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民再1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案外人，二审上诉人）：李双生，男，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迎春，黑龙江宏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孙路会，男，195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君（孙路会之妻），女，1971年6月1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贾连生，男，195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再审申请人李双生因与被申请人孙路会、贾连生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8）黑民终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8）黑民申228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双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迎春，被申请人孙路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贾连生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双生申请再审称：1.2008年9月孙路会申请查封的300万元，并不包含薪蕴煤矿补偿款，薪蕴煤矿补偿款90万元李双生已于2008年和2010年领取。薪蕴煤矿补偿款是政府补偿给李双生的，不属于孙路会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和现在可供执行的财产。2.原判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鸡西中院）案涉三份执行裁定及协执通知在二审庭审时均未经出示和质证，程序违法。3.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不应审理和确定薪蕴煤矿补偿款归属，行使自由裁量权错误。孙路会辩称，补偿款是补偿给恒利煤矿与薪蕴煤矿，不是补偿给李双生个人。恒利煤矿和薪蕴煤矿所有权没有转移，仍然登记在贾连生名下。（2013）黑高商终字第63号判决已经明确确认李双生煤矿买卖只是部分成立，故其有权申请执行被执行人贾连生的财产，包括薪蕴煤矿的补偿款。请求驳回李双生的再审请求。孙路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鸡西中院（2016）黑03执异7号执行裁定。2.李双生与贾连生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无效，依法确认两煤矿所有权归贾连生所有。3.继续执行鸡西中院（2006）鸡中法执字第19-13号执行裁定。4.本案诉讼费由李双生、贾连生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李双生赔偿孙路会45万元。案件受理费14,250元，孙路会负担6200元，李双生负担8050元。李双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路会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7日，鸡西中院作出（2006）鸡中法执字第19-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贾连生享有所有权的恒利煤矿、薪蕴煤矿重组补偿款300万元；2013年3月4日鸡西中院作出（2006）鸡中法执字第19-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贾连生享有所有权的恒利煤矿、薪蕴煤矿重组补偿款300万元；2013年11月13日鸡西中院作出（2006）鸡中法执字第19-1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贾连生享有所有权的恒利煤矿、薪蕴煤矿重组补偿款300万元；2014年5月8日鸡西中院作出（2006）鸡中法执字第19-1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贾连生享有所有权的恒利煤矿、薪蕴煤矿重组补偿款300万元,并分别于2011年11月18日向鸡东县财政局、鸡东县煤炭工业局送达了（2006）鸡中法执字第19-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3年3月4日向鸡东县煤炭工业局送达了（2006）鸡中法执字第19-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4年5月8日向鸡东县煤炭工业局送达了（2006）鸡中法执字第19-1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应否准许孙路会执行案涉薪蕴煤矿的90万元补偿款；李双生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孙路会因对（2016）黑03执异7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撤销该裁定，继续执行（2006）鸡中法执字第19-13号执行裁定中关于认定李双生将被查封财产转移，取走薪蕴煤矿重组补偿款损害孙路会对贾连生享有的债权，裁定李双生赔偿孙路会105万元的内容。本案中，李双生依据与贾连生签订煤矿转让协议，实际占有薪蕴煤矿相应资产，并基于新建矿井的事实行为取得了新建矿井部分的所有权，所以李双生已取得的薪蕴煤矿90万元重组整合款中，包含李双生享有所有权的资产的补偿，除此之外还应包括对薪蕴煤矿剩余资源的补偿。由于鸡东县人民政府未明确该重组整合款的构成及计算依据，薪蕴煤矿关闭后的剩余储量无法查明，李双生受让煤矿后的实际投入无法客观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中关于自由裁量权行使条件及正确运用利益衡量方法的原则精神，该90万元煤矿重组整合款50%应为李双生所有，其余45万元为贾连生的责任财产。因物权系绝对权，具有追及力，无论该款是否早在2008年及2010年被李双生取走及是否已被查封，其作为贾连生享有所有权的性质始终未变，李双生将该部分款项取走，减少了贾连生的责任财产，损害了孙路会的利益，李双生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双生仅对其中45万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孙路会有权申请执行另外45万元，并准许执行李双生赔偿孙路会款项45万元并无不当。孙路会请求继续执行（2006）鸡中法执字第19-13号执行裁定，表明其诉请不仅包括煤矿设备、原煤，还包括薪蕴煤矿的重组补偿款，李双生上诉主张孙路会未对薪蕴煤矿的重组补偿款提起诉讼与事实不符。从（2006）鸡中法执字第19-13号执行裁定认定内容看，能够得出赔偿款105万元由恒利煤矿、薪蕴煤矿的原煤、设备15万元及薪蕴煤矿重组补偿款90万元组成的结论，李双生主张该执行裁定未提及赔偿款的构成亦无事实依据。因鸡西中院已自2011年起分别下发（2006）鸡中法执字第19-8、19-9、19-1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贾连生享有所有权的煤矿补偿款中已含薪蕴煤矿的全部款项，且如前述该款作为贾连生的责任财产并不以是否查封为限，故李双生以本案争议薪蕴煤矿的补偿款100万元未予查封为由主张全部停止执行亦不能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李双生负担。本院再审中，孙路会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东海边防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意在证明在法院查封期间，李双生于2008年6月17日将恒利煤矿和薪蕴煤矿的设备盗走并变卖。证据二：省法院和鸡西中院出具的两份便条（复印于鸡西中院卷宗）。意在证明孙路会在执行过程中，法院只是出具的便条，就终止执行，没有给下达正式的裁定书。证据三：2014年10月20日法院询问李双生的执行笔录。意在证明刘巨全不是本案当事人，但刘巨全一直在参与诉讼，所以这是一起虚假诉讼。李双生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据一只能证明恒利煤矿物资丢失曾经报过案，但没有证实是李双生将煤矿设备盗走。省法院（2013）黑高商终字第63号判决已将煤矿设备判归李双生所有。证据二孙路会案件是否被中止执行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三笔录与本案无关，该笔录所述系（2013）黑高商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涉及的案件事实，与本案无关，也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均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李双生已于2008年、2010年分两次取得薪蕴煤矿补偿款90万元，鸡西中院（2006）鸡中法执字第19-8号、19-9号、19-10号三份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系于2011年11月17日至2013年11月13日作出。除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认定的主要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诉讼系鸡西中院裁定李双生赔偿孙路会105万元后，李双生提出异议，经裁定驳回、申请复议、重新审查，鸡西中院裁定中止执行，并赋予当事人诉权而引发。因鸡西中院（2006）鸡中法执字第19-8号、19-9号、19-10号三份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之前，李双生已分两次取得90万元薪蕴煤矿补偿款。在（2006）鸡中法执字第19-13号执行裁定作出时，依据当时的证据，能够认定前述三份执行裁定查封冻结的款项中，已不存在已被李双生取得的90万元款项。故鸡西中院（2006）鸡中法执字第19-13号执行裁定认定“李双生将被查封的财产及新蕴煤矿重组补偿款转移”事实错误，据此裁定李双生赔偿孙路会105万元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形式上虽与此前的李双生与孙路会另一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有些类似，但实质并不相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的执行异议，以及进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在主体上应先需由案外人提起，且提起的事由需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此前的李双生与孙路会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系鸡西中院裁定冻结恒利煤矿补偿款300万元后，李双生以案外人身份提出异议，要求解除查封、排除执行，其符合前述法律对于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而引发本案的鸡西中院（2006）鸡中法执字第19-13号执行裁定，则系裁定案外人李双生承担赔偿责任，系针对案外人作出，所引发的执行异议，性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执行行为异议，应当依复议程序处理，依法不能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与前述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起因、性质均有不同，前述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处理原则及具体裁判不能适用于本案。鸡西中院（2016）黑03执异7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撤销。鸡西中院一审及本院二审对本案所作裁判，因基础及前提即存在偏差，参照此前案件作出的裁判亦具明显错误，依法亦均应予撤销。关于本案实体纷争，案涉90万元系针对薪蕴煤矿整合补偿发放，没有证据显示李双生与贾连生之间签订的煤矿转让合同存在无效情形，且李双生受让煤矿后，已对煤矿进行了改建、扩建，前述90万元补偿款应属李双生合法所有。李双生虽系案涉煤矿买受人，但非孙路会诉贾连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当事人。在李双生与贾连生之间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的情形下，如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情形，作为案外人的李双生依法不能被追加、变更为被执行人及负担责任。并且，孙路会提起本案诉讼，其提出的确认李双生与贾连生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无效、案涉煤矿所有权归贾连生所有等诉讼请求，既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受理条件，亦不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同时，因本案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受理条件，对孙路会提起的本案诉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黑民终9号民事判决、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3民初45号民事判决，撤销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3执异7号执行裁定、（2006）鸡中法执字第19-13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孙路会的起诉。孙路会缴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退还孙路会；李双生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退还李双生。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雪松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春芳书记员何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