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吕菁，女，汉族，1970年11月5日生，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仲洲，男，汉族，1968年2月29日生，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强，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薛峰，男，汉族，1972年9月27日生，住南京市。上诉人吕菁因与被上诉人仲洲、原审被告薛峰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润州法院）（2019）苏1111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菁上诉请求：撤销润州法院（2019）苏1111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实际为其单独所有，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其并无过错，其与薛峰于1998年3月结婚，至2009年3月20日登记离婚，虽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并未对涉案房屋的产权作出约定，但薛峰先后于2009年3月18日、9月19日出具两份承诺书明确薛峰于2009年3月10日将涉案房屋抵押给银行借款20万元，薛峰在还清上述银行借款后，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给其所有。故双方在离婚时已经约定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只是由于涉案房屋上设定抵押权，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该房屋未能及时过户的原因在于薛峰未能及时还清银行借款，其本人并无过错；二、其与薛峰之间就涉案房屋的分割行为早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且对未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应当得以排除执行。因薛峰就涉案房屋分割事宜出具两份承诺书时间均在2009年，而执行依据确定薛峰与仲洲发生债务时间为2010年9月13日至2020年12月31日间，故涉案房屋分割行为早于执行依据确定债务形成时间，且符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指南（二）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本案应当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被上诉人仲洲答辩意见：我方认为吕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离婚协议中并未约定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薛峰的确是作出承诺，但承诺时间无法确定。对于未过户吕菁是否有过错，我方认为，薛峰在贷款时，吕菁与薛峰是夫妻关系，且是向银行贷款，应该是夫妻双方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因此，吕菁并无过错的观点不能成立。即使是根据双方约定将涉案房屋赠送给上诉人，也应当在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后才能成立，但涉案房屋至今都未办理过户手续。由于我方无法确定双方分割涉案房屋行为在债务形成之前，且在双方离婚协议中并未明确分割，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4日，润州法院对仲洲诉薛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1）润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薛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仲洲借款418000元，并承担自2010年12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等。2010年12月21日，润州法院依据仲洲的申请作出（2011）润民初字第9-1号民事裁定，冻结薛峰银行账户上的存款22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有关财产，同年12月22日，该院查封薛峰所有的位于本市桃花坞新村十区7-4号501室房屋（12418116）查封期限二年，查封期间不得买卖、过户、抵押。根据仲洲的申请，润州法院于2011年8月23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1）润执字第1306号。2011年10月21日，仲洲申请拍卖薛峰名下的位于本市桃花坞十区7-4号501室房屋。案外人吕菁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2年6月3日作出（2012）润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位于本市桃花坞十区7-4号501室房屋的执行。仲洲向该院提出申诉，该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苏1111执监5号执行裁定：变更润州法院（2012）润执异字第06号裁定为中止本院对位于本市桃花坞十区7-4号501室房屋的执行。仲洲不服该裁定，向润州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2011年5月4日，润州法院作出（2011）润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薛峰归还仲洲借款418000元及从2010年12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诉讼费用10840元。（2019）苏1111执监5号执行裁定：中止本院对位于本市桃花坞10区7-4号501室的房屋的执行。涉案房屋属于薛峰与吕菁共有，可以拍卖薛峰所有的房产偿还所欠债务。现要求：1、确认薛峰、吕菁对位于镇江市桃花坞十区7-4号501室房屋各享有50%的份额；2、准许对位于镇江市桃花坞十区7-4号501室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镇江市桃花坞******房产于薛峰、吕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所有权登记为薛峰、吕菁共同共有，故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吕菁称，在与薛峰离婚时，双方约定案涉房产归吕菁所有，但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处的离婚财产协议未有此约定且案涉房产被查封时仍在被执行人薛峰及吕菁名下，故吕菁主张涉案房屋归其单独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吕菁所称案涉房产被查封过程中，其归还了案涉房产担保的部分贷款，对案涉房产归属未产生影响，薛峰、吕菁各享有案涉房产50%份额。本案执行薛峰在案涉房产中的份额，不影响共有人吕菁利益。综上，吕菁主张享有案涉房产全部所有权从而排除执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申请执行人仲洲诉请准许执行，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确认薛峰、吕菁对位于镇江市桃花坞十区7-4号501室房屋各享有50%所有权；二、准许执行位于镇江市桃花坞十区7-4号501室房产。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被告薛峰、吕菁各承担3785元。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12月22日润州法院向镇江市房产登记管理中心发出（2011）润民初字第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薛峰所有的位于本市桃花坞新村十区7-4号501室房屋（12418116）。另查明：2009年3月18日薛峰出具给吕菁一份书面承诺言明：因本人现以桃花坞十区7-4号501室房屋抵押给银行，银行欠款由本人全部承担，并在还清欠款后，将房屋产权无条件过户给吕菁。2009年9月19日，薛峰又出具给吕菁一份书面承诺言明：本人于2009年3月10日将桃花坞十区7-4号501室房屋抵押给工商银行镇江支行共借款二十万元，在还清银行借款撤销抵押合同时，本人愿意将房产所有权放弃，由吕菁独有。在未清贷款时，税费均由本人承担，并约定于2009年11月底前办妥此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能否对涉案房屋进行执行；二、原审法院依仲洲请求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并在执行依据主文明确薛峰、吕菁的份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围绕第一个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争议问题：一、薛峰在与吕菁离婚前后各出具一份承诺书是否属于离婚协议中有关夫妻共同所有房产分割的约定；二、薛峰出具二份承诺书的性质及效力；三、涉案房屋属薛峰、吕菁共同所有，还是归吕菁一人所有；四、吕菁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薛峰和吕菁达成离婚协议未对涉案房屋如何分割进行明确约定，但从薛峰出具承诺书时间看，一份承诺书是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前二天，另一份在双方订立离婚协议五个多月之后，而承诺书内容涉及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的涉案房屋产权归属问题，显然与双方离婚密切相关，故应当认定双方单独就共同房产分割以承诺书形式达成一致意见，故上述二份承诺书应属于离婚协议的内容。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本案中，薛峰出具的二份承诺书是对夫妻共同所有涉案房屋产权如何分割进行约定。第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因涉案房屋设定抵押权所欠银行债务由薛峰还清之后，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吕菁名下，而第二份承诺书为双方离婚之后，由薛峰出具内容实质对前一份承诺书补充和完善，重点强调了涉案房屋是在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抵押给银行贷款20万元，在薛峰偿还上述借款后，撤销该房屋上设定抵押权同时，薛峰愿将属其所有的产权份额放弃，归吕菁一人所有。上述内容依文义解释为在薛峰尚未还清20万元贷款、撤销设定抵押权之前，涉案房屋仍属双方共有，只有涤除设定抵押权之时，属其薛峰所有的份额才由其放弃归吕菁所有。显然，上述约定实为附条文的民事法律行为，只有当薛峰偿还20万元贷款同时涤除设定抵押权，涉案房屋才归吕菁所有。在未偿还20万元贷款之前，仍属双方共有。因吕菁提供其于2012年、2013年偿还银行贷款凭证，而原审法院于2010年12月22日查封涉案房屋，故可认为在原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时，薛峰尚未还清贷款，抵押权未能解除，其约定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可认定双方离婚对共同所有房屋产权分割进行约定，但是附条件的共同房产分割约定，在所附条件未成就时，该承诺书设定涉案房屋产权分割效力尚未生效。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润州法院于2020年12月查封涉案房屋，而吕菁提供还款凭证均在2012年、2013年，显然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时，薛峰并未就涉案房屋设定的抵押权消除，该房屋仍属薛峰和吕菁共同共有，而非吕菁一人所有。关于第四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吕菁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其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其次，双方虽然在协议离婚之时，薛峰就双方共有涉案房屋产权分割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是附条件的，只有当薛峰消除涉案房屋设定抵押权之时涉案房屋才能归吕菁一人所有，而涉案房屋被原审法院查封之时，薛峰未能涤除涉案房屋上抵押权，根据双方约定，该房屋仍属双方共同占有。第三，根据执行异议相关规定，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人为夫妻一方，案涉房产仍在被执行人名下，尚未过户原配偶名下，被执行人原配偶以其系权利人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不予支持。但其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且离婚财产分割行为早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吕菁所提供的二份承诺书就涉案房屋分割行为是附条件的，只有当薛峰涤除涉案房屋抵押权时，涉案房屋才归吕菁一人所有，但直至本案执行依据所确定债务形成之日，薛峰仍未涤除涉案房屋抵押权，根据其承诺书内容，涤除抵押权之时，薛峰放弃所有的份额，未涤除之时其仍享有应属其份额，故涉案房屋仍属双方共有，作为双方共有房屋，也就不存在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的情形，因此吕菁并非是涉案房屋单独所有人，其作为涉案房屋共有权利人，不能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仲洲申请，对薛峰与吕菁共有房屋进行析产，并在判决主文中明确各自份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其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零六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上述规定明确了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只能提出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法院只能针对申请执行人提出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并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如果对被执行人共有的财产份额需要明确，且难以分割，申请执行人应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原审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对被执行人共有财产份额进行析产属适用程序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吕菁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准许对涉案房屋进行执行，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依仲洲申请在判决主文中明确薛峰、吕菁对涉案房屋各享有50%份额，属适用程序错误，应予撤销。至于原审法院在本案继续执行中，在本案已确定涉案房屋为双方共有的情况下，因双方离婚之时，并未就共有房屋分配进行分割，法院可依法确认薛峰、吕菁对涉案房屋各享有50%份额。因本案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系薛峰一方个人债务，故只能以薛峰个人份额偿还上述债务，应保留吕菁的份额，但吕菁仅享有涉案房屋50%份额，不得排除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另本案系案外人提出异议后，由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薛峰并未就仲洲提出诉讼请求提出明确支持或反对意见，根据诉讼费相关规定，败诉方应为吕菁，吕菁应承担诉讼费用，而原审判决由薛峰、吕菁各半承担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条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维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5265号判决主文第二条。一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共计15140元，由吕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竞审判员 章 晓 东审判员 司马仲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迎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