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3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凤栖路**华中炫彩SOHOB。 法定代表人：齐力青，职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民田，男，195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凤花，女，195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华，河北益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东升，男，199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原审被告：张剑，男，1990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民田、吴凤花，原审被告蔡东升、张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5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被上诉人李民田、被上诉人吴凤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蔡东升、张剑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隆化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825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赔偿损失的认定。争议金额20973.2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本案死者（王瑞芝）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死者（王瑞芝）为被上诉人车上人员，而被上诉人（吴凤花）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且吴凤花已经刑事判决并承担刑事责任，故根据冀高法[2020]31号文件对精神抚慰金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于法无据。即便以上文件规定不适用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我司在交强险项下承担50000.00元精神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依据不足，判决金额过高。根据冀高法[2020]31号文件中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的规定“受害人近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而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判决依据不足，且判决金额过高。三、对于本案死者（王瑞芝）的营养费、护理费均无医嘱，故不应支持。四、对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吴凤花）护理费期限60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无法律依据。我司依据医嘱认可住院期间19天。五、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吴凤花）误工费（7700.00元）、交通费（500.00元）与法不符，根据冀高法[2020]31号文件关于误工费的规定，“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一般不计算误工费。”本案中被上诉人（吴凤花）在事故发生时，年龄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其主张的误工费不应被支持。交通费判决过高，不符合该文件关于交通费的规定。六、对于病历取证费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间接费用，我司不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不清，判决依据不足，认定金额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民田、吴凤花答辩称，1、对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1款明确约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精神损害免赔对象指已经受到刑事处罚的被告人，依据刑事法律规范所作司法解释或批复只能适用于刑事诉讼之中，其适用主体的范围至多只能扩到民事诉讼中的刑事被告人，而不应扩张到民事赔偿案件的其他被告。故其他赔偿义务主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法律依据，其不能以肇事者已负刑事责任为由而免除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因侵权致人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赔偿受害人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交通事故肇事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不应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但不能免除其他侵权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上述两部司法解释都明确精神抚慰金理应获得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02年《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是旧法，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中死者王瑞芝无交通事故责任，且死者的继承人只是原告李民田，所以支持因王瑞芝死亡所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有法律依据的。2、对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花费5000元应予保护，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及高院意见，不单单是指误工费，还包括住宿费、交通费，本案中居住地与隆化距离较远，而且当时王瑞芝死亡后没有直接进行殡葬，而且是殡仪馆停放，必然产生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花费远远超过5000元。3、对于王瑞芝的营养费、护理费，因为王瑞芝伤情较重两天后死亡，当时出院记录不可能写明加强营养及护理，但是根据王瑞芝伤情应支持营养费、护理费。4、对于吴凤花的护理费，因吴凤花有右桡骨远端骨折及肋骨骨折等伤情，虽住院19天，但是根据公安部关于三期的规定，60天护理期为最低期限，保护100天的误工天数也是三期的最低期限，再者按司法实践及伤筋动骨100天是无可厚非的。对于吴凤花交通费500元根据吴凤花的伤情与就诊医院的距离并不高，病历取证费是由蔡东升赔偿，没有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综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李民田、吴凤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所诉被告赔偿因王瑞芝死亡给原告李民田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花费282298.80元。赔偿原告吴凤花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电动车损失合计为26700.82元，以上合计为308999.62元，分完责任为178099.88元。上述经济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0日10时30分许，吴凤花驾驶承载王瑞芝的爱玛牌电动三轮车沿357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48ＫＭ＋700Ｍ路段左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蔡东升驾驶冀Ｒ×××××号奥迪牌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吴凤花、王瑞芝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王瑞芝经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经隆化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查证：吴凤花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违反轻便摩托车载人规定，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摩托车后座不得乘坐未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轻便摩托车不得载人”之规定，具有违法过错，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应承担事故责任。蔡东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具有违法过错，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应当承担事故责任；此次事故经隆化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凤花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蔡东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瑞芝无事故责任。 被告蔡东升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因王瑞芝死亡给原告李民田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5428.10元、病历取证费23.20元、营养费40.00元（20.00元×2天），护理费230.00元（2天×115.00元）、丧葬费37887.50元、死亡赔偿金178690.00元（35738.00元×5年）、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花费5000.00元，合计277298.80元。因此次事故给原告吴凤花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7749.42元，病历取证费21.40元、伙食补助费950.00元（50.00元×19天）、营养费380.00元（20.00元×19天），护理费6900.00元（115.00元×60天）、误工费7700.00元（77.00元×100天）、交通费500.00元、电动车损失600.00元，合计24800.82元。以上两项合计302099.62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蔡东升为原告王瑞芝、吴凤花垫付医疗费3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蔡东升驾驶车辆与原告吴凤花驾驶承载王瑞芝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隆化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凤花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蔡东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瑞芝无事故责任，该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蔡东升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被告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双方的责任比例为70%和30%；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过高，根据具体情况，酌情支持5000.00元；原告吴凤花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根据具体情况，酌定支持500.00元。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双方认可600.00元，对此予以支持。因被告蔡东升为侵权人和实际使用车主，庭前经调解，被告蔡东升同意给付原告15000.00元，故被告张剑不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民田因王瑞芝死亡、原告吴凤花受伤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车辆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等费用1206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民田因王瑞芝死亡及原告吴凤花受伤所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等费用54436.50元【按（302099.62元-120600.00元-44.60元）×30%】，以上合计175036.50元。二、被告蔡东升赔偿原告李民田，吴凤花病历取证费等15000.00元，扣除为其垫付的36000.00元，原告吴凤花、李民田在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后，还应返还被告蔡东升21000.00元。三、被告张剑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906.00元，由原告吴凤花、李民田负担2906.00元，被告蔡东升负担30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并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李民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能否纳入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一审法院对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及误工、护理等费用的认定是否合法合理。 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次事故造成了乘车人王瑞芝死亡，经公安机关认定吴凤花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蔡东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王瑞芝无事故责任。所以被上诉人李民田作为王瑞芝的继承人，属于本案的被侵权人，有权依法向侵权人吴凤花、蔡东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蔡东升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案是侵权人吴凤花被依法追究了刑事责任，而不是投保人张剑雇佣的司机蔡东升被追究刑事责任，所以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李民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纳入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对经济损失的认定是否合法合理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将王瑞芝生前抢救期间的营养费、护理费及去世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以及吴凤花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纳入赔偿范围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确定的费用数额亦未超出合理范围。故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有关经济损失标准和数额方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6.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立敏审判员聂国智审判员王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      硕      文 书 记 员 张      伟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