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370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万垒垒，男，199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军，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传胜，男，199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同，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万垒垒因与被上诉人杨传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垒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军，被上诉人杨传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垒垒上诉请求：1、撤销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03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豫15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机械补偿款690080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及再审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杨传胜电话邀请上诉人万垒垒和小姑万玉等工友开着挖机和翻斗车去内蒙古鄂尔多斯宏丰煤矿工地干活。到工地后杨传胜说煤矿暂时不能开采，让上诉人等在煤矿等待，吃喝由杨传胜负责并承担误工损失。2017年10月26日，杨传胜向万玉出具《欠条》，杨传胜补偿万玉人民币30万元整。后因工地长期不开工，上诉人等要求离开，杨传胜在大家面前再次向万垒垒出具《欠条》，并列出补偿明细。之后杨传胜仅支付少部分补偿款，尚欠690080元未付。《欠条》是杨传胜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杨传胜也未对该欠条申请撤销或确认无效，当庭认可是其出具。另外杨传胜陈述案外人李伟出具的补偿款凭证杨传胜持有，证明煤矿对杨传胜的补偿，与万垒垒无关。一审对以上事实不予认定，对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庞某的证言断章取义，驳回万垒垒的诉请判决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杨传胜因万垒垒工程车辆停工自愿补偿且出具《欠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具体明确，成立新的合同之债的民事法律关系。杨传胜自愿处分民事权利，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不应干涉。原审驳回万垒垒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杨传胜答辩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万垒垒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案外人庞某系涉案八宝沟煤矿的实际承办人，其与万垒垒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合同，应当承担机械补偿款的支付义务，与杨传胜无关。2、原再审庭审中，万垒垒对庞某的证人证言内容当庭均认可。3、万垒垒与杨传胜之间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机械补偿款的实际债务人是庞某，最终承担责任主体也是庞某。万垒垒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9）豫1503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给付机械补偿款690100元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本案原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再审申请人万垒垒与被申请人杨传胜均系信阳市平桥区王岗乡王楼村万庄组村民，且为同学。二人均有挖机、翻斗车等工程机械，且均在内蒙古鄂尔多斯煤矿区干活多年。2017年11月30日，杨传胜向万垒垒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内容为：杨传胜今欠万垒垒机械补偿款壹佰壹拾贰万柒仟壹佰元整（￥1127100）。杨传胜2017.11.30补偿明细10月8日—10月20日13天，挖机3台×**天×1700元／天=66300元，翻斗车12台×**天×800元／天=124800元；10月21日—11月30日40天，挖机3台×**天×3000元／天=360000元，翻斗车12台×**天×1200元／天=576000元；合计1127100元。此款项未扣除预支款，余款承诺年底付清。杨传胜注：10月26日本人出具欠条作废。李伟系内蒙古众裕盈商贸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的法定代表人庞某的司机。2017年12月22日，李伟在庞某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宏丰煤矿的办公室内出具《挖机和翻斗车补偿款（欠条）》2份，其中一份《欠条》的内容为：前挖机3台×**天×1700元／天=66300元，翻斗车12台×**天×800元／天=124800元；后挖机3台×**天×3000元／天=513000元，翻斗车12台×**天×1200元／天=820800元；合计1524900元。加后补总合计1620000元（壹佰陆拾贰万元整）。春节前结清，腊月二十前。李伟2017年12月22日。另一份《欠条》内容为：挖机2台×**天×1700元／天=238000元，翻斗车7台×**天×800元／天=392000元，合计650000元。春节结清李伟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月17日，杨传胜和万垒垒通过微信聊天对账，万垒垒确认杨传胜已给付其437020元。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12月20日，杨传胜又向万垒垒等人转账9笔（其中2笔合计50000元转给了万玉，1笔50000元转给了万保军，万玉、万保军均系万垒垒工程机械车队的车主），合计270500元。杨传胜前后共计给付万垒垒等人707520元。再审庭审中，万垒垒承认杨传胜已支付其2017年11月30日之前的机械补偿款437020元，2017年12月1日之后的机械补偿款270500元。再审时，万垒垒的证人程某、陈某、王某、李某在其书面证言中均称，2017年9月份，杨传胜找到万垒垒和我们去（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万利镇宏丰煤矿看活，看完活我们就回大石圈煤矿干活了。我们回去商量完，怕钱不利落，不放心。杨传胜问我们去干活不？我们把问题提出来给他说了。杨传胜当场跟众车主保证后期煤矿不结账或账不利落，一切损失由他一人承担。再审时，杨传胜的证人庞某在2019年12月23日出具的书面证言及出庭作证时称，因本人承包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八宝沟煤矿土方工程，需要大量挖机及翻斗车施工，本人于2017年10月与杨传胜联系，要求除其自身拥有的挖机与翻斗车之外再帮忙联系其他挖机与翻斗车进行施工。后杨传胜联系万垒垒机械（挖机三台，翻斗车十二台），但因环保问题煤矿迟迟未能开工，所有人员暂住宏丰煤矿等待。后杨传胜及万垒垒要求对等待期间因机械停工及人员歇业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协商后双方约定机械进场5日内不开工将开始给予机械、人员一定的补偿，所有补偿款由杨传胜代本人进行发放。当时口头约定给万垒垒的补偿标准为：自2017年10月7日至2017年10月25日期间的13天，按挖机每台每天1700元，翻斗车每台每天800元，合计191100元；2017年10月25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57天的补偿在万垒垒等人的要求下增长至挖机每台每天3000元，翻斗车每台每天1200元，合计1333800元；总计壹佰伍拾贰万肆仟玖佰元（￥1524900）。当时口头约定给杨传胜的补偿标准为：杨传胜两台挖机，七台翻斗车，自2017年10月7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的70天，挖机每台每天1700元，翻斗车每台每天800元，总计陆拾伍万元整（￥650000）。万垒垒机械自2017年10月7日进场至2017年12月22日离场期间的70余天，本人曾多次给杨传胜转款让他代我发放给万磊等人。由于本人未能及时支付完毕全部补偿款，万垒垒等人几乎每天都在向杨传胜讨要，万般无奈之下杨传胜于2017年11月30日给万垒垒出具一张112万的欠条。可能是因为万垒垒知道杨传胜只是介绍人，又不具备还款能力，万垒垒等人又多次逼迫杨传胜一起到本人办公室闹腾，曾几次住在我办公室不走。2017年12月22日，万垒垒等人再次胁迫杨传胜来到本人办公室，正巧碰见本人的司机李伟，于是就死缠烂打的逼迫李伟给他们写下162万的欠条，并给杨传胜打了一张65万的欠条。时至今日，八宝沟煤矿依然没给过本人分文，因为巨额的补偿款项本人实在有心无力，也曾让杨传胜找万垒垒协商过降低他们的期望金额，但万垒垒等人寸步不让。本证人证言附本人公司财务人员章某和武悦二人转给杨传胜的现金凭证柒拾陆万伍仟元（￥765000）。如果正常干活，是按工作量来计算报酬。杨传胜是我2017年刚认识的朋友。再审申请人万垒垒质证时基本认可庞某的证言。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证人庞某的证言明确，庞某因承包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八宝沟煤矿的土方工程需要大量挖机及翻斗车施工，即于2017年10月与朋友杨传胜联系，要求杨传胜除其自有的挖机与翻斗车之外再帮忙联系其他挖机与翻斗车进行施工，杨传胜遂帮庞某联系了其同乡万垒垒等人的工程机械（挖机三台，翻斗车十二台）。但因环保问题八宝沟煤矿迟迟未能开工，所有人员暂住宏丰煤矿等待。后杨传胜、万垒垒等要求庞某对等待期间因机械停工及人员歇业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经协商，双方约定机械进场5日内不开工将开始给予机械、人员一定的补偿，所有补偿款由杨传胜代庞某进行发放。当时口头约定，庞某给万垒垒的机械（挖机三台，翻斗车十二台）自2017年10月7日至2017年12月22日70天的补偿金额为1524900元，给杨传胜的机械（挖机二台，翻斗车七台）自2017年10月7日至2017年12月22日70天的补偿金额为650000元。之后，庞某通过自己公司的财务人员共计转账给杨传胜补偿款765000元，杨传胜又将其中的707520元转付给万垒垒等人。上述事实表明，不是杨传胜与万垒垒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而是庞某与万垒垒及杨传胜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案涉八宝沟煤矿因环保问题一直未开工导致劳务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庞某同意对自带工程机械提供劳务的万垒垒、杨传胜等人等待期间因机械停工及人员歇业造成的损失给予一定的补偿。本案中，万垒垒诉请要求杨传胜给付的款项，即属上述补偿款。本案中，杨传胜若须对万垒垒诉请的机械补偿款承担给付义务，无外乎以下三种情况：一是杨传胜与万垒垒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杨传胜作为接受劳务者要求提供劳务者万垒垒长时间等待施工而造成其机械停工及人员歇业损失。因杨传胜与万垒垒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万垒垒无权要求杨传胜对其诉请的机械补偿款承担给付义务。二是杨传胜系案涉机械补偿款给付的保证人。本案中，虽然万垒垒诉称及证人程某、陈某、王某、李某作证称杨传胜向其保证，如煤矿不给钱或者不结账由其负责支付，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和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的规定，债权人万垒垒仅以杨传胜于2017年11月30日向其出具的金额为1127100元的机械补偿款欠条为凭，主张杨传胜为上述机械补偿款给付的保证人，并要求杨传胜承担保证责任，不符合保证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的规定。退一步讲，即使万垒垒所诉的保证合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案涉保证也属一般保证，杨传胜作为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无论杨传胜是否为案涉机械补偿款给付的保证人，万垒垒依法都无权直接要求杨传胜承担保证责任。三是案涉机械补偿款的债务人庞某将该债务依法转让给了杨传胜。本案中，债务人庞某在杨传胜于2017年11月30日向万垒垒出具金额为1127100元的机械补偿款欠条以后，仍然委托杨传胜代其向万垒垒等发放了部分机械补偿款，后因经济困难才未支付完毕，庞某并没有向杨传胜转让案涉机械补偿款给付这笔债务。因此，杨传胜不是案涉机械补偿款给付债务的受让人，案涉机械补偿款的债权人万垒垒依法无权依据债务转移主张其债权。综上，万垒垒要求杨传胜给付其诉请的机械补偿款，因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原审以万垒垒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为由，判决驳回万垒垒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维持。但原审判决书的“审理查明”部分，仅在引号内罗列了万垒垒的“诉称”欠妥，法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法院（2019）豫1503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7472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4944元，均由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万垒垒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万垒垒提交杨传胜向案外人万玉出具的30万元补偿款欠条，拟证明本案中杨传胜向万垒垒出具补偿款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杨传胜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于该证据，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万垒垒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杨传胜支付机械补偿款690100元及利息，依据其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因此，双方是否具有劳务合同关系是本案审查的基础法律关系。从双方认可的事实可认定万垒垒与杨传胜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案外人庞某与万垒垒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案涉八宝沟煤矿因环保问题一直未开工导致劳务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万垒垒要求杨传胜支付机械补偿款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万垒垒及证人程某、陈某、王某、李某作证称杨传胜向其保证，如煤矿不给钱或者不结账由其负责支付，杨传胜为万垒垒出具欠条的行为，万垒垒主张是担保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即使杨传胜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为案外人庞某担保，该担保属于一般保证，在主合同未经审判或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一般保证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即杨传胜具有先诉抗辩权，万垒垒无权直接向杨传胜主张承担保证责任。再审查明万垒垒等已收到的机械补偿款系庞某通过杨传胜发放的，且庞某出庭作证认可该机械补偿款应由其支付，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万垒垒要求杨传胜支付机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万垒垒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垒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万垒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晨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中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