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4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城东新区东湖路**。 法定代表人：王晓峰，该单位党工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江苏文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翔，江苏文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安丰镇勇贵钢材经营部，，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安丰镇建材市场内 经营者：周勇贵，男，1969年11月30日，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军，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泛华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云南省昆明经开区昌宏路**四库文创园** 法定代表人：陈朝银，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东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安某贵钢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勇贵钢材经营部）、泛华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建设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新区管委会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改判驳回勇贵钢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上诉费用由勇贵钢材经营部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否定债权转让的事实错误。高新区管委会提交的《承诺书》《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能够证实泛华建设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中的600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并通知了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城东新区管委会），并将其它权利义务转让给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勇贵钢材经营部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泛华建设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故泛华建设公司对城东新区管委会已不享有到期债权。案涉工程尚有质保金未支付，但即使支付也是向受让人支付，而不是支付给泛华建设公司。原审法院以债权转让后，法院执行泛华建设公司在城东新区管委会的工程款为由，否定债权转让的事实是错误的。原审法院是通过执行程序扣划工程款，债权受让人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未提执行异议，并不代表债权转让不成立。2.原审法院认定泛华建设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先认定泛华建设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再否认债权转让的事实，逻辑顺序错误。正常的认定顺序是先认定债权转让的效力，如原债权人已不享有债权，则不需考虑怠于主张债权的问题。本案中泛华建设公司已将债权转让，其对城东新区管委会已不享有债权，故不需要论证是否存在怠于行使到期权利的情形。3.原审法院对城东新区管委会与高新区管委会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承继关系未查明。 勇贵钢材经营部辩称，1.高新区管委会称其与泛华建设公司形成债权转让不是事实。首先，高新区管委会称债权转让时间为2019年4、5月份，而此时案涉工程尚未验收，高新区管委会和泛华建设公司之间的债权数额尚未确定；其次，勇贵钢材经营部在与泛华建设公司的案件中，已申请对泛华建设公司对高新区管委会的债权进行了保全。2018年春节前，高新区管委会工作人员金某及泛华建设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勇贵钢材经营部，并保证只要勇贵钢材经营部同意解除保全措施即支付90万元，后勇贵钢材经营部申请解除了保全措施，高新区管委会即向泛华建设公司支付90万元，再由泛华建设公司支付给了勇贵钢材经营部，由此可见高新区管委会所称的债权转让是虚假的；再次，一审法院（2018）苏0981民初4741号民事案件及（2019）苏0981东执2569号案件的审理及执行过程也表明，高新区管委会所主张的债权转让是虚假的。该案中，次承包人起诉要求高新区管委会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最终法院判决其付款且已履行完毕。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债权转让，也是高新区管委会和泛华建设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无效民事行为，且其此后亦未认可该转让协议，故债权转让不是事实。2.泛华建设公司怠于行使债权事实清楚。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6日竣工验收，根据质保条款高新区管委会应于2019年11月6日付清质保金，但泛华建设公司一直未向高新区管委会主张相关工程款，系怠于行使债权。3.高新区管委会认为法院未查清其和城东新区管委会之间的承继关系不符合事实。高新区管委会是东台市政府的工委机关，原先的名称是东台市城东智慧产业新区管理委员会，简称城东新区管委会，2019年经盐城编办批准更名为高新区管委会，两者承继关系事实清楚，对此高新区管委会在关联案件的处理以及本案一审中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在二审中予以否认明显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泛华建设公司未作答辩。 勇贵钢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高新区管委会向勇贵钢材经营部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勇贵钢材经营部支付钢材款本金1278596元及利息（以1278596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7日起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至2020年2月6日止）；2.泛华建设公司与勇贵钢材经营部之间调解产生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17115元由高新区管委会承担；3.本案的保全费用和诉讼费用由高新区管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勇贵钢材经营部与泛华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7）苏0981民初6836号民事调解书：“一、泛华建设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前向勇贵钢材经营部支付钢材款1278596元及利息（以1278596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其余的钢材款及相应的利息勇贵钢材经营部自愿予以放弃；二、案件受理费24229元，减半收取121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15元，由泛华建设公司承担。”因泛华建设公司未按调解书履行义务，勇贵钢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向高新区管委会送达（2018）苏0981执229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履行通知书，要求高新区管委会停止支付其应支付给泛华建设公司工程款180万元，由法院负责处置，并自收到本通知后10日内向勇贵钢材经营部履行对泛华建设公司买卖合同到期债务167万元，不得向泛华建设公司清偿，该款直接汇至一审法院账户。后高新区管委会向该院提交执行异议函，以高新区管委会与泛华建设公司的债权债务不明确为由，对履行通知书要求高新区管委会向勇贵钢材经营部履行对泛华建设公司买卖合同到期债务167万元提出异议。 一审审理中，高新区管委会向法院提交一份说明，载明：“经了解，‘城东新区小学初中九年一贯制学校’工程尚有工程款3827692.70元未支付，其中包含2020年11月份到期的工程质量保证金3790492.41元。” 一审另查明，2015年6月26日，高新区管委会（原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与泛华建设公司签订《城东新区小学初中九年一贯制学校工程合同》，合同中约定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质量保证金为3%的工程款，在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2017年11月6日，该工程竣工验收。泛华建设公司陈述，目前没有收到高新区管委会提出的质量异议通知。 一审审理中，经勇贵钢材经营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对高新区管委员会价值18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第三人泛华建设公司未向勇贵钢材经营部给付钢材款，勇贵钢材经营部代位泛华建设公司向其债务人高新区管委会主张还款而产生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一、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勇贵钢材经营部与泛华建设公司的债权合法。勇贵钢材经营部在本案诉讼前已向泛华建设公司提起诉讼，诉讼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了（2017）苏0981民初683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泛华建设公司应向勇贵钢材经营部支付钢材款1278596元及相应利息，且泛华建设公司已经向法院申请执行未果。（二）高新区管委会和泛华建设公司之间的债权合法。根据高新区管委会与泛华建设公司2015年6月26日签订《城东新区小学初中九年一贯制学校工程合同》及高新区管委会出具的《说明》，证明高新区管委会与泛华建设公司存在工程款的债权和债务关系。 二、泛华建设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勇贵钢材经营部造成损害。泛华建设公司对高新区管委会享有到期债权。泛华建设公司与高新区管委会就‘城东新区小学初中九年一贯制学校’建设工程已于2017年11月6日竣工验收。截止2019年11月5日，高新区管委会未向泛华建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质量保证金到期，但泛华建设公司未向高新区管委会通过诉讼或者仲裁主张权利。同时，一审法院向高新区管委会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高新区管委会提出异议，导致勇贵钢材经营部的债权无法实现。故应认定因泛华建设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勇贵钢材经营部造成了损害。 三、高新区管委会应否向勇贵钢材经营部承担代为给付责任。1.关于高新区管委会认为泛华建设公司对案涉工程款项已经进行了债权转让，高新区管委会与泛华建设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辩称意见，经审查，高新区管委会提供的协议书和债权转让通知书不能确认，且在一审法院关联案件中，高新区管委会已代泛华建设公司向第三方就案涉工程给付过工程款。同时，泛华建设公司不能确定案涉工程权利义务已经转让。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高新区管委会就案涉工程中的质量保证金3790492.41元于2020年11月份到期及案涉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辩称，经查，高新区管委会认为质量保证金未到期的陈述与双方合同中约定相矛盾，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质量保证金到期期限进行变更，亦未提交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已经进行维修的相关证据。故对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因此，勇贵钢材经营部向高新区管委会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要求高新区管委会给付钢材款1278596元及自2018年2月7日起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至2020年2月6日止的利息，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高新区管委会应在未付质量保证金3790492.41元范围内向勇贵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勇贵钢材经营部主张的泛华建设公司与勇贵钢材经营部之间因（2017）苏0981民初6836号案件调解产生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合计17115元的问题。经审查，（2017）苏0981民初6836号案件调解书中明确载明“案件受理费24229元，减半收取121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15元，由泛华建设公司承担”，后泛华建设公司未按约向勇贵钢材经营部给付，勇贵钢材经营部将该部分费用一并申请了执行，但未执行到位。现勇贵钢材经营部向高新区管委会提出代位权诉讼，高新区管委会应当向勇贵钢材经营部给付诉讼费用和保全费合计17115元。 综上，勇贵钢材经营部要求高新区管委会支付钢材款1278596元及利息、（2017）苏0981民初6836号案件调解产生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合计1711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高新区管委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勇贵钢材经营部给付钢材款1278596元及利息（以127859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20年2月6日止），并给付（2017）苏0981民初6836号案件调解产生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合计1711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04元，由高新区管委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泛华建设公司对原城东新区管委会的案涉工程款债权是否已对外转让。高新区管委会主张根据其提交的《承诺书》《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泛华建设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转让给了案外人并通知了原城东新区管委会，故泛华建设公司对原城东新区管委会已不享有到期债权。经查，高新区管委会提交的《协议书》载明泛华建设公司于2017年4月9日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泛华建设公司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均转移给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同时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认可泛华建设公司与东台市城东高新技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所有协议（含此后签订的协议）。然而，高新区管委会提交的《承诺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又载明，泛华建设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向原城东新区管委会承诺，将上述工程款债权应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的要求转让给东台市城东高新技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其不再主张工程款债权。但本案中，高新区管委会始终未能提交泛华建设公司与东台市城东高新技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相关债权转让合同，且高新区管委会自认在上述《承诺书》《协议书》出具后，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或东台市城东高新技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过工程款债权，其亦从未向前述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双方之间亦未进行过工程款结算事宜。反之，泛华建设公司在所谓债权转让后却仍向高新区管委会主张过工程款，且高新区管委会亦认可向泛华建设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高新区管委会上诉提出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已实际履行，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泛华建设公司在案涉债权到期后未采取有效方式积极向高新区管委会主张债权，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人勇贵钢材经营部代位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高新区管委会应在欠付款范围内积极履行付款义务。至于高新区管委会关于其与原城东新区管委会之间并无法律上的承继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4元，由上诉人东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毅 审判员 陈 娴 审判员 李 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陈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