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9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乾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50委**。法定代表人：崔岩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运，黑龙江王鹤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志军，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抚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景贤，黑龙江红旗（建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乾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黑0833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乾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将本案发回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黑0833民初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乾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旭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20）黑0833民初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错误的，2014年4月1日签署的所谓退股协议，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也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是被上诉人和另一股东王胜利利用担任项目经理，掌握公司公章、财务章、崔岩国名章之际，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协议统计借款数额、顶楼面积等上诉人一概不知，也没有参与协商，是王志军和王胜利私自编造的，因此所谓退股协议是无效的，2014年4月1日所签的顶账协议书是无效的，因王志军和王胜利滥用股东权利和职权损害公司利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志军辩称，案涉协议书是各方对被上诉人退伙时的约定，并将被上诉人退伙后应得的投资款如何给付进行了明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王胜利恶意串通，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予以维持。王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乾旭公司履行双方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所确定的义务，将抵账房屋即抚远县得才家园住宅楼1单元201室、202室、203室、301室、302室、303室、401室、402室、403室、501室、502室、503室、602室；2单元203室、301室、302室、305室；3单元203室、602室；6单元102室共计20户房产及18、19号车库交付给王志军并协助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2.要求乾旭公司赔偿违约金，以342468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交付楼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28日王志军、王胜利、崔岩国（乾旭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挂靠协议，王志军、王胜利以乾旭公司名义开发建设抚远县得才家园工程。2013年12月14日王志军、王胜利、于云飞、崔岩国四人召开会议，会后签订《得才家园股东会议纪要》，该纪要记载：“1.抚远县得才家园工程发生的所有费用，结算到2013年12月31日止，按股份均摊到人个名下：崔岩国40%股份、王志军40%股份、王胜利20%股份，各自分担的贷款含利息在2014年12月30日前各自结清；2.工程所发生的其他费用按股份比例均担，以前各人所签合同全部作废，各自以房屋抵押，以个人名义重新签订合同；3.每股暂定2万元，如个人没有能力承担个人的全部股份，可内部转让，也可对外转让；4.工程施工管理、财务管理工作由王胜利负责，在施工管理中造成损失由王胜利个人承担”。纪要签订后，乾旭公司对之前抚远县得才家园工程进行接管，王志军、王胜利、崔岩国内部合伙投资。2014年4月1日得才家园工程建设需要资金100万元，王志军无能力继续出资，王志军与崔岩国通过电话协商，崔岩国同意王志军退出合伙，因崔岩国不在抚远县，由王志军、王胜利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由王胜利加盖了崔岩国个人名章及乾旭公司印章。协议主要内容为：“1.乾旭公司在开发建设得才家园住宅楼时，向王志军借款，经双方协商，乾旭公司以楼顶债的方式进行结算；2.乾旭公司借王志军4891668元，顶楼面积1455.91平方米，每平方米2200元、2000元，顶楼总金额4311087元。王志军与乾旭公司的一切经济往来、账目一次性全清。附：乾旭公司欠王志军的526704元借款、末报票据57772元，在乾旭公司2014年开工前解决（财务已列明细），王志军与乾旭公司解除合作股份制，一切债权债务与王志军无关”。该协议签订后，王胜利以乾旭公司的名义，并加盖崔岩国、王胜利人个名章为王志军出具下列以房抵债协议：1.《顶账协议书》18份及付款收据（抵账房屋位于抚远县得才家园住宅楼1单元201室、202室、203室、301室、302室、303室、401室、402室、403室、501室、502室、503室、602室；2单元203室、301室、302室、305室；3单元203室）；2.《房屋预定书》2份及付款收据（位于位于抚远县得才家园住宅楼********）；3.车库收据2份（抵账房屋位于抚远县得才家园18号、19号车库）；4.《商品房买卖合同》3份及收据（抵账房屋位于抚远县得才家园4、5、6号商服）。上述顶债房屋总价款为4491171元，本案王志军诉讼涉案房屋不包括4、5、6号商服楼，房款为3424686元。4号商服王志军已另案提起诉讼；5、6号商服因王志军与案外人张延来存在债务关系，经王志军、乾旭公司、张延来协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开在张延来名下，抵账房屋债权由王志军转让给张延来。王志军与乾旭公司签订的《顶账协议书》中约定房屋交付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房屋预定书》与车库《收据》未约定交付时间。另查明，上述房屋未通过工程质量验收，车库高3.3米，乾旭公司抵账给王志军的3单元203室，又抵账给案外人张延来，张延来对该房屋现已进行装修，已与乾旭公司另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乾旭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岩国、王志军、王胜利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认定为合伙清算协议以及王志军的债权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乾旭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岩国、王志军、王胜利在2013年12月14日通过《得才家园股东会议纪要》的形式，确定合伙投资份额及公司管理方式，该纪要符合合伙关系的成立要件，应认定为合伙关系成立。2014年4月1日因王志军无能力继续出资，王志军与王胜利签订《协议书》，王志军退出合伙，签订协议时，该《协议书》因崔岩国未能到场，由乾旭公司及崔岩国授权委托代理人王胜利加盖了崔岩国个人名章及乾旭公司印章，王胜利是否超越代理权限不影响该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该《协议书》系双方因合伙关系终止而对各自投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清理达成的协议，则应按合伙结算协议确定各自权利义务及责任承担，应认定有效。依照该协议，王志军退伙收益包括前期投入资金及合伙收益，为4891668元，该金额应以王志军出资借款合同及收益为基准进行计算，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志军称在签订《协议书》时已将原出资借款合同返还乾旭公司，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乾旭公司虽提交了6份《借款合同》，但并不能证实王志军退伙收益4891668元存在计算有误，或者王志军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行为，本院对王志军退伙债权4891668元予以确认。本案王志军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的抵债房屋为：位于抚远县得：位于抚远县得才家园住宅楼****************************室、301室、302室、305室；3单元602室；6单元102室共计19户房产及18、19号车库，总价款为3238962元[不包括4、5、6号商服楼款1066485元，不包括3单元203室（价款185724元），因3单元203室乾旭公司另行抵账给案外人张延来，且张延来已进行装修，王志军诉求该处房屋已实际履行不能，对该处房屋的抵债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王志军可另案提起诉讼]。乾旭公司对上述房屋具有交付义务，因上述房屋现未经验收，至今尚不具备办理房产登记的法定条件，待具备办理房产登记的法定条件后，乾旭公司方负有协助王志军办理房产登记的义务。关于王志军主张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房屋预定书》（包括3单元602室、6单元102室）及18号、19号车库《收据》中，未约定房屋交付时间，王志军对上述房屋主张违约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其它抵债房屋总价款为2911372元，协议中约定交付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乾旭公司迟延交付，王志军主张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4年10月2日起计算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未超出法律规定上限，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黑龙江乾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且具备房屋所有权登记备案手续办理条件后三十日内，协助王志军办理位于抚远市抚远镇得才家园小区住宅楼1单元201室（西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一个单元二楼由南向北数第一室房屋）、202室（西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一个单元二楼由南向北数第二室房屋）、203室（西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一个单元二楼由南向北数第三室房屋）、301室（西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一个单元三楼由南向北数第一室房屋）、302室（西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一个单元三楼由南向北数第二室房屋）、303室（西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一个单元三楼由南向北数第三室房屋）、401室（西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一个单元四楼由南向北数第一室房屋）、402室（西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一个单元四楼由南向北数第二室房屋）、403室（西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一个单元四楼由南向北数第三室房屋）、501室（西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一个单元五楼由南向北数第一室房屋）、502室（西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一个单元五楼由南向北数第二室房屋）、503室（西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一个单元五楼由南向北数第三室房屋）、602室（西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一个单元六楼由南向北数第二室房屋），2单元203室（西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二个单元二楼由北向南数第三室房屋）、301室（西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二个单元三楼由北向南数第五室房屋）、302室（西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二个单元三楼由北向南数第四室房屋）、305室（西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二个单元三楼由北向南数第一室房屋），3单元602室（正楼由东向西数第二个单元六楼由东向西数第二室房屋），6单元102室（东厢楼由北向南数第一个单元一楼由北向南数第二室房屋）共计19户房产及18（正楼内侧由西向东数第三个车库）、19号（正楼内侧由西向东数第四个车库）2个车库产权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利登记至王志军名下；二、被告黑龙江乾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王志军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9113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10月2日计算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三、驳回王志军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11元，王志军已交13800元，补交18911元，由被告黑龙江乾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协议书》中崔岩国名章为王胜利加盖，王志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崔岩国同意其退出合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军经崔岩国同意退伙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抚远县得才家园5、6号商服不在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对抚远县得才家园5、6号商服情况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协议书》中加盖了崔岩国的名章，但是该名章是王胜利加盖的，签协议书时崔岩国并没有在场，对于协议书中所确定王志军应得的退伙财产数额上诉人及崔岩国亦不认可。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协议书的签订是崔岩国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是其与崔岩国、王胜利对合伙期间各自投入、债权债务、公司盈亏情况的总清算协议，无法认定崔岩国与王志军之间达成了退伙清算的合意，因此该协议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顶账协议书》、《房屋预定书》、《收据》均是以该协议确定的以房抵债的金额为依据，因《协议书》不能成立，所以上述以房抵债协议亦不能成立，不能按照以房抵债协议履行，因此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乾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20）黑0833民初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志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711元，王志军已交13800元，补交18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11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洁审判员  程 磊审判员  彭景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付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