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7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亚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艳，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姚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捌壹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广济南路****。 法定代表人：李朝娟,该公司经理。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修超，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娜，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亚超因与被上诉人杨凡、陆姚夏、苏州捌壹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捌壹陆公司）消费者权益保障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506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亚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黄亚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知道、应当知道车辆的真实里程，存在隐瞒真实里程信息的故意。1.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因个人生活需要购买车辆，明确表示购置车辆里程为3万公里左右的二手汽车，被上诉人车行介绍案涉车辆为3万多公里，且该车辆的表显里程亦为33183公里。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应履行告知消费者真实信息的义务，且对车辆信息的真实性负责。被上诉人宣传、介绍案涉车辆时，应当知道该车辆真实里程并履行告知义务，而不是提供虚假信息，促成交易。2.在案涉车辆交付前，车辆一直放置在被上诉人处。当上诉人对车辆里程提出疑问时，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将车辆开往4S店处查证该车辆的真实里程信息，而不是被上诉人以“表是不调的，以前不清楚”等推卸责任。在被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则可推定被上诉人故意隐瞒车辆里程。3.2019年12月2日谈话录音中，被上诉人称“哪一辆二手车没调过表，你找到一辆没调过表的我倒贴你钱”“如果说我来判断这个车，我看他的磨损程度和这个刹车盘什么的，这个车应该是在10万公里左右”，这些言论也恰恰证明被上诉人作为专业二手车经营者明知调表事实存在及车辆真实里程。被上诉人没有把可以得知、已经得知的真实里程信息告诉消费者，证实了其故意隐瞒车辆的真实情况。二、被上诉人在合同上补充填写了里程33183公里，视为对车辆里程的约定。在上诉人支付购车款，办理过户时，被上诉人欺诈已经构成。1.虽然合同签订时，合同上没有注明里程信息，但上诉人询盘时与实际查看的车辆均为被上诉人宣传介绍的案涉车辆，且表显里程显示为3万多公里，视为双方意思表达一致，且被上诉人在合同上补充填写了里程33183公里，视为对车辆里程的约定。2.整个购买过程中，被上诉人有义务且有能力告知当事人真实里程情况，被上诉人在各个交易环节均未履行全面真实告知义务，故意隐瞒了车辆真实里程，促使上诉人作出了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履行了付款义务，且办理了过户手续，且双方补充确认了车辆里程数据，此时合同已成立并生效，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欺诈已构成。三、被上诉人合同上显示“表显里程仅供参考，合同谨慎审查义务”，不构成免责事由。1.正常情况下理解“仅供参考”字样，所参考里程数据与真实里程数据不会相差太大，但案涉车辆里程相差甚远，据4S店查询，该案涉车辆真实里程在2017年8月1日已达6万多公里。2.消费者与经营者存在信息的不对称性，认知能力受限，消费者对合同谨慎审查义务，也仅限于对真实信息的审查核对。3.合同约定了甲方对车辆数据真实性负责。现实中车辆里程数属于重要数据，直接影响到车辆的价款及消费者的购买决策。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应对案涉车辆的真实里程负责，以免误导消费者，作出错误决策。四、被上诉人在合同生效成立后称“表是不调的，以前不清楚”，“当前车子表显33183公里不排除调表行为买方已确认并知晓”等言论，是在欺诈行为完成后，不构成欺诈的阻却事由。1.被上诉人在促使合同签订、上诉人支付购车款且办理了过户手续后，经上诉人询问后，称表是“不调的，以前不清楚”等言论，且在000573合同上“当前车子表显33183公里不排除调表行为买方已确认并知晓”字样，是以通知的形式免除自身责任，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2.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车辆价款中包含车辆本身的价值，也包含向经营者应提供的车辆检测、核实信息等必要服务的价值。上诉人基于诚实信用、信赖利益原则，在被上诉人作出含糊其词的提示后，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仍然相信被上诉人没有隐瞒没有欺诈等确认真实里程后再作处理，符合常理。 杨凡、陆姚夏、捌壹陆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1.被上诉人并不知道车辆实际里程数与表显里程数不一致，被上诉人仅仅是根据原车表显里程宣传并非虚假宣传，且合同中也明确约定“网页宣传内容仅供参考，乙方买车时以实际车况为准”。2.本案不存在上诉人遭受误导签订合同的情形。双方之间存在两份合同，第一份为2019年10月27日签订的0554号合同，在签订该合同时，上诉人并未要求写明车辆里程。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中“表显里程：33183千米”是在车辆已经过户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添加的，且在特别备注处写明“表显里程数仅供参考……乙方亦应尽审慎验车义务”，实际里程数并非上诉人签订合同时的主要考量因素。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能力检测所销售车辆的真实情况，与二手车销售市场的交易现状不符。在二手车交易市场，卖家最多是对车辆的安全性能进行必要的检测，检测车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等。车辆行驶里程并不会导致车辆在行使过程中存在安全隐患，故被上诉人并未对车辆里程数进行检测，也就无从得知车辆的实际里程数。4.上诉人在合同签订时并未在合同中表明车辆公里数对其购车的重要性，被上诉人在车辆交付前明确告知上诉人车辆可能存在调表的情形，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上诉人如存在异议可以向被上诉人提出并拒绝提车，但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的告知后默认并接收了车辆。二、上诉人已经尽到车辆检查义务。本案系二手车买卖合同，二手车是指已经被使用过的车辆，二手车的配置存在着因使用而发生变更的可能，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预知二手车交易风险，在购买车辆时应当认真检查车辆信息，确认车辆的里程数、车况等。如上诉人对车辆有一定要求，应当在车辆买卖合同中与被上诉人特别约定，但上诉人在合同中并未对车辆的实际里程数进行明确约定，而是在合同中约定“网页宣传内容仅供参考，以实际车况为准”，故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对车辆状况等进行了检查后才接收了车辆。三、上诉人无权要求退车。即使车辆存在表显里程与实际里程不一致的情形，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已陈述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可以正常使用，上诉人购买车辆的目的可以实现，且车辆已过户并办理了贷款抵押，合同已正常履行，上诉人也无权要求退款退车。 黄亚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其与杨凡于2019年10月27日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寄售式）合同》；2、其将涉讼汽车权属转移登记至捌壹陆公司名下，过户费用由杨凡、陆姚夏、捌壹陆公司承担，杨凡、陆姚夏、捌壹陆公司返还其购车款83000元；3、杨凡、陆姚夏、捌壹陆公司连带赔偿其购车款的三倍损失249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7日，黄亚超（乙方）签订《机动车买卖（寄售式）合同》一份（合同编号0000554），该合同中的甲方为杨凡，丙方为颜小曲，约定黄亚超向杨凡购买汽车一辆，该车原车牌号码苏Ｅ×××××，车辆识别代码LGBH52E01GY099585,发动机号码527339Y，车辆售价83000元，黄亚超采用贷款方式支付车款。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应如实告知乙方车辆基本情况，并对其真实性负责。丙方网页上对该车的介绍、宣传等，主要系依据甲方提供的信息制作而成，甲方应确认其真实性。乙方买车时应主要以现场审验的实际车况为准，此类信息仅供参考。该条第五项约定机动车买卖以双方在现场选定的车辆现状为准。该合同特别备注：鉴于交易车辆系甲方委托丙方代为寄卖，故为提高效率方便交易考虑，丙方（工作人员）可代甲方完成签字签约等事务（甲方因故不能到场时），乙方对此认可并接受，并确认其与甲方该交易的有效性。陆姚夏确认上述合同中甲方杨凡签字系川友汽车服务部员工颜小曲代签，颜小曲代表川友汽车服务部作为丙方签字。 上述《机动车买卖（寄售式）合同》在2019年10月27日签订时未对表显里程进行约定，合同表显里程处为空白。一审审理中，黄亚超称，2019年11月6日，其要求补全上述合同，川友汽车服务部员工颜小曲同意，颜小曲在合同上确认了表显里程为33183km。黄亚超提供了当日与颜小曲的录音，录音主要内容有：黄亚超要求在合同上写一下里程数，颜小曲在合同表显里程数上写了33183公里。黄亚超问颜小曲是否调过表，颜小曲回复其没有调表，以前不清楚。三原审被告称，黄亚超对该份合同不满意，其便重新起草了一份编号为0000573的《机动车买卖（寄售式）合同》，并通过微信发送给了黄亚超。该合同与编号0000554《机动车买卖（寄售式）合同》主要区别在于增加了“（表显仅供参考）”以及“当前车子表显33183公里不排除调表行为买方以确认并知晓”的内容，其余内容两份合同一致。一审审理中，黄亚超确认2019年11月9日收到颜小曲发送的编号0000573的《机动车买卖（寄售式）合同》，合同中表显里程33183公里后有“表显仅供参考”内容，但无“当前车子表显33183公里不排除调表行为买方以确认并知晓”的内容，其未在该份合同上签字。 一审法院另查明，涉讼车辆于2016年11月21日初始登记于陈开磊名下，初始登记2016年11月21日，2019年9月11日变更登记至杨凡名下。该车系陈开磊出售给车置宝公司，后捌壹陆公司从车置宝公司收购该车后登记至其员工杨凡名下，并委托川友汽车服务部出售给黄亚超。黄亚超支付了部分费用，并于2019年11月5日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婺城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婺城支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黄亚超向工商银行婺城支行借款49850元支付了涉讼车辆余款。同日，涉讼车辆变更登记至黄亚超名下，工商银行婺城支行在该车上设定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工商银行婺城支行。现黄亚超尚未注销上述抵押权。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11月12日，川友汽车服务部向黄亚超交付涉讼车辆。黄亚超取得该车后去4S店查询涉讼车辆的维修记录，4S店的维修记录显示截至2017年8月1日，涉讼车辆的实际里程数为62446公里。同年12月2日，黄亚超就涉讼车辆里程数问题与川友汽车服务部的店长及助理进行协商，主要内容有：黄亚超称涉讼车辆表显车辆里程数与实际里程数不一致，川友汽车服务部助理称合同上写明了表显里程数仅供参考，黄亚超称其合同上未注明，川友汽车服务部助理要求黄亚超打开微信聊天记录查看合同颜小曲发给黄亚超的合同，黄亚超称其未在该份合同上签字。 以上事实，有《机动车买卖（寄售式）合同、通话录音、《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行驶证、车辆权属变更信息及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调查笔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凡、陆姚夏、捌壹陆公司在销售涉讼车辆给黄亚超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 黄亚超称，其在4S店查询该车在2017年8月1日的实际里程数已为62446公里，而杨凡、陆姚夏、捌壹陆公司在宣传、介绍该车时却宣称里程数为3万多公里，并提供了其与颜小曲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颜小曲2019年10月26日12:43、杨凡2019年11月3日16:26的微信朋友圈截图，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2019年10月26日7:55，颜小曲询问黄亚超看什么车，黄亚超回复轩逸，3万公里左右的，颜小曲回复两段语音。一审审理中，黄亚超称语音内容是颜小曲回复9万多价格，但现已清除该语音信息。其在颜小曲报价后又在颜小曲朋友圈看到涉讼车辆的宣传信息，主要内容为：16年日产轩逸1.6自动挡带天窗高配、车况无可挑剔、三万多公里、最保值的家用轿车、全款8.XX分期首付一万多即可带回家。三原审被告故意隐瞒车辆情况，虚假宣传误导其签订了涉讼车辆的买卖合，构成欺诈。 三原审被告对黄亚超在4S店查询该车在2017年8月1日实际里程数为62446公里予以认可，但其无法确认该车交付时的实际里程数，朋友圈的宣传信息仅是该车的表显里程数，其未调过表，其从车置宝公司收到该车时里程数就显示为三万多公里，且向黄亚超告知了该车可能存在调表行为，表显里程数仅供参考。 一审法院认为，涉讼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捌壹陆公司，捌壹陆公司委托川友汽车服务部出售该车，故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为黄亚超与被告捌壹陆公司，陆姚夏（川友汽车服务部经营人）从事居间服务。因捌壹陆公司、川友汽车服务部均具有经营二手车销售业务，故本案符合消费者权益保障纠纷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虽然三原审被告交付的车辆表显里程数与实际里程不一致，但黄亚超以此为由认为三原审被告销售时构成欺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三原审被告朋友圈发布的涉讼车辆宣传信息的里程数三万多公里与表显里程一致，但并无证据证明三原审被告修改了车辆的表显里程数，亦没有证据证明三原审被告在明知该车存在修改表显里程数的情况下告知黄亚超不存在修改的事实。其次，涉讼车辆变更登记前（2019月11月5日），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未对车辆里程数进行明确约定，变更登记后实际交付前，黄亚超要求对里程数进行约定，颜小曲也仅对表显里程数进行了确认，并告知黄亚超“表其是不调的，以前不清楚”，后又通过微信告知黄亚超涉讼车辆“表显里程仅供参考”，黄亚超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其于2019年11月9日接到该告知后应当知道涉讼车辆可能存在被调表的风险，但黄亚超于2019年11月12日实际接受了该车，即以行为接受了该车可能被调表的风险。第三，本案系二手车买卖合同，二手车是指已使用过的车辆，黄亚超购买二手车也应有必要的注意义务，如存在对车辆的性能、特点、车况有具体要求的，应当在《机动车买卖（寄售式）合同》中进行约定，现涉讼车辆买卖合同并未对车辆的实际里程数进行明确约定，而是约定以双方在现场选定的车辆现状为准，故黄亚超在接收车辆时理应已对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经过检查。综上，对黄亚超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亚超要求退款及三倍赔偿的请求亦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障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亚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40元，财产保全费2180元，合计人民币5320元，由黄亚超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了2019年11月12日提车当日上诉人与车行业务员颜小曲的谈话录音整理资料打印件，部分谈话内容如下，黄亚超陈述“我看车那天我跟你说我要3万公里的轩逸，你就给我的这一辆，你怎么没说呀”，颜小曲回复“这个，不一定调过表，也不一定没调过表…….具体调没调过表我不确定，反正我没调过表”，证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曾向上诉人表明诉争车辆只有3万公里。 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6日时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车辆可能存在调表风险，在本次录音中被上诉人再次告知上诉人车辆表显里程数可能不准，但上诉人仍然接受涉案车辆，应该认定上诉人接受了车辆可能存在调表的风险，上诉人并未遭受到欺诈。 以上事实，由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录音整理资料打印件、三被上诉人书面质证意见及二审调查笔录予以佐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黄亚超上诉称，其受到被上诉人关于诉争车辆里程为3万多公里的宣传内容的误导购买了诉争车辆，且被上诉人也在合同上补充填写了车辆表显里程为33183公里，但经过4S店查询诉争车辆的实际里程数为62446公里，故被上诉人构成欺诈应承担退还购车款并赔偿三倍价款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10月27日黄亚超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中，各方在合同中并未对车辆的表显里程进行约定，且合同中同时约定“乙方买车时应主要以现场审验的实际车况为准，此类信息仅供参考”，据此双方在2019年11月5日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之前，双方并未对车辆的表显里程数进行约定。此后被上诉人虽然在合同中补充添加表显里程为33183公里，但被上诉人向黄亚超发送的编号为0000573号的合同中也明确注明“表显仅供参考”，另黄亚超在一、二审中提供的2019年11月6日以及2019年11月12日其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中，被上诉人均表示其自身并没有调过表但以前的其不清楚。据此，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未约定车辆里程数而是约定以现场审验的实际车况为准，另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修改车辆表显里程数或明知车辆实际里程数而仍然对上诉人予以隐瞒的行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能保证车辆的确切里程数后仍实际接受车辆，故上诉人主张其受到欺诈进而要求撤销合同并主张“退一赔三”责任并无相应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黄亚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黄亚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祁 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源榕 书 记 员  徐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