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关县润源电冶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马关县马白镇上董亮村。法定代表人：李颖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云南凝杰鼎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州市铭杰选煤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盘关镇丘田村。法定代表人：胡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卫红，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品，云南大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马关县润源电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源公司）与被上诉人盘州市铭杰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马关县法院）（2019）云2625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8月27日组织上诉人润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颖兰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被上诉人铭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卫红、苏文品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为驳回铭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铭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未全面审查双方基本的供货以及货款结算情况，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铭杰公司与盘州市冠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杰公司）系关联企业，由同一人实际控制，铭杰公司与冠杰公司所供货款统一结算的，应以发票支付款项认定。铭杰公司与冠杰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由同一人实际控制。铭杰公司在向润源公司供货后期，安排冠杰公司向润源公司出具发票，润源公司将部分款项支付至冠杰公司账户。由于冠杰公司在铭杰公司的安排下向铭杰公司出具发票，故铭杰公司、冠杰公司的供货情况应一并认定。2.原审判决仅审查了2016年度的供货情况，未全面审查2015年7月至2017年期间全部的供货以及货款支付情况，其认定的事实是不全面、不客观、不真实。根据双方2015年7月14日签署的《精煤购销合同》以及铭杰公司庭审的自述，其自2015年开始向润源公司供货，时间跨度至2017年，但一审庭审仅审查2016年期间的供货及货款支付情况，并未全面审查2015年、2017年的供货及货款支付情况，原审法院审查是片面的，据此认定的事实是不客观、不真实的。铭杰公司、冠杰公司2015年7月至2017年期间供货给润源公司时，双方没有每车货物当场结算，有时是润源公司先预付货款，铭杰公司、冠杰公司后供货，有时候是铭杰公司、冠杰公司先供货、润源公司后付款。2016年的供货及货款支付，仅能反映这一时间段范围内的供货和货款情况，不能客观的反映全部时间段范围内的供货及货款情况。故本案应全面审查2015年7月至2017年期间的全部供货及货款支付情况。3.铭杰公司、冠杰公司与润源公司未就供货及货款支付情况进行过对账，铭杰公司、冠杰公司亦未对其供货情况进行充分举证，基于审慎原则，应全面审查双方供货的全部情况，以期客观的处理。铭杰公司、冠杰公司在供货期间，并未就供货及货款支付情况与润源公司进行对账，且润源公司原与铭杰公司、冠杰公司对接的人员王文荣于2018年初突发脑溢血成了植物人，至今不能言语，后期接手人员李伟也于2018年9月27日突发疾病死亡，现接手的李颖兰对于铭杰公司、冠杰公司具体供货情况不清楚。润源公司根据对供货期间铭杰公司、冠杰公司出具的发票以及润源公司货款支付情况进行全面梳理：在2015年7月至2017年期间，铭杰公司共向润源公司出具了总额为2,366,470元的增值税发票，润源公司向其支付了2,623,607.15元的货款；冠杰公司向润源公司出具了781,042元的增值税发票，润源公司向其支付了522,489元的货款；铭杰公司、冠杰公司合计向润源公司出具了3147512的增值税发票，润源公司向铭杰公司、冠杰公司支付了3,146,096.15元。在铭杰公司、冠杰公司未与润源公司进行实际对账，考虑到润源公司经手人生病、死亡的实际情况，尤其是在润源公司通过账目梳理发现其所付货款已经与铭杰公司、冠杰公司出具的发票基本一致的情形下，更应全面审查铭杰公司、冠杰公司实际的供货情况，如铭杰公司、冠杰公司认为润源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则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全部的供货数量、价值。在铭杰公司、冠杰公司并未就其供货情况进行充分举证的情形下，润源公司依据铭杰公司、冠杰公司出具的发票支付货款。铭杰公司辩称：1.铭杰公司与冠杰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两个公司各自单独办理工商、税务登记、经营核算，两个公司各自登记法定代表人，分别有出纳、会计及公司章程，不存在由同一人实际控制的问题。润源公司向铭杰公司和冠杰公司购买精煤炭时，两个公司与润源公司的买卖煤炭独立核算，两个公司不能被认定为一体。2.润源公司在上诉状中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全面审查2015年7月至2017年期间全部的供货以及货款支付情况，与本案铭杰公司起诉主张润源公司拖欠货款无关，润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现实，依法不能成立。润源公司已经在《对账单》及《精煤销售的结算单》上盖章确认欠铭杰公司煤炭款核对数540,560.30元。应审查的是润源公司是否支付该欠款。3.《对账单》及《精煤销售的结算单》能够证明，双方已经对过账。4.2017年11月1日、2017年11月12日润源公司分别在《对账单》及《精煤销售结算单》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并由财务人员黄琼签名认可铭杰公司核对数为540,560.30元。铭杰公司在计算2017年10月30日前未支付煤炭款数是541,654元，而润源公司通过对账后只认可540,560.30元，润源公司在铭杰公司核对数的基础上减少1093.70元。润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是一种赖账的行为，铭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润源公司支付铭杰公司精煤款540,560.3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润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事实如下：铭杰公司与润源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精煤购销合同》，约定：货到后付款，洗精煤1250元/吨，铭杰公司每吨开洗精煤1250元17%增值税发票等。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10月14日期间，铭杰公司共向润源公司供应18车精煤，双方分3次结算，所结算精煤款共计1,184,048元。润源公司于2016年7月7日、2016年8月12日、2017年10月23日分别支付铭杰公司精煤款186,700.80元、255,693.60元、200,000元，共计支付642,394.40元。2017年11月1日，双方再次对账，润源公司确认截至2017年10月30日，尚欠铭杰公司精煤款540,560.30元。现铭杰公司以润源公司迟迟不支付所欠精煤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润源公司支付铭杰公司精煤款540,560.3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铭杰公司与润源公司签订的《精煤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庭审中查明，合同生效后，铭杰公司按照约定向润源公司供应车精煤，但润源公司至今尚欠铭杰公司精煤款540,560.30元未支付，该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支付所欠精煤款等违约责任。故铭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依法应予以支持。庭审中，润源公司主张已支付涉案的精煤款，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判决由润源电冶公司支付铭杰公司精煤款540,560.30元。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证据。润源公司提交《铭杰公司、冠杰公司供货、发票、付款情况》及相关单据（2015年5月30日至2017年11月11日），证明润源公司总共收到冠杰公司和铭杰公司煤的总数量为2508.88吨，发票的供货数量是2511.29吨，数量基本吻合，发票上款项与润源公司支付的款项也是基本吻合。经质证，铭杰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冠杰公司与铭杰公司是各自算各自的。不同意润源公司合并结算的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为能够反映出双方2015年至2017年的买卖煤的部分数量、发票、付款情况，但不能证实润源公司所签款项已经支付完毕。铭杰公司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账单原件（经加盖铭杰公司公章）、《关于铭杰选煤与马关润源电冶有限公司往来账说明》，证明从2013年9月到2017年年末铭杰公司与润源公司经济对账记录，润源公司尚欠540,560.3元的事实。经质证，润源公司认为该证据是铭杰公司单方制作，没有过磅单据或发票相对应。合同是2015年6月份签订的，那么货款计算应该以2015年6月份来计算，对于2015年6月后的发票是认可的，对于2015年6月之前的发票不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是铭杰公司单方签章制作，不能单独证实润源公司欠款情况。其中，账单原件与涉案对账单复印件能够印证，证实涉案对账单复印件形成的部分情况。第二组证据与黄琼的微信聊天截屏，证明铭杰公司把对账单发给黄琼看，黄琼核对以后签字又发回给铭杰公司，然后铭杰公司去找小温盖章，小温没有退给铭杰公司加盖润源公司公章的对账单原件的事实。经质证，润源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不认可，从聊天记录上没有对账单的单据。本院认为，润源公司对其质证观点未能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该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对账的具体情况和铭杰公司持有涉案对账单复印件的经过，进一步证实双方经过对账，润源公司实际签章确认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7日，该时间与对账单原件记录的落款时间2017年11月1日不一致，本院以2017年12月27日认定为双方实际对账签章时间。第三组证据《铭杰公司与润源公司供货发票及收款情况》、网银电子回单、润源公司过磅单、补充序号为61的2014年10月31日过磅单，证明2014年至2016年期间铭杰公司与润源公司之间交易煤炭111次，共计6642.45吨，开票金额为8,458,510.50元，润源公司已经支付7,909,737.15元，尚欠548,773.35元，其中7813.01元为不开发票，400元为2013年末的尾款，经双方协商润源公司尚欠铭杰公司精煤款金额按照540,560.34元结算。经质证，润源公司认可以上所有过磅单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润源公司对该组证据过磅单的真实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认可。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润源公司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均收到铭杰公司供应的煤炭，并出具过磅单。从该组证据内容显示对账范围不仅包括润源公司《铭杰公司、冠杰公司供货、发票、付款情况》的情况，还包含双方2013年、2014年的账务及2015年的部分账务。该组证据的对账相对润源提供的对账范围更全面、客观。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润源公司提出异议，一审判决遗漏认定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份之前铭杰公司向润源公司供货的情况以及润源公司向铭杰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对账的内容是错误的，应补充认定冠杰公司和铭杰公司是关联公司，所以冠杰公司和铭杰公司的账目一起算。本院认为，综合在案证据，双方结算的金额应包含2015年前双方的买卖关系，对润源公司提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事实的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润源公司提出对账的内容错误的异议，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润源公司提出对冠杰公司和铭杰公司的账目一起算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铭杰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一审判决润源公司支付的货款数字有问题，出现了笔误。本院认为，铭杰公司对润源公司支付货款的证据举证不足，对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2013年至2016年期间，润源公司与铭杰公司均有买卖煤炭的法律关系，双方交易的煤炭数量以润源公司开具的过磅单据核算，价格以双方协商为准。2015年7月14日双方正式签订《精煤购销合同》，约定：货到后付款，洗精煤1250元/吨等。2014年至2016年期间润源公司多次向润源公司供煤，润源公司向铭杰公司支付了部分煤炭款。经2017年12月27日双方达成最终结算，约定结算单内容为“盘县铭杰选煤有限公司供精煤到马关县润源电冶有限公司，结算到2017年10月30号止，润源公司尚欠铭杰选煤有限公司精煤款核对数540,560.30元”。润源公司工作人员黄琼签字认可，在对账单上写下“核对数540,560.30元”，并由润源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润源公司财务专用章，由铭杰公司持有复印件为证。现铭杰公司以润源公司迟迟不支付所欠精煤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润源公司支付铭杰公司精煤款540,560.3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润源公司是否尚欠铭杰公司精煤款540,560.30元。对此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各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润源公司上诉认为铭杰公司与冠杰公司的账务应一并结算，一审判决未全面审查2015年7月至2017年期间全部供货及货款情况。润源公司所付货款已经与铭杰公司、冠杰公司出具的发票基本一致，在铭杰公司、冠杰公司未就其供货情况进行充分举证的情形下，润源公司依据铭杰公司、冠杰公司出具的发票支付货款。本院认为，原与铭杰公司、冠杰公司对接的润源公司人员王文荣2018年初突发脑溢血，于2018年10月9日被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现润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颖兰对润源公司与铭杰公司、冠杰公司之间具体供货情况不清楚，不服马关县法院就其与铭杰公司、冠杰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作出的（2019）云2625民初1678号、167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组织双方对账后，润源公司与冠杰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账务清楚，润源公司自愿撤回对冠杰公司的上诉，本院据此作出（2020）云26民终843号民事裁定，准许润源公司撤回上诉，马关县法院（2019）云2625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即润源公司认可其与铭杰公司、冠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应依法分别处理。二审期间，经本院组织双方举证对账，润源公司对铭杰公司所举证的2014年至2016年润源公司精煤过磅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即双方结算的账务不仅包括2015年至2016年，还应包括2013年、2014年的账务。其中双方约定2015年铭杰公司供给润源公司的部分煤炭不开发票，以1050元/吨计价，润源公司对此未列入单方对账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进行了补充证据和质证。综合在案证据，铭杰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实润源公司尚欠铭杰公司精煤款540,560.3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故对润源公司提出依据铭杰公司、冠杰公司出具的发票支付货款的主张及要求发回重审或驳回铭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润源公司与铭杰公司存在买卖煤炭的事实，经双方2017年12月27日对账确认，润源公司尚欠铭杰公司精煤款540,560.30元，润源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对该欠款清偿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润源公司应依法支付铭杰公司精煤款540,560.30元。综上所述，润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6元，由马关县润源电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