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叶，女，198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鸣，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放，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秋楠，男，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上诉人徐玉叶因与被上诉人叶秋楠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玉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秋楠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叶秋楠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及《农业部食品药品监督总局关于加强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意见》（农质发【2014】14号）规定，案涉燕窝只是经过采摘、挑毛、清洗、定型等工序初加工，未改变其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符合食用农产品的定义，不应适用食品安全法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2、通过裁判文书网查询，叶秋楠多次以消费者身份，通过类似手段起诉众多商家，可以确定其“职业打假人”身份，其消费目的是通过十倍赔偿而牟取暴利，并非为个人生活所需，不符合消费者身份。叶秋楠恶意投诉、诉讼的行为违背了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惩罚性赔偿的初衷，严重扰乱社会市场秩序。3、叶秋楠未举证证明徐玉叶是否属于明知案涉产品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徐玉叶，却未告知其补充证据，直接认定案涉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徐玉叶十倍赔偿不妥。 叶秋楠辩称，1、叶秋楠一审中已举证证明案涉燕窝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燕窝不属于农产品；食品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对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承担举证责任。2、叶秋楠属于法律保护的消费者。3、本案应适用食品安全法中规定的十倍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徐玉叶上诉请求。 叶秋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玉叶立即归还叶秋楠货款3900元；2、判决徐玉叶十倍赔偿叶秋楠39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徐玉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叶秋楠在徐玉叶（淘宝ＩＤ冰雪ｙｙ88）开设的淘宝网店购买“芽庄洞燕印尼马来越南庆和会安野生芽庄洞燕窝丝粗蛋香浓50克包邮”产品，共计200克，总价3900元。叶秋楠于当日支付了全部货款。2019年9月2日，徐玉叶向叶秋楠所留地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街道××路××号××花园××栋××号发货。2019年9月5日，叶秋楠的母亲收货。经查，徐玉叶在其淘宝店铺展示有案涉燕窝的宣传图片，宣传图片显示案涉燕窝为越南产地货源。叶秋楠所收燕窝外包装无生产日期、无保质期、无执行标准、无营养价值表等，也未标注用法用量、禁忌人群等。另查明，2017年9月1日，质检总局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发出【2017】300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就案外人颜健杨咨询事项告知，按照质检总局2013年第180号公告、2014年第121号公告，准予符合相关检验检疫要求的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燕窝产品进口，截至目前，其他国家或地区的燕窝（包括毛燕和燕窝产品）通过贸易形式暂不能对华出口。2017年9月5日，国家质检总局发布（2017年第66号）《关于进口泰国燕窝产品检验检疫要求的公告》，准予符合《进口泰国燕窝产品检验检疫要求》的泰国燕窝产品进口。徐玉叶认可叶秋楠从其处购买了案涉燕窝，但陈述其所售燕窝原产地不是越南是中国。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徐玉叶辩称叶秋楠起诉的对象是“许玉叶”而非“徐玉叶”，所以徐玉叶不应当承担责任，经庭审核实，起诉状上“许玉叶”系笔误，与叶秋楠进行交易的淘宝店主（淘宝ID冰雪yy88）真名为“徐玉叶”，就叶秋楠起诉的对象，所以本案徐玉叶适格。徐玉叶辩称其与叶秋楠之间是委托合同不是买卖合同，但根据案涉淘宝店铺、徐玉叶与叶秋楠交易过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并不是叶秋楠委托徐玉叶采购燕窝，而是叶秋楠直接购买徐玉叶淘宝店铺的燕窝，故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徐玉叶辩称叶秋楠不是消费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徐玉叶以叶秋楠系职业打假人为由主张叶秋楠并非消费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徐玉叶辩称案涉产品不是食品是初级农产品，根据国家质检总局《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2015年第138号），燕窝并非通过农业活动获取，不论是中国产的燕窝或是国外产的燕窝，其实质是食品，既然是食品，理所当然要符合食品安全法。 关于徐玉叶辩称案涉产品产地是中国并非越南，首先徐玉叶的淘宝店铺宣传时信息写明“所在地-越南，越南芽庄洞燕小盏……”，徐玉叶并未举证证明该燕窝实际产地。其次，如果该燕窝是产自中国，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食品经营者销售散装食品，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而徐玉叶未准确标明上述重要信息；如果该燕窝产自越南，本来越南的燕窝就暂时不能通过贸易形式对华出口。综上，不论案涉燕窝产自何处，都应被认定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故叶秋楠要求徐玉叶退还39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叶秋楠主张的判决徐玉叶十倍赔偿叶秋楠3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徐玉叶作为食品销售者，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并应保证向消费者所销售的食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此为最基本的注意义务，现其所销售的案涉食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其行为应推定为明知，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徐玉叶辩称案涉产品未给叶秋楠造成损害，而销售者是否进行赔偿并不是以损害发生为必要条件，只要有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就要进行赔偿，故叶秋楠要求十倍赔偿金3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徐玉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叶秋楠退还货款3900元并支付赔偿金39000元。案件受理费436元，由徐玉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叶秋楠向本院提交《农业农村部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拟证明燕窝不属于农产品范畴。徐玉叶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农业农村部对叶秋楠关于燕窝是否属于农产品范畴的答复，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经关联案查询，2019年5月至今，叶秋楠在成都市范围内的基层法院共有诉讼18件，均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其中14件案件均以进口食品无中文标签为由起诉，主张退货退款及十倍赔偿。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玉叶辩称案涉燕窝不是食品是初级农产品。根据国家质检总局《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2015年第138号）和叶秋楠提交的《农业农村部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能够证明燕窝并非通过农业活动获取，不属于农产品范畴，徐玉叶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徐玉叶辩称案涉燕窝的产地问题。徐玉叶在一审时辩称案涉燕窝产自中国，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食品经营者销售散装食品，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而徐玉叶未准确标明上述重要信息。二审中，徐玉叶又陈述案涉燕窝产地为越南，但越南燕窝不属于我国许可进口的燕窝产品，故一审法院认定不论案涉燕窝产自何处，都应被认定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不当。 关于十倍惩罚性赔偿。根据关联案件检索，本次诉讼前，叶秋楠已多次以购买产品后以没有中文标签、进口检验检疫证明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网络购物合同诉讼，主张销售商退货退款及十倍惩罚性赔偿，近一年来，叶秋楠仅在成都地区的一审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就有18件。鉴于叶秋楠已多次通过购买进行索赔，应对相关产品标签及食品安全标准、进口检验检疫要求等方面具有明显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同时对案涉商品可能存在中文标签瑕疵或未经我国相关机构检验检疫等事实具有充分的预期，不存在被误导的可能性。叶秋楠的前述行为明显不同于普通消费者，其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希图获得“10倍价款赔偿”的行为，投机牟利意图明显，与《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符，有悖于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对其十倍货款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如前所述，徐玉叶的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叶秋楠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在合同已解除的情形下，双方互负返还义务，即徐玉叶应当向叶秋楠退还货款，叶秋楠应当返还货物，如不能返还，不能返还的部分应原价折抵货款。 综上，徐玉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 二、徐玉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叶秋楠货款3900元，同时叶秋楠将200克“芽庄洞燕印尼马来越南庆和会安野生芽庄洞燕窝丝粗蛋香浓50克包邮”燕窝产品退还给徐玉叶（退货如有运输费用，由徐玉叶负担；如叶秋楠不能返还，则从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减）； 三、驳回叶秋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6元，由徐玉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2元，由徐玉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