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晴阳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东路**院**楼（金源时代商务中心**楼）****（**）3B-2。法定代表人：张建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益，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维尔利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汉江路**法定代表人：李月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秀凤，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涛，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晴阳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维尔利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尔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晴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涉案《合作意向书》涉及到特许经营权的问题，法律法规规定特许经营权不能买卖或变相买卖，违者终止经营权或收回经营权。二、一审判决关于“原告已全额交付了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的认定不当。1、依据涉案《合作意向书》记载，将特许经营权作价2000万元转让给维尔利公司，晴阳公司已收到该2000万元，但该2000万元系对特许经营权的作价，与股权无任何关系，涉案股权转让款维尔利公司并未履行。2、涉案股权转让款根本没有约定货币支付。3、《合作意向书》没有对股权转让款及价格作出约定，只是作出了权利结算的约定，即约定股权转让款由政府补助资金、垃圾处理费、发电补贴构成。4、根据《合作意向书》的文义，维尔利公司有优先拿到股权的请求权，但是双方约定了股权转让对价的范围，对价的结算请求权由晴阳公司握有。一审判决支持维尔权公司权利，消灭晴阳公司的结算请求权，事实上就是维尔利公司无价取得20%股权，使得对价结算得不到履行，有违《合同法》公平交易原则。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妄解法意。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4条第3款规定，实际出资人从“隐名”转为“显名”的，必须获得公司半数以上股东同意，而一审判决却认为实际出资人从“隐名”转为“显名”的，只要公司半数以上股东不反对就可以了，这是对法律的明显曲解。2、本案不存在显名、隐名问题。晴阳公司留置20%股权，是为了让晴阳公司把持议价主体身份，不存在显名、隐名问题。四、目标公司即敦化市中能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应成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漏列第三人。维尔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晴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中已查明的事实是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作价为2000万元，并且维尔利公司已向晴阳公司交付了该2000万元，目前晴阳公司是代维尔利公司持有目标公司20%的股权，对于该事实，晴阳公司也是明知的。在一审中，晴阳公司只是认为股权转让的期限未到，并非对股权转让款有异议。维尔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晴阳公司立即协助维尔利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登记在晴阳公司名下的中能公司的2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维尔利公司名下，本案诉讼费由晴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8日，维尔利公司、晴阳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一份，约定晴阳公司已经与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政府签署《城市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特许经营协议》，并成立目标公司，维尔利公司拟与晴阳公司合作参与该项目的投资、建设、运营，并通过受让晴阳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控股权的方式，获取该项目的特许经营权，还约定：1、晴阳公司将敦化市城市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特许经营权作价20000000元转让给维尔利公司，特许经营权转让后，维尔利公司持有目标公司80%股权，晴阳公司代维尔利公司继续形式上持有目标公司20%股权，转让完成后，目标公司董事会设三名董事，晴阳公司委托一名，维尔利公司委托两名，2、意向书签订后十日内，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完成80%股权过户手续后五日内，维尔利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000000元，该项目的可研、环评、用地许可、开工许可证全部办理完成并达到开工建设条件后五日内，维尔利公司一次性付清全款，3、意向书签订后，双方应于十日内完成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及工商变更登记，4、项目建成投入运营并正常收取政府垃圾处理费和发电补贴后的六个月内，维尔利公司应完成晴阳公司所持有的目标公司20%的股权的转让，股权转让款包括晴阳公司实际股本金投入和晴阳公司应分享的实际取得国家政策扶持资金和补助资金，股权转让款应由维尔利公司于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后五日内支付，5、目标公司股本金由维尔利公司负责投入，商业银行贷款可由双方分别协调各自银行资源进行联系，最终由项目公司选择较低利率的商业银行贷款落实，……，目标公司实际获得的未来无须偿还的补助资金由双方共同五五分享，并在项目建成投入运营并正常收取政府垃圾处理费和发电补贴后的六个月内由维尔利公司以股权转让款的形式向晴阳公司一次性支付，合作意向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目标公司于2015年2月3日设立，注册资本10000000元，晴阳公司持有100%的股权，晴阳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80%的股权共8000000元转让给维尔利公司，维尔利公司同意在办理完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8000000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维尔利公司持有目标公司80%股权，晴阳公司持有目标公司20%股权，双方按照持股比例及公司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维尔利公司已全额交付了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晴阳公司已完成了80%的股权工商登记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实际出资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有限责任公司过半数的其他股东知道其实际出资的事实，且对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未曾提出异议的，对实际出资人提出的登记为公司股东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维尔利公司、晴阳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书、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合作意向书的约定维尔利公司支付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晴阳公司系代维尔利公司继续持有20%的股权，即维尔利公司系上述20%的股权部分的实际出资人，因维尔利公司占有目标公司80%的股权，故完全符合过半数股东知道其出资且未提出异议的条件，故维尔利公司要求显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晴阳公司抗辩的合作意向书同时约定：项目建成投入运营并正常收取政府垃圾处理费和发电补贴后的六个月内，乙方即维尔利公司应完成甲方即晴阳公司所持有的项目公司20%股权的转让，……股权转让款应由维尔利公司于股权工商变更完成后五日内支付，该条款系约定的维尔利公司的义务，故条件是否达成是用来约束维尔利公司是否必须受让目标公司剩余20%的股权，而非限制晴阳公司转让的行为，现维尔利公司提出请求同意显名，故项目是否建成并运营、维尔利公司是否应当向晴阳公司支付晴阳公司应分享的实际取得国家政策扶持资金和补助资金均不是股权变更登记的前提条件，不影响维尔利公司提出的显名请求，亦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故维尔利公司提出的关于分享国家政策扶持资金和补助资金的条款的效力亦与晴阳公司应否配合维尔利公司显名无关，故一审法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维尔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晴阳公司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晴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维尔利公司将中能公司2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维尔利公司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由晴阳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晴阳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备忘录》，证明：（1）双方约定晴阳公司已对目标公司实缴1000万元资本金；（2）该《备忘录》是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而签署，是带有结算结果的结算清单，从而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独立存在；（3）维尔利公司仅履行了特许经营权转让款2000万元，未履行股权转让款。2、股权转让款结算告知函及送达公证书、股权转让款结算民事起诉状及立案受理通知单，证明2020年3月晴阳公司向维尔利公司发出股权转让款结算事项告知函，在晴阳公司确定的时间内，维尔利公司并未回应，晴阳公司已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向维尔利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从而进一步证明20%的股权转让条件尚未成就，本案明显存在特许经营权估值对价和股权转让款两层交易。3、维尔利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证明目标公司的已获利情况。被上诉人维尔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作以下纠正：一、涉案《合作意向书》之“一、特许经营权转让”第2条约定的内容为：本意向书签署后十日内，双方签订项目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办理完成项目公司80%股权过户手续后的五日内，维尔利公司以向晴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形式向晴阳公司支付特许经营权转让款800万元；该项目的可研、环评、用地许可、开工许可证全部办理完成并达到开工建设条件后的五日内，维尔利公司向晴阳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的特许经营权转让款1200万元。二、涉案《合作意向书》、《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维尔利公司已向晴阳公司支付上述转让款2000万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晴阳公司与维尔利公司签订《备忘录》称，鉴于双方已经于2015年8月18日签署《合作意向书》，晴阳公司与中能公司（简称“项目公司”）签订有《合作协议书》，双方经友好协商，对上述两份协议中未尽事宜，通过本备忘录加以明确，具体内容如下：1、维尔利公司确认晴阳公司已经履行原股东义务，资本金已经全额实缴。2、维尔利公司同意晴阳公司与项目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不影响双方已签署的《合作意向书》条款继续履行。维尔利公司不会以本公司或项目公司名义对本备忘录第1、2条所述行为以任何理由主张权利，晴阳公司开具相应金额发票的义务除外。3、双方共同确认，截止本备忘录签署日，晴阳公司已收到维尔利公司支付的特许经营权转让款人民币800万元整，剩余特许经营权转让款人民币1200万元由项目公司向晴阳公司代维尔利公司一次性支付，同时晴阳公司向项目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本院认为：涉案《合作意向书》是晴阳公司与维尔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明确载明“鉴于：晴阳公司已经与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政府签署《城市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特许经营协议》，并成立项目公司‘敦化市中能环保电力有限公司’（项目公司），负责该项目的投资、建设、运营”、“维尔利公司拟与晴阳公司合作参与该项目的投资、建设、运营，并通过受让晴阳公司持有的项目公司控股权的方式，获取该项目的特许经营权”，并约定“本意向书签署后十日内，双方签订项目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办理完成项目公司80%股权过户手续后的五日内，维尔利公司以向晴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形式向晴阳公司支付特许经营权转让款800万元，……维尔利公司向晴阳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的特许经营权转让款1200万元”，首先，通过受让项目公司股权的形式获得项目公司的特许经营权，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其次，从涉案《合作意向书》约定的上述内容看，维尔利公司通过受让项目公司股权的形式获得项目公司的特许经营权，该特许经营权的作价为2000万元，其中800万元在办理完成项目公司80%股权过户手续后五日内以股权转让款的形式支付，也即双方在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项目公司80%股权转让所对应的8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2000万元特许经营权转让款中的一部分。晴阳公司认为其与维尔利公司之间分别存在特许经营权转让和股权转让两个完全独立的交易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项目公司80%股权的转让款800万元已包含在2000万元特许经营权转让款中，不存在维尔利公司需另行向晴阳公司支付项目公司80%股权的转让款800万元的问题。根据涉案《合作意向书》的约定，项目公司特许经营权转让后，维尔利公司持有项目公司80%股权，晴阳公司代维尔利公司继续形式上持有项目公司20%股权，而对于该20%股权的转让，涉案《合作意向书》进一步约定为“项目建成投入运营并正常收取政府垃圾处理费和发电补贴后的六个月内，维尔利公司应完成晴阳公司所持有的项目公司20%股权的转让”，上述期限系为督促维尔利公司及时完成项目公司20%股权受让义务而设定的时间条件，并不限制晴阳公司的转让行为。现涉案2000万元特许经营权转让款（含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维尔利公司可以要求完成该20%股权的转让，晴阳公司应将上述20%股权转让给维尔利公司，一审判令晴阳公司协助维尔利公司将中能公司2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维尔利公司名下并无不当。但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尽管《合作意向书》中约定“晴阳公司代维尔利公司继续形式上持有项目公司20%股权”，但从《合作意向书》的后续约定看，就该20%股权转让的价款，并不包含在上述2000万元特许经营权转让款中，该20%股权转让的价款应由双方按照涉案《合作意向书》的相关约定另行解决。另，对于晴阳公司有关一审漏列第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能公司作为涉案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并非必须列为本案第三人，对于晴阳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晴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已予纠正，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晴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英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