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吴，男，198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莲勋，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体育村****。法定代表人：阮震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媛媛，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吴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吴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2.判令确认黎吴与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10439.74元；4.判令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法定节假日工资7006.5元；5.判令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作职责之外的劳动报酬560.88元；6.判令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补偿6个月失业补助金；7.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系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劳动者，系通过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单位员工招聘入职，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通过关联公司及个人向上诉人发放工资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随意判定双方无劳动关系明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于2019年3月31日经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公司经理李某招聘入职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一城飞客武汉分部担任骑手（外卖员），工作职责是负责与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合作的位于武汉经济开发区东风大道金利屋大厦一楼刘胖子家常菜酒店的平台外卖配送工作，在职期间，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一直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保。在职期间，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常要求上诉人提供一些工作职责范围以外的工作，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曾承诺会给予补贴报酬，但一直未兑现，并长期要求上诉人加班，但一直未给予加班工资。期间，上诉人多次要求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其每月的工资条，但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一直未提供。2019年12月24日，上诉人在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组建的钉钉工作群留言对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变相克扣工资的行为进行了抗议，与主管发生争议，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当即开除了上诉人，并将上诉人踢出所有的工作群。根据上诉人提供工作照片、工作牌、银行流水、证人证言、接单信息、与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某的聊天截图、骑手工作沟通群聊信息、通过天眼查查出的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重庆智库人力资源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及万应华的关联关系等可以综合确认：上诉人确实是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分设的分部的骑手（外卖员），并于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12月24日期间为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合作单位提供外卖服务工作，由于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刻意规避其用人单位责任，不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为劳动者缴纳社保，并通过委托关联第三方对上诉人进行工资发放且不提供工资条，造成上诉人举证困难，但上诉人系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公司员工事实无法改变，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单方面辞退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向上诉人支付其他诉请款项。二、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诉人存在客观举证不能情形，未进行释明要求上诉人补充举证及依职权调查取证，草率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与法律相悖。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通过天眼查系统查出的：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重庆智库人力资源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万应华三方存在明显关联关系，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使用其开发的软件系统接单，每笔接单信息上均显示为“盈熙”，以及李某系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员工（有接单信息及招聘朋友圈为证），从这些证据可综合推断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刻意规避用人单位责任，进行上述操作，这些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明知上诉人无法证明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通过，万应华发放的工资与天眼查上显示的万应华系同一人，亦无法要求李某作为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员工为上诉人出庭作证，在此情况下，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应将待证事实做进一步查明，应释明要求上诉人进一步举证或依职权开具调取证据材料或要求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进行相应说明，但一审法院未采取上述任何一项措施，草率得出结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述做法明显与法律相悖。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司从未聘用过黎吴，黎吴不受我司管理，我司未安排其从事有劳动报酬的劳动，且我司从未向其发放过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黎吴的上诉，维持原判。黎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黎吴与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黎吴支付经济赔偿金10439.74元；3.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黎吴支付法定节假日工资7006.50元；4.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黎吴支付工作职责之外的劳动报酬560.88元；5.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黎吴补偿6个月失业补助金；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吴在庭审中述称，其由门店主管李山招聘上岗，自2019年3月31日开始在位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金利屋大厦的刘胖子家常菜金色港湾店从事外卖专送员工作，由门店组长派单，骑手使用狼巢APP接单，每月报酬总额由狼巢APP统计生成；2019年12月25日，被移出“[狼鹰]金色港湾骑手沟通群”。黎吴未与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为黎吴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重庆智库人力资源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每月向黎吴银行转账共计26272.07元，交易摘要均为“批量支付款项”；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万应华每月向黎吴银行转账共计19796.20元，交易摘要为“招行个人转账汇款转入”。另查明，一城飞客是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旗下注册品牌，狼巢APP是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发的手机软件。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武汉市群峰玉山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日签订《外卖物流运力调度系统SAAS服务协议》，约定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狼巢物流智能调度系统、餐厅宝的维护、更新、查询、统计数据等服务，软件免费试用三个月，单量按照0.05元/单收取，月单量不足60000不收取当月技术服务费。2019年3月至12月期间，因月单量均不满60000，武汉市群峰玉山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未实际支付服务费。再查明，黎吴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黎吴与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黎吴支付经济赔偿金10439.74元；3.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黎吴支付法定节假日工资7006.50元；4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黎吴支付工作职责之外的劳动报酬560.88元；5.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黎吴支付12月1日至24日工资4273.30元。后黎吴当庭撤回第五项仲裁请求，增加一项仲裁请求“要求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补偿6个月失业补助金”。该委于2020年6月8日作出武开劳人仲裁字[2020]第1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黎吴的仲裁请求。黎吴不服该裁决，法定期间诉至法院。还查明，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24日，经营范围包括代餐饮企业提供送餐服务。武汉市群峰玉山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22日，法定代表人蒋贵财，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该公司大股东，持股比例70%。重庆智库人力资源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2日，法定代表人何丽，股东葛源持股比例55%；股东葛源是重庆市昊联食代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应华）股东；重庆市昊联食代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是重庆品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大股东；重庆品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是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大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没有为黎吴参加社会保险。黎吴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向黎吴定期支付款项的是重庆智库人力资源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和万应华，并非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重庆智库人力资源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企业类型不同，投资股东不同。万应华也不是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仅凭姓名无法确认天眼查截图中的万应华与向黎吴银行转账的万应华系同一人。黎吴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李山系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由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授权李山对外招聘外卖专送员。综上，黎吴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其接受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黎吴与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故，黎吴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黎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黎吴负担（免予缴纳）。本院二审期间，黎吴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黎吴与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黎吴与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黎吴陈述其由门店主管李山招聘上岗，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受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管理，从事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向黎吴定期支付款项的是重庆智库人力资源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和万应华，黎吴亦未能举证证明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资。黎吴与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黎吴认为其与重庆盈熙横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黎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黎吴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兵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