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传和，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营口市站**。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生，男，195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营口市老边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龙，男，195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老边区。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庆军，营口市站前区万事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琳，女，1987年8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礼刚，男，1986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佩军，女，196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立明，男，195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琳，女，1987年8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上诉人任传和、刘福生、刘龙因与被上诉人曹琳、刘礼刚、毕佩军、曹立明保证合同纠纷与被上诉人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传和、刘福生、刘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庆军，被上诉人曹琳、毕佩军、曹立明及刘礼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传和、刘福生、刘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担保合同》无效，上诉人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骗取四上诉人存款，与其签订《麒润智联科技1号资产管理计划管理合同》将四被上诉人20万元骗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此类案件所签订的合同不当然无效，但同时规定“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按该法条规定，涉案合同属于无效的情形。根据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被担保合同没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在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其一系列的辽宁永乐富华信息咨询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被立案侦察，其法定代表人陆天龙已被刑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主合同和担保合同有效，违背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二、四被上诉人接受了陆天龙出具的欠条并接收了返回的5万元（吸收资金时被上诉人是五个人交了25万元，写欠条时返回5万元，所以是四个人起诉），是对此欠条内容及作用的真实意思表示，充分证明债务已经转移，该债务转移是经过四被上诉人许可，由原债务人营利法人即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自然人陆天龙，原债务人是以缴纳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变更后是以陆天龙的个人财产承担责任，偿还债务的性质发生变化，应确认债务转移。依据担保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许可债务人转让债务的应当取得担保人书面同意，保证人对未经同意转让的债务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债务转让，更没有书面同意，因此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三、被上诉人在交付25万元被吸收的资金后，上诉人已返给被上诉人3万元，对此一审时被上诉人在法庭上均予以认可，应从20万元中扣除，但一审法院仍认定本金20万元是错误的，应认定17万元，并以此为基数确定利息。四、被上诉人起诉标的为203500元，判决确认定205800元，多认定2300元，该数额是陆天龙欠条中所载。一审否认欠条是债务转移就不应认定欠条上的205800元的数额。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明察，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使每起案件均能体现公平公正的司法审判原则。被上诉人曹琳、刘礼刚、毕佩军、曹立明辩称，一、《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既然已经说明一方涉嫌犯罪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那么如果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条的法条理解为一方涉嫌犯罪合同就是无效合同的话，就必然导致两条法条自相矛盾。所以本合同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导致无效的情形。以合法行为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合同双方存在共同规避法律的故意行为。而本案中，青岛永乐富华公司法人陆天龙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拘，但原告对该犯罪既不知情也未参与，并且也是此案的受害人。所以不可能存在共同规避的故意行为，不能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其次，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单个的借款行为仅仅是引起民间借贷这一民事法律关系的民事法律事实，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法律事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数个“向不特定人借款”行为的总和，是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非法吸收公众存罪的构成是多个行为叠加从量变到质变的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章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等规定的立法精神，建立在真实意思基础上的民间借贷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在订立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单个民间借贷合同时，确实基于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自主决定交易对象与内容，并不导致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等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所以，其与单个债权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并非因涉嫌犯罪而一概无效。本案中，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并不存在上述规定中合同无效的任意一种情形，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十四条的其他规定。所以，借贷合同有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保证合同亦有效。一、吸收资金时是25万元，而起诉时是20万元。是因为2018年11月15日，公司兑付了担保合同中所提到的合同编号为YL201800316的合同，所以起诉时并未一起起诉。而签订借条一事，一审中已经阐明，是上诉人从中牵线搭桥才促成此事。借条签订之时上诉人均在场，并不存在上诉书中所说上诉人不知道一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又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的变更，是指在合同成立后，基于当事人的法律行为、法院或仲裁机构的裁判行为或法律规定，不改变合同主体而使合同内容发生变化。陆天龙出具的欠条的行为不符合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二、陆天龙出具的欠条载明自己承担债务，但是并未明确载明免除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合同法》78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因此是陆天龙加入到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还款的关系中，符合债务加入的特点。三、上诉人所说3万元，当时并没有记录在合同中，且3万元是公司以佣金形式发放，并不在担保合同的条款中。所以请求法院以担保合同中的约定的金额20万，让上诉人承担保证合同的金额，并以此为基数确定利息。四、原告起诉标的为203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而205800是合同到1月份的逾期利息。具体金额，请求法院明察，支持原告诉求，让每一个公民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的司法审判。曹琳、刘礼刚、毕佩军、曹立明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向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原告分别给付本金5万元和到期收益875元（合计203500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四原告系近亲属关系，原告曹琳与刘礼刚系夫妻，毕佩军与曹立明系夫妻，是曹琳的父母。2018年7月，四原告分别与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麒润智联科技1号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YL201800312、YL201800313、YL201800315、YL201800314，合同约定：四原告托管资产本金分别为5万元，管理期限3个月，预期年化收益7%。四原告分别于合同签订日，将托管本金5万汇入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账号。2018年7月31日，为保证上述本金和收益的及时兑付，三被告与四原告签订《担保合同》，三被告自愿为原告与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合同到期7个工作日内兑付本金和收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上述签订的合同到期后，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按约定给付四原告托管资金20万元及收益3500元。2018年12月7日，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天龙为原告曹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永乐富华法人陆天龙欠曹琳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利息为人民币伍仟捌佰元整（5800.00），共计人民币贰拾万零伍仟捌佰元整（205800.00）。此款项于2019年1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如未支付成结算完毕，曹琳一方可向营口人民法院提起诉讼。3、另查，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其一系列的辽宁永乐富华信息咨询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侦查。原告曹琳（同时代表其余三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接受了询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本案原告的起诉法院应否受理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起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案由系保证合同纠纷。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四原告签订《麒润智联科技1号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立案侦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原告并未起诉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仅起诉保证人承担借款担保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四条“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保证的，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的规定，本案四原告起诉，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案涉《麒润智联科技1号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属于保证本息固定回报类型，受托人承诺委托人享受保证本息回报，委托人将资产投资收益权全部让渡给受托人，其通过让渡资金的使用权，取得固定收益，委托人的缔约目的和合同预期为纯粹追求资产的固定本息收益，而对受托人管理资产行为及收益后的分成并无预期，合同性质应定性为名为理财实为借贷。所以，本院认为案涉款项的性质就是民间借贷。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其与单个债权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并非因涉嫌犯罪而一概无效。本案中，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并不存在上述规定中合同无效的情形，借贷合同有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保证合同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的变更，是指在合同成立后，基于当事人的法律行为、法院或仲裁机构的裁判行为或法律规定，不改变合同主体而使合同内容发生变化。陆天龙出具的欠条的行为不符合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陆天龙出具的欠条载明自己承担债务，但是并未明确载明免除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因此是陆天龙加入到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还款的关系中，符合债务加入的特点。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任传和、刘福生、刘龙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给付四原告曹琳、刘礼刚、毕佩军曹立明借款及利息2058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任传和、刘福生、刘龙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给过被上诉人3万元，被上诉人认可，但认为是佣金，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无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其与单个债权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并非因涉嫌犯罪而一概无效，青岛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并不存在上述规定中合同无效的情形，借贷合同有效，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陆天龙出具欠条构成债务转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的变更，是指在合同成立后，基于当事人的法律行为、法院或仲裁机构的裁判行为或法律规定，不改变合同主体而使合同内容发生变化。陆天龙出具的欠条的行为不符合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陆天龙出具的欠条载明自己承担债务，但是并未明确载明免除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因此是陆天龙加入到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还款的关系中，符合债务加入的特点，故对于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超诉请问题，因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给付本金5万元和到期收益875元（合计203500元），并支付利息，故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已给付3万元，应以17万元本金并以此为基数确定利息问题，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收到3万元，虽双方对该3万元的性质存在争议，但被上诉人确已收到该款项，故本院认为应在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的数额中予以扣除，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数额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950号民事判决“被告任传和、刘福生、刘龙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给付四原告曹琳、刘礼刚、毕佩军、曹立明借款及利息2058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追偿。”为“上诉人任传和、刘福生、刘龙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给付四被上诉人曹琳、刘礼刚、毕佩军、曹立明借款及利息1758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青岛永乐富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53元，由上诉人任传和、刘福生、刘龙负担3803元，由被上诉人曹琳、刘礼刚、毕佩军、曹立明负担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3元，由上诉人负担任传和、刘福生、刘龙负担3803元，由被上诉人曹琳、刘礼刚、毕佩军、曹立明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姚 望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朱庆圆书记员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