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81民初32号原告：李早生，男，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原告：李勇进，男，197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原告：李某，女，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文，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迈群，女，195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希灵（系徐迈群丈夫），男，195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被告：通化长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玉泉路**。法定代表人：魏晓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守泽，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早生、李勇进、李某与被告资兴光明大药房、通化长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化药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被告资兴光明大药房已于2020年7月15日注销登记，原告李早生、李勇进、李某当庭变更被告资兴光明大药房为其经营者即被告徐迈群。原告李勇进、李某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文，被告徐迈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希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通化药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早生、李勇进、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235881.43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刘炳兴是原告李早生的妻子，原告李勇进、李某的母亲。刘炳兴患有糖尿病。2019年7月14日，刘炳兴因头痛头晕、恶心呕吐而住入郴州资兴东江馨康医院治疗，于2019年8月8日出院，出院时没有感觉特殊不适。出院后，刘炳兴看了被告通化药业公司在电视上发布的九九平糖方广告，广告大力吹嘘九九平糖方能根治糖尿病，吃了九九平糖方系列药后，再也不用天天吃药、天天打胰岛素，血糖平稳，吃得香睡得好，干活有力气等等。刘炳兴看了广告后，于2019年8月11日到资兴光明大药房购买了广告中所称的九九平糖方国药准字Ｚ2006838号批准文号的消渴降糖胶囊6大盒（每大盒中有10小盒，每小盒一版共12粒）。刘炳兴服用上述药物并停止注射胰岛素后，病情加重连续三天上吐下泻，导致昏迷不醒而于2019年8月18日住入东江馨康医院抢救，于2019年8月19日转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抢救治疗，先在急诊科实施心脏停搏复苏成功，后住院继续抢救治疗。在病情改善，但仍未苏醒的情况下，于2019年9月12日出院并于当天转入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继续抢救治疗。终因病情严重，于2019年10月9日抢救无效而去世。原告认为：1．被告通化药业公司的广告宣传行为和资兴光明大药房在无处方的情况下销售处方药的行为存在过错。（1）被告通化药业公司生产的国药准字Ｚ20063378号批准文号的消渴降糖胶囊属处方药，不能在电视上做广告宣传，更不能夸大做不实宣传。被告通化药业公司的广告宣传行为违反了药品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存在明显过错；（2）资兴光明大药房在无处方的情况下销售属处方药消渴降糖胶囊的行为，亦违反了药品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存在明显过错。2．被告通化药业公司的广告宣传行为和资兴光明大药房在无处方的情况下销售处方药的行为，与刘炳兴的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刘炳兴或是服用上述药物后产生严重副作用，导致病情加重，不治身亡；或是服用上述药物又没有注射胰岛素，从而贻误了治疗，导致病情加重不治身亡。如刘炳兴不看到电视广告，就不会去资兴光明大药房购买广告宣传的消渴降糖胶囊。如资兴光明大药房在刘炳兴没有提供处方的情况下，不将消渴降糖胶囊卖给刘炳兴，刘炳兴就不会服用这种药并停止胰岛素的注射，也就很可能不会病情加重而导致不治身亡。综上，特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徐迈群辩称：1．通化药业公司生产的消渴降糖胶囊（国药准字220063378）与患者刘炳兴的身体损害之间不构成因果关系。（1）该药品是经国家药监局正式批准的正规药物，是经过多期临床试验，并已广泛应用于治疗糖尿病且在安全性和疗效性都得到确切认证的正规药品。（2）患者刘炳兴购买的该批次药品，完全符合国家规定的各项质量标准。（3）该药品属糖尿病患者刘炳兴的对症治疗药物。（4）众所周知，糖尿病患者的治疗恢复除依靠药物外，还与患者自身的饮食起居关系极大，原告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强行把责任推给该药品，是不能成立的。2．原告诉称患者刘炳兴误信广告宣传停用胰岛素的行为与被告徐迈群毫无关联。（1）被告徐迈群无任何参与该药品的广告宣传行为。（2）被告徐迈群对刘炳兴是否在注射胰岛素并不知情，刘炳兴在购药时也未提及此情况。（3）患者刘炳兴停用胰岛素完全是自作主张的行为。（4）到目前为止，尚无明确证据表明，刘炳兴的死因是由于停用胰岛素引起的。3．未凭处方销售处方药的行为只是一种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患者刘炳兴于2019年8月11日到资兴市光明大药房购买该药品后不久，原告就多次找被告讨要说法，被告徐迈群一直耐心接待，并满足原告的要求，给予了全额退款处理，之后，原告又提出索赔48000元。在索赔未果后，原告于2019年9月23日向资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该局在充分调查取证后，没有采纳支持原告关于该药品对刘炳兴产生身体损害的诉求，只就资兴光明大药房未凭处方销售处方药的行为依法进行了行政处罚，这也表明市药监部门对该药品与患者刘炳兴身体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是严格依照《药品管理法》等法律法规不予认可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通化药业公司辩称：一、被告通化药业公司提供了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药品生产许可、检验报告等一系列文件可证明案涉消渴降糖胶囊是被告通化药业公司经国家批准生产并经检验合格的药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消渴降糖胶囊作为处方药物患者应在医生指导下并遵说明书使用，是否停止注射胰岛素或停服药物等应按照患者具体身体指标、疗程等科学判断，并随时调整治疗方案，被告通化药业公司作为药品生产企业，没有直接接触过患者，不能影响患者对治疗方案的选择。二、患者刘炳兴死亡不能证明是使用消渴降糖胶囊导致。如原告起诉状中所陈述，患者患有严重疾病，2019年7月14日至8月8日住入资兴东江馨康医院治疗，同月18日再次住入东江馨康医院，次日转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次月12日又转入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于10月9日抢救无效去世，这期间使用药品多种，治疗方案多套，没有证据证明系消渴降糖胶囊导致也不能证明所使用消渴降糖胶囊系不合格产品。三、被告通化药业公司没有投放原告所称的广告。被告通化药业公司没有制作、投放任何原告所称的药品广告，在本案发生之前，也不知道涉及消渴降糖胶囊广告一事，如广告果真存在夸大宣传、误导受众等法律禁止的行为，其后果不应由不知情、无过错的被告通化药业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三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徐迈群对证据6东江馨康医院住院病历有异议，认为其对患者刘炳兴的住院情况不了解，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徐迈群对证据7九九平糖方广告视频有异议，认为其对广告视频不了解亦未参与该广告，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徐迈群对证据14东江馨康医院住院病历，证据15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据16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据17医疗发票，证据18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证据19缴款书均表示不知情，本院对该六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二、关于被告徐迈群提交的证据。三原告对证据1成品检验报告单、证据2辅料检验报告单、证据4资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5资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该四份证据均与本案有关联。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患者刘炳兴系原告李早生的妻子及原告李勇进、李某的母亲。2019年7月14日，刘炳兴因头痛头晕、恶心呕吐而进入资兴东江馨康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尿毒症性心脏病、糖尿病肾病ＣＫＤ5期、肾性贫血、肾性高血压、2型糖尿病、冠心病、高血压病、轻度贫血、低钙血症、主动脉硬化、脑白质病变等多种疾病。2019年8月11日，刘炳兴去资兴光明大药房购买了6盒消渴降糖胶囊，其服用该药物后在未征求医生意见的情况下，停止注射胰岛素。2019年8月18日，刘炳兴因腹痛腹泻2天、突发昏迷进入郴州资兴东江馨康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除慢性胃肠炎急性发作、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外，其余与同年8月8日出院诊断基本一致。因病情严重，于次日转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刘炳兴仍未苏醒的情况下，经患者要求于同年9月12日转入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同年10月9日，刘炳兴神志深昏迷，无自主呼吸，家属放弃继续治疗而出院，出院诊断为心肺复苏后、缺血缺氧性脑病、2型糖尿病、糖尿病肾病ＣＫＤ5期、肾性贫血、肾性高血压、肺部感染等。同日，刘炳兴死亡。刘炳兴的家属认为，刘炳兴病情加重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遂要求资兴光明大药房赔偿，资兴光明大药房于2019年9月18日将刘炳兴的购药款490元全部退还给其家属，但未给予刘炳兴家属要求的其余赔偿。同年9月24日，资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查发现，资兴光明大药房销售处方药但无法提供医师处方，作出（资）市监当罚字[2019]唐001号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资兴光明大药房处以警告。同年10月28日，资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资）市监当罚字[2019]唐002号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资兴光明大药房销售处方药但无法提供医师处方的行为处以警告和罚款人民币玖佰元。双方因协商不成，三原告遂起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消渴降糖胶囊系被告通化药业公司生产，该药品系处方药，其成品及辅料经检验均符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规定的标准，说明书载明功能主治为“生津止渴，甘平养胃，涩敛固阴。用于多饮，多尿，多食、消瘦。体倦无力，尿糖及血糖升高之消渴症；轻度及重度成年型糖尿病”，并用加粗字体载明禁忌为“忌饮酒；肝肾功能不全者、糖尿病并发酸中毒症和急性感染者禁用”。资兴光明大药房在向刘炳兴出售该药品时未要求刘炳兴出具医生处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三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刘炳兴服用消渴降糖胶囊、及服用消渴降糖胶囊并停止注射胰岛素与刘炳兴病情加重、上吐下泻，昏迷不醒不治而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3日作出粤南[2020]法临函字第582号不予受理函，认为患者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鉴定，确切死亡原因不明，无法判断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不予受理。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委托事项超出其司法鉴定能力范围，决定不予受理。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刘炳兴死亡的赔偿责任。一、关于被告通化药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刘炳兴在资兴光明大药房购买的消渴降糖胶囊系由被告通化药业公司生产，但被告通化药业公司在资兴光明大药房出售药物给刘炳兴的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且该药物的成品及辅料经相关部门检验均符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规定的标准，原告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通化药业公司有侵害刘炳兴生命健康权的行为，因此，被告通化药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刘炳兴死亡的损害赔偿责任。至于原告主张刘炳兴系因看到被告通化药业公司在电视上发布的广告才购买了涉案的药品，因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因违法广告造成消费者权益受到损害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主张依法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被告徐迈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刘炳兴于2019年8月11日在资兴光明大药房购买了6盒消渴降糖胶囊，后于同年8月18日因腹痛腹泻2天、突发昏迷进入医院住院治疗，在治疗过程中于同年10月9日死亡，从上述事实可以反映，资兴光明大药房未凭处方单销售处方药给刘炳兴，而刘炳兴因在资兴光明大药房购药并停止注射胰岛素后即住院，按一般生活常理，刘炳兴高度可能服用了资兴光明大药房向其销售的药物。由于刘炳兴高度可能服用了资兴光明大药房向其销售的药物，且在医院治疗期间死亡，故两者之间存在一定关联性。但是刘炳兴死亡后未及时进行尸检，也未能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刘炳兴服用该药物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程度予以鉴定，且资兴东江馨康医院、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也未确诊刘炳兴的症状与服用涉案药物存在因果关系，故三原告在本案中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资兴光明大药房售药的行为与刘炳兴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但因资兴光明大药房出售给刘炳兴的药物系处方药，处方药是必须凭执业医师或执业助理医师处方才能购买和使用的药物，该类药物系由医生根据病情选择适当的治疗药物，患者用药过程须在医生的指导和监控下进行，处方药通常对人体存在一定的影响，正是基于处方药物使用过程会对人体机能产生干预的特殊属性、人体体质的差异、疾病特点等诸多因素，为保证用药安全，保护患者，避免任意用药而由国家法律予以强制限制。资兴光明大药房作为药品零售商，对处方药的法律规定应严格遵守，其未凭处方单销售处方药违反了有关规定，且其行为与刘炳兴死亡的后果可能存在关联，故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由资兴光明大药房向三原告补偿30000元。因资兴光明大药房系个体工商户且已注销登记，该责任应当由其经营者徐迈群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迈群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早生、李勇进、李某补偿3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早生、李勇进、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9元，由原告李早生、李勇进、李某负担1291元，由被告徐迈群负担18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飞燕人民陪审员  曹丽华人民陪审员  彭 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蒋钰菊书记员任彩霞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