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强，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君，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帝国屏蔽电泵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工业科技园区。法定代表人：杉本洋一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娅丽，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常洪，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国强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帝国屏蔽电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泵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奖金36,253.5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5,664元。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存在擅自变更上诉人工作岗位的违法行为。2019年初，被上诉人擅自将上诉人的工作岗位由营业本部售后服务中心总监（副本部长）调岗为总务本部副本部长，与劳动合同约定完全不符，其实质就是降低了上诉人原来的岗位工资收入。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规定“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被上诉人明显违反了《劳动合同法》规定。2.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奖金。2006年7月开始被上诉人实施营业承包制度，奖金一年分两次原则上7月次年1月末之前支付。2018年5月21日被上诉人下达《通知》明确载明“自2018年起每年发放两次奖金合并每年发放一次（年底发放）。”一审法院认定“年底”应为1月末之前显然错误。况且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初只发放了部分奖金，其性质属于拖欠上诉人奖金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只在2019年2月1日收到2018年奖金19万元（税前），被上诉人还有部分奖金没有支付给上诉人。在一审时被上诉人自认发放2018年奖金5,874,476元，并提供了盖有公司印章的《营业人员年终奖》。再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又提供了盖有公司印章的《2018年营业本部奖金明细》，拟证明2018年应发奖金600余万元，已足额支付了奖金。前后两份证据明显存在矛盾之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仲裁后提供的《2018年营业本部奖金明细》等证据，系被上诉人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故意歪曲事实事后伪造的证据，上述两份证据依法应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因为被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法》，所以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奖金及经济补偿金。2018年实际支付给承包者的奖金总额为556.34万元，上诉人取得奖金19万元（税前）。领取的奖金在《2018年销售承包奖金支付方案》中占比为3.41%（19万÷556.34万）。2018年被上诉人发放奖金总数额为663.5万元，故上诉人应领取的奖金为226，253.50元（663.5万元×3.41%）。所以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奖金36,253.50元（226,253.50元-190,000元）。上诉人在离职前12个月领取的月工资总计为97,952.73元（8，188.25×6个月+8，688.25×4个月+7047.38元+7022.85元）。该期间上诉人的奖金总额188,544.58元（226,253.50元-12个月×10个月）。所以上诉人在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3,847.78元【（97,952.73元+188，544.58元）÷12个月】。因上诉人月工资高于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其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应确定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即20,472元（6824元/月×3倍）。所以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5,664元（20,472元×12个月）。综上，被上诉人存在擅自变更上诉人工作岗位、拖欠奖金、违反《劳动合同法》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奖金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电泵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擅自变更上诉人工作岗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该人事调整的内容没有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劳动合同中约定岗位为营业岗位，从事与产品生产工作，地点为中国，因此，双方劳动合同内容并未发生任何变更，薪资待遇并未降低。2.被上诉人1月17日发出人事变动通知，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已将上诉人岗位恢复原岗位，但上诉人于1月30日直接通过律师函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这显然不符合被上诉人是单方擅自调岗的事实。3.即使如上诉人所认为被上诉人构成单方调岗，那么在该行为条件下，被上诉人也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因为，一方面我国现行法律就企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非常明确，调岗不在企业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范围内，同时，本案中不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而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上诉人以“调岗”主张经济补偿金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上诉人劳动报酬的情况、未延迟发放年终奖。1.奖金“原则”上一年两次，通过“原则二字”我们可以清楚的确认，该时间不是确定的，是可变的。否则，就应直接表述具体时间。因此，管理部门——总务部（归属总务本部）可根据企业需要做出调整。2.总务本部依据《承包制度管理规定》，依法下发通知，已明确告知发放时间——“年底”。并不是上诉人所理解的2018年12月31日，关于“年底”的理解，一方面，对相关应收账款、营业费用等的实际确认在2018年12月31日不可能完成，同时原《承包制度管理规定》奖金发放也是在1月底；另一方面，2019年2月1日为中国农历年的腊月二十七，为中国农历新年的年底；代理人认为本案中对“年底”的理解不应做狭义的理解，应结合我国国情及实际情况。参照《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52条的规定，即正常的工资尚可“延期超过30日”为无故拖欠，而本案是上诉人主张的是“奖金”。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延期发放问题。三、被上诉人更不存在“没有足额发放”拖欠奖金的行为。1.通过庭审已经能够查明被上诉人已按时、全额支付了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度奖金。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发放时间、发放奖金总额、人员及标准，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也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其收到了该奖金。上诉人却未提交其认为被上诉人少发给其本人奖金的任何依据，仅依靠所谓的“推定”，同时，该推定的基础数据就是错误的，首先，推定奖金数额依据的“《2018年销售承包奖金支付方案》”的556.34万元是一份打印件，制作主体都没有，不知从何而来，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从未被被上诉人及法院予以确认过，其次，关于《2018年营业本部的奖金支付方案》中的663.5万元，依据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说明也是一个预估数额。因此，上诉人的推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奖金，其虽然属于工资构成的一部分，但是并不是被上诉人即作为用人单位必须应当发放的工资部分，因此，发放多少、如何发放均是应当由被上诉人公司根据多种因素综合决定的，本身就是企业自主权和调动员工凝聚力的体现。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未就年终奖等相关事宜进行明确约定，仅在《承包制度管理规定》中有相关表述，但该表述不是针对具体员工而制定，通过该制度可知，数额是由营业部予以分配，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提供营业分配的标准数额，经总务本部与财务部核实后报批下发给对应的员工。而上诉人也未提供其“推算”的奖金数额的合法依据，比如不同于被上诉人的合法有效的计算依据等，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的任何工资和社会保险。上诉人的奖金已经实际收到。上诉人主动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且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30日为其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4.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找到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发放奖金数额计算有误，那也只是计算的错误，因为，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年终奖，主观上不存在任何拖欠的意思表示，据此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奖金少发的举证责任，否则需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没有法律依据。电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不给付被告2018年度奖金36,253.5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5,6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4月，被告到原告处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1995年4月3日起至1998年4月2日。2010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在原告营业岗位从事与产品生产相关工作，工作地点为中国境内，工资按照原告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其他事项按照公司DTS文件规定执行。2006年7月1日,原告制定《承包制度管理规定》,其中第（三）定回款业绩奖励金（奖金）规定：从营业经费中支付一切费用。……奖金一年分两次，原则上7月次年1月末之前支付（财务每月处理）……。2018年5月21日，原告作出《通知》，决定自2018年起将原奖金发放制度由每年发放两次合并为每年发放一次（年底发放）。2018年11月13日，原告制作《关于废止营业承包制度的决定》，决定废止原营业承包制度，原营业承包制度执行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7日，原告作出《机构人事变动通知》，将被告由原岗位营业本部售后服务中心总监（副本部长）调整为总务本部副本部长。2019年1月30日，被告委托律师以原告擅自调整岗位及拖欠2018年奖金为由，向原告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被告给付拖欠奖金、经济补偿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就业补助金。2019年2月1日，被告领取奖金153,410元。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162.72元。庭审中，原告称在被告对岗位变动提出异议后，其同意将被告工作岗位予以调回，但被告在公示前即向其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另查明：2019年2月19日，被告向大连市旅顺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给付2018年拖欠奖金360,000元及经济补偿金245,664元（6824元/月×3倍×12个月）。2019年4月18日，大连市旅顺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旅劳人仲裁字【2019】第00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给付被告2018年度奖金36253.5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5,664元；驳回被告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被告也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经过庭审查明，归纳双方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存在拖欠被告2018年奖金的情形；2.原告是否应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首先，关于原告是否存在拖欠被告2018年奖金的情形一节。奖金是企业根据劳动者一年来的工作业绩和工作表现，结合企业的效益情况而对员工给予的奖励，其发放额度和形式一般由企业自己根据经营情况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工资按照原告公司工资分配制度确定。故原告根据企业经营状况对奖金发放作决定，系其企业自主权。另外，原告亦提交《承包制度管理规定》、《2018年营业本部奖金明细》及《2018年营业本部人员奖金及系数》等证据，对其向被告发放奖金数额及计算方式作出了合理解释。被告称原告未足额发放2018年奖金，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不给付被告2018年度奖金36253.5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本案被告以原告拖欠奖金及擅自调整岗位为由，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原告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调整岗位，用人单位作为管理者，享有调整工作岗位的用工自主权，调整工作岗位时，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协商，谨慎合理地进行。本案中，2019年1月17日原告将被告由原岗位营业本部售后服务中心总监（副本部长）调整为总务本部副本部长，被告对岗位调整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称在被告提出异议后，其同意将被告工作岗位予以调回，但2019年1月30日被告即向原告书面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此时应属被告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即劳动者辞职。另外，依上节论述，原告不存在拖欠被告劳动报酬的情形。综上，原告要求不给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电泵公司不给付被告张国强2018年度奖金36,253.5元；二、原告电泵公司不给付被告张国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5664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张国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张国强解除与被上诉人电泵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的理由是擅自调岗及拖欠奖金。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擅自调岗的行为；2.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拖欠上诉人2018年奖金的行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张国强与电泵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岗位为“营业岗位从事与产品生产相关工作”，2019年1月17日电泵公司将张国强岗位由原营业本部服务中心总监调整为总务本部副本部长。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在合法合约的前提下享有调整工作岗位的自主管理权，因上诉人不能证明该岗位非“与产品生产相关工作岗位”故对其擅自调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电泵公司在张国强提出异议后，决定调回原工作岗位，但因上诉人已于2019年1月30日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应属于劳动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张国强主张2018年被上诉人发放奖金总额是556.34万，上诉人于2019年2月才取得部分奖金19万，领取的奖金所占的比例为3.41%，实际上2018年被上诉人应发资金总数为663.5万，所以上诉人应领取的奖金为663.5万×3.41%=226,253.50元，故上诉人存在拖欠奖金的行为。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系按照电泵公司工资分配制度确定。故关于奖金发放的时间及数额原则上电泵公司应当有自主决定的权利。其次，上诉人张国强所主张拖欠的奖金系年终奖的性质，《2018年营业本部人员奖金及系数》等证据与最终实际发放的数额不一致，电泵公司对此已做出合理说明。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并无被上诉人电泵公司的签章，不能证明其为最终确定发放的方案。综上，因上诉人张国强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应当发放的奖金为226,253.5元，对其此项主张，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张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