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03行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明，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鸡西市梨树区晓明汽车电器修理个体经营者，住所地鸡西市梨树区。委托代理人李祥林，黑龙江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所在地址鸡西市鸡冠区南星街**。法定代表人潘奉先，支队长。行政机关负责人周秀勇，副支队长。委托代理人谢宏刚，男，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法制科科员，，住所地鸡西市鸡冠区上诉人陈晓明因诉被上诉人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道路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晓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祥林，被上诉人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行政机关负责人周秀勇、委托代理人谢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24日20时11分，原告陈晓明驾驶黑Ｇ×××**号小型客车去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梨树大队找值班民警张为卿，沿S206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42.78公里处时，发现前方路上躺有一行人，遂打舵躲避，但实际上未能躲开，从该行人吴某身上压过去，陈晓明当时感觉车辆晃动，但未下车观察，直接驾车驶离现场；当行至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梨树大队门前后未下车，直接掉头，未经交通事故现场，选择另一路线驾车返回家中。回家后，陈晓明给张为卿打电话，称疑似有人躺在路上。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梨树大队出警，陈晓明也驾车到达事故现场，配合救治吴某工作。后经鉴定，吴某符合生前被钝性物体碾压致肝脾破裂死亡。2015年5月28日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梨树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2015第0224号）认定：陈晓明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行驶，从醉酒躺在路上的行人吴某身上压过去致其死亡，肇事后驾车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黑龙江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认定陈晓明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陈晓明不服该认定，申请复核，2015年6月23日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鸡公交复字[2015]第016号），维持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梨树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2015第0224号）。2019年7月30日鸡西市梨树区人民检察院向鸡西市梨树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陈晓明犯交通肇事罪。期间吴某的父亲吴振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9年12月23日，鸡西市梨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305刑初39号刑事判决，其中对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梨树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2015第0224号）和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鸡公交复字[2015]第016号）予以采信；另写明“被告人陈晓明违反交通道路安全管理法，造成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晓明能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晓明能与被害人吴某家属吴振伟达成和解协议，积极赔偿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且已取得被害人家属吴振伟谅解，同意对被告人从宽处罚，故对被告人陈晓明从宽处罚……结合本案，被告人陈晓明没有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主观故意，其只是在认知上认为自己并未肇事，且主动报案，在案发现场协助交警处理交通事故。本案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以陈晓明交通肇事逃逸认定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综上本案不宜重复认定交通肇事逃逸，本案不应认定陈晓明为交通肇事后逃逸”，最后依法判决被告人陈晓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月19日，被告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以陈晓明实施交通肇事逃逸，构成犯罪违法行为为由予以受案。后经调查取证，经审批决定对陈晓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决定前，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向陈晓明告知了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享有的权利。2020年6月8日，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对陈晓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当日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了陈晓明。陈晓明不服，诉至本院。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合法性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在原告陈晓明是否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中规定的“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违法行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责任，驾驶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以及潜逃藏匿的行为”。经过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梨树大队对此起交通事故所作交通事故认定书（2015第0224号）和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鸡公交复字[2015]第016号）认定，陈晓明存在“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违法行为；且被告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佐证，陈晓明发现躺在路上的吴某后采取打舵措施时已感觉车辆晃动，经司法鉴定昊百林“符合生前被钝性物体碾压致肝脾破裂死亡”特征，当时路面为平坦且无其他障碍物的路面，车辆碾压人身体后产生的晃动应明显有别于因打舵而使车辆产生的晃动。此时，陈晓明按照常理是能够判断出其可能发生交通事故的，但其没有停车观察，而是直接驾车离开，应认定为陈晓明存在因自信而放任的主观上的间接故意；陈晓明后来的到达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梨树大队目的地没有下车却直接掉头离开，及未按照原路线返回家中及回家后打电话告知张为卿疑似路上躺有行人等反常行为也可以佐证陈晓明主观上存在肇事后逃逸的间接故意。综上，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陈晓明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中规定的“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违法行为，并依据该条款规定对陈晓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属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关于陈晓明提出因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中认定“不应认定陈晓明为交通肇事后逃逸”，可以认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错误的辩解。首先该刑事判决中认定“不应认定陈晓明为交通肇事后逃逸”，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结合交通肇事罪刑事案件情况作出的认定，此认定只是事关应否给予陈晓明交通肇事罪加重处罚。但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对行政处罚相对人作出行政处罚时所认定的“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违法行为不属于同一衡量和认定标准；且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中对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梨树大队对此起交通事故所作交通事故认定书（2015第0224号）和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所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鸡公交复字[2015]第016号）两份证据认证时是“予以采信的”，并依此证据认定陈晓明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而判决陈晓明构成交通肇事罪。综上，陈晓明在没有其他确凿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情况下，仅以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作为认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序是否合法问题。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所举证据，可以证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立案、调查取证、审批、处罚前告知、作出及送达等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程序合法。陈晓明提出2020年1月19日告知拟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与之后告知被诉行政处罚内容不同，属程序违法的辩解。首先，2020年1月19日告知行为是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梨树大队作出的；其次，当时最终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未经审批，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是在依法审批后才向陈晓明履行的告知程序，告知内容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内容相一致。因此，陈晓明关于因两次告知内容不同而程序违法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为合法的行政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晓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陈晓明负担。上诉人陈晓明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交通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即明知交通事故且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从被上诉人提交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案发时并不确定自己肇事而是认为避开了被害人，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明确，被告人陈晓明未意识到其已经造成交通事故，驾车离开现场后给其交警朋友张为卿打电话称疑是有人躺在路上，后交警队出警，被告人陈晓明返回现场，配合救治被害人吴某，同时认定，结合本案，被告人陈晓明没有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主观故意，其只是在认知上以为自己并未肇事，且主动报案、在案发现场协助交警处理事故，本案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以陈晓明交通肇事逃逸认定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综上本案不宜重复认定交通肇事逃逸，本案不应认定被告人陈晓明为交通肇事后逃逸，即法院认为在事故责任不清的情况下因陈晓明离开事故现场认定全部责任，不能以此认定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逃逸。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逃逸的事实无直接证据，而仅是凭借“车辆碾压人身体后产生的晃动”这一主观臆测就认定上诉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原审法院在没有新证据相互佐证的基础上采纳了被上诉人的认定标准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否定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被上诉人的事故认定书来认定上诉人交通肇事逃逸的事实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作出“告知内容与行政处罚内容相一致、没有违反法定程序”的认定，明显错误。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梨树大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告知，被上诉人却最终以该条第二款因肇事逃逸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处罚决定与告知内容不一致。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作出对上诉人终生不得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辩称，一、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上诉人违法事实确实充分。上诉人于2015年2月24日20时11份许，驾驶黑Ｇ×××**号小型客车沿S206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42.78公里处时未确保安全，从醉酒躺在路上的行人吴某身上压过，肇事后驾车逃离现场，造成吴某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3日，经鸡西市梨树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5行初39号刑事判决，认定陈晓明犯交通肇事罪。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30300-710031585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陈晓明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构成犯罪，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二、程序合法，理由依据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人处以罚款或者暂扣驾驶证处罚的，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对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三、被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鸡西市梨树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3日（2019）黑0305行初39号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8日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以陈晓明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陈晓明给予吊销驾驶证行政处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第二款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关于陈晓明是否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问题，生效的刑事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认定陈晓明没有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主观故意，其只是在认知上以为自己并未肇事，且主动报案、在案发现场协助交警处理事故，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以陈晓明交通肇事逃逸认定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不宜重复认定交通肇事逃逸，不应认定陈晓明为交通肇事后逃逸。人民法院生效的司法判决具有确定力、拘束力和执行力，非经法定程序和法定事由，不得随意改变和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二）项、第八十九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行初5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2020年6月8日作出的230300-710031585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合计75.00元，由被上诉人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涛审判员  刘思凯审判员  田晶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郭 鑫书记员  刘香蓉附：本案相关法律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