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4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为，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英，女，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以上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姝，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钊涛，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住所地：桂林市漓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283250746N。 法定代表人：王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国浩律师（南宁）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满德，男，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南宁市亭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广西海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化瑶族自治县岩滩镇古龙村那盘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90836115511。 法定代表人：王有为，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核工业桂林工程勘察院南宁勘察分院，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桂雅路11号凤岭·麒麟堡A单元2007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5843056242。 代表人：王有为，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三一Ο核地质大队，，住所地：广西桂林市漓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000499150875D。 法定代表人：韩福利，该大队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有为、王海英与上诉人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桂林公司”）、被上诉人蒋满德、原审被告广西海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曦公司”）、核工业桂林工程勘察院南宁勘察分院（以下简称“核工业南宁分院”）、广西壮族自治区三一Ο核地质大队（以下简称“三一0大队”）民 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有为、王海英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海曦公司偿还蒋满德借款本金84283.6元，利息以该本金为基数计算；三、改判王海英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还款本金数额为317968元，与事实不符。本案借款是由蒋满德与核工业南宁分院签订的一份《建材租赁合同》的租赁款转为借款，但双方实际发生的租赁费用不是317968元，而是233800元。蒋满德在2015年7月1日与海曦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该借款协议书也是因租赁款转为借款，其内容明确了借款数额为233800元，借款利息按每月0.03%，借款期限到2015年12月30日，如逾期不还，则相应利息增加为0.04%。按照该份协议约定，双方的利息为每月70.14元（每天2.338元），逾期利息为每月93.52元（每天3.12元）。因此，蒋满德举证的借条所记载的借款本金317968元，实际是按年利率36%将利息计算进去，该高额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蒋满德自认以及法院确认，2017年9月7日，王海英通过转帐方式支付30000元，2018年2月9日，王有为通过转帐方式支付150000元，海曦公司已经将本案涉诉的利息及本金归还了一部分，截止至2018年2月9日，扣减已支付的费用，海曦公司拖欠蒋满德的费用为84283.6元。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也已明确约定了逾期利息。因 此，应按双方约定的0.04%月息计算后续的利息。二、王海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在最初的《借款协议书》中，王海英并没有签字，并没有与蒋满德之间达成将租赁款转为借款的合意，更没有借款的事实。而且在借条中也没有体现其承担担保责任的字样。因此，王海英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有为、王海英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核工业桂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蒋满德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核工业桂林公司是共同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1、一审仅凭蒋满德提交的没有签订时间、没有收货人签字《大化岩滩钢管用量单》以及《出租（返还单）》，完全不能证明核工业桂林公司合并的核工业南宁分院或王有为收到了相应的建材。2、核工业桂林公司在2018年已经发生了改制，三一0大队已经将核工业桂林公司通过拍卖程序，拍卖给了黄一倍，并且黄一倍已经支付完了拍卖款项。在拍卖前后，核工业桂林公司所有档案材料中没有发现有该笔债务存在。另外，工商局的查档资料可以证明黄一倍购买的核工业桂林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3、一审法院未对2016年7月1日的《借条》形成过程进行审查即直接采信借条金额，侵犯了核工业桂林公司的权利。本案涉及海曦公司、王有为、王海英以及核工业桂林公司的独立权利，核工业桂林公司是否是共同借款人，不能因为王有为、王海英的一面之词就认定。蒋满德提交的银行流水在转帐备注部分均强调是海曦公司钢管款，与本案 合同承租人不一致，也不能因此认定为本案的租赁事实已经查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核工业桂林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蒋满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三一0大队述称：三一0大队不是案涉借条上的借款人或担保人，故无需承担清偿责任。 原审被告海曦公司、核工业南宁分院未作陈述。 被上诉人蒋满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有为、王海英、海曦公司、核工业桂林公司、三一0大队向蒋满德偿还借款317968元；2、王有为、王海英、海曦公司、核工业桂林公司、三一0大队支付蒋满德借款利息134787元（计算方式：从2016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2月9日，按每月9539元计算，从2018年2月10日起到债务清偿为止，以年利率24%计算，没有扣除1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有为、王海英、海曦公司、核工业桂林公司、三一0大队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王有为是海曦公司及核工业南宁分院的法定代表人，王有为与王海英是夫妻关系。 2013年7月21日，蒋满德与核工业南宁分院签订《建材租赁合同》，约定蒋满德把钢材、扣件、路模租赁给核工业南宁分院使用，按天计费；合同签订当天核工业南宁分院必须把押金50000元付给蒋满德，当蒋满德接到核工业南宁分院出货通知时，必须于3天时间内发货到核工业南宁分院工地，双方在工地现场 进行验收；租金每月按现金支付。合同并对租赁物的租金标准、双方的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的落款“甲方”处签写了“宏大路桥建材租赁部”及“蒋满德”的名字，未加盖公章。 2016年7月1日，王有为、王海英、核工业地质大队共同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因业务扩大资金周转需要，借到蒋满德现金317968元，借款利息按9539元/月支付，至2017年6月30日前本息结清。该借条由王有为、王海英、海曦公司及核工业南宁分院于“借款人”处签字或盖章确认。王有为于2017年6月30日在该借条上书写了“此借据是实利息按原借据执行”的文字。 2017年9月7日，王海英通过转账方式向蒋满德支付了30000元，转账备注为“支付海曦公司钢管租赁赔偿费”；2018年2月9日，王有为通过转账方式向蒋满德支付了150000元，转账备注为“支付海曦公司钢管费用”。 另查明，核工业南宁分院成立于2011年9月29日，法定代表人是王有为，是核工业桂林工程勘察院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核工业桂林工程勘察院成立于1989年11月16日，隶属于三一〇大队，属于三一〇大队下属独立法人单位，该核工业桂林工程勘察院于2018年3月7日注销，注销后吸收并入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2018年3月5日，三一〇大队出具《关于注销核工业桂林工程勘察院的决定》，载明核工业桂林工程勘察院被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吸收合并，经三一〇大队研究决定注销核工业桂林工程勘察院，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如有遗留问题， 由核工业桂林基础公司（非公司企业法人）承担。2017年5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发的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的营业执照备注处载明“2017年3月8日，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吸收合并核工业桂林工程勘察院”。2019年12月12日，核工业南宁分院向南宁市青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注销申请，南宁市青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当日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蒋满德主张其与核工业南宁分院因租赁钢材，核工业南宁分院欠付钢材租赁款，双方协商一致将该租赁款转为借款，蒋满德提交了相应的《建材租赁合同》、《借条》及其与王有为之间的微信聊天、通话记录予以证实。蒋满德提交的证据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王有为、王海英也认可双方协商将钢材租赁款转为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蒋满德该主张予以采信。王有为、王海英、海曦公司及核工业南宁分院均在《借条》落款的“借款人”处签字盖章确认，蒋满德主张其为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应由各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的义务。对于《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王有为、王海英、海曦公司及核工业南宁分院均签字盖章予以确认，王有为、王海英主张钢材租赁款项仅为233800元，借条中的金额包含了利息，但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王有为、王海英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核工业南宁分院是核工业桂林工程勘察院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债权 债务应由核工业桂林工程勘察院承担，而核工业桂林工程勘察院由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合并吸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合并后核工业桂林勘察院的债权债务应由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承继，因此蒋满德主张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一〇大队虽然是核工业桂林工程勘察院和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的出资人，但是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蒋满德主张三一〇大队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蒋满德主张的本金和利息，根据《借条》的约定，欠款总额为317968元，月利息为9539元，即月息3%。《借条》出具后，王有为、王海英共计向原告支付了180000元，蒋满德主张该款项是用于支付利息，王有为、王海英主张该款项是用于偿还本金，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本息的偿还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王有为、王海英已支付的款项应用于冲抵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王有为、王海英已经偿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王有为、王海英所支付的款项未足以支付其截至其还款时所产生的利息，因此蒋满德主张王有为、王海英所偿还的款项均为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从《借条》出具之日，即2016年7月1日起，按照每月9539元的 标准，王有为、王海英已偿还的180000元应偿还至2018年1月17日[180000元÷（9539元/月÷30天）=566天]的利息，此后的利息，应以尚欠本金317968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8日起至被告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 遂判决：一、海曦公司偿还蒋满德借款本金317968元；二、海曦公司支付蒋满德利息（以317968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8日起至被告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王有为、王海英、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对海曦公司在前述第一、二项中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蒋满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91元，由海曦公司、王有为、王海英、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有为、王海英提交了一份《借款协议书》，以证明案涉借条金额实际包含了高额利息。其他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经证据交换及质证，蒋满德、核工业桂林公司、三一0大队对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据此，除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之外，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案涉借条金额317968元系2015年7月1日双方第一次结算确认的实际欠款本金233800元加按年利率36%计算的一年期利息而形成。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条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有效？剩余债务金额如何确定？二、核工业桂林公司、王海英应否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结合全案证据可以查明，案涉借条系对此前建材租赁关系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而形成，该建材租赁关系有案涉《建材租赁合同》在案佐证，故可以认定借条来源的债权债务真实。其次，案涉借条及《借款协议书》具有结算性质，在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形下，应视为意思表示真实，但同时亦查明，案涉借条金额是实际欠款本金233800元加按年利率36%计算的一年期利息而形成，因该利息未实际支付，故超过法定上限年利率24%的部分应为无效，不受法律保护，故以实际欠款本金233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双方第一次结算之日即2015年7月1日计至最后一笔还款之日即2018年2月9日止，所产生的利息数额为146814元。该期间已总计还款180000元，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偿，本院确认截止2018年2月9日实际尚欠本金应为200614元。此后的利息应以2006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判决对债务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已述，案涉借条载明的债权、债务真实，故王海英、核工业南宁分院在案涉借条“借款人”处签名盖章确认，应视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核工业南宁分院已由核工业桂林公司吸收合并，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其债权债务应由核工业桂林公司承继。据此，一审判决王海英、核工业桂林公司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西海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偿还蒋满德借款本金200614元”； 二、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西海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蒋满德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06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 三、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8091元（蒋满德已预交），由蒋满德负担2591元，广西海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王有为、王海英、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共同负担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王有为、王海英已预交8091元，由王有为、王海英负担5500元，蒋满德负担2591元；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已预交8091元，由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负担5500元，蒋满德负担2591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 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若鹏 审 判 员 姚 娟 审 判 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蓝 凯 书 记 员 张东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