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9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孟辉，男，195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虎林市虎林镇。法定代表人：高桂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忠勋，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国，黑龙江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秀丰，男，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上诉人孟辉因与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秀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辉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张秀丰承担返还5万元款项及其赔偿损失的责任。2、驳回张秀丰对上诉人的各项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2014年4月29日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牛洪军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章程》的内容可知，牛洪军在本案中所实施的行为属于代表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牛洪军聘用上诉人为拆迁工作组的工作员，并安排上诉人参与各项工作的行为，也是属于代表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和牛洪军在拆迁工作中的签订合同和代收款项的行为是属于代表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张秀丰在一审中提交的暂收凭证上，收款人是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只是经办人。牛洪军是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公章的保管和使用均是由牛洪军一人实施，如果牛洪军未收到此款，牛洪军显然不会在暂收凭证上收款人处加盖被上诉人的公章。法院应当对牛洪军代表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了张秀丰交来的款项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并判令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返还款项和赔偿损失。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未收到张秀丰交来的款项，所以就不应当返还这一理由不能成立。不论牛洪军收到款项后是否交给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将此款用于项目上的其他费用支出，这是牛洪军与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之间的关系，不能作为返还款项和赔偿损失的抗辩理由。3、上诉人促成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秀丰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并未超越代理权限。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有超越权限的行为，那么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合同和暂收凭证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就是对上诉人的行为进行了追认，虽然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是责任主体不会因为合同的无效而发生改变，更不会因为上诉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是否有过错而发生改变，本案款项的返还和赔偿主体依然应当是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椐合同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才是本案中返还款项和赔偿损失的主体，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答辩。张秀丰未陈述意见。张秀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立即返还房屋面积补差款5万元及利息1××90元（自2015年7月4日起至2020年1月3日止，按中国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原告张秀丰（乙方）同虎林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跃进佳园开发建设项目部（甲方）签订编号为1223号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经市有关部门批准，甲方取得在鸡冠区××（社区）××组，建设跃进佳园棚户区改造工程。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条例》和《黑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鸡西市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有关规定，甲乙双方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货币补偿。被拆迁房屋基本情况及补偿标准。有照房屋建筑面积：0m2，无照房屋建筑面积0m2。附属物及其它：经协商，在1222号协议中，无照房屋动迁补偿安置，协商应得补偿安置剩余面积83m2×31.37%=26.××m2。按经济户型（46.2m2）给予安置；被动迁人以优惠价格认购不足面积部分。合计补偿金额：零元整。二、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保证2015年7月5日前，（5日内）搬迁完毕，否则，取消选房排序号，后果自负。三、产权调换房屋基本情况及标准。产权调换房屋位置：拆迁区域内。产权调换房屋建筑面积：46.2m2。楼号：16。层次：08。门牌：××。计算方法：经济补偿结算，房屋认购面积款与应得动迁补偿款相减，给予优惠后，被动迁人应交50000元整。并以所有补偿安置优惠及动迁开始至回迁安置之前，所有应得补偿款，冲抵产权调换认购面积及上靠面积差额款……甲方：跃进佳园开发建设项目部（公章），委托法人代表：牛洪军，经办人：孟辉。乙方：张秀丰。”2015年7月3日，原告交款5万元，虎林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跃进佳园开发建设项目部为原告出具《暂收凭证》，“今收到，被动迁人张秀丰预交的动迁安置房屋面积认购款：伍万元（￥50000元）。待动迁人安置机构财务部门正式对外工作时，换取相应的收据。”原告表示将款交给孟辉，孟辉在庭审中表示其是经手人，收到5万元款项后交给牛洪军，并由牛洪军出具盖有被告信昌公司公章的收据，信昌公司否认收到此款。2019年2月13日，鸡西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决定对牛洪军、孟辉等人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孟辉在公安机关所作讯问笔录中陈述，“问：经我们公安机关调查，郭宝中并没有将自己拆迁的房屋的无照房面积（83m2）转让给他人，张秀丰本人也没有说自己动迁的房屋是郭宝中的无照房面积安置的，这是怎么回事？答：张秀丰在跃进二期原有一个30多平方米的无照房子，在动迁的时候找过他几次，张秀丰的妹妹提出为张秀丰找个住的地方，就挑了一46.2平方米的房子，我就为了挂户就挂在了郭宝中的附属合同上。最终实现本协议，并交纳伍万元人民币，是她妹妹交给我手里的，由公司出具暂收凭证。”“问：为什么张秀丰和郭宝中双方当事人都对此不知情。答：我无法解释。”“问：你收的伍万元人民币呢。答：我收完钱后，交给牛洪军了。牛总接着把这伍万元人民币给我了，折抵我前期的工资了。”“问：张秀丰的妹妹交的这伍万元钱是什么钱？答：是增加面积的预付款。”“为什么先交款？答：因为当时资金紧张。”“问：你再好好说说张秀丰和郭宝中动迁房屋的事？答：张秀丰家原有无照可居住房屋30多平方米，具体多少平方米我不记得了，张秀丰和他妹妹坚持要动迁后有张秀丰名下的房子，但由于他名下的无照房面积小，达不到最小安置新楼的面积，经多次洽谈，张秀丰和他妹妹否定了其他安置办法（产权共有），选择了出钱购买新楼不足面积，未考虑张秀丰的无照房屋动迁后能取得房屋产权资格，将张秀丰的协议与邻居郭宝中的协议合并形成了现在的房屋动迁安置协议。”张秀丰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陈述，“问：这5万元你交了吗？答：交了，我妹妹（张秀华）拿着现金去交的。问：这5万元差价数额是由谁定的？答：是孟总。问：为什么交现金？也是孟总（孟辉）让的。问：现金交给谁了？答：我妹妹去的交给孟总了……”张秀华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陈述，“这5万元交你给谁了？答：交给孟总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张秀丰的名字是谁签的？答：我代签的。这份协议书是谁和你签的？答：孟总。”“问：你交完5万元现金，对方给你出具收据了吗？答：出具了一暂收凭证，上面有‘虎林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项目部’的公章。”2019年8月20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张秀丰与被告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鸡西市广居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要求被告信昌公司安置房屋。本院经审理认为张秀丰与虎林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跃进佳园开发建设项目部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黑0302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张秀丰要求被告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置坐落于鸡西市鸡冠区××楼××单元××室59.4平方米房屋一户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另查，2014年4月29日被告信昌公司（甲方）与牛洪军（乙方）就“鸡西市鸡冠区跃进佳园棚户区改造二期项目”合作事宜签订《项目投资合作章程》。被告孟辉表示于2014年5月由牛洪军招聘到跃进佳园二期项目部拆迁组工作，牛洪军是孟辉的直接领导，所有的工作均听从牛洪军的指示和指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张秀丰与虎林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跃进佳园开发建设项目部签订了1223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但是张秀丰并不存在房屋被实际动迁，经办人孟辉仍然促成与原告张秀丰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同意为张秀丰产权调换房屋，损害第三人利益，孟辉的行为已超出忠诚履行的职务行为原则要求，不能认定系正当履行职务行为，合同经法院认定为无效，因此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孟辉在公安机关表示“我收完钱后，交给牛洪军了。牛总接着把伍万元人民币给我了，折抵我前期的工资了”，孟辉的早期陈述意见，结合张秀丰及其妹妹张秀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认定张秀丰所交5万元钱款现在孟辉处。张秀丰未能获取产权调换房屋，孟辉以无效合同而获取的利益有责任向张秀丰返还。孟辉关于刑事案件中讯问笔录作为当事人自认收到5万元的证据的前提是刑事案件判决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并且予以支持的辩解，并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拆迁安置合同无效，过错在张秀丰、孟辉，且孟辉自认受信昌公司的合作方牛洪军所聘到跃进佳园二期项目部拆迁组工作、受牛洪军的直接领导、所有工作均听从牛洪军的指派，孟辉的过错行为，不应由被告信昌公司承担责任，张秀丰亦不能要求被告信昌公司承担因其过错而产生的相应责任，其诉求的利息损失，可由张秀丰、孟辉各承担50%即5245元。综上所述，张秀丰与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跃进佳园开发建设项目部签订的1223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过错在张秀丰、孟辉，孟辉应当返还张秀丰所交50000元款项并赔偿50%的利息损失5245元，其余损失由张秀丰自负。被告信昌公司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孟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秀丰所交付的5万元钱款，赔偿张秀丰利息损失5245元；二、驳回原告张秀丰要求被告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孟辉作为经办人与张秀丰签订动迁安置协议及收取差价款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经营法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一是审查孟辉是否是企业工作人员。2014年4月29日被上诉人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牛洪军就“鸡西市鸡冠区跃进佳园棚户区改造二期项目”合作事宜签订了《项目投资合作章程》，牛洪军为该项目委托法人代表，对该项目进行合作开发。上诉人孟辉于2014年5月由牛洪军招聘到跃进佳园二期项目部拆迁组工作，其在工作中均听从牛洪军管理、指派。二是审查孟辉是否以企业名义进行职务代理行为。2015年7月1日张秀丰与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跃进佳园项目部签订了动迁安置协议一份，该协议甲方为虎林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跃进佳园项目部，委托法人代表牛洪军，乙方为张秀丰，经办人为孟辉，2015年7月3日由孟辉经手收取了张秀丰交纳的50000元增加面积款，虎林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跃进佳园项目部给张秀丰出具暂收凭证，该动迁安置协议中作为动迁人的甲方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了公章，在收取了张秀丰交纳的面积差价款后由虎林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跃进佳园项目部给张秀丰出具了暂收凭证，应认定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跃进佳园与张秀丰形成动迁安置关系，其加盖公章及出具暂收凭证的行为应视为对孟辉作为经办人签订的动迁安置协议行为的认可。三是审查孟辉在否在职权范围内实施的行为。孟辉于2014年5月被招聘到跃进佳园二期项目部拆迁组工作，对动迁户进行拆迁安置是拆迁组正常的工作范围。综上，孟辉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虽然该拆迁安置合同被确认无效，但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虎林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此款是否入账及如何使用是虎林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跃进佳园项目部内部管理事宜。综上所述，孟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二、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秀丰所交付的5万元钱款，赔偿张秀丰利息损失5245元；三、驳回张秀丰要求孟辉还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合计1968元，由张秀丰负担57元，虎林市信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国审判员  季学平审判员  张彩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汪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