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友芬，女，196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多法，安徽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沿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6941112811。 负责人：秦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然，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亚运，男，1990年6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上诉人褚友芬、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谭亚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褚友芬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褚友芬的医药费损失为27268.2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褚友芬在一审中认可了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垫付了医药费90000元，但并没有同意非医保扣除。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褚友芬认可扣除非医保的事实，也未在举证期间提交非医保鉴定申请书，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一审开庭缺席。庭审后保险公司提供的答辩状，褚友芬也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可了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答辩状中扣除非医保26940.1元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针对褚友芬的上诉辩称：一审关于非医保用药的认定正确，褚友芬医药费中26940.1元属于非医保用药，应予扣除。 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服金额170000元；2.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不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褚友芬的误工损失系依据其提供的用工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来确定其误工损失,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系因伤误工而减少的收入损失,而非以受害人收入来确定其误工损失。误工费的事实依据系因伤而实际减少的收入。褚友芬系从事固定工作,收入稳定,用工单位对于工资收入的发放具备合法的形式要件,但褚友芬并未提供工资的发放流水,致使无法确认其实际的误工损失。2.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的金额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褚友芬因车祸造成颈部脊髓损伤，根据其提供的出院伤小结中载明伤者在出院期间诊断中存在颈椎退行性变化。而本起案件中,伤者的残疾赔偿金依据的正是颈部损伤,压迫肌体,造成肌力降低。因此,褚友芬的自身疾病对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残疾赔偿金的赔付,应当考虑自身疾病的影响。3.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和《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确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褚友芬自身伤情对残疾赔偿金存在一定影响,并且事故中,褚友芬构成四级伤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 褚友芬针对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的上诉辩称：褚友芬提供了误工证明、工资表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因事故造成的实际误工损失情况。褚友芬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四级伤残，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如对该鉴定有异议，应在一审举证期间内申请重新鉴定，其二审主张鉴定意见有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系根据褚友芬的伤残等级做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谭亚运二审未做答辩。 褚友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谭亚运支付褚友芬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共计1485173.96元；2.判决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3.本案的诉讼费由谭亚运、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21时40分，谭亚运驾驶车牌号为皖Ａ×××××小型客车，沿长丰县造甲乡六方村至许圩村村村通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庞合路与许圩路口时，与沿庞白路由南向北行驶杜仑驾驶车牌号为皖Ａ×××××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杜仑及该车乘坐人褚友芬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认定，谭亚运负事故全部责任，杜仑、褚友芬无责任。褚友芬受伤后被送往长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予颈部制动，激素冲击疗法，清创缝合，抗炎脱水，预防并发症等，入院诊断为颈7骨折、颈部脊髓损伤、头皮裂伤、胸3.4.6.7脊柱骨折，住院2天；患者要求转院治疗，于2019年5月11日转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一医院治疗，入院后完善常规检查，排除手术禁忌症后于2019年5月20日在全麻下前路颈6椎体次全切椎管减压植骨融合钢板内固定术，术后予对症治疗，予以安排颈围固定及右腕背伸支具固定（支具外购），9月29日出院，住院141天，出院诊断为：1、颈脊髓损伤2、颈椎管狭窄3、急性颈椎间盘突出症4、头部外伤。褚友芬因“车祸致四肢麻木伴活动不利5月”于2019年10月14日再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一医院康复科治疗，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给予药物改善微循环、营养精神等综合治疗，12月7日出院，住院44天，出院诊断为颈脊髓损伤术后恢复期。褚友芬就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9月29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一医院住院的医疗费121940.1元向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理赔，该公司在扣除非医保费用后向褚友芬支付医疗费95000元（其中交强险内支付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85000元）。褚友芬因本次交通事故需要进行继续治疗又花去医疗费27268.26元、购买辅助器具费支出3860元。杜和江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褚友芬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伤残等级，被鉴定人褚友芬因交通事故致脊髓损伤遗留截瘫（肌力3级），属四级伤残；（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被鉴定人褚友芬伤后误工期以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以180日、营养期以210日为宜；（三）后续医疗费用，被鉴定人褚友芬后期若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0元；（四）护理依赖程度，被鉴定人褚友芬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自护理期结束后实施；褚友芬支付鉴定费3600元。另查明：皖Ａ×××××号小型客车在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褚友芬事故前在长丰县造甲供销合作社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事故后未上班工资停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褚友芬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害，依法应获得赔偿。谭亚运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案涉道路交通事故，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谭亚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褚友芬无责任，当事人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谭亚运依法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皖Ａ×××××号小型客车在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该公司依法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褚友芬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一处四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抚慰金54000元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依法酌定为35000元。褚友芬主张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安徽省2019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其定残时年满58周岁，伤残赔偿年限计算20年。褚友芬的前期医疗费用已向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理赔并实际获得赔偿，系其对该实体权利的处分，其再次要求与后期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处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虽未实际发生，但系经鉴定确认的金额，且后续确需取出内固定，为减少诉累，一并处理。褚友芬事故前在长丰县造甲供销合作社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其主张误工费按照163.3元每天的标准计算，未超出本省2019年批发、零售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其主张误工期按照369天计算不超过鉴定期限的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期限，依法予以确认。褚友芬三次住院合计187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97天计算，无事实依据，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应当按照187天计算。褚友芬主张长期护理费按照20年计算的期限过长，原审法院依法先行计算5年，后续仍需护理的，可另行主张;其鉴定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费酌定按照70%的比例支付。褚友芬主张交通费5000元过高，依法酌定为3500元。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在庭审后申请对褚友芬颈椎退行性变与道路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超出举证期限，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根据褚友芬的诉讼请求、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的抗辩以及法律的规定，对褚友芬的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27268.26元；2.后续治疗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350元［（2日＋141日＋44日）×50元／日］；4.营养费10500元（210日×50元／日）；5.护理费22212元（123.4元／日×180日），长期护理费157643.5元（123.4元／天×365天×5年×70%），小计179855.5元；6.误工费60257.7元（163.3元／天×369日）；7.残疾赔偿金525560元（37540元／年×70%×20年）；8.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9.鉴定费3600元；10.交通费35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3860元；以上合计868751.46元，其中医疗费损失60978.26元（含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804173.2元（含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3600元。褚友芬的上述各项损失由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758751.46元，由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谭亚运的赔偿责任已由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承担，无须再另行赔偿。谭亚运未到庭应诉，依法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褚友芬各项损失1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褚友芬各项损失758751.46元;三、驳回褚友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26元，减半收取3863元，由褚友芬负担1603元，谭亚运负担1974，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负担286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及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根据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提供的《车险理赔材料交接凭证》，杜和江（系褚友芬丈夫）于2019年9月29日代褚友芬向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申请理赔时，向保险公司提交了索赔申请书、医疗费发票、医疗费明细清单，发票金额为121940.1元。后，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实际向褚友芬理赔医药费95000元，对于扣除的26940.1元，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主张为保险责任外的非医保用药。但是，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其与褚友芬对扣除的26940.1元医药费达成了合意，也未提供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非医保用药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该26940.1元属于其保险责任范围之外的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26940.1元仍应由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 褚友芬主张其受伤前为长丰县造甲供销合作社有限公司员工，月工资4900元，为此提供了长丰县造甲供销合作社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该公司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间的工资表、营业执照。经审查，长丰县造甲供销合作社有限公司为杜和江实际控制的企业，与褚友芬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该公司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间的工资表中褚友芬的签名笔迹前后基本一致，与褚友芬伤后右腕背伸支具固定及双上肢肌力Ⅳ级的情形明显相违背；工资表中未发工资期间甚至住院期间均有褚友芬的签名，也与常理不符。而且，褚友芬也没有提供其工资流水、公司原始会计凭证等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佐证，故褚友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伤前系长丰县造甲供销合作社有限公司员工，一审判决按照本省上一年度批发、零售行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鉴于褚友芬提供的证据虽不足以证明其从事的行业及实际收入情况，但褚友芬受伤前未满60周岁，尚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本院酌定按照100元/天支持其误工费为36900元（100元/天×369天）。 褚友芬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颈部致颈7、胸1棘突骨折、颈部脊髓损伤，头皮裂伤，胸3、4、6、7脊柱骨折，鉴定人员检见其四肢肌力下降，肌肉松弛，双上肢肌力4级，双下肢肌力3级，被评定为四级伤残。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上诉主张褚友芬的伤残等级与其自身颈椎退行性变化具有关联，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相应的，平安财险肥东支公司关于褚友芬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考虑自身疾病因素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褚友芬的其他损失金额及责任承担方式，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褚友芬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54208.36元（27268.26元+121940.1-95000）；2.后续治疗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350元；4.营养费10500元；5.护理费22212元，长期护理费157643.5元，小计179855.5元；6.误工费36900元；7.残疾赔偿金52556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9.鉴定费3600元；10.交通费35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3860元。以上合计872333.86元，由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下剩762333.86元由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 综上，上诉人褚友芬的上诉请求成立，平安财保肥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褚友芬各项损失762333.8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26元，减半收取3863元，由褚友芬负担1594元，谭亚运负担1983，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负担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褚友芬负担15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负担12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