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泰山路**万得大厦**写字楼第**C、第九层B及C。负责人：张淼，该支公司副总经理（主持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厚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溧阳市泓口路**/div>法定代表人：宋小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为群，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华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苏华公司所谓员工姜典龙的死亡原因定性问题直至一审法院判决时，公安机关都还在以过失致人死亡进行侦查，故属于死亡原因不明，根据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阳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在一审中，阳光保险公司已对姜典龙的死亡原因提出质疑，并申请一审法院向响水县公安机关调取关于姜典龙死亡原因侦查的全部卷宗材料。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载明，公安机关对姜典龙死亡一事在以过失致人死亡进行侦查，目前未有最终结论。从上述公安机关的答复来讲，姜典龙的死亡原因还在侦查，不排除他杀或自杀等其他情形。一审法院仅以响水县公安局灌河口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认定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是错误的，主要理由是：1、派出所的证明只是说，经法医鉴定符合胸部受挤压致胸腔脏器严重损伤死亡，但并未排除他杀的其他可能性；2、公安机关还在以过失致人死亡进行侦查，对死亡原因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定性。故姜典龙的死亡属于不明原因的死亡，属于阳光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范围，一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是错误的。二、退一步讲，假设姜典龙的死亡属于意外伤害而亡，根据双方保险约定，也应按保额的90%赔付。根据保险协议第六条第二项之约定，施工人员在高处作业时须按照苏华公司高处安全作业流程进行操作，如确有证据证明施工人员违反高处安全作业流程而出险的，阳光保险公司有权按保额的90%赔付。本案中，一审法院己经查明的是，姜典龙的死亡是被行车挤压导致死亡。众所周知，行车都是高空作业的，根据特种作业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国务院第30号令，高空作业人员必须通过培训及通过考核后领取作业证方可进行高空作业。案涉死者属于高空作业但并没有高空作业证。故待死亡原因定性后，再确定是否应该承担赔付责任及赔付多少的问题。被上诉人苏华公司辩称：一、姜典龙的死亡原因从响水县公安局灌河口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以及响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都可以证明，姜典龙符合因胸部受到挤压至胸腔脏器严重损失死亡，而且死亡地点在响水县巨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施工工地，其死亡原因与死亡地点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应该属于阳光保险公司保险理赔的范围；二、虽然姜典龙死亡身处高空且没有高空作业证书，但姜典龙的死亡与是否具有证书没有因果关系，是被行车挤压至死，所以阳光保险公司要求按照90%赔付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苏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阳光保险公司赔付苏华公司施工人员意外死亡保险金50万元；2、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5日，苏华公司与响水巨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苏华公司承建响水巨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年产200万吨高合金材料压延工程五连轧钢结构、落水管、轨道、栏杆、室内平台楼梯、观光平台制作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响水县。2019年8月5日，苏华公司为上述工程施工人员向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险。其中，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约定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人；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6日零时起至2020年3月31日二十四时止；苏华公司在“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一栏中，对于“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仔细阅读、理解客户保障声明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盖章确认。同时，根据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责任”部分约定：在本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从事建筑施工或者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时，或在施工现场或施工期限指定的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依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且给付各项保险金之和不超过保险金额：（一）身故保险责任：在本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事故为直接且单独原因导致身故，保险人按保险单所载的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保险人对该被保险人的保持责任终止……。“责任免除”部分约定：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一）投保人的任何故意行为；（二）被保险人自残致伤害或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三）因被保险人的挑衅或故意行为而导致的打斗、被袭击或被谋杀……（十一）被保险人猝死（包括不明原因的死亡）……（十七）被保险人违法施工、无有效资质操作施工设备……。2019年10月22日17时许，姜典龙在上述工程地点下班途中被一行车挤压，后送至响水嘉明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0月25日，苏华公司（委托代理人费全财）作为甲方与姜典龙的近亲属王邦玲、姜克莉、姜克浩、唐天荣作为乙方签订赔偿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赔偿乙方合计105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需协助甲方办理保险赔偿，乙方保险赔偿自愿转让甲方。同年10月30日，费全财将上述105万元赔偿款转账至王邦玲账户。另查明，2019年10月23日，响水县公安局灌河口边防派出所委托响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姜典龙死亡原因等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8日，响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为姜典龙符合因胸部受挤压致胸腔脏器严重损伤死亡。2019年11月11日，响水县公安局灌河口边防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9年10月22日17时许，姜典龙（河南人，身份证号码：41********）在响水县沿海工业经济区响水巨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施工工地发生死亡，经法医鉴定符合胸部受挤压致胸腔脏器严重损伤死亡”。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曾前往响水县公安局灌河口边防派出所进行调查，被告知公安机关对姜典龙死亡一事在以过失致人死亡进行侦查，目前未有最终结论，有关材料暂无法提供给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事故情形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二、如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是否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根据响水县公安局灌河口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反映出姜典龙系在响水巨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施工工地发生事故，且经该院前往调查获知的情况，姜典龙系被行车挤压致死，这亦与响水嘉明医院的诊疗记录、响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的情况相吻合，因此案涉事故情形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对于阳光保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地点不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施工地点，该院认为，阳光保险公司对此仅提供了另一保险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对“陈桔”所作的笔录，而响水县公安局灌河口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已经明确事故地点在响水巨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施工工地，因此该院对于阳光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如前所查明的事实，姜典龙系被行车挤压，进而因挤压致胸腔脏器严重损伤死亡。根据保险合同关于责任免除的约定，案涉事故情形显然不符合其中的约定。对于阳光保险公司辩称姜典龙死亡属于死亡原因不明，且其属于高空作业，需要相应的作业证书，该院认为，不论是响水嘉明医院的诊疗记录，还是响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能够确定姜典龙因挤压致胸腔脏器严重损伤死亡，死亡原因明确；至于阳光保险公司提出姜典龙高空作业需要相应的证书，如果属于意外伤害导致的死亡，只负责赔付90%的责任，该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姜典龙并非因不具备高空作业证书死亡，即本案中姜典龙的死亡与是否具备高空作业证书不具有因果关系，而且阳光保险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姜典龙因违反高处作业流程而导致死亡，故该院对于阳光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案涉事故情形不属于责任免除范围。综上，该院认为，对于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全面适当履行。本案中，苏华公司为施工人员姜典龙在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姜典龙在施工地点意外死亡，即已满足保险理赔约定的条件，阳光保险公司应当依法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后姜典龙的近亲属在发生事故后与苏华公司达成赔偿协议时将案涉保险利益自愿转让给苏华公司，该转让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苏华公司要求阳光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50万元，具体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遂判决：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华公司给付保险金5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400元，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根据响水县公安局灌河口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显示：“2019年10月22日17时许，姜典龙（河南人，身份证号码：41********）在响水县沿海工业经济区响水巨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施工工地发生死亡，经法医鉴定符合胸部受挤压致胸腔脏器严重损伤死亡”、响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姜典龙符合因胸部受挤压致胸腔脏器严重损伤死亡”、响水嘉明医院诊疗记录、诊断证明以及一审法院调查获知的情况可以综合判断，姜典龙系在施工工地因受行车挤压致胸腔脏器严重损伤死亡，死亡原因明确为意外事故导致，属于阳光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且不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因此，对阳光保险公司提出的姜典龙属于不明原因导致的死亡，属于阳光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范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姜典龙是否具有高空作业证书与案涉事故的发生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阳光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姜典龙在工作时没有按照苏华公司的高处安全作业流程进行操作以及姜典龙因违反高处安全作业流程而导致死亡。因此，对阳光保险公司提出的若姜典龙属于意外伤害导致的死亡也只按照保额的90%进行赔付的上诉理由，本院同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