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锦绣东路****。法定代表人：顾玮国，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宁远县舜陵街道九嶷南路**iv>法定代表人：徐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华，湖南九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远县新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住所地：宁远县桐山街道祥文福村**>法定代表人：邓胜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菊，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田，男。原审第三人：史国才，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宿松县人，居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上诉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远县新城建材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史国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在第七审判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华，被上诉人宁远县新城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菊、黄国田到庭参加诉讼。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宁远县新城建材有限公司申请放弃要求上诉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给付混凝土货款的诉讼请求。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原审第三人承担混凝土货款支付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原审第三人承担。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正确。1、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合同变更说明》，该说明明确载明“同意将承包方变更为安徽财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工程产生的一切纠纷由安徽财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与芜湖凤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宁远项目部无关”，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且不认可该证据；2、原审第三人是安徽财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实际控制人，原审第三人应承担承包工程范围内产生的全部责任。上诉人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混凝土货款支付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原审第三人承担。理由：原审适用法律不正确。原判认定上诉人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上诉人不是《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的相对方，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除合同当事人以外，任何人不承担合同上的责任。原审判决在“附相关法律条文”部分，没有列明能够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法律条款；2、连带责任是一种法定责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合同相对方之外的第三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宁远县新城建材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上诉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合同变更说明》既没有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的签字，也没有加盖公章，合同的变更没有产生法律效力；2、即使本案工程转包给了原审第三人，那么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在承担了本案支付货款的责任后，有权向史国才追偿，这是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与史国才之间的内部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二、上诉人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其诉请。1、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关于宁远县新二中项目借款的报告》、《借条》等证据可看出，先前支付的100万元混凝土款是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而不是代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付的；2、从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来看，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占股90%，这充分说明《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的付款方一直是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两个上诉人之间是一种内部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采信证据合法，程序正当，应予维持。宁远县新城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241864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承接了宁远县“南部文化生态新城”PPP之宁远二中、宁远党校、省儿童医院湘南分院、便民服务中心（商务中心、院士工作站）等子项目并成立了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宁远项目部，后与宁远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了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被告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宁远县南部文化生态新城PPP项目的项目公司，自主开展涉及项目的投融资、建设、运营维护等方面的各项活动。2017年6月10日，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作为订货人与原告宁远县新城建材有限公司作为供货人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宁远县党校项目工程在预拌混凝土承揽和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及争议：（一）订货人违约责任：…2、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当订货人收到催款通告超过10天未能付款的，订货人应按未付款的1.8分月利息（单利）支付；案外人童赓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加盖了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宁远项目部的公章。2017年7月21日，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作为订货人与原告宁远县新城建材有限公司作为供货人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宁远县二中项目工程在预拌混凝土承揽和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第三人史国才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加盖了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宁远项目部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党校工地、宁远二中工地供应混凝土。2019年1月14日，原、被告经结算，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共欠原告混凝土款3418640元。2019年5月16日，被告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宁远县二中项目工程混凝土款1000000元，剩余的宁远县党校项目工程混凝土款227112元和宁远县二中项目工程混凝土款2191528元共计2418640元被告未支付，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5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为年利率3.85%，5年期以上为年利率4.6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原告按合同要求交付了混凝土，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本案被告仅支付部分货款，尚欠原告2418640元货款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双方合同约定，其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货款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支付混凝土款2418640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在宁远县党校项目工程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的月利率为1.8%，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宁远县党校项目工程未支付的混凝土款227112元，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应从双方结算后10日即2019年1月24日起按月利率1.8%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被告在宁远县二中项目工程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和银发［2003］251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宁远县二中项目工程未支付的混凝土款2191528元，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应从2019年5月17日起按年利率3.85%×（1+50%）=5.775%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被告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宁远二中、党校项目的项目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给原告，是涉案混凝土的实际使用者，依法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辩称宁远县党校、二中项目应由承包人安徽财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宁远县党校、二中项目由安徽财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建设，故法院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宁远县新城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41864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利息以22711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从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以21915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775%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被告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宁远县新城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49元，减半收取13075元，由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已经受理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破产重整的申请。证据二、民事决定书，拟证明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指定中科开发建设总公司破产重整的管理人。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本案可以移送到受理破产的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本案当中与被上诉人所签订合同的履行方和付款一方都是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所以我们认为本案无需移交到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民事裁定书里面申请的是重整的，重整以后会有新的公司机构来接收中科总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且本案是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所以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承担本案的责任后，可以向重整后的中科建设总公司行使追偿权。本院认证认为，因被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与宁远县新城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按合同履行其义务。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系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本案当事人对尚欠的混凝土货款2418640元及应给付的利息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涉案尚欠的混凝土货款支付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首先，本案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系由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与宁远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投资成立的。虽然涉案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系上诉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与被上诉人宁远县新城建材有限公司签订，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但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宁远二中、党校等项目的项目公司，系《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的实际买受人及涉案混凝土的实际使用者，已付的100万元混凝土货款也系由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支付，因此，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上述行为应视其对《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的相关权利和义务的认可和履行。故一审判决涉案的尚欠的混凝土货款由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称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给付尚欠货款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宁远县新城建材有限公司自愿申请放弃要求上诉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给付混凝土货款的诉讼请求，该申请系被上诉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宁远县新城建材有限公司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之一的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尚欠货款的给付责任，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故由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尚欠混凝土货款的给付责任。再次，因上诉人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宁远县党校、二中项目由原审第三人史国才出资承包建设，故其要求原审第三人史国才承担给付尚欠货款义务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宁远县新城建材有限公司自愿放弃要求上诉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给付混凝土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95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宁远县新城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41864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利息以22711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从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以21915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775%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6149元，减半收取13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298元，共计65373元，由上诉人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9225元，由被上诉人宁远县新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61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宋争文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