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刑终88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女，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行唐县，系原告人付某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韶刚，河北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丽娟，女，1976年3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现住行唐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9年11月20日被行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29日被行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13日被行唐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5月14日被 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 辩护人刘建铭，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丽娟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冀0125刑初1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孟丽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孟丽娟、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本院审理期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因附带民事部分已和解为由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理认为该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付某与被告人孟丽娟均为行唐县中医院供应室职工。2019年7月15日17时许，在行唐县中医院供应室内，双方因清理卫生问题发生争执，被告人孟丽娟用装有水杯等杂物的布包磕向被害人付某，致被害人付某牙齿受伤。经行唐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付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没有其他肢体接触。庭审后，被告人孟丽娟提存到原审法院人民币80000元，用于赔偿被害人付某经济损失。鉴于上述情况，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孟丽娟依法从轻处罚，根据其具体情况，依法作出相应的判决。 原告人付某伤后于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28日在行唐县中医院住院治疗44天，花费13683.14元；石家庄市二院门诊花费39414.33元；鉴定费1000元。另原告人还要求被告人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44天，每天100元，计4400元；营养费：住院44天，每天50元，计2200元；误工费：原告人在受伤前三个月的月工资为4316元，误工69天，计9926.8元；护理费：根据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住院44天，计4815.5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27439.77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杨某某报警称其妻子付某因工作问题被同事孟丽娟打掉4颗牙。 2、付某的中医院诊断证明书：2019年7月20日。口唇软组织挫伤，┼124冠折。付某的门诊病历（2019年7月15日）：约1小时前，患者被打伤口唇及牙齿，当时伤口疼，有渗血。唇部软组织肿胀、疼痛，下唇内侧有一个约0.5ｃｍ的皮擦伤，左上颌中切牙至第一前磨牙为烤瓷联冠，已脱落，可见中切牙，侧切牙，及第一前磨牙牙根、牙龈有渗血。（附中医院病历）。 3、孟丽娟的户籍信息及前科证明：案发时为成年人，无前科。 4、孟丽娟2019年10月28日提交的申请书：对付某轻伤二级的鉴定结果有异议，要求对付某伤情进行重新鉴定。 5、公安机关出具的不准予重新鉴定书，布包照片2张。 6、协同查核党员身份信息的复函：中共行唐县委组织部经查询，我县党员信息管理系统没有孟丽娟的人员信息。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吕某的证言：2019年7月15日下午5点多的时候，我从病房收拾完东西回洗衣房，我洗手的时候听见洗衣房旁边的休息室有争吵的声音，当时我儿子也在休息室内，我就赶紧到休息室看怎么回事，我见孟丽娟与付某在休息室内，她们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事吵起来了，后来越吵越激动，我见孟丽娟从床上拿起我的书包，冲着躺在床上的付某扔了过去，我赶紧抱住我儿子，劝了她们两句，她俩又骂了两句，付某从床上起来，我看到付某的嘴上有血。我就赶紧领着我儿子出去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她们好像是因为工作的事情吵，我来的时间短，她们有没有矛盾我不知道。我见孟丽娟用书包扔付某，没有注意扔到付某什么地方，我儿子叫了一声，我赶紧去抱我儿子。当时就付某、孟丽娟和我、我儿子坐在门口的凳子上，付某躺在床上，孟丽娟站在床头这边。她们两个人没有肢体接触，就是孟丽娟用我的书包扔了付某一下，具体砸到付某什么地方了我没有注意，后来就看到付某从床上起来，嘴里有血。 我的书包是个薄布书包，里面装了一个水杯，一个纸盒，还有几副一次性筷子，别的没有了。 2、证人陈某的证言：2019年的一天下午，我当时在办公室内工作的时候，我们中医院赵丽院长给我打电话把我叫到她办公室内，我们赵院长打电话时告诉我说我们单位的护士打架了。我当时去了院长办公室后看到我们供应室的护士付某在，我们院长让我领着付某去我们医院五官科门诊看病，当时我看到付某手里拿着牙，付某只是说被人打伤了，后来我就给付某她们护士长刘某打电话让她到五官科门诊，我领着付某在半路上碰到刘某我们一起到的五官科门诊，有两名医生接了付某，我跟她们护士长交代了一下，我就回办公室了。 我当时到了赵院长屋里后看见付某时，付某手里托着掉下来的牙，只是说被人打了，别的什么都没有说，具体怎么掉得不清楚。我记不清付某说被谁打的了。付某嘴上有没有血，我没有注意。 3、证人刘某的证言：我们科是行唐县中医院供应室，我是护士长，当天下午的时候我在办公室内正在整理材料，付某来到我办公室跟我说她被孟丽娟打了，之后付某让我看了看她被打掉的牙，之后我说先让付某等我一下，我找一下孟丽娟再带着她去看牙，我就赶紧出门去找孟丽娟，问了问孟丽娟，在我问孟丽娟的时候，付某就出门走了，我在后边追也没有追上付某。付某先去找我们赵院长，赵院长让我们主任先带着付某去看牙，后来我跟着她们一起去的我们医院口腔科，在口腔科的时候看到付某嘴里吐出血来，后来我给付某办理的住院手续，我就回办公室了。 她们两个人是因为打扫卫生的事情，两个人吵起来之后就发生了打架，当时打架的时候我没有在现场，具体情况不清楚。后来听说是她们吵架，孟丽娟拿起一个书包冲着付某砸了过去。当时付某找我，让我看了看她手里拿着的牙，具体掉了几颗我不清楚，付某的牙也做过根管治疗，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三、被害人付某的陈述 1、2019年7月15日下午4点半左右，我把卫生间打扫完以后，我就到洗衣房的休息室，时间不长，我们护士长找到我说卫生间的水池也没有弄干净，我说我已经打扫好了，孟丽娟在洗手池一直吐，我说完护士长就走了，我就在洗衣房的休息室床上躺着。等了一会，孟丽娟就在外边过道里开始骂，骂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到洗衣房休息室内骂，我就躺在床上说：“你那是骂你自己呢”，吕某就来到屋里劝孟丽娟，也不知道孟丽娟从什么地方拿起来个书包砸我嘴上，我四颗牙（三颗真牙，一颗假牙）就掉到了我手上，我就捂着嘴，拿着牙从屋里跑了出来，去的护士长办公室告诉护士长，我又到院长办公室内告诉院长，院长让陈某领着我到五官科看的病。我一共被打掉了四颗牙，其中有一颗是假牙，从掉落门牙开始往左数第三颗是假牙，是烤瓷的，这颗假牙是2003年左右在行唐县中医院西边蓓蕾幼儿园南边一个诊所看的，没有病历，为了固定这个假牙，我从门牙开始往左数第四颗牙上打了根钢钉。我之前不知道我的第四颗牙有牙周病，做法医鉴定时才知道，但是没有对这颗牙进行鉴定，第三颗假牙也没有鉴定，最后给我鉴定是二颗牙。 我俩之前工作上有矛盾，我俩人也不说话。我的四颗牙掉了是孟丽娟用书包砸的，书包是吕某的，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我和孟丽娟没有发生肢体冲突。 四、被告人孟丽娟的供述与辩解 我在行唐县中医院供应室上班。2019年7月15日下午16点以后，我们医院今天来人检查，医院让我们打扫卫生，我们科室的人都在打扫卫生。付某以我在水池里边擤鼻涕为由就不打扫水池，我们护士长检查卫生的时候，找到我问是不是在水池擤鼻涕了，我说没有。后来我就到洗衣房边上的休息室找到付某说这个事情。我到了休息室后看到付某当时躺在床上靠床尾的位置，头冲墙躺在床上，屋子里还有我们同事吕某的孩子在。我站在床头位置，跟她说打扫卫生的事，付某也不说正经话，后来我就从床上拿起来一个同事的布书包砸在了付某膝盖的地方，砸了以后我同事书包内的喝水杯子掉在了地上。后来付某就从床上猛地坐起来，这个时候我们另外一名同事吕某把我推到门口位置，她坐起来后走到门口的位置，我看到她手里托着牙套，后来我们就离开了。当时现场就我和付某，我们正在辩解的时候同事吕某进来了，没有其他人。当时床上放着吕某的一个布书包，这个书包是布的薄皮的书包，具体什么样我没有注意，书包里有什么东西我不清楚。我顺手拿起书包砸在了付某的膝盖位置。我也不清楚付某的牙怎么掉了。付某带着一个铁的牙套，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付某没有还手打我。我没有用书包砸付某的脸部或者脑袋。 庭审中，被告人孟丽娟陈述其用布包磕在被害人脑袋部位。被害人陈述其当时在床上，被告人拿布包向其磕过来。 五、鉴定意见 行唐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19］医鉴字第1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4轻伤二级ｑ＞之规定，被鉴定人外伤性冠折（露髓）符合以上标准，构成轻伤二级。鉴定意见：付某之损伤属于轻伤二级。 六、关于民事赔偿部分，原告人提供了行唐县中院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各一份、诊断证明书一份、行唐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张、病人费用清单一份、鉴定费票据一份、石家庄市第二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十三张、2019年8、9、10月份工资发放表、行唐县中医院考勤登记表等证据。 被告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被害人住院了，但输了液就走了，上述损失是否都用于治疗牙齿了。 辩护人刘建铭质证意见：对中医院的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人陈述市二院13张治疗票据的治疗目的与票据记载的治疗目的不一致，市二院13张票据中有2张票据明确记载原告人为种植换取被伤害的牙而进行的换牙材料费及各种检查费用、治疗费用，在市二院花费的39414.33元是对受伤的牙进行的安牙术，说明原告的牙已经进行了修补、种植，原告请求的后续治疗费5万元不应得到支持。如果原告人被中医院扣发了工资，被告人应该赔偿。其虽提供了其受伤前三个月的工资收入，但其并未提供被扣发工资的证明。营养费不应得到支持。原告人请求交通费2000元，没有事实及依据，不应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孟丽娟与被害人付某在工作中为清理卫生问题发生口角，被告人孟丽娟用布包磕伤被害人，存在主观上的故意。被告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二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庭审中，被告人认可用布包磕向被害人头部，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孟丽娟将8万元交到法院用于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附带民事部分，原告人付某损失范围为：行唐县中医院住院费13683.14元；石家庄市二院门诊费39414.33元；鉴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住院44天，计4400元；营养费：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原告人请求每天按50元计算较高，结合原告人的伤情，按30元计算较妥，住院44天，计1320元；误工费：参照被害人月工资标准4316元，误工时间按住院天数44天，即44天×（4316元／月÷31天），计6125.9元；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39947元，即44天×（39947元／年÷365天），计4815.5元；交通费：原告人请求2000元偏高，考虑其到石家庄市就医的实际情况，认定500元较妥，以上损失共计71258.87元。对于原告人请求的后续治疗费用，因尚未实际发生，且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待实际产生后，可另行主张。 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态度、社会危害性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遂判决： 一、被告人孟丽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孟丽娟赔偿原告人付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71258.8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孟丽娟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免于刑事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付某与上诉人孟丽娟均为行唐县中医院供应室职工。2019年7月15日17时许，在行唐县中医院供应室内，双方因清理卫生问题发生争执，上诉人孟丽娟用装有水杯等杂物的布包磕向上诉人付某，致付某牙齿受伤。经行唐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付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上诉人付某伤后于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28日在行唐县中医院住院治疗44天，花费13683.14元；石家庄市二院门诊花费39414.33元；鉴定费1000元。 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孟丽娟与上诉人付某达成和解协议。上诉人孟丽娟赔偿上诉人付某经济损失共计十八万元。上诉人付某对上诉人孟丽娟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同意判处免于刑事处罚。上诉人付某自愿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书证、物证等证据及刑事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申请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对于上诉人付某、孟丽娟提出的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孟丽娟与上诉人付某在工作中为清理卫生问题发生口角，上诉人孟丽娟用布包磕伤付某致其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经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孟丽娟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丽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孟丽娟自愿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上诉人孟丽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悔罪态度、社会危害程度等情况，对上诉人孟丽娟所提请求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付某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5刑初1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孟丽娟犯故意伤害罪，免于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淑秀 审 判 员 王明哲 审 判 员 霍晨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刘 莎 书 记 员 王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