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淮中大道**。 负责人：王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路**商务大厦第**/div> 负责人：贺彦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杭保华，上海段和段（郑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胜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龙山镇龙北村S202线西侧> 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芍花路与三曹路交叉口广齐城市广场******> 负责人：孔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威，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涡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焦作支公司）、涡阳县胜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涡阳县胜强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7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涡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涡阳支公司少赔偿人寿焦作支公司30399.8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焦作支公司、涡阳县胜强公司、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金额计算错误。一、人保涡阳支公司应承担3305.2元。刘国华驾驶的皖Ｓ×××××／皖Ｓ×××××号车，主车ＳＢ9611号在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挂车皖Ｓ×××××在我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元，事故发生时主挂视为一体，根据承保的限额应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人保涡阳支公司应承担69410＊5／105＝3305.2元，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应承担69410＊100／105＝64104.76元。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人保涡阳支公司上诉请求。 人寿焦作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涡阳县胜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人保涡阳支公司金额计算错误，没有考虑交强险的2000元。人保涡阳支公司的意见重复投保指的是同一标的，前提是同一标的物，本案投保的不是同一标的物。 人寿焦作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涡阳支公司、涡阳县胜强公司、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支付人寿焦作支公司垫付的赔偿款6941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涡阳支公司、涡阳县胜强公司、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刘国华驾驶皖Ｓ×××××／皖Ｓ×××××号货车，沿343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泗县境内35ＫＭ＋466ＫＭ时，撞到同方向行驶的王永军驾驶的豫Ｈ×××××／豫Ｈ×××××号货车尾部，造成车辆燃烧、货损、人伤，皖Ｓ×××××／皖Ｓ×××××号货车驾驶员刘国华及乘车人员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国华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永军负事故次要责任。豫Ｈ×××××号挂车的所有权人为焦作市弘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涉案豫Ｈ×××××号挂车在人寿焦作支公司投保车损险，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焦作市弘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就该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诉至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主张各项赔偿，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23号民初546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人寿焦作支公司支付焦作市弘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98300元。2020年1月20日，人寿焦作支公司向焦作市弘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99483元（保险理赔款98300元、诉讼费1183元）。另查明，2018年9月4日，涡阳县胜强公司所有的皖Ｓ×××××号挂挂车在人保涡阳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2018年8月27日，涡阳县胜强公司所有的皖Ｓ×××××号货车（主车）在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险，承包险种有机动车损失险350000元（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等，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27日。另查明，刘国华Ａ2驾驶证为增驾，实习期至2019年10月28日，初次申领驾照为2011年1月20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保险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需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首先，对于实习期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具体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其次，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的内涵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再次，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该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就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含义向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故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最后，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本案中，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人保涡阳支公司不能证明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明确说明，故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和人保涡阳支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未达到明确，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未生效，其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条第1款的规定，机动车强制保险属于法律规定的强制保险制度。涡阳县胜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购买了机动车强制险，应在机动车强制险范围内自行承担，故涡阳县胜强公司应首先承担财产损失2000元。超出部分事故责任划分比例承担。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因刘国华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应付70%的责任，即（98300-2000）元×70%=6741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损失应由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和人保涡阳支公司应各自按50%比例分担，即其二公司各自负担67410（元）÷2=33705（元）。人寿焦作支公司诉请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涡阳县胜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寿焦作支公司支付2000元。二、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人保涡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人寿焦作支公司支付33705元，合计67410元。三、驳回人寿焦作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5元，减半收取767.5元，由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人保涡阳支公司负担700元；由涡阳县胜强公司负担67.5元。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认定的赔偿比例是否正确。 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20版）》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涡阳县胜强公司所有的案涉主车在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购买了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案涉挂车在人保涡阳支公司处购买了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涡阳县胜强公司在机动车强制险范围内承担财产损失2000元后，尚余损失67410元，应由人保涡阳支公司与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按其保险金额比例即1∶20分别承担赔偿责任,经计算人保涡阳支公司应承担3210元,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承担64200元。一审认定按50%比例分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保涡阳支公司上诉自愿承担3305.2元，超过其应承担的金额，对超过部分视为人保涡阳支公司对债务的自愿承担，本院予以准许，故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承担的金额为64104.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76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涡阳县胜强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支付2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76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支付64104.8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支付3305.2元； 五、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5元，减半收取767.5元，由浙商财险亳州支公司负担7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负担37.5元，由涡阳县胜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强 审判员 朱晓非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张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