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志芳，女，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胜，湖北仁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海燕，女，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东芳，系彭海燕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华，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严彦芳，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上诉人付志芳因与被上诉人彭海燕、原审第三人严彦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志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胜，被上诉人彭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东芳、吴义华，原审第三人严彦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志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彭海燕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海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的绝大多数事实基本照搬了彭海燕的诉称事实，其诉称的债务形成过程和来源均系虚构，缺乏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有：（1）原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二行“2009年11月27日，严彦芳与付志芳登记结婚。”事实上双方于1995年1月7日结婚，由于结婚证毁损，双方于2016年3月18日补证，随后两人当日又办理了离婚登记。（2）原判决书第5页第9行“登记在被告严彦芳名下的鄂Ｋ×××**号酷威两辆小型汽车……”应为“登记在被告严彦芳名下的鄂Ｋ×××**号和鄂Ａ×××**号酷威两辆小型汽车”。（3）“高达16万元的购房款支付发生在严彦芳、付志芳婚前……”，应为“…婚后…”（4）付志芳一审中已经说明购房款是严彦芳支付的，是当时夫妇二人在彭海燕夫妇的公司店铺共同打工十几年积攒下来的钱，有一部分作为彭海燕应发的工资抵扣形成。二、彭海燕提交的武汉新龙达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购房款均由彭海燕代付的说明，因缺乏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而不具有证据效力或是无效证据。即使该说明有效或为事实，又与严彦芳所称余款7万余元由严彦芳交纳的事实形成矛盾。三、彭海燕曾向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起诉称，该笔30万元借款是银行转账到严彦芳的银行账户上；而在本案中，针对同一笔欠款却说是房款直接转认作借款。彭海燕前后说法不一，事实相互矛盾，构成虚假陈述。四、即使严彦芳所负债务30万元成立，也应认定为严彦芳的个人债务，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1、在彭海燕向孝昌县人民法院第二次起诉前，付志芳对该笔债务一直不知情，该债务没有付志芳的共同签字或事后追认；2、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参考为20万元以下，本案债务高达30万元，超出了家庭日常所需合理范围；3、该债务所维系的房屋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4、彭海燕就付志芳承担责任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五、2016年3月18日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债务由男方承担。该条款是男方督促女方尽快办理离婚手续而主动提供的协议文本，是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据此，在离婚前形成的债务，应当由严彦芳负责清偿。六、彭海燕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6）鄂0116民初12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彭海燕除依法申请再审外，不能就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提请诉讼。彭海燕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是彭海燕提交的证据：武汉新龙达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购房款原始收据4张、小区物业出具的物业费收据3张、武汉新龙达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当时收取购房款的证明。7张收据均盖有新龙达置业有限公司精致阳光嘉园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且收款人和审核人也都有签名，出具的证明也盖有武汉新龙达置业有限公司印章。该证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证据。二是欠款30万元的由来是：由彭海燕垫付全额购房款235764元，当时考虑到付志芳一家刚刚来武汉，经济上比较困难，彭海燕另外又拿出64236元交给严彦芳，凑足整数30万元，严彦芳当即向彭海燕出具了一张借款30万元的借据。二、首先，阳逻房屋全部都是借彭海燕的钱买的，这是彭海燕夫妇与付志芳夫妇一起当面说好的，严彦芳也证明在借钱之前跟付志芳商量过，付志芳也明确表示赞成。该房屋是付志芳和严彦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唯一的一套房屋，也是家庭的主要财产，付志芳对该房屋是清楚的。依据他们夫妇当时的收入情况是不可能一次性付清全部购房款23万余元的。其次，付志芳夫妇购买房屋所负债务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第三，没有住过该房屋不是不承担债务的理由。严彦芳称，案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彭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志芳对严彦芳所欠彭海燕30万元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彭海燕与丈夫严东芳（严彦芳之兄）在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新坳村“精致阳光嘉园”订购了一套期房，总价为235764元。严东芳为购买上述房屋于2008年2月18日、5月29日及12月25日共支付购房款16万元。2009年11月27日，严彦芳、付志芳登记结婚。2010年4月，彭海燕准备缴纳剩余购房款时，严彦芳告诉彭海燕其与妻子付志芳已商量好，希望彭海燕将该房让给他们，因没有钱，房款算作借款，彭海燕同意帮助严彦芳付清全部购房款，另给付严彦芳6万多元。2014年4月10日，严彦芳向彭海燕出具欠条一张，其内容为：“今欠到彭海燕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严彦芳”。2010年4月18日，严彦芳以自己名义支付购房款75764元，此后，彭海燕协助严彦芳将原购房人“严东芳”变更为“严彦芳”。因严彦芳一直未还款，彭海燕于2016年1月9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于2016年3月2日达成调解协议：严彦芳于2016年3月14日前偿还彭海燕借款本金300000元。2016年3月4日，彭海燕与严彦芳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为尽快偿还彭海燕债务，严彦芳决定将自己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新坳村精致阳光嘉园1栋6-4-1号房屋以原价转让给彭海燕，价款为235764元，下欠64236元，严彦芳另以现金偿还；二、双方均同意尽快办理房屋转让过户手续，所有转让过户的费用（含税费）均由严彦芳承担。但不论是否过户，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房屋的使用权和处分权均由彭海燕享有，严彦芳不得干涉；三、严彦芳承诺，不以任何方式或理由将该房屋转让或赠予他人。为表示诚信，严彦芳决定将房屋的所有权证及购房发票原件交由彭海燕保管；四、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2016年3月18日，严彦芳、付志芳登记离婚，其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孝昌县××天××单元××室商品房壹套归女方所有，男方支付给女方财产分割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在2016年4月18日之前付清。再无其他财产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共同债权债务都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一审另查明，2017年2月28日，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受理原告（反诉被告）付志芳与被告（反诉原告）严彦芳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鄂092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一、登记在被告严彦芳名下的位于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新坳村精致阳光嘉园1栋6-4-1号房屋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依法应由原告付志芳和被告严彦芳依法平均分割；二、登记在被告严彦芳名下的鄂Ｋ×××**号酷威两辆小型汽车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依法应由原告付志芳和被告严彦芳依法平均分割；三、驳回原告付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严彦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严彦芳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9民终15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严彦芳到期无力偿还30万元债务，故彭海燕请求法院确认该债务为严彦芳、付志芳夫妻共同债务，判令付志芳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严彦芳、付志芳结婚前，严东芳已支付购房款16万元，结合武汉新龙达置业有限公司（卖方）出具的“购房款均由彭海燕代付”的说明和原购房人“严东芳”变更为“严彦芳”这一事实，可以证明彭海燕支付的购房款及代严彦芳支付的购房款转化为严彦芳所负债务这一事实，即本案30万元借款系因严彦芳购买上述房屋所形成。付志芳虽辩称彭海燕与严彦芳虚构债务，但高达16万元的购房款支付发生在严彦芳、付志芳婚前，而付志芳不能说明购房款来源和严东芳在其结婚前支付购房款的原因，故其关于彭海燕与严彦芳虚构债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确认案涉房屋属于严彦芳、付志芳夫妻共同财产并判决予以平均分割，则基于购买该房屋所负债务亦应认定为严彦芳、付志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彭海燕请求付志芳对严彦芳所欠彭海燕30万元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付志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严彦芳所欠彭海燕300000元债务向彭海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付志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彭海燕提交补签有“证明人：陶大艳；经办人：陶大艳”武汉新龙达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一审提交的武汉新龙达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内容系真实的，即购房款均由彭海燕代付。经质证，付志芳认为不需要去开发商处核实。其认为该证明的完善应在一审诉讼中完成，不能视为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要求上的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通常为两个独立的人，该证明中补签字的人员为同一人，无法证实一个人同时具有负责人身份，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而不具有证据效力；既然证明内容中说到四笔款是彭海燕转账到开发商银行卡上，只需彭海燕提供其银行流水清单予以证实即可，无需让开发商出具手写证明。经审核，因付志芳在本院释明后认为无需去开发商处核实，放弃质证的权利，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付志芳就一审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7日，严彦芳与付志芳登记结婚”以及“登记在被告严彦芳名下的鄂Ｋ×××**号酷威两辆小型汽车”提出异议，认为：1、双方于1995年1月7日结婚，由于结婚证毁损，双方于2016年3月18日补证，随后两人当日又办理了离婚登记。2、登记在被告严彦芳名下的鄂Ｋ×××**号、鄂Ａ×××**号酷威两辆小型汽车。彭海燕、严彦芳对该两处事实提出的异议予以认可。经审查，本院确认付志芳对该两处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付志芳承认案涉房屋的部分购房款是彭海燕支付。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30万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30万元由235764元购房款与64236元构成。关于235764元购房款，根据2008年严东芳支付购房款16万元、原购房人由“严东芳”变更为“严彦芳”的事实，和武汉新龙达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以上4笔账款由彭海燕代付的购房款”证明，以及二审中付志芳对部分购房款是彭海燕代为支付的自认，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彭海燕代为支付，且该购房款转化为严彦芳所负债务。因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9民终156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案涉房屋属于严彦芳、付志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判决予以平均分割。故基于购买该房屋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严彦芳因购买案涉房屋所涉购房款共计235764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严彦芳、付志芳共同偿还。关于剩余64236元，彭海燕主张是直接给严彦芳凑足整数30万元，但是该笔款项金额较大，仅有彭海燕的主张和严彦芳的自认，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彭海燕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关于该64236元的主张，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付志芳对严彦芳所欠30万元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属于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相应予以纠正。综上，付志芳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二、付志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严彦芳所欠彭海燕235764元债务向彭海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彭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付志芳负担2280元，彭海燕负担62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付志芳负担4560元，彭海燕负担1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寇襄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