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远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开远市智源南路。法定代表人：康华，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程。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刀晓娟，女，1996年4月25日生，汉族，住开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星（系刀晓娟的继父），男，1952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开远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开远市人民医院与上诉人刀晓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开远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2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或事实依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开远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开远市人民医院承担的责任比例；驳回刀晓娟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刀晓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的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13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作出鉴定，刀晓娟既往有多次人流史，该既往史会增加妊娠、分娩发生子宫破裂的风险。开远市人民法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两个情况共同导致刀晓娟子宫破裂这一损害后果，其与刀晓娟对最终损害后果有共同的影响力，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作出由其承担90%责任的最高限判决，忽略刀晓娟本身存在的身体状况，与客观事实不符，判决承担责任比例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刀晓娟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均由开远市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医护人员违反二级护理规范不作为，其并没有提供任何免责的依据，患方也没有任何过错。司法鉴定意见内容虚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司法鉴定中使用不完整的鉴定材料，直接得出“遗留情况达伤残十级”的结论错误，刀晓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应由开远市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责任，一审依据《鉴定意见书》作出的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刀晓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远市人民医院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75708元；2.判令由被告开远市人民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刀晓娟停经39周，阵发性下腹隐痛3小时，于2019年10月5日3时许入住开远市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1、G4P0孕39周头位先兆临产；2、妊娠合并霉菌性阴道炎；3、不良孕产史；4、高危妊娠（橙色）。2019年10月6日胎心监测胎心慢，胎儿宫内窘迫，于6时49分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急诊剖宫产术，术前诊断为：胎儿宫内窘迫、G4P0孕39周+1天头位先兆性临产、妊娠期轻度贫血；妊娠合并霉菌性阴道炎；不良孕产史；高危妊娠（橙色）。术中发现子宫底部破裂，新生儿重度窒息，行子宫破裂修补术，新生儿转新生儿科治疗。术后诊断为：完全性子宫破裂、胎儿宫内窘迫、子宫修补术、G4P1孕39周头位单活胎、妊娠期贫血；妊娠合并霉菌性阴道炎；不良孕产史；高危妊娠（橙色）。刀晓娟在开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0878.53元，刀晓娟已经预交了10000元的医疗费。经一审法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的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13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对刀晓娟及其新生儿在开远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过程分析认为：1、刀晓娟到开远市人民医院就诊入院后，医方根据其临床表现及相关辅助检查，诊断明确，分娩方式选择正确。医方的上述诊疗措施符合医疗原则和诊疗规范。2、医方在产程进展过程中，对产程的监测、观察不到位；未及时发现先兆子宫破裂或子宫破裂的临床表现；对产科危急重症处置不力，未及时终止妊娠（2019年10月6日06时04分发现胎心不好，06时51分胎儿娩出），加重胎儿宫内窒息程度，客观上延误了病情的及时诊治；胎儿娩出后，复苏不规范，气管插管不及时、时间滞后。医方的上述诊疗过程存在过错。3、刀晓娟既往有多次人流史，上述因素增加了妊娠、分娩发生子宫破裂的风险。开远市人民医院对其高危因素未引起足够重视，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上述过程与刀晓娟损害后果（子宫破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其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因素，起主要作用，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60%-90%；医方诊疗过程中存在的上述过错与新生儿的损害后果（重度窒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其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因素，起主要作用，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60%-90%。4、刀晓娟目前遗留情况“行子宫破裂修补术后”为十级伤残。鉴定费12100元，刀晓娟预付了6050元，开远市人民医院预付了605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刀晓娟要求被告开远市人民医院赔偿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中：1、原告刀晓娟要求赔偿的医疗费为2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庭审查明，原告刀晓娟的医疗费为10878.53元，一审法院对原告刀晓娟要求赔偿的医疗费支持10878.53元。2、原告刀晓娟要求赔偿的误工费为3000元（100元/天。人×15天×2人，系护理人员的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刀晓娟主张的误工费为护理人员的误工费，因对护理人员已经支持护理费，原告刀晓娟主张护理人员误工费无法律依据，对原告刀晓娟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不支持。3、原告刀晓娟要求赔偿的护理费为3000元（100元/天。人×15天×2人）。原告刀晓娟住院15天，原告刀晓娟虽未提交陪护证明，但根据其实际情况，需人护理，支持1人的护理费，护理费支持1500元（100元/天。人×15天×1人）。4、原告刀晓娟要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0元（100元/天。人×15天×2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刀晓娟住院15天，对原告刀晓娟要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1500元（100元/天。人×15天×1人）。5、原告刀晓娟要求赔偿的残疾赔偿金为579808元（36238元/年×20年×8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刀晓娟为城镇居民，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对原告刀晓娟的残疾赔偿金支持72476元（36238元/年×20年×10%）。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原告刀晓娟要求按照二级乙等医疗事故计算残疾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原告刀晓娟要求赔偿的交通费为2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刀晓娟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根据本案中，原告刀晓娟住院和鉴定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原告刀晓娟要求赔偿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7、原告刀晓娟要求赔偿的住宿费为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以赔偿。”原告刀晓娟系在被告开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未到外地治疗，对原告刀晓娟要求赔偿住宿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8、原告刀晓娟要求赔偿的鉴定费为12100元。原、被告双方对鉴定费的支出无异议，予以支持。原告刀晓娟要求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的合理金额为：医疗费10878.53元、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72476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2100元，合计99454.53元。对原告刀晓娟要求赔偿的误工费、住宿费不予支持。综合考虑被告开远市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和原告刀晓娟的实际情况，对原告刀晓娟要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开远市人民医院在为刀晓娟及其新生儿提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对被告开远市人民医院的赔偿责任，认定由被告开远市人民医院对原告方要求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的合理金额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方89509.08元（99454.53元×90%），加上被告开远市人民医院应当赔偿原告刀晓娟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赔偿原告刀晓娟109509.08元，扣除被告开远市人民医院预付的鉴定费6050元及原告刀晓娟未付的医疗费878.53元（医疗费10878.53元-原告刀晓娟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被告开远市人民医院还应支付102580.55元（109509.08元-6050元-878.5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开远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刀晓娟109509.08元，扣除被告开远市人民医院预付的鉴定费6050元及原告刀晓娟未付的医疗费878.53元，还应支付102580.55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刀晓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83元，由原告刀晓娟负担8718元（已付），由被告开远市人民医院负担2365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责任如何划分；二、对上诉人的损失如何计算？一、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刀晓娟到开远市人民医院待产，后因子宫破裂分娩产下一新生儿。为此双方产生医患纠纷，在一审诉讼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由一审法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刀晓娟是否构成伤残及开远市人民医院在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和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开远市人民医院在为刀晓娟及其新生儿提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刀晓娟及其新生儿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开远市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60%-90%；刀晓娟的损伤经鉴定达十级伤残。虽然刀晓娟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亦无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等情形，且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结合案件相关事实，本院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开远市人民医院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案件事实并参考鉴定意见，确定开远市人民医院的赔偿责任比例为9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损失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刀晓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的合理损失为99454.53元，开远市人民医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89509.08元（99454.53元×90%），加上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109509.08元，扣除开远市人民医院预付的鉴定费6050元及刀晓娟未付的医疗费878.53元，开远市人民医院实际还应支付102580.55元（109509.08元-6050元-878.53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开远市人民医院主张其不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刀晓娟主张其不应承担10%的责任，应由开远市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开远市人民医院与上诉人刀晓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3元，由上诉人刀晓娟负担5541.5元，开远市人民医院负担55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莫云辉审判员 高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刘宾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