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6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常德锦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府坪街道办事处方家巷社区人民东路锦绣朗峰**楼****。法定代表人：刘厚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松，湖南德有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常德登泰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柳叶湖区七里桥街道七里桥社区**柳叶路**/div>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湖南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新全，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方，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钟新全因常德登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泰公司”）与常德锦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天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7民终211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117号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湘07民撤3号民事判决，锦天公司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进行了开庭审理，钟新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方、登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锦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厚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2月14日，登泰公司因被法院判决与钟新全共同或连带清偿其受让的中盛公司原部分债务，并已实际代付415万元的事由，对锦天公司提起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请求判令锦天公司支付登泰公司投资的本金660万元。鼎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湘0703民初702号民事判决，驳回登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117号民事判决，认定：登泰公司系中盛公司名称变更而来，登泰公司应为中盛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人。根据提取的锦天公司财务报表反映，“滨江明珠”项目盈利超过660万元，符合约定的支付条件。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0703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二、常德锦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返还常德登泰置业有限公司投资的本金660万元。钟新全不服上述2117号判决，请求：1.撤销本院（2018）湘07民终2117号民事判决；2.确认锦天公司与常德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签订的《圣鑫锅炉地块棚改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660万元股权属钟新全所有；3.由登泰公司和锦天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31日，钟新全与周某为发起人成立常德力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钟新全出资1800万元、周某出资200万元，钟新全为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2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常德市茂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月7日又变更为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钟新全。2013年12月3日，中盛公司受让了案外人刘某转让的常德市鼎城区圣鑫锅炉地块棚改项目。2013年12月6日，中盛公司（甲方）与锦天公司（乙方）签订《圣鑫锅炉地块棚改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中盛公司占股份55%，出资1200万元（该项目已付现金540万元和承接该项目的所有前期费用660万元），锦天公司出资1000万元，占股份45%参与此项目，最终按股份比例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如有未售物业双方确定价格后对该项目进行决算）。……该项目以甲方房产公司名义开发，甲方不得收取任何佣金（在出资时费用已考虑在内），项目名称为“滨江明珠”项目。锦天公司为开发该项目成立了锦天公司江南分公司。在开发过程中，中盛公司因资金严重短缺，无法完成后期投入，双方于2014年8月29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今后该项目所需资金全部由锦天公司投入，中盛公司由原控股55%变更为参股，其法定代表人钟新全辞去项目总经理职务，由锦天公司控股。《补充协议》确认中盛公司实际已出资675万元（其中500万元用于支付锅炉厂、175万元投入项目支出）和中盛公司承接该项目锦天公司给予的前期运作股660万元（原合同中盛公司认可660万元），共计为1335万元。该项目不再需要投入资金后，由项目的控股方决定返还部分实际投资本金。按实际投资中盛公司为675万元，锦天公司以投入完毕最终数为准，中盛公司先期投入的660万元，在项目核算盈利后，从总盈利中提取660万元前期运作股，分批返还至中盛公司账户。因要转让中盛公司的股权，钟新全、周某于2015年4月28日向陈某、熊某出具《说明和承诺》，说明中盛公司未向银行借款，未对外提供担保，未对外签订合同。钟新全用个人名盖公司公章借款80万元进个人账户，该借款由钟新全个人负责偿还；凡盖公司公章（或财务章）向他人或公司借款而未入公司账户直接进私人账户的借款全由借款人负责偿还，概与公司无关。中盛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公司股份转让之日止，只与锦天公司合作开发鼎城区棚改项目‘滨江明珠’楼盘一个，该项目的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钟新全和周某负责。中盛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该公司股份转让之日止的全部债务全由原公司股东钟新全和周某负责。如中盛公司出现的债务，钟新全、周某自愿用‘滨江明珠’项目中的股份承担起债务偿还。如‘滨江明珠’项目中钟新全、周某的股份承担不起其债务的偿还，湖南双江建设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以下简称双江公司常德分公司)自愿为其担保负责。该《说明和承诺》落款单位为中盛公司，有中盛公司盖章；钟新全以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双重身份、周某以股东身份签名捺印。双江公司常德分公司在该《说明和承诺》上批注：“经请示总公司同意，愿为中盛公司股东钟新全、周某经营该公司以来的债务提供担保责任（双江公司承建了‘滨江明珠’的全部项目）。”2015年5月6日，钟新全、周某与陈某、熊某签订《关于转让房地产公司的协议书》。约定：“甲方（钟新全、周某）将自己所持有的中盛公司的全部股份2000万元和该公司的开发资质一次性转让给乙方（陈某、熊某）。乙方分两次共计支付给甲方公司转让费200万元。”“甲方为保证将中盛公司干干净净转让给乙方，特全力配合乙方做好如下工作：1.乙方出资请有资格的财务审计中介公司审计中盛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转让之日止的财务收、支情况。转让之前该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全由甲方负责结算完毕。为防止该公司在账目外的债务（即借、贷款盖了公司的章，而现金未入公司的账，直接支付给了甲方个人；或公司盖章为他人担保了借、贷款等）情况出现，甲方还必须向乙方作出具有法律效力的文字承诺。2.乙方出资在媒体上公示中盛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且该公司名称、法人、经营地址、经营地址等变更的情况。”2015年5月6日，中盛公司办理了工商注册变更登记，公司名称变更为人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熊某。7月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某。但没有通知中盛公司债权人及公告中盛公司变更情况。常德市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交投公司”）以整体收购人和公司为目的，分别委托弘正资产评估公司和恒信弘正常德分所对人和公司从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30日（截止日）企业价值、全部资产和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情况进行了评估和专项审计。弘正资产评估公司2015年8月11日作出的《评估报告》载明：“2014年9月20日，中盛公司退出‘滨江明珠’开发项目，原合作开发项目所发生的成本费用及债权债务全部划转锦天公司江南分公司。”恒信弘正常德分所2015年8月12日作出的《审计报告》载明：“因中盛公司拟将全部股权转让给陈某、熊某，于2014年9月20日中盛公司退出‘滨江明珠’开发项目，原合作开发项目所发生的成本费用及债权债务全部划转锦天公司江南分公司。”2015年10月25日，常德市人和建设有限公司、人和公司在《常德日报》上刊登《提前清偿债务公告》，公告人和公司将整体出让，要求公司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到人和公司主张债权，人和公司将及时清偿债务。2015年10月26日，常德交投公司以2021.41万元的价格收购人和公司，公司名称变更为登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文杰。2015年11月16日，人和公司（甲方）与常德交投公司（乙方）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常德市人和建设有限公司（丙方）为转让方担保人。约定，甲方股东陈某、熊某将甲方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合计2021.41万元。甲方公司收回应收账款，注实2000万元资本金，并办理相关变更登记后，乙方一次性支付2021.41万元给甲方股东，并代扣代缴相关税费。甲方公司变更登记前，公司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等全部由丙方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全部归丙方享由有。丙方为甲方的履约担保人，依据本协议约定对甲方转让前的公司债务及转让过程中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限至可能第三方丧失胜诉权为止……2015年5月7日至今，人和公司、登泰公司均未参与“滨江明珠”项目的管理。因原中盛公司债务问题，产生多起民事诉讼。主要有三种情形：一是钟新全个人为被告，由钟新全作为中盛公司的承继人承担还款责任；二是钟新全、登泰公司为共同被告，原中盛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登泰公司承继，由登泰公司承担共同或连带清偿责任；三是借款是钟新全个人行为，登泰公司不承担共同或连带清偿责任。在包括本案在内的所有涉及原中盛公司债权债务的诉讼中，周某均未被作为共同诉讼人，周某本人也放弃了权利，包括中盛公司债权人在内的各方均无异议，故本案中一审法院也未追加其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2017年8月13日，锦天公司诉钟新全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锦天公司以钟新全承受了中盛公司在“滨江明珠”项目中的所有权利义务，中盛公司向锦天公司出具了债权债务转移函，钟新全未在约定的6个月期限内完成拆迁，已构成违约等为由，请求钟新全支付违约金157.958万元。生效的（2018）湘07民终495号民事判决，判定钟新全向锦天公司支付违约金120.6026万元，理由是钟新全作为中盛公司债权债务的承受人，应当承担中盛公司对锦天公司应负的责任。2017年8月14日，锦天公司江南分公司诉钟新全合同纠纷一案，锦天公司江南分公司以在开发过程中，钟新全以锦天公司江南分公司股东的身份向公司借款、占用项目劳保资金、擅自收取工程保证金并致损失、拖欠购房款等为由请求判令钟新全偿还借款、返还占用的资金并赔偿损失共计296.2506万元。生效的（2018）湘07民终494号民事判决，判定钟新全偿还锦天公司江南分公司借款10万元并按月息1%的标准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占用的劳保基金、临时施工设施配套费等共计53.8377万元。理由与（2018）湘07民终495号民事判决相同。杨某、潘某、皮某诉钟新全、登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三案，鼎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分别作出（2016）湘0703民初1320号、1322号、1325号民事判决，判决钟新全分别偿还杨某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月利率2分支付从2013年12月21日起至偿还本金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偿还潘某借款本金125万元并按月利率2分支付从2014年1月27日起至偿还本金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偿还皮某借款本金190万元并按月利率2分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偿还本金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登泰公司在该三案中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月11日，经执行和解，登泰公司分别偿还杨某、潘某、皮某借款本金100万元、125万元、190万元，共415万元，并于2017年1月23日履行；三人应得利息均自愿向钟新全另行主张。鼎城区人民法院从锦天公司扣划约定由钟新全管理、支配的投资权益205万元给杨某、潘某、皮某、杨玉珍等债权人。中盛公司2014年11月1日向锦天公司江南分公司出具《委托函》称，因中盛公司股东郭某投入原圣鑫锅炉厂棚改项目入股本金500万元，在中盛公司内部协商占总项目的比例为15%，委托锦天公司在项目返还本金及利润时按此比例返还至郭某账户。2015年10月23日,锦天公司江南分公司向钟新全账户转款50万元，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7月6日，锦天公司江南分公司5次向郭某账户转款515万元；共计565万元。郭某诉钟新全、登泰公司、锦天公司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案，鼎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703民初2586号调解书，确认郭某占“滨江明珠”项目中的股份为13%。原中盛公司在“滨江明珠”项目中的投资权益1335万元，抵销锦天公司自身的诉讼确认债权174.4403万元（53.8377万元+120.6026万元）和扣除锦天公司已付给钟新全、郭某的565万元及鼎城区人民法院已执行的205万元后，现余额为390.559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依据以上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应符合以下主体与程序的条件：1.主体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原因未参加诉讼。3.第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六个月内。本案中，因为中盛公司、人和公司有前期运作费用660万元归钟新全所有，由钟新全承担中盛公司债务的约定，且登泰公司、锦天公司均知道，故不论该约定是否有效，登泰公司欲改变该约定，钟新全都应是第三人；钟新全没有参加诉讼，不能归责于钟新全，且其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六个月。故钟新全提起本案诉讼，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和程序条件。其次，第三人撤销之诉亦应符合相应实体条件：1.撤销对象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和调解书。2.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3.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依据已查明事实，本案争议指向的2117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定由锦天公司返还登泰公司投资的本金660万元的主文内容存在部分错误。理由：1.钟新全、登泰公司（人和公司）均已协商一致，由钟新全承继中盛公司在“滨江明珠”项目中的权利义务，即享有中盛公司的投资权益1335万元，承担中盛公司债务，且在投资权益不能清偿债务时，由双江公司常德分公司担保。该约定对公司转让的各方及知道该约定的关联方锦天公司均具有约束力，登泰公司不能违反。2.原中盛公司的投资权益是其责任财产，应当用于清偿债务，即使转归钟新全管理、支配，也不能例外。登泰公司受让中盛公司后，不享有该投资权益，前提是不承担中盛公司债务；钟新全享有该投资权益，前提是其负责清偿中盛公司债务，即钟新全取得投资收益的所有权是附条件的，所附条件就是清偿中盛公司债务。现因债权人起诉，要求登泰公司对应由钟新全负责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已判决登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含共同责任），且登泰公司已实际履行415万元，基于代偿事实登泰公司只在其实际代为清偿的415万元范围内，对钟新全享有追偿权。2117号民事判决确定660万元全部归登泰公司所有，超出了登泰公司实际代偿的范围。3.2117号民事判决与先前判决矛盾，确定由锦天公司向登泰公司返还投资的本金660万元也不符合承担连带责任（或共同责任）的一方只享有追偿权的特征。4.2117号民事判决将已经用于清偿中盛公司债务且不能执行回转的部分也纳入返还范围，没有可行性，也不符合中盛公司转让各方的约定。锦天公司是中盛公司的债权人，其有权主张抵销，而且也提出了抵销抗辩，因此，锦天公司的抵销权应予平等保护。鼎城区人民法院扣划的205万元，也用于清偿了中盛公司债务，符合中盛公司转让各方的约定，且不应执行回转，故该部分债务已经被清偿的状态亦应得到维护，登泰公司无权主张已用于清偿中盛公司债务的部分投资收益也归其所有或优先满足其追偿金额；因登泰公司已请求锦天公司支付投资收益，故锦天公司可在钟新全管理、支配的中盛公司投资收益剩余的390.5597万元的范围内予以代付，如仍有不足部分，应向钟新全追偿。由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第三人的请求成立，是指诉讼指向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确有错误且该错误内容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才能予以改变或撤销，如果仅是原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则宜终结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对诉讼指向的生效裁判文书案件裁定再审，该程序本已复杂，加之本案钟新全应为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则更有可能需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原一审法院重审。由于诉争的660万元都是且仅能是用于偿还原中盛公司债务，包括钟新全应偿还登泰公司代偿的部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实质性解决纠纷，尽量保证本案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的统一，实现案结事了，以直接改变生效判决的错误内容更为适宜。综上，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07民终2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常德锦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返还常德登泰置业有限公司投资的本金660万元；二、钟新全偿还常德登泰置业有限公司代其偿还的原常德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资金415万元，该款在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履行；三、如钟新全逾期不履行上述第二项义务，则由常德锦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约定返还给钟新全的投资收益剩余部分390.5597万元代钟新全支付给常德登泰置业有限公司以冲抵该415万元，该项义务由常德锦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钟新全逾期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8000元，由常德登泰置业有限公司、常德锦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58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0元，由钟新全负担。锦天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锦天公司返还钟新全投资收益剩余部分为261063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2117号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钟新全投资收益3905597元错误。原审遗漏了各方认可及生效判决已认定的三笔款项1294967元，钟新全的投资收益为2610630元。1.锦天公司已退还钟新全投资权益675万元，原审认定已退还565万元错误，遗漏了2015年1月6日已退还中盛公司的110万元股本金。2.锦天公司对钟新全及其嫂黄士曼购房首付款债权185952元享有抵销权，应从股本金中扣除。3.锦天公司对在495号案中为钟新全垫付诉讼费9015元享有抵销权。二、原审超诉讼请求判决。原审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在原117号案原告登泰公司和本案原告钟新全均没有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登泰公司答辩认为，锦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登泰公司的损失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救济。钟新全答辩称，一审判决超出了原告诉讼求，一审判决将其投资收益全部返给登泰公司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二审中，上诉人锦天公司提供了两份新证据，即2020年3月13日支付法院执行款47417元的收款收据和钟新全出具的《关于购买滨江明珠房屋首付款的说明》，欲证明钟新全在锦天公司的投资权益应作相应抵销或扣减。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因钟新全在锦天公司投资权益被执行和钟新全与锦天公司之间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这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常德力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到中盛公司，再到登泰公司历次股东、公司名称的变更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钟新全、周某与陈某、熊某签订《关于转让房地产公司的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不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本院二审仅对锦天公司上诉请求及相关事实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原审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二、钟新全的投资收益是多少。本院认为，本案是钟新全不服已经生效的2117号判决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严格依照民诉法和民诉法解释的规定审理。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民诉法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规定：“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是赋予案外人对错误生效裁判的自我救济程序，其主要功能是纠正确有错误且损害第三人的权益的生效判决；在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成立的情形下，人民法院能且仅能作出两种处理：一是判决撤销或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是确认第三人的民事权利。这意味着，第三人撤销之诉并不具有给付之诉的性质和功能。原审判决在撤销2117号民事判决错误部分的同时，又判决“钟新全偿还常德登泰置业有限公司代其偿还的原常德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资金415万元，该款在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履行”“如钟新全逾期不履行上述第二项义务，则由常德锦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约定返还给钟新全的投资收益剩余部分390.5597万元代钟新全支付给常德登泰置业有限公司以冲抵该415万元，该项义务由常德锦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钟新全逾期后十日内履行。”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本案原告钟新全起诉请求是请求撤销2117号民事判决，确认660万元股权属其所有，并没有给付债权的请求；2117号案件原告登泰公司的起诉请求是锦天公司支付投资本金660万元，而没有请求钟新全支付所代偿的债权。因此，原审判决判令钟新全偿还登泰公司债务资金415万元，锦天公司代钟新全偿还3905597元债务，既违背了第三人撤销之诉这一制度的基本性质和功能，也违背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应予纠正。钟新全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确认锦天公司与中盛公司签订的《圣鑫锅炉厂棚改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660万元股权归其所有，并不是且也不能请求确认至本案诉讼前其在锦天公司实际享有多少债权，登泰公司根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前股东钟新全对代偿债务进行追偿，锦天公司主张其与钟新全之间互负债务应予抵销，人民法院基于生效判决对钟新全在锦天公司的660万元到期债权进行执行，均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对原审认定的相关事实本院不予确认，相关各方应当另行依照法律规定处理。综上，锦天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撤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撤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0元由常德登泰置业有限公司、常德锦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29000元，本案二审受理费16454.7元由常德登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唐雨松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梁昕昕书记员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