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男，1987年0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光琴，女，196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张坤因与被上诉人杜光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刘阳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坤，被上诉人杜光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认定杜光琴的人身损害损失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用合计20,023.1元中，张坤赔偿真实有据的医疗费金额703.1元，取消没有确凿法律依据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含第一次鉴定费，重新认定双方对此次案件受理费650元的分担比例，对本案审理期间的鉴定费2300元的承担方进行重新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杜光琴2019年12月19日的医保体检并未通知张坤，且自从治安处罚结束后并未尝试与张坤沟通，直接是一年后诉至法院，并不存在双方因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才起诉来法院的事实。在2018年12月2日派出所的笔录中是互殴，而非单方打击，不是一审认定的张坤回头用右手击打杜光琴的眼部及左脸部，实际情况明明是误伤左眼部和脸部，并且是巴掌甚至是手指击伤，与一审法院的描述明显不符。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用认定错误，2019年12月19日的体检报告，花费518元，为医保支付的体检性质，计入赔偿医疗费用明显不妥。且这次体检不属于的医疗必须，该体检结论恰恰认定了杜光琴受伤后数日内就恢复了正常功能。一审法院未区分的士司机是交通运输行业还是生活服务行业，连出租车属于营运车辆而非运输车辆的事实都分不清，参照标准自然有误。杜光琴多次病历结果都未有医嘱建议患者需要病休，护理，营养补充，后续治疗等类似词汇，一审法院却未处理，而首先建议杜光琴进行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误工、护理及营养期的鉴定，张坤在鉴定前提出质疑并拒绝鉴定。张坤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时，鉴定人的鉴定报告漏洞百出，一审法院依旧采信鉴定结论，认定了误工期、护理期、按照100％的完全护理依赖进行计算、给予营养费以及后续治疗费用。2、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依据最高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一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张坤是认可的。但是，做赔偿加法的前提是每个组份都要合理有据，而一审法院计算过程中最重要的一个依据只是一份非必须的鉴定报告，而并不根据具有法律效益的原始医疗文书，也不根据高于鉴定报告的意义的最高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引用条文的方法，是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只是引用条款，根据该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杜光琴实际发生的就医时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达到了鉴定书和法院认定的时间长度，而且是远远短于，且必要的营养费不像是医院和接诊医生的认定，是一审依照鉴定认定错误。根据该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除了张坤认可的703.1元有收款凭证或者发票并且有治疗必要，最后一次体检并不在认定治疗终点结束之前发生，而是额外的一次医保体检，既没有合理性，一审法院没有理由判定给赔偿义务人赔偿。而另一方面，即便是法院认为张坤赔偿的额度不够，或者认为杜光琴需要后续治疗赔偿，但是实际治疗早已结束，条文本来就规定了后续费用“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而不应该像法院一样，用一个“后期不确定”鉴定和估计去认定已经发生并且结束事情;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条款中明确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的唯一性，而杜光琴在整个审理过程中，根本没有提交误工的证明或者病休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错误。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前提是“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在本案中，杜光琴从来没有丧失过或者部分丧失过自理能力，法院没有任何依据可以认定护理期。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杜光琴没有提供任何“医疗机构的意见”可供法院确定，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了营养期。关于本案受理费650元和鉴定费2,300元，以及纠纷后第一次鉴定的800元，一审认定错误。第一次鉴定的800元，并不是本次人身损害造成，一审认定由张坤负担错误。第二次鉴定的2,3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张坤也不应该承担。一审主观上认定张坤承担了85％的总支出错误。同理张坤支付的申请鉴定人出庭费用，补充鉴定证据的ct费用，却未计算其中，明显不公。鉴定人出庭询问时，鉴定报告出现了悖论和明显的不合理，一审仍参考此鉴定报告，依据不足。杜光琴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认定的费用都是正确的，张坤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坤赔偿杜光琴身体受到伤害损失费60,000元（一审庭审中杜光琴明确赔偿项目包括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时，杜光琴系武汉市大通出租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出租车驾驶员。2018年12月2日上午8时左右，张坤乘坐杜光琴驾驶的的士至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武展西路边，因为停车地点问题双方发生争执，张坤拒绝支付的士费直接下车，杜光琴追上张坤并拉住被告张坤要求支付车费，张坤回头用右手击打杜光琴的眼部及左脸部，致杜光琴受伤。杜光琴报警，后张坤支付了的士费，双方共同至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万松园派出所接受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同日，杜光琴受伤后，前往武汉市第四医院、第三医院检查治疗，拍摄CT、眼部检查并购买了滴眼液，CT报告单意见：双侧眼眶内壁骨折，右侧眼眶爆裂伤可能，杜光琴支付治疗费用人民币319.5元。同日下午，张坤发短信给杜光琴表示对其眼睛和其他损失一定负责。后张坤积极联系杜光琴并协助配合杜光琴治疗，杜光琴2018年12月4日至12月17日四次前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检查治疗，该四次费用大约130元由张坤支付。2019年1月8日，杜光琴前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拍摄CT，CT报告单意见：双侧眼眶内侧壁向筛窦内凹陷，双侧上颌窦、右侧蝶窦炎，杜光琴支付检查费用538元。2019年1月16日，杜光琴经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万松街派出所委托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杜光琴2018年12月2日外伤存在，主要损伤为头面部损伤，双侧眼眶内壁骨折构成轻微伤。此次鉴定杜光琴支付鉴定费用840元。2019年1月27日，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对张坤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坤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的处罚。2019年12月19日，杜光琴在爱尔眼科进行了眼部检查，产生检查费518元，其中纳入医保496元，杜光琴自费费用22元。后双方因为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杜光琴起诉来院。2020年7月3日，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汉荆楚[2020]临鉴字第40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杜光琴所受损伤未致伤残，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800元，误工期约需90日（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期约需30日（自受伤之日起），营养期同护理期。此次鉴定杜光琴支付鉴定费用2,300元。关于杜光琴因此次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法院认定如下：1、杜光琴支付的医疗费1,375.5元、张坤垫付130元左右，医疗费杜光琴实际支付1,375.5元；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为90日，杜光琴系的士司机，2020年度湖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6,200元/年，杜光琴提交其所在出租车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月收入为4,000元，法院予以认定，故杜光琴的误工费为12,000元；3、护理费：杜光琴的护理期为30日，护理费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计算为42,677元/年÷365天×30日=3,507.6元;4、营养费：50元/天*30日=1,500元；5、后期治疗费：鉴定确定费用为800元；6、2019年1月16日的鉴定费用人民币840元，以上六项合计20,023.1元。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因为停车地点问题产生纠纷，张坤动手击打杜光琴面部，造成杜光琴双侧眼眶内壁骨折，给杜光琴造成人身损害，张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坤拒付的士费，杜光琴追上并拉住张坤索要的士费属于正常反应，即使杜光琴存在拉扯张坤的行为，但张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当时已经达到需要其以击打的方式予以回应，杜光琴对于张坤的侵权行为并不存在过错，不存在应当减轻张坤的赔偿责任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杜光琴因张坤造成的人身损害损失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合计19,183.1元以及2019年1月16日支付的鉴定费用840元，合计20,023.1元，张坤应予赔偿。杜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或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或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光琴身体受到伤害产生的经济损失20,023.1元；二、驳回杜光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5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2,950元（此款杜光琴均已交纳），由杜光琴负担433元、张坤负担2,517元，张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款项支付给杜光琴。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张坤作为侵权人，应当对受害人杜光琴因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坤认为杜光琴对其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杜光琴对其自身受伤存在过错；且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分局作出的汉公（万）行罚决字[2019]104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坤先动手用右手击打杜光琴的眼部及左脸部，致杜光琴受伤的事实已经予以认定，故本院对张坤的该项上诉观点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的认定问题，通过杜光琴向法院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按杜光琴实际支出的金额认定医疗费1,375.5元，但其中收费日期2019年12月19日的518元票据中，存在医保支付496元，应予以扣除，杜光琴的医疗费损失应认定为879.5元。关于武汉荆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武汉荆楚[2020]临鉴字4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并通过抽签（摇号）方式选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在一审中已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当事人询问，鉴定程序合法。张坤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并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照该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后期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计算杜光琴的相关损失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张坤对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有异议，但张坤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杜光琴在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所做的损伤程度鉴定，所支付的840元鉴定费用，应一并计入杜光琴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损失费用，一审认定该费用张坤应予赔偿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杜光琴因本次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金额为18,727.1元（879.5元+12,000元+3,507.6元+1,500元+800元+840元）。综上，张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费用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456号民事判决；二、张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光琴身体受到伤害产生的经济损失18,727.1元；三、驳回杜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杜光琴负担85元，由张坤负担1,2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5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2,950元，由杜光琴负担500元、张坤负担2,450元。（此款杜光琴均已交纳，张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款项支付给杜光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