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贵，男，1969年2月1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敏，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理国，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保，男，1959年1月30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飞，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丽，女，1989年12月28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少良，北京德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贵因与被上诉人马金保及原审第三人马丽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敏、赵理国；被上诉人马金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飞；原审第三人马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少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贵上诉请求：1．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62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1,900,000元。本案不服部分为1,9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的双方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应属合法。1．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不具有可交易性”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双方协议的性质认识的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因“违反国家就农民安居乐业和农村社会稳定的立法目的”从而判决该协议无效，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损害了被监护人苏炳莲的利益，是对案件事实认定的错误。二、本案一审程序存在瑕疵，即便涉案的双方协议被认定无效，一审法院也应当向上诉人释明可以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如认为涉案协议无效，上诉人也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一审法院既未向上诉人释明上诉人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也未在一审判决中体现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建房款的判项，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贵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马金保向马贵偿还征收拆迁补偿款1,900,000元。 被上诉人马金保辩称：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马贵的上诉请求。马金保确与马贵于2011年签订了《双方协议书》，约定：由马贵出资为马金保的宅基地投资建房，如今后房屋被拆迁或者征购，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归马贵。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本案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双方协议并不是买卖宅基地，而是被上诉人马金保因无钱购买宅基地建房，才与马贵协商达成由马贵出资买地建房的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居住使用该房屋，如房屋被拆迁，则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归上诉人马贵。在房屋被拆迁之前，被上诉人其实是纯受益的一方，该协议并未侵害到被上诉人的利益，故一审判决认定案件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第三人马丽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为正确，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一、1．上诉人马贵与被上诉人马金保签订的《双方协议书》，其本质是对宅基地使用权的出让及房屋拆迁补偿收益的处分。该协议因违反国家法律关于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法律规定，宅基地的使用权是禁止转让的。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本案是因被上诉人马金保没有能力建房，而把宅基地交由上诉人马贵建房，该约定本身即具有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的性质，是被法律所明令禁止的。2．即使双方协议约定了涉案房屋一旦被拆迁，拆迁所得的利益全部归上诉人马贵所有。那么对被上诉人及案外人苏炳莲来讲，则丧失了对宅基地的所有权利，因此也应当是法律所禁止的。3．该双方协议的本质是宅基地转让交易。一审法院认定的该协议的法律性质是没有错误的。该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实际处分了案外人苏炳莲的权益，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也查明了该协议书并未注明有落款日期。二、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马贵的诉讼请求进行的审理并没有错误。即使一审判决未在程序中释明，上诉人仍有权通过其他诉讼程序主张返还财产或者赔偿的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马贵系马金保的妹夫，两人签订的《双方协议书》载明：“本人马金保和苏炳莲在三宫村三队有一块宅基地，因本人和爱人苏炳莲没有能力建房，现无条件让马贵建房。以后无论拆迁或者征购和本人马金保及爱人苏炳莲没有任何经济和财产纠纷。本合同一式两份，自合同签订日起，本合同有法律效益，如有违约，马金保从建房款的三倍赔付给马贵。”该协议书由马金保、马贵签字确认。2．马金保与案外人苏炳莲于1988年2月25日登记结婚，于1989年12月28日生育一女马丽。2015年10月9日，苏炳莲向二工乡派出所电话报警称：2015年9月15日左右，苏炳莲在乌鲁木齐市某区自家被嫌疑人马金保用开水将左右小腿及左右手背烫伤。该案件受理为行政案件并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处罚决定：对马金保行政拘留十日。3.2015年1月3日，二工乡宁波街社区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宁波街社区残疾人苏炳莲智力三级残疾，监护人为马金保，因监护人马金保被刑事拘留，现申请变更监护人为苏炳莲女儿马丽。”2015年12月4日，乌鲁木齐市残疾人联合会向苏炳莲出具的残疾证载明：苏炳莲残疾类别为智力，残疾等级为三级，监护人为马丽。2017年7月14日，苏炳莲因病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对马贵的诉讼主张评判如下：关于《双方协议书》的效力问题。1．从性质上分析：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是由村民基于其集体经济身份而无偿取得的，因而不具有可交易性。本案双方协议约定，苏炳莲作为村民的身份取得的宅基地，由马贵出钱建房，将来如拆迁或征收，补偿款归马贵所有。该约定违反国家就农民安居乐业和农村社会稳定的立法目的，属于无效；2．从形式上分析：马金保于2015年10月即失去对苏炳莲的监护权，而该协议的落款处未标注日期，无法确定该协议形成的真实时间，存在形式上的瑕疵。3．从内容上看：农村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的，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的，所以一户里的所有人均享有该宅基地的所有权。马金保与苏炳莲系夫妻，涉案宅基地至少是由其夫妻二人共同共有的。马金保作为苏炳莲的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保护被监护人利益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除为维护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以上马金保与马贵签订的协议，明显违反了上述原则，更无权处分涉案共同财产。综上，马金保与马贵签订的《双方协议书》系无效协议，马贵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马贵对马金保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马贵要求被上诉人马金保向其偿还征收拆迁补偿款1,90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是指农民为建自有房屋对集体土地所享有的占有、使用的权利。我国实行一户一宅制度。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法律是有严格限制的，受让人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须经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本案中，一、马贵与马金保签订的《双方协议书》中约定：基于马金保及其配偶苏炳莲在三宫村三队村民身份取得的涉案宅基地，由马贵出资建房，将来如遇拆迁或征收，拆迁补偿款归马贵所有。该协议马贵与马金保所作的约定即所谓的投资建房协议，其实质上是变相转让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一种特定形式。现行法律规定，在宅基地使用权人与出资建房人不一致的情况下，由土地使用权人取得房屋所有权；依据公平原则，出资建房人有要求获得权益的一方给予一定经济补偿的权利。据此，本案上诉人马贵向被上诉人马金保主张偿还涉案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马贵与被上诉人马金保签订的《双方协议书》在形式要件上亦存在重大瑕疵。该协议既没有注明具体的落款日期，更无法证明该协议的签订是苏炳莲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上诉人马贵向被上诉人马金保主张偿还涉案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亦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马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马贵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判决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上诉人马贵已预交），由上诉人马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峰 审判员 朱 虹 审判员 高靖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