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彬，男，195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其智，四川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会，男，194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贵，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德华，男，195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超，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兴贵，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思勇，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绍彬、王中会与被上诉人胡德华、汪兴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张绍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其智，上诉人王中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贵、吴江，被上诉人胡德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超，被上诉人汪兴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思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绍彬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2.判决王中会、汪兴贵赔偿张绍彬在本案中的损失98092.67元；3.案件受理费由王中会、汪兴贵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上诉人适用农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及计算16年存在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事故发生前的2018年10月2日就已经购买了甘雨镇中学老师平文彪在中学校的房屋居住生活，在此前多年也在合江县显预制建材公司从事搬运工作，生活来源也是城镇劳动收入；上诉人所受到的损害是2019年5月，但判决却以后来2020年4月重新鉴定的时间作为起算存在错误。2.原判对上诉人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以107元每天，明显低于实际支出。3.原判对上诉人误工天数的认定及误工工资标准的认定错误，应当以上年度四川省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计算。4.原判认定交通费1000元过低。上诉人受伤后，独生子女从外地专程回家看望照顾上诉人产生的交通费应当支持，且在鉴定中产生的直接车费就达到680元。5.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20%的过错责任存在错误。事故是由于驾驶员没有保障行车安全的情况下发生，上诉人仅是在听从他人的指挥执撑灯笼，没有任何过错。6.原判未认定汪兴贵的过错责任错误。汪兴贵是专业运输业务经营者，在运输中违章操作对上诉人的损害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在本案中承担其应当承担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王中会辩称，1.适用城镇赔偿标准进行赔偿不认可，且也未提供连续12个月的城镇收入来源，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年限应以定残之日起算。2.张绍彬的护理费用不认可，应该按一审标准进行计算，交通费认同一审标准，误工费和误工天数不予认可，误工损害赔偿应以损害填补为原则，张绍彬受伤时已经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不应支持误工费。3.关于责任划分，一审判定张绍彬的责任过低，其明知自己承受不了高强度劳动，且我方已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张绍彬自身重大过失导致事故发生，理应承担更大责任。对第6项事实理由无异议。 被上诉人胡德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张绍彬的上诉。 被上诉人汪兴贵辩称，本案中汪兴贵不是接受劳务的对象，张绍彬的损失我方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张绍彬对我方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王中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王中会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绍彬、胡德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王中会是张绍彬提供劳务接受者的事实错误。王中会向张绍彬等人支付的320元搬运费并非卸货的费用，而是将预制板搬运上墙并安装的费用，2019年5月19日，王中会向胡德华购买预制板，一共12块，每块125元，合计共1500元，该费用包含了将预制板送到王中会家中的装卸费用，张绍彬发生事故时，正处于向王中会完成交货的过程中，此时张绍彬的劳务工资仍由胡德华支付，行为受胡德华指使，劳务内容仍表现为替胡德华向王中会完成交付预制板的目的，此时，张绍彬应被认定为向胡德华提供劳务，胡德华才是张绍彬提供劳务的接受者，而非王中会。一审法院认定卸货下车的义务是由王中会承担，那胡德华和四名工人将预制板送上车后便完成了交货义务，没有跟车的必要，该认定不仅与胡德华等人的行为矛盾，也违背当地的交易习惯不符常理，且增加了当事人的履约成本，交易不便。综上，足以认定胡德华是为张绍彬提供劳务的接受者。2.一审认定胡德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错误。张绍彬从事预制板搬运工作时，已经64岁高龄，完全不具备从事该种高强度的身体素质和能力，胡德华在用人上存在重大过失，理应担责。3.一审认定张绍彬的实际损失有误。损害赔偿应以其实际损失为准，实行损害填平原则，张绍彬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无固定工作，并没有产生任何的误工损失。4.一审认定张绍彬承担损失比例过低。张绍彬已经64岁，在明知自身体力和反应力都严重下降时仍从事自身难以胜任的重体力劳动，且在倒车过程中，在场人员包括王中会都提醒过张绍彬危险，其还是因重大过失而未注意导致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原因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另，我方认为汪兴贵是专业货车司机，明知人货不能混装情况下，仍然让张绍彬坐在货车上，忽视了安全保障义务，对其后果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张绍彬辩称，1.有关我方接受了王中会的劳务雇请，请求法庭审查决定。因为本案在装卸货物的时候关于支付费用，也有不确定因素，确实有些模糊，请法庭根据本案情况确定。2.胡德华是否承担责任，也希望法庭根据审理来确定责任。3.关于误工损失，我方当事人没有退休收入，当时身体健康，是通过自己劳动来维持生活。因此，我方因本案收到损害应当获得相应的损失赔偿。4.我方承担责任比例过低与案件事实不符，本案当时张绍彬在货车上面，是动态状态，不是静止状态，灯笼挡了倒车，因为要分开容易造成损伤，这种情况张绍彬无法意识到危险，倒车的时候需要有人撑到灯笼，所以我方不应该承担更多责任。有关汪兴贵应当承担责任予以认可，胡德华是否承担责任，由法庭审理决定。 被上诉人胡德华辩称，1.张绍彬是王中会所雇请，其上诉述称和理由根本不是事实。2.张绍彬受伤是王中会要求张绍彬去撑灯笼。3.胡德华卖预制板与张绍彬受伤没有因果关系。因此，请驳回王中会的上诉。 汪兴贵述称，1.我方被王中会列为原审被告，其上诉没有针对我方提起。2.我方在整个案件事实中不存在人和货物混装事实。一审中查明了张绍彬去撑灯笼是因王中会的灯笼在倒车过程中被挂倒，所以王中会要求张绍彬去撑，可以看出是王中会指使张绍彬来做的行为，汪兴贵作为驾驶员在倒车时，别人指挥如何倒车，按照指示来进行倒车并无过错。所以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张绍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胡德华、王中会、汪兴贵共同赔偿其因伤造成的损失98092.67元；2、案件受理费由胡德华、王中会、汪兴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9日，王中会因需向胡德华购买预制板。胡德华便联系了含张绍彬等四名工人进行预制板的装抬，同时联系了汪兴贵进行运输。预制板装上车后,四名工人乘坐汪兴贵驾驶的车辆随车前往王中会的家，车子在倒入王中会的院子时，因门上挂着的灯笼可能会影响通行，王中会便叫张绍彬帮忙撑灯笼。张绍彬在支撑灯笼的同时车子也在继续前行，张绍彬的右手被擦伤。张绍彬伤后，在合江建欣兴康医院住院治疗25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右手示指骨折；右手环指近节开放性骨折；右手多处皮肤挫裂伤；高血压。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治疗。2019年9月18日，张绍彬之伤经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右手损伤致手功能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审理中，王中会申请对张绍彬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4月23日，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为，张绍彬因外伤致右手功能障碍，其致残程度为十级伤残。 另查明，张绍彬系农村户口，其与配偶于2018年10月2日向他人购买位于甘雨镇甘雨社区房的房屋并居住，离事发时7个多月。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张绍彬曾于2019年12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未按时交纳诉讼费按撤诉处理。2020年1月，张绍彬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书面或口头的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本案的张绍彬以自己的劳动提供服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争议的问题是谁是张绍彬劳务的接受者，张绍彬自身有无过错。张绍彬经胡德华的联系从事预制板的上下及安装工作。本案中，张绍彬装抬预制板的搬运费上车费用由胡德华给付,下车及安装搬运费由王中会给付。胡德华联系了张绍彬从事预制板的上下工作,虽上车费用由胡德华给付，但其作为卖家已将货物送到王中会的家,张绍彬提供劳务的后续相关事宜已不在其的支配范围,胡德华不是张绍彬劳务的接受者,故对张绍彬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张绍彬是在王中会授意下执掌灯笼时受伤，受伤时即为下车工作作准备，其相关工作受王中会的支配，故王中会是张绍彬劳务的接受者，依法对张绍彬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张绍彬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其系成年人，对所搬运工作的安全理应加强防范，支撑灯笼时也过于自信，未准确及时改变自己的行为，自身也存在过失，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至于汪兴贵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承担多少责任,系其他的法律关系，相关赔偿义务人履行赔偿义务后,可另行另案主张权利。根据各方的行为过错程度，张绍彬的损失由王中会承担80%，其余损失由张绍彬自行承担。 对张绍彬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 1.医疗费：张绍彬主张的金额为5850.47元，胡德华、王中会、汪兴贵认为张绍彬的出院诊断上有高血压，但都表示对张绍彬产生的医疗费与受伤之间的关联性不申请鉴定，故原审法院对张绍彬的医疗费予以确认。 2.残疾赔偿金：张绍彬主张的金额为56767.20元（33216元/年×17年×10%），胡德华、王中会、汪兴贵对适用的标准及计算年限有异议，认为张绍彬的该项损失应按农村标准结算16年。张绍彬提供的在城镇居住的依据离事发时并未满一年，且也未提供连续12个月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张绍彬的该项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关于计算年限，张绍彬定残的年份为2020年4月，张绍彬已经年满64周岁，故张绍彬的计算年限应为16年，故张绍彬的该项损失为21329.60（13331元/年×16年×10%）元。 3.精神抚慰金：张绍彬主张的金额为4000元，胡德华、王中会、汪兴贵仅认可3000元，结合相关的司法解释和本市的生活水平，对张绍彬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确认。 4.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张绍彬主张的金额为1500元，胡德华、王中会、汪兴贵认为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根据张绍彬住院时间及张绍彬在县城住院的事实，对张绍彬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支持。 5.护理费：3750元（25天×150元/天），胡德华、王中会、汪兴贵不认可，原审法院结合张绍彬的住院情况，张绍彬的该项损失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故张绍彬的该项损失为2688.29元。 6.误工费22600元（113天×200元/天）：原审法院根据张绍彬的住院情况及原告定残时间，对张绍彬主张的误工时间予以支持，因张绍彬无固定工作，计算标准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副渔的标准计算计算，故张绍彬的该项损失为14373.91元。 7.鉴定费1025元，胡德华、王中会、汪兴贵虽不认可，但该项费用系张绍彬为确定损失且已经实际产生的费用，故原审法院对张绍彬的该项费用予以支持。 8.交通费：张绍彬主张的金额为2900元，胡德华、王中会、汪兴贵仅认可去成都鉴定产生的费用300元，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张绍彬的该费用为1000元。 张绍彬因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850.47元、残疾赔偿金21329.6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2688.29元、误工费14373.91元、鉴定费1025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51767.27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绍彬因伤产生的损失51767.27元，由王中会赔偿41413.82元，张绍彬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二、驳回张绍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2元，减半收取1126元，由王中会承担900元，其余226元诉讼费由张绍彬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绍彬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电费和水费收据各一张，拟证明：张绍彬一家在案发前居住在甘雨镇自己购买的房屋直到现在，应该按城镇标准赔偿。王中会质证认为，两张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张绍彬受伤前连续居住在城镇一年的事实；胡德华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在一审时，张绍彬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受伤时未在城镇居住满一年，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汪兴贵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张绍彬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均不持异议，结合在案证据能够反映其居住于该房屋内，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上诉人王中会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申请证人李某、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张绍彬受伤时，是向胡德华提供劳务，而非向王中会。张绍彬对证据无意见；胡德华质证认为，1.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原王中会代理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属无效行为；3.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生意各做各，胡德华与王中会买卖预制板是如何讲的，在一审时，庭审笔录所调查的搬运工人均证明搬运费、上下车费是与王中会所达成的一致意见，不是胡德华与搬运工人达成的搬运费；综上，该组证据无法达到王中会的证明目的；汪兴贵质证认为，作为我方不清楚王中会和胡德华的预制板交易，也不清楚两位证人与胡德华的预制板交易过程，其证人证言以法庭确认为准；本院认为，王中会与胡德华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有关货物下车及上墙安装事宜，在另案诉讼中已有多名出庭证人证言证实了系王与中会进行协商，相关费用也是由王中会支付，故对上述证据，因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张绍彬的损害应由谁承担责任，责任比例以及赔偿标准如何确定。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评议如下：四名搬运工人及司机由胡德华联系，抬货物上车及司机的劳务费用由胡德华支付，货物运到王中会处时，下车及上墙安装费用由王中会支付，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在倒车进院坝过程中，由王中会指使张绍彬支撑灯笼，车辆行进所致，一审结合事实认定系王中会授意下为货物下车作准备时导致事故发生，从而认定王中会系张绍彬劳务的接受者并无不当，汪兴贵作为车辆驾驶员，未尽必要注意义务，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行车，致张绍彬受伤具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作为汪兴贵的雇主胡德华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在承担责任后，可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向雇员追偿，张绍彬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支撑灯笼过于自信，未及时根据现场情况适当改变支撑方式，自身也存在一定过失，可以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根据各方行为过错大小，本院酌定由张绍彬自行承担20%责任，由王中会承担40%责任，由汪兴贵承担40%责任，胡德华对汪兴贵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张绍彬的赔偿标准，虽事发时在城镇居住，但并未满一年，也无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另，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经查，2019年9月张绍彬之伤即被评定为构成伤残，虽2020年4月重新鉴定但并未改变构残事实，故自定残之日起计算，张绍彬年满63周岁，依法应计算17年，本院予以调整。关于护理费、误工天数及标准、交通费的认定，一审认定及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张绍彬、王中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 二、王中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绍彬各项损失共计21240.15元； 三、胡德华、汪兴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张绍彬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1240.15元； 四、驳回张绍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张绍彬负担226元，由王中会负担450元，由胡德华、汪兴贵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2元，由张绍彬负担452元，由王中会负担900元，由胡德华、汪兴贵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蓝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郑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