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335号原告：王福海，男，193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中国电子协会工业工程分会退休秘书长，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客运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路6号。负责人：满江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正，男，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客运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女，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客运分公司员工。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福海与被告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福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谢鹏，被告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正、孙红，被告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福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护理费106200元、营养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240009.25元、索控式上臂假肢使用费23000元、交通费161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5756元、康复费78000元、护理用品665元，共计530199.55元。2、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3、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8日11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529路公交车马家堡东口站前，王玉迁驾驶的×××F公交车在站前停靠后，在未观察后车乘客下车情况，且公交车门尚未关闭的情况下，启动车辆由南向北出站行驶，造成下车后不慎摔倒的王福海右臂处被车轮碾压。事发后，王福海被送至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抢救，伤情严重。此后在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进行了右上肢碾压伤清创缝合术、截肢术、引流管置入术等治疗后，出院进行康复治疗。经查，王玉迁系×××F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系×××F车辆的所有人，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系×××F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造成了巨大伤害，虽然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大红门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该起事故属于意外事件，但通过录像等证据可以查明王玉迁违反了注意义务，在车门尚未关闭等严重违反驾车常识的情况下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经鉴定：被鉴定人王福海右上臂截肢的伤残程度属于五级，下肢肌力下降的伤残程度属八级，累计致残率65%，护理期可考虑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营养期限可考虑为180日。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辩称，王福海下车后就已经与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解除了客运关系。视频中很明显可以看出，王福海是因为上台阶没有上去，后仰倒下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是认定我方无责。医疗费认可611元，不认可复印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护理费认可发票；家属护理部分认可每天100元；营养费认可135天，每天30元；残疾赔偿金待看到户口本后确定；假肢费未发生，不同意；交通费同意法院酌定与就医相关的费用；精神损害赔偿金因为是意外，不同意；财产损失不认可；康复费用不认可；护理用品费用不认可；以上的意见是对金额的意见，不代表责任。被告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万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交通大队认定，本事故属于意外事件，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我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陈述公交司机王玉迁违反注意义务并承担全责，我公司不认可。违反安全注意义务是道路交通处理程序规定中明确列明的，如交警认为司机确实违反安全注意义务，会判定责任而非无责。医疗费认可611元，不认可复印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护理费认可发票；家属护理部分认可每天100元；营养费认可135天，每天30元；残疾赔偿金待看到户口本后确定；假肢费未发生，不同意；交通费同意法院酌定与就医相关的费用；精神损害赔偿金因为是意外，不同意；财产损失不认可；康复费用不认可；护理用品费用不认可；以上的意见是对金额的意见，不代表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8日11时10分，在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529路公交车马家堡东口站前，王福海下公交车后摔倒，适有王玉迁驾驶×××F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出站行驶，该车右后轮与王福海右臂有接触，造成王福海右臂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大红门大队认定，王玉迁、王福海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该起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王玉迁和王福海均无责。事故发生后，王玉迁先被送往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后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治疗，于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7月20日住院63天并于2019年5月18日在该院行右上肢碾压伤清创缝合术、截肢术、引流管置入术。入院诊断：碾压伤（右上臂、前臂开放、手开放）掌骨骨折（右第4、5掌骨开放）糖尿病脑梗塞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状动脉搭桥术后双肘部皮肤擦伤。出院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状动脉搭桥术后心力衰竭糖尿病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急性脑梗死电解质紊乱低钠血症肝功能异常营养不良低蛋白血症高脂血症贫血凝血功能异常返流性食管炎睡眠障碍便秘消化不良过敏碾压伤（右上臂、前臂开放、手开放）掌骨骨折（右第4、5掌骨开放）双肘部皮肤擦伤。出院医嘱：1、低盐低脂、糖尿病饮食、加强营养摄入、保持大便通畅、情绪稳定；2、继续服用药物治疗，监测血压、血糖变化，避免过高或过低，心内科门诊随诊；3、患者右上肢截肢术后，建议家属陪护，继续坚持康复训练；4、定期复查颈部血管超声、TCD及头部MRI+MRA,必要时完善脑血管造影检查，定期内科随诊；5、病情变化随诊。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福海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王福海右上臂截肢的伤残程度属五级，被鉴定人王福海下肢肌力下降的伤残程度属八级，累计致残率65%。（二）被鉴定人王福海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致残前一日止。（三）被鉴定人王福海的护理期限可考虑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致残前一日止。（四）被鉴定人王福海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90-180日。（五）被鉴定人王福海后续需要安装上臂假肢，费用可参照《北京市工伤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及费用限额标准》相关规定执行，其具体费用需以实际发生为准。王福海支付鉴定费6450元。关于医疗费，王福海主张655.8元，并提供相应医疗费票据为证。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均不认可其中的44.8元病历复印费，认为不属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王福海主张6300元，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均认可；营养费，王福海主张18000元，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只认可按每天30元标准，共135天计算；护理费，王福海主张106200元（按每天200元标准，共531天计算），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认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3180元，同意出院后家属护理部分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王福海主张240009.25元，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陈述根据户别情况处理；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福海主张50000元，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均不认可；索控式上臂假肢使用费，王福海主张23000元，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均不认可；康复费，王福海主张78000元，并提供北京市丰台区民族养老院出具的发票为证，相关发票显示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床位费、服务费、餐费，未显示与王福海康复治疗相关，亦未提供相关协议，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亦均不认可；交通费，王福海主张1613.5元，并提供相关发票为证，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只认可与就医相关的交通费，由法院裁判；护理用品费，王福海主张665元，并提供相关票据为证，显示2019年5月18日至6月28日期间，购置尿垫、纸巾、盆等生活用费。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均不认可；关于财产损失，王福海主张5756元，包括提前退租产生的违约金以及王福海的儿子和孙女为看望其退机票而产生的退票费，并提供房屋租赁合同、购票网站截图打印件为证，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均不认可。另查，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191.41元，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再查，王福海户别为北京非农业家庭户。王玉迁系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职工，发生事故时，王玉迁系在履行职务行为。肇事车辆×××F在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为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认为王玉迁在此次事故中无责，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不承担责任的条件为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为人故意造成的。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大红门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玉迁、王福海均无责任，故本案不适用机动车免责条款，本案应适用上述条款中“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由机动车一方对王福海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认为本案属于意外事故，不属于保险赔付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故本案属于交通事故，本院对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王玉迁系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职工，发生事故时，王玉迁系在履行职务行为。故王玉迁对于王福海造成的损害应由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肇事车辆×××F在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适用有责赔偿条款还是无责赔偿条款。本院认为交强险虽在救济受害人方面表现出极强的社会公益性质，但毕竟还是商业保险的一种，交强险的商业险属性必然指向保险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被保险人是否需因交通事故承担对受害人民事赔偿责任才是判决交强险是有责赔偿还是无责赔偿的依据。本案中，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需要对王福海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且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除去鉴定费用外，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的限额内适用有责赔偿的条款对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予以赔偿。王福海的户别为北京非农业家庭户，故相关赔偿费用应按照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具体如下：医疗费，本院按照王福海提供的票据金额予以确定，共计6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王福海主张6300元，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亦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标准，共135天计算，合计6750元；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3180元以及出院后家属护理部分按每天150元标准，共468天计算，合计8338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计算，计算5年，再乘以赔偿指数65%，合计24000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虽给王福海带来难以弥补的精神痛苦，但此次事故的发生属于意外，机动车驾驶人王玉迁并无过错，故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20000元；索控式上臂假肢使用费，尚未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康复费，王福海主张78000元，并提供北京市丰台区民族养老院出具的发票为证，但该证据未显示与王福海康复治疗相关，亦未提供相关协议，无法证明系为王福海康复所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王福海主张数额过高，本院根据就医等情况酌定500元；护理用品费，系合理支出，按照王福海提供的票据金额予以确定，共计665元；财产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191.41元，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案一并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福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福海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伤残赔偿金90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福海伤残赔偿金50000元；四、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客运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福海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用品费共计187023.84元；五、驳回王福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6450元，由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客运分公司负担（王福海已交纳，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客运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福海）。案件受理费9102元，由王福海负担2447元（已交纳），由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客运分公司负担66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桂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弘川书 记 员 刘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