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黄浦科技园特**。法定代表人：魏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祥，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青，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黄浦丰田）因与被上诉人赵春青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528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汉黄浦丰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祥，赵春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黄浦丰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2.直接改判我方无需向赵春青道歉，无需赔偿赵春青经济损失800元，合理开支1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春青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我方侵权行为轻微，未造成实质影响。一审判决我方在微博账号首页登载致歉声明不合理。我方使用的涉案漫画转发的数量、评论、点赞的数量均为0，涉案漫画未受关注，也未对赵春青产生实质性影响。二、一审判决中基本事实未查清，赵春青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我方侵犯赵春青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我方认为侵权行为确实存在，但侵权情节较轻，对违法的经济合理性要酌情考虑。赵春青主张赔偿金额应提交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稿，应就其作品创作思路、创作成本、难易程度等作出说明或者演示。但赵春青并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因此赔偿金额不应认定为9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赵春青辩称，不同意武汉黄浦丰田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赵春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黄浦丰田停止侵权；2.判令武汉黄浦丰田在侵权微博“十堰黄浦一汽丰田”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武汉黄浦丰田赔偿赵春青经济损失20000元，合理费用支出包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合计25500元。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赵春青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同时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武汉黄浦丰田赔偿赵春青经济损失8000元、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500元，合计10000元。事实和理由：赵春青是漫画家。武汉黄浦丰田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平台“十堰黄浦一汽丰田”上发布赵春青名为“7009给汽车加油八大问题”和“7035添加燃油精”的美术作品。其性质和目的为品牌营销，并作为热门话题宣传使用，将赵春青作品与其商业形象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取广大粉丝浏览量和转发量，武汉黄浦丰田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侵权微博使用赵春青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严重侵犯了赵春青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赵春青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赵春青的诉讼请求。赵春青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名为“7035添加燃油精”美术作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3月8日，赵春青创作了名称为“7035添加燃油精”的漫画作品，并于2005年4月15日发表于新浪网新浪汽车频道，文章题目为《燃油添加剂家族遭追问专家：消费者应选择知名品牌（图）》，文章所配漫画下方署名“赵春青/绘”。赵春青当庭出示了涉案作品的原图信息并查看了发表情况。2018年1月31日，经赵春青申请，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赵春青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8）许魏证民字第1027号公证书载明：在新浪微博搜索栏中输入“十堰黄浦一汽丰田”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十堰黄浦一汽丰田V”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粉丝数为3847。该微博账号于2012年6月21日发布有关“市场上汽油添加制品泛滥汽车安全堪忧”的文章一篇并配有漫画一幅，该漫画与赵春青主张的涉案作品一致，转发、收藏、评论和点赞数均为0。上述公证书还针对多个案外新浪微博账号进行了证据保全。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赵春青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经询，对微博认证主体为“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黄浦丰田十堰分公司），而起诉“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赵春青表示其基于法律规定的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负担。赵春青提交500元公证费发票一张，另主张5000元律师费，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赵春青提交了涉案作品发表及署名情况的网页截图，并当庭出示了涉案作品的原图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赵春青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武汉黄浦丰田十堰分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其名为“十堰黄浦一汽丰田”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该行为侵犯了赵春青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武汉黄浦丰田十堰分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由此，武汉黄浦丰田十堰分公司产生的上述相应侵权责任由武汉黄浦丰田承担。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赵春青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进行处理。赵春青要求武汉黄浦丰田对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赵春青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武汉黄浦丰田的违法所得，赵春青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批量诉讼等因素酌情确定。赵春青主张武汉黄浦丰田赔偿其支付的公证费，因公证书涉及多个微博账号的证据保全，一审法院将根据公证书涉及到的公证项目数量，予以均摊后酌情确定，对其主张的律师费，因为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无法确定其实际是否发生以及发生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赵春青致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赵春青经济损失800元、合理开支100元，合计900元；三、驳回赵春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赵春青提供的涉案作品发表及署名情况的网页截图及当庭展示的涉案作品的原图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赵春青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就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武汉黄浦丰田十堰分公司未经赵春青许可，且未支付报酬，使用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侵犯了赵春青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此认定亦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赔礼道歉方式是否合理；二、一审法院判定的损失赔偿金额及合理支出金额是否合理。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赔礼道歉方式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武汉黄浦丰田十堰分公司在未经许可且未标注作者的情况下，于其新浪微博账号上发布含有涉案作品的微博，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且未支付报酬，亦未署名，侵犯了赵春青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其中，署名权属于著作人身权，武汉黄浦丰田作为设立十堰分公司的法人单位应当向赵春青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对于赔礼道歉的方式与持续时间，应当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等因素确定。武汉黄浦丰田十堰分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上发布含有涉案作品的微博，结合该侵权行为的范围和影响，一审法院判决侵权人在涉案侵权新浪微博账号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赵春青致歉，该致歉方式可以弥补其未在涉案微博中署名给赵春青造成的损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武汉黄浦丰田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定的损失赔偿金额及合理支出金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以及批量诉讼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800元，并根据本案有公证取证的事实并结合公证书涉及多个微博账号的证据，酌定合理开支费用为100元，所确定数额均在合理范围，并无不当，本院均予以确认。对于武汉黄浦丰田主张其侵权情节较轻，而赵青春未提供实际损失的证据，故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通常情况下，著作权人最为直接的实际损失是许可费损失。依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任何人以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方式使用作品均需支付许可费，因此他人未经许可使用作品必然造成著作权人许可费的丧失。基于此，即使侵权违法获利很少，甚至并无获利，许可费的丧失均客观存在，被诉侵权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武汉黄浦丰田此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