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方盛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J。法定代表人：方清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贵，国信信扬（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带，女，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42************828。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勇，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清华，男，1959年1月1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为H401629（9），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为H05083027。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贵，国信信扬（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方盛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天带以及原审被告方清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方盛公司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盛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方盛公司只需向杨天带支付货款70127元；2.改判方盛公司只需负担本案诉讼费1605.87元。事实与理由：首先，根据方盛公司与杨天带及其他供应商的交易习惯及方盛公司的《采购业务流程及管理办法》，双方交易的外部过程中，至少包括下订购单、由方盛公司采购或仓库与品检、物控或需求部门人员中两人签收确定的来料入仓单、月度对账三大环节。而杨天带主张的编号为0012213来料入仓单只有采购陈远南一人签名，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从2019年下半年开始，方盛公司受国际经济大环境影响，业务受挫，公司部分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损害公司利益，方盛公司怀疑采购陈远南与多家供应商虚构收货，编号为0012213的来料入仓单并没有实际发生交易。其次，虽然编号为0012213的来料入仓单与本案杨天带主张的其他来料入仓单样都只有陈远南一人签名，但方盛公司财务已核对其他单据的真实性，方盛公司承认其他来料入仓单的真实性，并不代表方盛公司认可或可以直接推定编号为0012213的来料入仓单的真实性。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杨天带应当对其货款拖欠主张负有充分举证的义务，在方盛公司不确认只有陈远南一人签名的来料入仓单时，杨天带应当提供对应的订货单，方能证明方盛公司有向杨天带下订单并发生了实际交易的收货行为。被上诉人杨天带以及原审被告方清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陈述意见。杨天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盛公司向杨天带偿还货款95207元；2.方盛公司向杨天带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以9520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方盛公司、方清华负担。方盛公司、方清华共同辩称：杨天带与方盛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在杨天带送货后由方盛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并在每月月初由方盛公司财务与杨天带就上月账单进行核对。在2019年6月后，双方对交易的数量、质量有争议，且送货单上只有方盛公司采购员一人签名，双方协商解决未果，方盛公司财务称只有7万元左右的货款未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盛公司系在广东省东莞市登记注册的企业，经营范围为生产和销售相框、画框、工艺装饰品、工艺家具等，是由方清华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杨天带与方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杨天带提供的律师调查笔录，方盛公司员工陈远南陈述双方的交易方式是：通过微信以及本人来公司取订单，杨天带按订单生产送货，货到后由陈远南签收，由方盛公司财务对账和付款。杨天带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来料入仓单26张、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杨天带自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合计向方盛公司送货金额为115207元，杨天带自认方盛公司在起诉后已付货款20000元，尚欠货款95207元。来料入仓单的抬头均记载了方盛公司的名称和标识，内容详细记载了物料名称、规格、数量、定单、用途说明等，验收人处有方盛公司员工陈远南签名。庭审时方盛公司、方清华陈述如下：1.确认陈远南是方盛公司的员工，负责采购；2.对送货单中陈远南签名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送货单存在部分虚构而且有部分货物因质量问题已退回杨天带，其中编号为0012213的送货单中的货物并未实际送货，也没有相应的微信下单记录，该送货单的金额为25040元；3.方盛公司、方清华认为欠付货款金额为70127元。以上事实，有杨天带提交的律师调查笔录、送货单、银行单、光盘、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年度报告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方清华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买卖合同纠纷。由于当事人没有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准据法，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因买卖双方住所地在内地，且案涉交易行为亦发生在内地，应认为内地为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故应确定内地的法律作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准据法。本案杨天带与方盛公司长期存在交易关系，杨天带提供的送货单均有方盛公司员工陈远南的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方盛公司已经接收了送货单上记载的货物，应向杨天带支付相应的货款。方盛公司主张编号为0012213的送货单没有实际送货，但该送货单的样式与其他送货单一致，且方盛公司员工陈远南也在该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方盛公司无法提供证据推翻该送货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方盛公司的该项抗辩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因交易双方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庭审中也无法查明交易双方的货款支付习惯，根据市场经济交易的一般习惯，方盛公司应当在杨天带履行完交货义务后向杨天带支付货款，案涉最后一批货物是在2019年12月31日交付方盛公司，因此方盛公司应在2019年12月31日向杨天带支付案涉货款，案涉货款已届支付时间。关于欠付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交易双方没有就案涉货款进行对账，来料入仓单中没有明确标注每笔交易的货款金额，但方盛公司自认除编号为0012213的送货单金额25040元有异议，对其他送货单未提出异议，且方盛公司认为欠付货款金额为70127元，一审法院根据方盛公司的自认，依法认定编号为0012213的送货单货款金额为25040元，其他送货单的欠付金额为70127元，因方盛公司无法提供证据推翻编号为0012213送货单的真实性，亦无法举证其已付清该笔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方盛公司应向杨天带支付的货款金额为95167元（25040元+70127元），对杨天带超出该部分的货款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方盛公司存在逾期未付款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货款应于2019年12月31日支付，杨天带诉请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货款金额95167元为本金进行计算，对杨天带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方清华的法律责任。案涉纠纷有两位被告，其中第一被告为方盛公司，第二被告为方清华。杨天带在起诉状与庭审笔录中均明确其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令被告一向杨天带偿还货款95207元；二、请求判令被告一向杨天带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以9520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杨天带在起诉状的事实理由部分陈述“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就本案债权，方清华应当与方盛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事实理由的内容不是明确的诉讼请求，杨天带若要向方清华主张连带清偿责任，应在诉讼请求中明确，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理，一审法院对方清华的法律责任问题不予审查，杨天带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方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天带支付货款95167元；二、方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天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5167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杨天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18元（杨天带已预交），由杨天带负担0.92元，方盛公司负担2179.26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原审被告方清华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案涉交易发生在内地，一审判决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并无不当，且各方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未提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交易货款的金额。首先，方盛公司主张其与供应商之间的交易习惯，但并未提交证据佐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杨天带之间的交易有对采购、送货、对账的流程作出特殊的约定。其次，编号为0012213的来料入仓单与案涉交易的其余来料入仓单验收处均是方盛公司员工陈远南的签名，方盛公司质疑为虚假交易亦未提供证据佐证。综上，方盛公司主张编号为0012213的来料入仓单所涉交易未实际发生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方盛公司应向杨天带支付的货款金额及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方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前述援引至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东莞方盛框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关 东王颖盈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