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飞虹路**。 负责人：邓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成，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赢，女，201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蔚，女，200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 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李雄（李佳赢、李佳蔚之父），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霞，女，198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张凤霞之夫），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娜，女，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向前，湖南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方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在一审的基础上核减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医疗费89,477.61元、护理费32,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以上共计125,797.61元；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方娜负担。事实和理由：1.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一审提交了《预付赔偿协议》作为证据，证明李佳赢等人同意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按照国家医疗保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214,830.22元。而一审判决书并没有认定该份证据，剥夺了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的举证权利。因此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只需承担医疗费214,830.22元。2.一审没有提供专业机构的鉴定，仅以医院出具证明不能证明李佳赢的伤情需二人护理，且医院出具的证明无经手人签字，证据存在瑕疵。李佳赢鉴定的护理期240天系指整个治疗和康复期，一审还将李佳赢的住院天数101天重复计算在内明显错误。3.李佳赢构成两个九级伤残，其残疾等级系数为22%，而按照湖南省范围内法院已生效判例，伤残每一级跨度为5000元，李佳赢等人的精神抚慰金应为11,000元，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存在错误。 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辩称，《预付赔偿协议》在法律上无效。李佳赢需两人护理有医院出具的证明佐证，鉴定的护理期是出院后的护理期，不包括治疗和康复期间的天数，李佳赢住院和出院后的护理总天数有570天左右。一审根据受伤程度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15,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对一审认定的部分款项亦有异议，但为了尽快拿到赔偿款用于治疗，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没有提起上诉。 方娜辩称，方娜服从一审判决，对于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依法裁判。 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娜、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赔偿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各项损失444,741元，其中方娜承担39,571元、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承担405,170元；2.判令方娜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6日13时35分，方娜驾驶湘A1FM**号小型轿车，从湘中城市广场往唐鲤大道行驶，当车行驶至资兴市唐鲤大道狮子山隧道路段时，因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撞上前方同向行驶由李雄驾驶的湘L080**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致使李雄及同乘人员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受伤。同日，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被送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李佳赢共住院64天，花费医疗费75,902.69元，出院医嘱为：……2.定期复查，注意保护手术部位，建议行颅骨修补术。李佳蔚住院12天，共花医疗费4111.67元，出院医嘱为：……2.石膏固定4-6周，适当的功能锻炼；3.每月X线拍片复查，李佳蔚出院后依医嘱复查治疗花费784元。张凤霞住院33天，共花医疗费17,671.68元。 为给李佳赢行颅骨修补术，其法定代理人李雄于2019年7月9日携李佳赢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治疗，经该院诊断李佳赢脑组织膨出，暂不宜行颅骨修补，建议延期手术。住院6天，共花医疗费4274.43元，出院医嘱：……3.当地医院继续行营养神经等治疗；4.留观病情改变，1月后复诊、必要时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9月23日李佳赢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复诊，9月30日进行了“脑脊液切口瘘修补术+脑脊膜膨出修补术+颅骨修补术”。住院16天，共花医疗费164,414.02元，出院医嘱：……3.必要时复查血常规，头部CT等检查，密观病情改变，3月后复诊、必要时复查，不适随诊；4.回当地医院继续伤口换药，14天后头部伤口拆线。术后李佳赢因头皮积液增多，于2019年11月18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复诊，11月21日行侧脑室腹腔分流术。住院15天，共花医疗费29,575.24元，出院医嘱：1.优质蛋白饮食，注意补充营养，注意休息；2.出院后可至当地专科医院或专科脑外科室行术后护脑、营养神经、营养支持等对症支持治疗，视病情辅以肢体锻炼等术后康复辅助治疗；3.加强营养及肢体功能锻炼，与当地医院继续行营养神经、抗肺部感染等对症支持治疗，继续行头部加压包扎；4.必要时复查血常规，头部CT等检查，密观病情改变，1月后复诊、必要时复查，不适随诊。另外，李佳赢因手术花费手术理发费80元，出院后依医嘱行头部加压包扎共花费5916.6元；李佳赢治疗期间挂号及门诊共花费1657.5元。 2019年2月21日，资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认定，方娜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李雄、张凤霞、李佳赢、李佳蔚无责任。2020年5月22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李佳赢的精神状态及精神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经鉴定：李佳赢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同年5月25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李佳赢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美容费分别进行鉴定，经鉴定：（1）李佳赢本次损伤躯体部分评定为九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约为4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3）伤后需一人护理240日；（4）营养期限评定为150日。另查明，方娜驾驶的湘A1FM**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5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李佳赢将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及前两次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就诊的医疗费发票原件交予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理赔214,830.22元，方娜已赔偿78,452.82元。 一审法院认为，方娜因交通违法行为致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的损失认定标准及责任承担的问题认定如下：一、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1）李佳赢受伤后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274,166.38元、门诊挂号及复查共花费1657.5元、头部加压包扎材料费及外购药共花费5916.6元，有医院的住院发票、挂号及门诊费发票、诊断书、住院病历、药房购药发票等予以佐证，予以支持。方娜、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辩称，李佳赢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治疗系扩大损失，不应纳入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建议李佳赢行颅骨修补术，考虑李佳赢伤情较重，去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治疗有其必要性，且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期间均系依医嘱治疗，并未无端扩大治疗费用，治疗费用符合必要性和合理性，故对方娜、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2）李佳蔚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111.67元、后期复查康复治疗费共784元，有医院的住院发票、诊断书、住院病历等予以佐证，予以支持。（3）张凤霞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7,671.68元，有医院的住院发票、诊断书、住院病历予以佐证，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304,307.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佳赢、李佳蔚和张凤霞分别住院101天、12天、33天，共计住院146天，按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的伙食补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14,600元，予以支持。3、误工费：张凤霞未提供工作证明，也未能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误工费则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平均工资54,272元/年计算，且张凤霞住院33天，确认误工费为4906.78元（54,272元/年÷365天×33天），对于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4、护理费：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费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李佳赢住院101天，医院出具证明其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其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32,32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之后，李佳赢通过鉴定，确认伤后需一人护理240日，其主张后期护理费38,4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李佳蔚住院12天，根据诊断书、住院病历，可以认定其住院期间需一名陪护人员的事实，其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192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但李佳蔚未提供证据佐证出院后需护理的事实，故对其诉请后期护理费，不予支持。张凤霞住院33天，根据诊断书、住院病历，可以认定其住院期间需一名陪护人员的事实，其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528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77,920元。5、营养费：（1）经鉴定李佳赢营养期为150天，确认营养费为4500元（30元/天×150天），对于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2）李佳蔚住院12天，确认营养费为360元（30元/天×12天），对于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3）张凤霞住院33天，确认营养费为990元（30元/天×33天），对于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5850元；6、交通费：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在治疗期间所产生的交通费有正式发票的，且有与医院门诊、医院复查检查记录、医院证明相互佐证的票据，确认金额为5385元，对于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经鉴定李佳赢构成两个九级伤残，事故发生时李佳赢7周岁，确认残疾赔偿金为175,304.8元（39,842元/年×20年×22%），对于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经鉴定李佳赢构成两个九级伤残，根据受害人遭受的精神痛苦程度，酌情支持15,000元，对于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9、鉴定费：鉴定费5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司法鉴定费票据佐证，予以支持；10、住宿费：李佳赢至长沙治疗必然产生相应的住宿费，且有正式发票予以佐证，同时住宿费发票与医院门诊、医院复查检查记录、医院证明等证据形成证据链，对住宿费1294元予以支持；11、后续治疗费：经鉴定李佳赢后续治疗费约为40,000元，予以支持，其他未经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发生的费用，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以上损失总计649,568.41元。二、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的损失承担问题。方娜驾驶的湘A1FM**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2月21日，经资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方娜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李雄、张凤霞、李佳赢、李佳蔚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为此，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对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进行赔偿，剩余部分则由方娜予以赔偿。本案中，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的损失总计649,568.41元，应由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余款529,568.41元，由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0,000元，合计620,000元。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剩余损失29,568.41元由方娜承担。另外，为鼓励当事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积极垫付医疗费用使受害人得到及时的救助、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和节约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对方娜、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主张抵扣赔偿的申请予以支持，方娜已垫付78,452.82元、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已理赔214,830.22元从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赔偿款中予以抵扣，扣减后由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赔偿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356,285.37元，由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直接给付方娜48,884.41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356,285.37；二、驳回原告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1元，减半收取3985.5元，由原告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负担792.5元，由被告方娜负担3193元。”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医疗费用应当以当事人住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本案中，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提供了相关的医疗费发票，证明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304,307.83元，《预付赔偿协议》仅仅确定的是预付赔偿金额，并不是最终的实际赔偿金额，而且所有的医疗费发票均交由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保管，李佳赢、李佳蔚、张凤霞未进行医保报账。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提出应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承担医疗费214,830.22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天数无需鉴定，鉴定的护理期一般应指出院后需护理的天数，对于人民财保郴州支公司提出护理期应核减李佳赢住院天数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李佳赢系颅部手术，且年龄较小，一审根据李佳赢的受伤状况、年龄以及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认定李佳赢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明确的计算标准，一审根据当事人的受伤程度，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李气春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肖露华 书 记 员 梁 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