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仕坤，男，汉族，1980年11月23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建武，男，汉族，1967年11月13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波，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西，男，汉族，1953年9月28日生，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之星（天津）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经济区商务园****。法定代表人：黄发兴，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黄仕坤、白建武因与被上诉人王振西、黄金之星（天津）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之星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苏0311民初4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仕坤、白建武上诉称：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判决认为：“白建武在缴纳出资款当日收取了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670万元款项；在黄仕坤、白建武及另一股东覃云辉缴纳出资款的次日，1000万元出资款即全部被转账至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户。该组证据足以使人对黄金之星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产生合理怀疑。”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不当：1、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转入白建武账户的670万元为该公司与白建武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白建武出资额仅为50万元，与670万元存在较大差距，不能证明该670万元与出资款之间的关联性；3、该670万元并未从白建武账户转入其他两位股东，即黄仕坤、覃云辉的账户，与这两位股东完全没有关联性。原审判决仅以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白建武账户中的资金往来，便对黄金之星公司全部股东存在抽逃出资产生怀疑明显证据不足。二、黄金之星股东均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经查，黄金之星公司三位股东均是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该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虽然黄金之星公司之后向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转款1000万元，但黄金之星公司股东黄仕坤、覃云辉与该公司在出资前并不存在转款行为。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在收到1000万元后也未将收到的款项打入三位股东的账户。即股东黄仕坤、覃云辉既不存在第三人垫资的行为，又不存在注册资本回到股东账户的行为，故不能认定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三、黄金之星公司转给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资金是借款行为。1、2009年4月29日，黄金之星公司向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公司账户转款人民币1000万元，该笔款项是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公司向黄金之星公司的借款。2、通过上诉人的举证可以证明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公司在之后陆续将1000万元偿还给了黄金之星公司，对此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财务凭证及转账记录，其中900万有银行的转账凭证，只有100万元是收据。但是一审认定各笔款项均无对应的转账记录，与事实不符。3、如果法院认为该笔款项认定为借款的证据不足，那么该笔款项又最终返还至黄金之星公司的账户，也用于黄金之星公司的实际经营，应该认定为公司的注册资本。被上诉人王振西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到相关的银行机构调取了黄金之星公司设立的资金流转情况，初步证明了黄金之星公司在成立初期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即注册资金不到位的事实，是典型的用垫资过桥资金代为注册的情形。上诉人的抗辩及上诉书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能够证明黄金之星公司与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及黄仕坤、白建武的债务系借贷关系，亦不能够证明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公司将借款返还黄金之星公司这一事实。同时黄金之星公司亦不能够提供符合财务会计制度要求的账册，证明其注册资金及其他相关资金正常合理的去处。因此上诉人应承担原审法院判决的义务。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0日，王振西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将黄金之星公司、天津黄金之星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黄金之星徐州分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黄金之星公司、黄金之星徐州分公司支付其房屋使用费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合计15690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5）泉民初字第4390号民事判决，判令黄金之星公司向王振西支付房屋使用费、利息、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合计1569000元。黄金之星徐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苏03民终3049号民事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根据王振西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苏0311执3338号。2017年6月16日，王振西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黄仕坤、白建武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注册资金9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018年8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苏0311执3338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认定：黄仕坤、白建武履行完出资义务后，黄金之星公司将其公司账户内的1000万元转入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内，应视为黄金之星公司的经营行为，因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转入了被申请人黄仕坤、白建武个人账户，故不应认定黄仕坤、白建武有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裁定驳回王振西的追加申请。王振西于2018年9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18）苏0311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追加黄仕坤为（2015）泉民初字第439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黄仕坤对黄金之星（天津）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王振西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追加白建武为（2015）泉民初字第439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白建武对黄金之星（天津）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后，黄仕坤、白建武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苏03民终317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审法院（2018）苏0311民初5121号民事案件未向黄金之星公司有效送达相关法律文书，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2018）苏0311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另查明，黄金之星公司于2009年4月28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股东为黄仕坤、白建武、覃云辉，其中黄仕坤认缴出资额900万元，白建武、覃云辉认缴出资额均为50万元。2009年4月28日，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向白建武银行账户转账670万元；同日，白建武、黄仕坤、覃云辉均将出资款转账至黄金之星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士英路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内（账号为03×××51）；2009年4月29日16：31分，以上款项被转账至黄金之星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士英路支行开立的03×××27账户内；2009年4月29日17：05分至17：14分，黄金之星公司分六次向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转账人民币1000万元。2011年8月12日，黄金之星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黄仕坤、白建武，其中白建武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为5%，黄仕坤出资950万元，持股比例为95%。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由此可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只要债权人能够举证出资人对瑕疵出资、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的初步证据，股东就应当进一步举证证实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王振西举证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白建武在缴纳出资款当日收取了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670万元款项；在黄仕坤、白建武及另一股东覃云辉缴纳出资款的次日，1000万元出资款即全部被转账至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户。该组证据足以使人对黄金之星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产生合理怀疑。因此，黄仕坤、白建武应当进一步举证证实其向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转账行为的正当性，即黄金之星公司与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黄仕坤、白建武辩称该1000万元款项为黄金之星公司向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出借的借款，且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09年12月31日前将该款全部还清。但依据黄仕坤、白建武在本次庭审所举全部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黄仕坤、白建武未提供借款协议等书面证据证实二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次，黄仕坤、白建武举证的收款收据是由黄金之星公司单方制作，收据中记载的用途虽为“还借款”，但各笔款项均无对应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黄金之星公司已经收到“还款”。对于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在验资当日向白建武转账的670万元，白建武虽称是其个人与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鉴于黄仕坤、白建武未能证明黄金之星公司与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故王振西主张黄仕坤、白建武抽逃出资行为成立。王振西据此申请追加黄仕坤、白建武为被执行人，予以支持。黄仕坤抽逃的出资金额远超出王振西的债权，对黄金之星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其应向王振西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白建武则应在其抽逃出资额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黄金之星公司有法定住所地，其工商登记注册的地址对外具有宣示效力，不存在下落不明问题，原审法院向其住所地寄送传票未签收，应视为送达，且原审法院亦依法向其公告送达相关诉讼文书。黄金之星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委托他人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判决：1、追加黄仕坤为（2015）泉民初字第439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黄仕坤对黄金之星（天津）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追加白建武为（2015）泉民初字第439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白建武对黄金之星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审理期间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黄金之星公司的股东白建武在缴纳出资款当日收取了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670万元款项，在黄仕坤、白建武及另一股东覃云辉缴纳出资款的次日，1000万元出资款即全部被转账至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户。黄仕坤、白建武称该1000万元款项为黄金之星公司向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出借的借款，但未能提供其主张的该笔借款的借款合同，也未说明借款的期限、借款的利息等相关内容。仅凭黄金之星公司单方制作的收款收据，主张其与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且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于验资次日向天津市金恒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转款1000万元，系向该公司出借款项的主张。上诉人于验资次日向典当公司转款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抽逃出资行为。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审法院未能查询、执行到黄金之星公司的财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原审法院依法追加黄仕坤、白建武为（2015）泉民初字第439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黄仕坤、白建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黎华审判员  王 青审判员  宋宏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