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良，男，1967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学军，江苏南昆仑（镇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彩霞，女，1967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学军，江苏南昆仑（镇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和平，男，1966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品，江苏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良、景彩霞因与被上诉人魏和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良、景彩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魏和平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魏和平主张双方为买卖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实际为代销关系，张志良、景彩霞有权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存货退还给魏和平。张志良出具人民币23万元“欠条”的性质是对存货产品价值的预估值，并非张志良对魏和平的付款承诺。张志良认可收到最后两批货，但并未拆开包装，一审认定最后两批货价款为33777元没有事实依据。魏和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魏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志良、景彩霞支付货款32377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张志良、景彩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7年开始，魏和平与张志良存在钻头买卖的业务关系，由张志良向魏和平购买钻头。2013年2月8日，双方经结账，张志良向魏和平出具了欠条1份，确认截至2013年2月8日尚欠魏和平货款45万元；2019年2月1日，双方再次进行了对账，张志良确认尚欠魏和平货款23万元，并向魏和平出具了欠条1份。2019年2月28日、3月21日，张志良再次向魏和平购买了33777元的钻头。另查明，张志良、景彩霞系夫妻关系，于1993年9月15日登记结婚。庭审中，张志良认可景彩霞对涉案业务往来及欠款情况知情，上述债务系张志良、景彩霞经营期间所产生。一审法院认为，魏和平、张志良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张志良于2019年2月1日向魏和平出具的23万元欠条应视为对双方之前业务往来的总结算，魏和平虽称双方对货款存在的误差进行过协商，但该协商时间均在该欠条出具时间之前，故一审法院对魏和平该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之后的两次供货价值为33777元的事实，张志良亦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张志良截至目前尚欠魏和平货款为263777元（23万元+33777元）。张志良虽辩称33777元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没有拆开包装进行查明货物质量是否合格，仅是一种主观臆断，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债务系张志良、景彩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负，景彩霞对此亦知情，故上述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景彩霞应承担共同付款义务。判决：一、张志良、景彩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支付魏和平价款26377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魏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志良、景彩霞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钻头买卖关系和最后两批货价款为33777元的事实提出异议。张志良、景彩霞提交了客户退货凭证3页、天工集团检验报告1份，拟证明魏和平生产的钻头存在质量问题。魏和平质证认为，退货清单或赔偿清单本质上为证人证言，属于不出庭的证人所作的单方陈述，且退货均以千为单位不合常理。同时，一部分退货发生在双方2019年2月1日结账之前，如确有质量问题，张志良应在欠条中予以注明或扣除，因此不能证明钻头存在质量问题。天工集团检验报告既没有检验人签字也没有检验的具体日期，且检测的数据和结论也不是同一人的字迹，该材料不具有证据价值。张志良、景彩霞提交了双方送货单10张和银行流水15页，证明双方合作期间经常因为钻头质量问题导致退货。魏和平质证认为，送货单和银行流水与本案待证目的不存在关联性，且所谓的退货行为均发生在欠条形成之前。张志良、景彩霞提交了张志良与送货师傅许安义通话录音1份，证明张志良因钻头存在质量问题，曾向魏和平退货而魏和平拒收。魏和平质证认为，该录音仅能证明张志良、景彩霞被诉后采取的一种自救行为，并不能证明魏和平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魏和平提交张志良手写的订货单打印件，拟证明张志良于2019年2月22日和3月3日向魏和平订购两批次钻头。张志良对此予以认可。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魏和平与张志良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销关系；2．一审认定2019年2月22日和3月3日两批次钻头价款为33777元是否不当；3．张志良是否有权以质量问题为由将涉案货物退还给魏和平。关于魏和平与张志良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销关系。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代销关系是指委托人授予代理商“销售代理权”，代理商在销售代理权限内连续地代表委托人搜集订单、销售商品及办理其他与销售有关的事务（如广告、售后服务、仓储等），代理商依约取得报酬的一种商品营销方式。就本案而言，张志良和魏和平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长期的交易习惯为张志良向魏和平发送订单，魏和平按照订单向张志良交付货物，再由张志良向魏和平支付货款，双方符合买卖合同关系构成要件。此外，双方之间并未就销售代理权、代理报酬等进行约定，且张志良并非是代表魏和平销售钻头，所获利润也是来源于产品销售的差价，而非魏和平给付的报酬，因此双方并未形成代销关系。张志良、景彩霞主张双方为代销关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2019年2月22日和3月3日两批次钻头价款为33777元是否不当。根据张志良与魏和平长期的交易习惯，每批次货物均为魏和平在送货单上注明价款，张志良接收货物后，再按照送货单注明的价格向魏和平支付货款。现张志良确认收到2019年2月22日和3月3日两批次钻头，但因未打开货物，故不认可该两批次货物送货单上注明的价款。本院认为，张志良在接收该两批次货物后，是否打开货物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在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因未打开货物而否定送货单上注明的价款。同时，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和市场行情，结合该两批次钻头的规格和数量，一审认定33777元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志良是否有权以质量问题为由将涉案货物退还给魏和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就本案而言，张志良提出的质量异议既包括规格大小等外观瑕疵，也包括钻头钢材硬度等隐蔽瑕疵。关于外观瑕疵即钻头的数量、型号、规格等瑕疵，张志良尽到一般合理注意义务就可发现，其在接收货物时就应当对外观是否存在瑕疵进行检验，并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对张志良2019年2月1日之前接收的货物，张志良最迟应当在2019年2月1日结账时提出异议。现张志良在接收货物时未进行检验，双方结账时又未提出异议，故对张志良关于2019年2月1日之前接收货物的外观瑕疵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钻头存在钢材硬度等隐蔽瑕疵和2019年2月22日和3月3日两批次钻头存在质量问题，张志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张志良如能取得有效证据，可在法定期限内另行主张。关于张志良是否可依据之前客户的退货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张志良陈述，魏和平生产的钻头存在质量不稳定的情形。本院认为不同批次、不同型号的钻头均可能存在质量差异，故客户之前退货并不能表示魏和平之后出卖的钻头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张志良称涉案钻头大部分未拆开包装，故涉案钻头质量如何仍处于未知状态。在此情况下，张志良以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将涉案货物退还给魏和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志良、景彩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7元，由上诉人张志良、景彩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涛审判员 徐 达审判员 葛荣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韩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