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中，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哲，男，201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儿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法定代理人：仇某1（系王哲母亲），女，1984年6月8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丹，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桂芹，女，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审被告：高德中，男，195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审第三人：仇某2，男，1960年8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审第三人：郑某，女，195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审第三人：仇自强，男，200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淮阴区。法定代理人：仇某2（系仇自强父亲），男，1960年8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淮阴区。法定代理人：郑某（系仇自强母亲），女，195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淮阴区。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文娇（系仇某2、郑某之女），女，1993年5月2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211993********，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明远路九龙湖花园****。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娟（系仇某2、郑某之女），女，1984年6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211984********，汉族，居民，住，住淮安市淮阴区淮高镇三河村**/div>上诉人杨朝中因与被上诉人王哲、原审被告陈桂芹、高德中、原审第三人仇某2、郑某、仇自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朝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被上诉人王哲的法定代理人仇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丹，原审被告高德中，原审第三人仇某2、郑某及原审第三人仇某2、郑某、仇自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文娇、郑文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桂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朝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20%即73596.8元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父母作为监护人，对未成年子女有保护的义务，应当为了未成年人的人身财产安全，防止和排除外来侵害。在本案中，王哲在打羽毛球时其父母不在身边，且高德中已多次提醒不要在附近打球，作为监护人仍然未采取措施远离危险源，监护人本身脱离对王哲的安全距离的监护，以致本起事故的发生，监护人存在严重的失责行为，一审仅仅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有违法律公平原则。2、本案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周某,4、仇某3、顾某,4能够完整的反映事故发生的客观事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明显错误，有为被上诉人脱责的嫌疑。3、仇自强的监护人应当承担仇自强在本案中产生的责任。仇自强在本案中与王哲打羽毛球导致王哲跌落锅里受伤，仇自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4、“微医大家帮”平台筹款84272元应当在本案医疗费中扣除。被上诉人王哲辩称：1、一审基于各方过错程度判决上诉人承担60%赔偿责任公平公正。2、一审对证人证言的认证结果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3、仇自强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微医大家帮”平台筹款不应在本案中扣除。该筹款具有慈善捐赠性质，并非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不应抵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审被告高德中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陈桂芹未予答辩。原审第三人仇某2、郑某、仇自强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王哲的答辩意见。王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80629.2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仇某2、郑某系原告王哲的外祖父、外祖母，第三人仇自强系原告王哲的舅舅。2019年4月2日前，第三人仇某2、郑某因举办生日宴需要，找到被告杨朝中做帮办。对此，被告杨朝中辩称接受帮办邀请的主体应为个体工商户“杨朝中商店”，但一审庭审中被告陈桂芹辩称该商店实际由其经营，与被告杨朝中做帮办的业务分离，结合原告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上载明“……经了解系昨天开庄仇庄的郑某过生日，请杨朝中帮忙弄菜，杨朝中是搞帮办的（杨四郎帮办），杨朝中便安排高德中带人去郑某家弄菜……”，可知提供帮办服务的应是“杨四郎帮办”，实际经营者为杨朝中，因被告杨朝中未提供“杨四郎帮办”进行过工商登记的相关证据，故“杨四郎帮办”并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其经营者杨朝中应为其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2019年4月2日，被告杨朝中雇佣被告高德中及案外人周某,4至第三人仇某2家中做饭。被告高德中在用开水锅炖蹄膀时，因为蹄膀没有完全烧开，需要过到小炉子里慢慢烧，被告高德中便把该开水锅放到地上，过好炭拎着小煤球炉往开水锅的东边走大概有四五米远时，原告王哲在附近玩耍过程中不慎跌落至开水锅里，造成背部、臀部等部位严重烫伤。原告王哲于受伤当日入淮安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背部、臀部、双下肢浅Ⅱ度烫伤（40%）。2019年5月31日，原告好转出院。后，原告王哲分别至淮安谷氏烧伤专科医院及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进行烫伤后护理及疤痕治疗。案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王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后期医疗费用进行鉴定。2020年6月22日，淮安市涟水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王哲全身多处烫伤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哲营养期限60日、护理期限60日、护理人数以1人为宜；3.后期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原告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82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意见及本地实际，综合认定如下：1.医药费：130393.5元（淮安市妇幼保健院门诊发票682.8元+淮安市妇幼保健院住院发票个人支付71412.5元+淮安市谷氏烧伤专科门诊发票7633元+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发票22元+上海第九人民医院门诊发票1372.6元+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发票23807元+上海珺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发票12600元+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门诊发票50元+医疗辅助器具及药品发票12813.6元），三被告虽抗辩对其中的部分票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合理的理由，结合原告伤情及发票明细，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发票中有重复提交的部分，依法予以扣除）；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59天（住院天数）=2950元；3.营养费：30元/天×60天（住院天数）=1800元；4.护理费：100元/天×60天（鉴定期限）=6000元（原告主张按照142元/天的标准计算，并提供其母亲仇某1的收入证明，但并未提供相关的收入明细及原告母亲因照顾原告导致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5.伤残赔偿金：52460.16元/年×20年×0.2=209840.64元；6.交通费：6000元（结合原告年龄无须购票，法院仅支持其必要陪护人员的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原告至上海就医次数、交通费发票，法院酌定）；7.住宿费：1000元（原告伤情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无法住院，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其本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的住宿费予以支持。结合原告提供的住宿费发票，法院酌定）；8.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双方无异议）。以上各项损失合计367984.14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复印费，因非事故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一审另查明，原告伤后通过“微医大家帮”平台获得筹款8427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被告杨朝中以“杨四郎帮办”名义接受第三人仇某2、郑某定制生日宴的要求，自备工具、菜品及劳力，完成并交付生日宴会餐，由第三人仇某2、郑某支付相应报酬，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由承揽人自己承担赔偿责任。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被告杨朝中并不具有相应的从事餐饮服务的资质，第三人仇某2、郑某在选任方面具有一定过失，一审法院酌定由第三人仇某2、郑某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同时，原告王哲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足够的安全认知和自我保护能力，其父母对其具有法定的监护责任。在事故当天人员众多、帮办室外工作的情况下，原告的父母未对原告进行有效的看护，任由原告王哲在锅炉附近玩耍，导致损害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杨朝中的责任。关于三被告辩称的第三人仇自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证人周某,4受被告杨朝中雇佣，与被告杨朝中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存疑；证人仇某3与第三人仇某2家存在矛盾纠纷，双方经常吵架，且事故发生当天也仅是从第三人家门前一走而过，事故发生时并未在场，故其证言并不足以认定事故发生时，仇自强与原告在打羽毛球；证人顾某,4的证言属于传闻证据，亦不能够作为定案依据。故三被告要求第三人仇自强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高德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被告高德中系受被告杨朝中雇佣从事相应劳务，其在劳务的过程中造成原告受伤，应由雇主杨朝中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被告高德中对损害的发生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原告要求被告高德中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陈桂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之债，应属于被告杨朝中的个人债务，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杨朝中获得的帮办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原告以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被告陈桂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通过“微医大家帮”平台获得筹款84272元是否应当予以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筹款系原告王哲的父母发起，并已经支付至原告的医疗费中，捐赠的款项不仅是对原告个人的救助，对于原告家庭缓解就医资金压力也具有重要作用，但关于该款项的归属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杨朝中主张将上述筹款予以扣减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各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杨朝中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王哲的父母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仇某2、郑某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杨朝中应赔偿原告王哲各项损失合计220790.48元（367984.14元×60%）；原告的父母自担损失合计110395.24元（367984.14元×30%）；第三人仇某2、郑某应赔偿原告王哲各项损失合计36798.4元（367984.14元×10%）。本案调解未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朝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哲各项损失合计220790.48元；二、第三人仇某2、第三人郑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哲各项损失合计36798.4元；三、驳回原告王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9.44元，减半收取3504.7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024.7元，由原告王哲负担1647元、由被告杨朝中负担2895元、由第三人仇某2及第三人郑某共同负担482.7元；鉴定费2820元，由被告杨朝中负担2420元，由第三人仇某2及第三人郑某共同负担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周某,4、仇某3及顾某,4的证言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经查，对于事发时王哲是自己在玩羽毛球还是与其舅舅仇自强打羽毛球，双方各执一词，上诉人提供的出庭作证的证人周某,4、仇某3虽陈述事发时王哲在与其舅舅打羽毛球，但周某,4系上诉人雇佣的员工，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低；而仇某3与仇某2家平时存在矛盾，当天骑电动车从仇某2家门口一走而过，事发时亦不在现场；证人顾某,4陈述是听到王哲家里人说小孩打羽毛球被烫伤了，而非王哲与他人打羽毛球时被烫伤，且该陈述也属于传闻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对上述证人证言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王哲是因其舅舅仇自强与其打羽毛球时不小心掉进锅中受伤，故不能认定仇自强对王哲受伤后果存在过错，对上诉人所提仇自强的监护人应当对仇自强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酌定王哲的监护人承担30%的责任是否过低的问题。本案事发时，王哲仅四周岁，缺乏自我安全防护意识，王哲的父母作为监护人在事发当天有帮办在院子中用烧炭的锅炉做饭，人员较多的情况下，任由王哲在附近玩耍，导致事故发生，确实存在着未尽到监护职责之处，应当对王哲受伤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但上诉人作为当天帮办事务的承揽人，对防范帮办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具有更高的审慎注意义务，上诉人雇佣的高德中当时明知王哲在院子中玩耍，其给小炉子过炭时应将开水锅放在相对较为安全的位置，而其当时因事务繁忙未过多考虑，将开水锅放在距王哲玩耍较近的一侧，故对事故发生应负有相对较重的责任，因高德中是上诉人所雇佣，其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根据查明事实及考虑各方与王哲受伤之间的作用大小，酌定上诉人、王哲的监护人、王哲外祖父母分别承担60%、30%和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王哲父母从“微医大家帮”平台所筹款项84272元应否从医疗费中予以扣除的问题。王哲父母通过上述平台所筹款项是社会公众基于对王哲的同情作出的捐助行为，具有慈善性质，虽然该款项用于王哲治疗确实部分缓解了王哲父母的经济负担，但不能据此减轻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朝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上诉人杨朝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阮 明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叶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