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彬，男，166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松，男，196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玲，女，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十月，女，199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男，200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法定代理人陈庆玲，系马某之母，女，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陈庆彬、陈庆松因与被上诉人陈庆玲、马十月、马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庆彬、陈庆松、被上诉人马某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陈庆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十月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庆彬、陈庆松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驳回陈庆玲、马某、马十月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情况是：陈庆松与马某白了几句，见马某酒喝多了，不再和其计较主动离开了。陈庆松离开后，到下午2点，马某仍在指名道姓辱骂陈庆松，陈庆彬质问马某，两人互抓衣服推揉在一起时即被在场人拉开。接着马某被马高伟找去安装门窗，5点多钟干完活才回家，6点多钟，心脏病发作死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马某与陈庆松发生争吵时间系当天下午15时30分左右与事实严重不符，马某死亡时间也未查清。二、新沂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中“马某系醉酒状态下因情绪激动等因素诱发冠心病发作死亡”，属主观臆断，不具科学性。三、陈庆彬被拘留期间，其家属不明就里，误以为马某死亡与其丈夫有关联，向陈庆玲支付3万元。四、马某之死系其心脏病发作导致，与陈庆彬、陈庆松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马某骂人在先，陈庆松被人提名道姓辱骂，不可能无动于衷，陈庆松、陈庆彬的行为更不足以导致马某死亡，且马某是干完活回家感觉身体不适抢救无效死亡，距和上诉人发生争吵已达四个多小时，互相之间没有关联性。五、陈庆松与陈庆彬虽然均和马某发生争吵，但不是同一时间，两人也没有共同合意，一审判决认定陈庆松、陈庆彬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六、被上诉人马某系未成年人，一审诉讼中没有法定代理人代理诉讼，而直接由其委托代理人代理，程序错误。被上诉人陈庆玲、马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马某和上诉人发生口角后回家不久死亡，死亡与上诉人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马某自己承担80%的责任过重，但是陈庆玲方没有上诉，将保留申诉的权利。3.陈庆玲方主张的赔偿数额并不高，一审庭审时已提交明细。陈庆玲、马某、马十月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判令陈庆彬、陈庆松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5636）元/年×1.78×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32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6667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122416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庆彬与陈庆松系胞兄弟关系。2019年12月1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马某酒后到新沂市陈庆吉超市门口，与陈庆松、马洪地三人共同打牌，因打牌与陈庆松发生言语冲突。陈庆彬听闻马某骂其家人，遂与马某发生推搡，后被人拉开。马某回家后不久死亡。2020年12月2日，新沂市公安局北郊派出所委托新沂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马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1月7日，新沂市公安局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其中尸表检验颈部载明：颈前正中偏右三处大小分别为1.3㎝×1.4㎝、2.0㎝×0.7㎝、2.0㎝×0.4㎝皮肤擦挫伤。物证提取及检验情况载明：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苏公物鉴字[2019]325号）：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左心室壁见新旧不等的梗死灶；心肌空泡变性等急性缺氧改变。鉴定意见为：马某系醉酒状态下因情绪激动等因素诱发冠心病发作死亡。另查明，1.马某（1965年10月25日出生）与陈庆玲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两名子女，分别为为马十月（1991年2月19日出生）、马某（2007年9月5日出生）。2.陈庆彬已支付陈庆玲3万元。3.2019年12月1日，陈庆彬因涉嫌故意伤害案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9年12月9日，陈庆彬被取保候审。4.公安机关对陈庆彬进行了讯问，对陈庆松、陈庆吉、乔汉卫、马洪地、孔令引等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陈庆彬称：“……这时马某和陈庆松走到门外，他们两人在门口骂了半天……”；陈庆松称：“我当时没有提名字骂，我就在那骂，谁要是骂我，就是骂他八辈祖宗的。我就在那一直骂的，骂的很难听，我在骂了有四五分钟…。”；陈庆吉称：“……我到跟就看两个人在争吵，马某不承认，他说我不是骂你的，谁骂你谁是孬种，你是我小孩舅我能骂你啊。陈庆松就……开始骂马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多名在场人均陈述陈庆松与马洪地因打牌发生口角，并相互对骂，后陈庆彬因马某骂其家人与其发生肢体冲突，被他人拉开后，马某返回家中，于当日在家中死亡。后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认为“系醉酒状态下因情绪激动等因素诱发冠心病发作死亡”，即酒后情绪激动是诱发马某心脏病发作死亡的原因。事发前，陈庆松与马某进行对骂及陈庆彬对马某的肢体冲突行为均是引起马某情绪激动的重要因素，即为诱发马某心脏病发作死亡的原因，与马某突发心脏病死亡的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陈庆松、陈庆彬应当对陈庆玲方主张的人身伤害损失承担相适应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陈庆松、陈庆彬应承担连带责任。而陈庆玲方亲属马某处理此纠纷态度不冷静，与陈庆松、陈庆彬发生口角后又相互辱骂，其本身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且马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死亡，即其自身患有重大疾病，因此，马某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故对陈庆玲、马某、马十月主张陈庆彬、陈庆松承担全部责任的诉请不能予以支持，据此，酌定陈庆彬、陈庆松对马某的死亡承担20%的责任。对于陈庆玲、马某、马十月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单独计算，应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根据陈庆玲、马某、马十月提供的证据和请求，结合陈庆彬、陈庆松的质证意见，确认陈庆玲、马某、马十月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5636）元/年×1.78×20年，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43295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094498.2元；对于陈庆玲、马某、马十月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该事故造成的后果及各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为10000元，以上共计1104498.2元。陈庆彬、陈庆松按比例应赔偿198899.64元（1094498.2元×20%+10000元-30000元）。陈庆玲、马某、马十月超出上述主张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庆彬、陈庆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陈庆玲、马十月、马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98899.64元；二、驳回陈庆玲、马十月、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0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庆玲、马十月、马某负担2700元，由陈庆彬、陈庆松负担56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陈庆彬、陈庆松应否对陈庆玲等人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马某与陈庆松、陈庆彬发生争议后，当天死亡。新沂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马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马某系醉酒状态下因情绪激动等因素诱发冠心病发作死亡。根据该鉴定意见，情绪激动系马某死亡的诱发因素。根据公安机关对陈庆松、陈庆彬及在场多数人的调查笔录显示，陈庆松与马某因打牌产生矛盾，双方发生言语冲突，在马某称不是骂的陈庆松并不再言语后，陈庆松仍继续辱骂，多个在场人称陈庆松“骂的很难听”、“跳起来骂”，在马某不能忍受回骂一句后，陈庆彬即掐着马某的衣领用拳头打马某，双方推搡后被人拉开。陈庆松在马某不再说话后仍然持续辱骂，存在过错；陈庆彬在陈庆松与马某言语冲突中不但不加劝阻还对马某进行殴打，亦存在过错。同时，陈庆松和陈庆彬的行为与马某情绪激动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造成马某死亡的诱发因素，应该对陈庆玲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其过错程度及其行为与马某死亡之间的原因力大小，判令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判令陈庆松、陈庆彬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对陈庆彬及其他在场人的调查可知，陈庆彬告知陈庆松马某有骂人语言后，陈庆松与马某产生言语冲突，在陈庆松与马某对骂过程中，陈庆彬与马某发生推搡，推搡过程中，陈庆松一直在现场对马某进行辱骂。陈庆彬与陈庆松因同一件事与马某发生冲突，陈庆松与陈庆彬对马某分别有辱骂和殴打的行为，双方都有过错，都是造成马某情绪激动的因素，构成共同侵权，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陈庆松主张在陈庆彬与马某发生推搡的过程中，其已离开现场，但陈庆松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陈述与陈庆彬及其他在场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马某于2007年9月5日出生，诉讼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诉讼。根据一审卷宗材料，马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等诉讼活动均系其法定代理人陈庆玲代为办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写明马某的法定代理人情况，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庆彬、陈庆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元，由陈庆彬、陈庆松负担，陈庆彬、陈庆松预交上诉费6520元，多交的5425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