化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签章，仅有曾广银作为乙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且代理费也由曾广银个人向双盛公司支付，该证明与上述事实能够印证，故对该证明予以采信。2.曾广银确已委托律师代理出庭参加本案一审诉讼，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4月8日，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培恩变更为王士彬。 除以上事实，本院二审经对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内容的综合审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曾广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双盛公司是否应当依据《还款承诺书》向曾广银承担还款责任；3.双盛公司是否应向曾广银支付律师费1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1，虽然《省级代理合同》签订一方记载为金伦文化公司，但金伦文化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签章，仅有曾广银作为乙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且代理费也由曾广银个人向双盛公司支付，双盛公司亦向曾广银还款4万元。二审中，金伦文化公司出具证明，对曾广银与双盛公司之间达成的还款承诺表示知晓并认可，因此曾广银作为案涉《省级代理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并作为本案一审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2，曾广银与双盛公司签订《省级代理合同》后，曾广银分两次支付货款和押金，合同签订当天直接向双盛公司交付91505元，双盛公司向其出具加盖有财务专用章的收据，2019年4月28日，曾广银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士彬账户汇入206495元。后《省级代理协议》未能得以履行，双盛公司理应向曾广银退还已收取的相关费用。双盛公司上诉认为应当对《还款承诺书》上双盛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以此确定双盛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培恩曾任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还款承诺书》时，其系公司股东并担任监事一职，公司另一股东谢玉斌作为保证人亦在《还款承诺书》中签字。杨培恩在《还款承诺书》上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行为，对于曾广银而言，显然足以代表双盛公司的意志，因此双盛公司应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向曾广银返还货款、押金及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3，为本案诉讼，曾广银确已委托安徽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参与本案诉讼，并为此支出律师费1万元，双盛公司应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向曾广银支付该费用。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安徽双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姚玉卓 书记员林开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