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新31刑终344号 原公诉机关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无曾用名，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维吾尔族，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泽普县，住喀什市，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原党委书记、理事长，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违法发放贷款罪、职务侵占罪，经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4月29日被塔什库尔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5月6日被塔什库尔干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在塔什库尔干县看守所。辩护人：阿不力克木·吾司曼，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违法发放贷款罪、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新3131刑初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6月至2017年7月期间，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发放贷款、承揽广告业务、工程承揽、工程建设、工程款拨付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30次收受20人所送财物共计359.4979万元,其中索要9次共计156.4979万元。2016年5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利用职务便利,违反《贷款通则》等金融信贷有关规定,授意塔县农信社相关工作人员规避信贷审查审定程序,放弃风险核查,违规发放16笔贷款,共计1735万元,造成信贷经营风险。2013年12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利用担任塔县农信社党支部书记、理事长职务便利,授意时任塔县农信社主任阿某1以发放加班费和报销油票的名义从塔县农信社办公经费中套取47.2719万元现金,将其中的23.5万元占为己有,用于个人消费。被告人在塔什库尔干县监察委员会调查过程中已缴纳50.3819万元赃款，在审查起诉过程中，违法发放贷款损失90万元已追回。上述事实，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举证、质证确认的被告人常口信息、相关书证、贷款资料、各类凭证、票据、证人麦某1、李某1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身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党委书记、理事长，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利用其担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党支部书记、副理事长的职务便利，将信用社财物归个人使用，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但被告人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缴纳违法所得50.3819万元，且挽回90万元的违法发放贷款损失，具有悔罪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6年；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并处罚金100,000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6个月，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6年，并处罚金100,000元。二、被告人受贿的359.4979万元予以追回上缴国库（已缴纳的50.3819万元包括在内）；被告人侵占的23.5万元予以追缴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人胡达拜提·买买提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发放贷款造成的损失认定错误，且量刑过重。理由如下：1、“不良贷款”不等于“经济损失”，本案中证明“造成重大损失”的材料仅有农信社提供的关于借款人贷款的损失证明，无相关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等依据，涉案贷款损失未经依法催收，缺乏认定依据。2、一审判决未指明被告人的行为违法了哪些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3、被告人在经济高峰期向借款人提供借款的行为与当时的市场环境有密切关系，也与农信社的风险管控及前瞻性判断不足有关，在量刑时应予考虑，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一、对上诉人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职务侵占罪定罪量刑无异议。二、关于违法发放贷款罪方面：1、上诉人不具备违法发放贷款的客观行为要件，上诉人的行为未违反国家规定，起诉书、判决书均未指明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哪些法律、行政法规。2、判决书认定上诉人违法发放贷款1735万元逾期无法收回，造成贷款损失，无事实依据，损失认定错误。3、在主观方面，上诉人在办理16笔贷款时无犯罪动机，是由于其过失行为所导致，主观恶意较轻。三、在量刑方面，上诉人在第一次讯问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且其认罪态度较好，犯罪情节轻，应依法改判从轻处罚。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一、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犯罪事实2011年6月至2017年7月期间，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发放贷款、承揽广告业务、工程承揽、建设、工程款拨付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收受20人所送财物共计359.4979万元,其中索要9次共计156.4979万元。在监委调查过程中已缴纳50.3819万元赃款。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2年5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在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副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疏勒县个体户麦某借阿布都木拉提·阿布力孜等6人名义办理128万元贷款上提供便利，收受其所送现金10万元。2、2012年9月至2015年10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在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新疆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新疆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新疆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李某2在承揽塔县农信社综合办公楼等工程建设项目、工程款拨付上提供帮助，先后6次收受其所送现金171.4979万元，其中4次索要126.4979万元。3、2012年11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在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副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塔县帕米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人阿某承揽塔县农信社出租车LED广告服务项目中提供帮助，收受其所送现金60万元。4、2013年4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在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副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以艾某1在塔县农信社办理20万元贷款为由，向其索要现金1万元。5、2013年11月至2017年7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在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副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木某以塔县某农产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在塔县农信社办理650万元贷款上提供帮助，先后2次收受其所送现金7万元。6、2014年4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在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副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伽师县阿某2在塔县农信社办理28万元贷款上提供帮助，收受其委托肉某所送现金4万元。7、2014年5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副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个体户艾某2在塔县农信社办理90万元贷款上提供帮助，向其索要现金3万元。8、2014年8月至11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副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个体户肉某本人和借塔县居民马某1之名在塔县农信社办理两笔共计193万元贷款上提供帮助，先后2次向肉某索要6万元。9、2014年11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副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塔县某火锅店老板李某3在塔县农信社办理30万元贷款上提供帮助，收受其所送现金1万元。10、2014年11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副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喀什个体工商户阿某3在塔县农信社办理98万元贷款上提供帮助，收受其委托肉某2所送现金3万元。11、2014年11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副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个体户艾某3借喀什居民依某1之名在塔县农信社办理90万元贷款上提供帮助，收受其所送现金1万元。12、2014年12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喀什某建材有限公司法人邵某在塔县农信社办理1000万元贷款上提供帮助，收受其转款10万元。13、2015年3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塔县个体工商户陈某在塔县农信社办理90万元贷款上提供帮助，收受其所送现金10万元。14、2015年4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塔县个体工商户阿某4借莫某之名在塔县农信社办理70万元贷款上提供帮助，收受阿某4所送现金2万元。15、2015年10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塔县个体工商户塔某本人和借堂兄达布某1、弟弟库某2之名在塔县农信社办理三笔共计280万元贷款上提供帮助，收受塔某所送现金20万元。16、2015年10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塔县某生态酒店法人张某借该公司员工阿某5和阿某6之名在塔县农信社办理两笔共计180万元贷款上提供帮助，收受张某所送现金5万元。17、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党委书记、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喀什个体工商户李某4本人和借喀什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人李某2、该公司员工姜某2等人之名在塔县农信社办理8笔共计714万元贷款上提供帮助，先后4次收受李某4所送现金19万元。18、2016年5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喀什个体工商户苗某在塔吉克阿巴提农信社办公楼等事项上提供帮助，收受其所送现金4万元。19、2016年6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塔县人武部职工买某在塔县农信社办理95万元贷款上提供帮助，收受其所送现金2万元。20、2016年9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党委书记、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乌鲁木齐某印刷有限公司负责人阿某6在增加县农信社印刷业务事项上提供帮助，向其索要现金20万元。以上事实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均无异议，且有被告人主体身份材料、证明、任命文件、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班子成员分工方案、借款单、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塔什库尔干县帕米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租车LED广告使用服务相关事项的补充协议合同书、新疆宏泰视讯安防科技有限公司综合布线款发票、办理相关贷款的资料、证人麦某、李某2、阿某、艾某1、木某、肉某、艾某2、李某3、艾某3、邵某、陈某、莫某、塔某、张某、李某4、苗某、买某、阿某2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案证实。二、违法发放贷款罪犯罪事实2016年5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利用职务便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金融信贷有关规定,授意塔县农信社相关工作人员规避信贷审查审定程序,放弃风险核查,违规发放16笔贷款,共计1735万元,造成信贷经营风险。具体事实如下：1、2016年5月至11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授意塔县农信社信贷部工作人员谭某，规避信贷审查审定程序，采取借名和化整为零的方式，向塔县某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严某1以及借严某2、谢某、石某之名先后违规发放贷款4笔共计570万元。2、2016年5月至12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明知新疆某国际有限公司755万元贷款项目出现风险，无法履约，仍然授意塔县农信社信贷员艾某4采取借名和化整为零的方式，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阿某3借其公司员工依某2等12人之名违规发放12笔贷款，共计1165万元。以上违法发放贷款共计1735万元，截至案发有90万元贷款借款人已归还；其余贷款塔县信用社已通过诉讼途径进行催讨，目前尚未追回。以上事实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无异议，且有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塔什库尔干县某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等16笔贷款金额共计1735万元贷款损失情况说明及不良贷款名单、具体贷款材料、证人谭某、艾某4贝克、严某1、谢某、严某2、阿某4等人的证言、相关诉讼文书材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案证实。三、职务侵占罪犯罪事实2013年12月,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利用担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党支部书记、理事长职务便利,授意时任塔县农信社主任阿某1以发放加班费和报销油票的名义，从塔县农信社办公经费中套取47.2719万元现金,将其中的23.5万元占为己有,用于个人消费。以上事实被告人胡达拜提·买买提无异议，且有25张农信社支票存根、收据、宁杰锋书写的收条、林远刚书写的收条、证人阿某1、依不拉音·巴依胡加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案证实。对于胡达拜提·买买提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主观上出于过失导致违规发放贷款，其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以及一审判决对造成的损失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相关规定,贷款应当对借款人是否符合贷款条件、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实行审贷分离、分级审批等制度；在本案中，上诉人明知他人系借名贷款，仍授意下属工作人员规避信贷审查审定程序，违规经办、审批发放贷款，其主观方面具有犯罪的故意，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有关贷款的规定。第二，我国刑法规定的违法发放贷款罪是指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或者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根据《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关于违法发放贷款罪。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向关系人以外的其他人发放贷款,造成50-100万元以上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造成重大损失’;造成300-500万元以上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本案中，上诉人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违法发放贷款173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截至案发通过诉讼等途径仍有1645万元贷款未归还，可以认定上诉人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造成了特别重大的损失，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量刑方面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第一，上诉人经侦查机关传讯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不是自动投案，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自首条件，其行为属于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或者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本案中，上诉人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依法应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刑罚；案发后,上诉人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原判综合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等，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酌定从轻情节，对其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上诉、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胡达拜提·买买提身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党委书记，理事长，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便利，收受、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利用其担任塔什库尔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党委书记、理事长的职务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信用社财物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案发后,上诉人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作出的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   新   兰审  判  员   阿卜杜外力克热木审  判  员   廖   静   静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九 日法 官 助 理   赵      曼书  记  员   贺   子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