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枝江市马家店迎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8826768024。负责人：张正新，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群，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枝江市宏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高新区白洋园区陵江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767434621L。法定代表人：李光新，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童贞，男，198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莉莉，女，198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涛，湖北夷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兰芳，女，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枝江市宏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牟童贞、尹莉莉、张兰芳第三人撤销权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20）鄂059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鄂0591民撤1号民事判决，撤销（2019)0591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归纳争议焦点错误。1.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认为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0591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错误。该案件是劳动关系确认之诉。劳动仲裁裁决的是张鹏程与枝江市祥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祥升公司起诉要求确认与张鹏程没有劳动关系，该案件是劳动关系确认之诉，一审法院却追加第三人并确认第三人与张鹏程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显然错误。这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应该另案解决。且调解书并没有确认祥升公司与张鹏程的劳动关系是否存在，调解书内容明显错误。2.该调解损害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的权益。因宏发公司为张鹏程在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处购买了雇主责任险，祥升公司与宏发公司之间恶意串通，达成协议，用以骗取保险理赔金。宏发公司、牟童贞、尹莉莉辩称，（2019)0591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是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的，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查清相关事实情况下合理、合法作出的，不存在损害其他人利益的情形。调解书确认张鹏程宏发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当然与祥升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既然收取了相应的保险费用，就应该承担保险责任。如果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认为张鹏程不是宏发公司的雇员，在承保时就应该调查核实，不能等发生保险事故后以此来拒赔。张兰芳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张鹏程与宏发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调解书的内容客观真实。二、调解书的内容是三方之间达成的客观真实的协议，该协议并不影响到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的权益，所谓的恶意串通没有任何证据和客观依据。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9）鄂0591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确认宏发公司与尹莉莉的丈夫张鹏程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张兰芳之夫张鹏程经朋友徐涛介绍到同一公司从事运输工作。张鹏程驾驶的东风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为鄂Ｅ×××**，该车车主为骆德良。为方便工作，张鹏程遂后加入“祥升物流雅畈半挂车队”微信群，张鹏程的工资由该微信群中的尹某经手代发。2018年7月28日，张鹏程因交通事故死亡。2018年10月，张兰芳向宜昌高新区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张鹏程与祥升公司（公司设立时股东有牟童贞、尹莉莉，公司已于2019年6月注销）自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2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宜高劳仲决字[2018]023号裁决书，确认张鹏程与祥升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祥升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案号为2019鄂05**民初61号，并追加宏发公司等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确认第三人枝江市宏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张兰芳之夫张鹏程存在雇佣关系；二、第三人宏发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之前支付张兰芳等人因张鹏程死亡的赔偿款60万元，祥升公司对第二项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2018年7月29日，牟童贞在宜昌市公安局交通事故处理大队接受询问时对该队问题：你和张鹏程是什么关系的回答是我们属于雇佣关系，张鹏程是我们新雇佣的大车驾驶员，还没有一个月时间，暂时没有签订劳务合同。对张鹏程当天是在做什么的回答是：事发当天，是我们安排张鹏程和李江喜两个司机驾驶鄂Ｅ×××**号“东方天龙”半挂车从湖南长沙送货湖北恩施，事发时他们是送完货从恩施折返回白洋的途中出的事。另陈述：鄂Ｅ×××**号车登记所有人为骆德良，骆德良与我是老表关系，骆德良和我共有该车。再查明，2018年7月7日，宏发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保单尾号为0865，投保人数为23人。主险中伤亡责任限额60万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万元，保险费合计为35972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7月7日至2019年7月6日止。该保险合同附有雇主险雇员名单中序号1姓名为赵中强，10号为李正伟，14号为李江喜，16号为徐涛，19号为乐江喜。2018年7月18日，经宏发公司申请，保险公司同意对尾号为0865保单做以下批改，即对雇主责任险名单中的19号乐江喜更改为张鹏程。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宏发公司（甲方）提交了与张鹏程（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工作内容和地点：宏发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劳动报酬：计件工资，计件单价约定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鹏程与谁存在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提交了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牟童贞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徐涛的书面证言、祥升物流车队微信工作记录等用于证明张鹏程与祥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宏发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及雇主责任保险保单等用以证实张鹏程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宏发公司为徐涛、李江喜等23名雇员购买的雇主责任险的保单时间为2018年7月7日，事后宏发公司根据雇佣人员变动情况将雇主责任险名单中的乐江喜变更为张鹏程，该变更保单于2018年7月18日生效，前述时间段均在张鹏程发生事故之前，故尾号为0865保单、雇主责任险名单、变更批单真实性可以认定。而雇主责任险的前提是雇主与雇员存在雇佣关系，若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宏发公司为徐涛、李江喜、张鹏程等23人购买雇主责任保险则失去相应的意义，也不符合常理。张鹏程与李江喜一起出车时发生事故，徐涛是介绍张鹏程一起共事之人，他们三人的雇佣主体可推定为同一主体，且他们三人均在宏发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名单中，故可认定宏发公司与张鹏程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中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提交的宜昌高新区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宜高劳仲决字[2018]023号裁决因祥升公司起诉而不发生法律效力；牟童贞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既代表祥升公司也代表鄂Ｅ×××**的车主，其证言不足证实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观点；徐涛的用工主体当与张鹏程一致，故其证言称张鹏程在祥升物流有限公司开车并不能证明祥升物流有限公司为雇佣单位，因此对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关于张鹏程与祥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2019）0591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宏发公司与张兰芳之夫张鹏程存在雇佣关系符合法律事实，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要求撤销（2019）0591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主张（2019）0591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的各方当事人恶意串通，为达到骗取保险理赔的目的，通过民事调解书的方式确认张鹏程与宏发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宏发公司则提交了与张鹏程的劳动合同，及为张鹏程购买的雇主责任险等证据证明劳动关系客观存在，上述证据均为直接证据。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虽提交了牟童贞的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徐涛的证言等证据，但该证据为间接、传来证据，不能推翻直接证据的效力。经二审核实，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在接受宏发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收受保费时并不要求宏发公司提交劳动合同等证明其与被保险人的劳动合同关系（雇佣关系），只能视为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认可宏发公司与张鹏程等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在张鹏程的工作模式没有发生变化的情况下，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以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为由主张免责，明显有违投保人宏发公司的合理期待，有违保险合同“最大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枝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