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鑫源圣建材经销处，经营场所：大连市西岗区兴业装饰材料市场三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210203MAOXOHL66T。经营者：原春芝，1964年4月16日生，汉族，该经销处经营者，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怀宇，辽宁龙连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仪，辽宁龙连航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凤翔科技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66000120999。法定代表人：文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北京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鑫源圣建材经销处（以下简称鑫源圣经销处）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织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源圣经销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鑫源圣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侨信公司指定的苏宁影院大连胜利广场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欧军章在其负责的工程范围内从事的商事行为，是代表侨信公司的职务行为，应视为侨信公司同交易相对人发生的外部法律关系。欧军章从鑫源圣经销处处购买的商品已实际用于苏宁影院大连胜利广场项目。侨信公司系苏宁影院大连胜利广场项目的管理人、受益人，侨信公司对该项目发生的法律关系有总体承受的义务。侨信公司并未提供案涉项目所有款项已经清偿完毕的证据，侨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侨信公司没有清偿案涉款项的义务。欧军章作为侨信公司的案涉项目负责人，用项目部公章与鑫源圣经销处签订合同，侨信公司无论是否知情，都是侨信公司内部问题，鑫源圣经销处对侨信公司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一审法院认定订货合同对侨信公司不产生法律上的合同效力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鑫源圣经销处的名称书写错误应予纠正。侨信公司辩称，不同意鑫源圣经销处的上诉请求。侨信和鑫源圣经销处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侨信公司从另外一家采购，然后另外一家又从鑫源圣经销处采购，是此种法律关系。侨信公司基于自身的买卖关系已付清了全部价款，与鑫源圣经销处之间不是直接的买卖关系。鑫源圣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侨信公司支付货款169,127元及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1、鑫源圣经销处自述2017年11月13日，鑫源圣经销处与侨信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由鑫源圣经销处为侨信公司在苏宁影城大连胜利苏宁生活广场店的装饰安装工程项目提供各种材料，具体供货内容详见每批送货单。结算方式为现金或转账，每五天结清货款60%，尾款15日内结清。该合同需方落款处加盖“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苏宁影院大连胜利广场项目部”印章。侨信公司否认与鑫源圣经销处间存在合同关系，称订货合同非侨信公司公司签订，而是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欧军章私刻印章与鑫源圣经销处签订，侨信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均是加盖合同印章。2、庭审中，鑫源圣经销处提供案外人大连盛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劳务）与侨信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用以证明侨信公司曾通过案外人盛源劳务向鑫源圣经销处支付货款，鑫源圣经销处存在供货的事实。侨信公司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侨信公司已履行了该合同支付义务，该组证据恰恰证明鑫源圣经销处、侨信公司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没有合同关系，鑫源圣经销处是与盛源劳务发生法律关系，获取相关款项。3、欧军章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确认了侨信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流程是“需报备公司，由公司来确定”的事实，亦承认订货合同是“为了让鑫源圣经销处放心，鑫源圣经销处想有个凭证”，由其私刻项目部印章后补的，同时承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公司认可的、可以支付款项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鑫源圣经销处据以证明其与侨信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订货合同系其与欧军章以侨信公司苏宁影院大连胜利广场项目部名义签订。该项目部印章系欧军章私自刻制，侨信公司公司并不知情，且侨信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均是加盖合同印章，因此订货合同对侨信公司不产生法律上的合同效力。庭审中鑫源圣经销处承认其之前是通过案外人盛源劳务与侨信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取得案涉工程的货款，也足以证明鑫源圣经销处与侨信公司间无合同关系的事实存在，故鑫源圣经销处要求侨信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鑫源圣建材经销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3元，减半收取1,841.50元（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鑫源圣建材经销处已预交），由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鑫源圣建材经销处负担。二审中，鑫源圣经销处提交了新证据：1、图纸、工程签证单等，拟证明案涉《订货合同》中欧军章所盖项目部印章广泛用于确认图纸施工、确认工程签证单等内容，并且结算资料里大量存在项目部章，侨信公司知道项目部章的存在且用于实际结算；2、案涉送货材料已用于施工现场的图片，拟证明鑫源圣经销处所售货物已实际用于侨信公司管理并受益的施工项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侨信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16日，案外人苏宁院线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与侨信公司签订《中标通知书》，内容为：“经大连苏宁影城有限公司批准，现同意接受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合格的合作方，业主方将于本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就关于苏宁影院大连胜利广场店及亿峰广场店装饰及安装工程的事宜与你方签订合同……中标项目经理：欧军章（胜利店）、李后贵（亿峰店）……”。2017年10月20日，侨信公司（工程承包人）与盛源劳务（劳务分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苏宁影城大连胜利广场装饰工程、工程地点大连胜利广场、合同价格暂定人民币贰拾玖万陆仟元整（296,000）。2017年11月23日，盛源劳务向侨信公司开具三张合计总额为296,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2月1日，侨信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向盛源劳务支付296,000元，银行回单载明的用途为“劳务费”；同日，盛源劳务向鑫源圣经销处经营者原春芝支付281,200元，银行回单载明的用途为“工程款”。2017年12月5日，欧军章在欠款明细上确认截止2017年11月30日，尚欠货款22,730元。鑫源圣公司认可欧军章后以现金形式支付了部分货款。鑫源圣经销处在一审中提供了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销货清单共计32张，合计金额169,287元。2019年11月4日，欧军单出具证明，确认侨信公司尚欠鑫源圣经销处货款169,127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销货清单、欠款明细、证明在案为凭，前述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和本院审查，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侨信公司是否欠付鑫源圣经销处货款。根据鑫源圣经销处与侨信公司各自提供的内容一致的中标通知书，侨信公司系大连苏宁影院胜利店和亿峰店的装饰安装工程的施工方，而欧军章系胜利店中标项目经理。欧军章在书面证明及一审出庭作证时对鑫源圣经销处请求的案涉货款金额予以认可，对鑫源圣经销处提供的销货清单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则欧军章前述认可行为的效力能否及于侨信公司是鑫源圣经销处的案涉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关键。对于鑫源圣公司主张的向案涉工程供货一节事实，侨信公司二审予以认可，但主张存在中间第三方，非与侨信公司形成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鑫源圣经销处一审时提供了侨信公司与案外人盛源劳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银行回单，侨信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向盛源劳务支付合同项下全部劳务费296,000元、盛源劳务亦于同日向鑫源圣经销处经营者原春芝支付281,200元，鑫源圣经销处称此部分款项即为供货材料款。欧军章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系为减少税费而以劳务分包形式处理材料款支付事宜。虽然侨信公司否认与鑫源圣经销处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但盛源劳务并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亦无证据证明其向侨信公司直接销售了相关建筑装饰材料，故侨信公司与盛源劳务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前述劳务分包合同仅是其变相支付货款的手段，与侨信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实为鑫源圣经销处。对于鑫源圣经销处在本案中诉请的货款，虽然欧军章承认案涉《订货合同》系其私刻侨信公司苏宁影院项目部印章与鑫源圣经销处签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为侨信公司员工或所有的采购行为均已经侨信公司授权或认可，且侨信公司事后未予追认，但欧军章既具有侨信公司承接的苏宁影院胜利店项目经理身份；侨信公司在二审中亦表示与案外人张志勇、欧军章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则欧军章签订前述《订货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基于欧军章的项目经理身份，其认可鑫源盛经销处在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及关于货款金额的主张，则该行为后果应由侨信公司承担，侨信公司应向鑫源圣经销处支付货款169,727元。对于侨信公司2017年12月1日支付货款的行为可知，案涉买卖关系实际履行过程中的付款行为并未按照此约定进行，故本院酌定侨信公司应自鑫源圣经销处以诉讼方式向侨信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4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鑫源圣经销处支付利息。综上所述，鑫源圣经销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鑫源圣建材经销处货款169,727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鑫源圣建材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1.50元，由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94元（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鑫源圣建材经销处预交7,366元），由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