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宥含，女，199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欢乐传媒有限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墨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顺港路**。法定代表人：赵状，经理。上诉人刘宥含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墨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非商贸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宥含、被上诉人墨非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宥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十倍赔偿金411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宥含于2019年10月29日从墨非商贸公司在天猫开设的锦食岛旗舰店购买“锦食岛大连野生海参250g海参干货海渗鲜活海生刺辽参淡干海参”3盒，每盒单价1388元，订单编号为6860143680795xxxx，实际支付购物款金额共4114元。2019年10月29日，墨非商贸公司向刘宥含发货，涉案商品规格为每盒250克，生产日期为2019年10月23日。经北京克莱里雅商城有限公司委托，北京东方纵横产品检测有限公司对刘宥含购买的前述涉案产品1盒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上述产品每100克蛋白质含量为34．8克，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GB31602-2015）规定蛋白质含量≥40克，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被上诉人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之行为应为明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一条、五十二条和五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进货时销售前就有义务审查涉案海参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否合格，并依法记录相关信息且予以保存相关凭证。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应尽的审查义务和对于强制性法定义务的不履行，致使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流入市场，其也并未举证其尽到了任何审查义务，但是却仍在其开设的网店中继续公然大肆销售。墨非商贸公司对于强制性法定义务的不履行之行为明显构成主观明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品的蛋白质含量未达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属于经鉴定才能发现的问题，原告未就被告销售该产品时对该问题构成明知向本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明。涉案海参蛋白质不符合强制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蛋白质含量是判断干海参是否合格的直接依据，是干海参最基本的质量要求。被上诉人应对这些最基本的质量要求负有审查义务。涉案海参必须要符合上述国家标准的蛋白质等理化指标，才能出厂检验合格，才能上市销售，才能具有上述规定提到的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现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涉案海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合格，又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明知，明显相悖。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十四条，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有义务、有责任、有能力判断出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强制性义务和禁止性义务的不履行应为明知情形。被上诉人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侵犯上诉人的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墨非商贸公司辩称，不认可刘宥含的上诉请求。一、我方对刘宥含检测时用的海参是否是我公司的产品不认同，海参本身就是刘宥含付款之后直接称重，然后再包装发货的，刘宥含并没有出具商品的开箱海参和检测是否是同一商品的视频证据，我方严重怀疑刘宥含检测时用的海参是否是从我方公司购买的产品。二、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明确说明，消费者因为食用食品受到伤害可以要求赔偿，因为我方店铺出售的海参本身也是合格产品，且对人身体无害，刘宥含并没有出具因食用我公司购买的海参后，造成身体伤害的相关医院证明，因为海参本身无害，根本也不会对刘宥含造成身体伤害，刘宥含无权索赔。三、刘宥含根本不了解海参加工过程，捕捞海参需要下潜到近10-40米的海域，危险系数极大，海参出海之后需要逐个去肠之后煮制收形再晒制，前后加工需要40几天时间，有很强的个体差异，工厂出货之后都是20斤分装在泡沫箱里面，我方在进货时都会对成批海参进行检测，之前也出具了我方的检测报告，海参均属于合格产品，确认合格之后，我方才将海参入店销售，所以我方所发出的海参都是通过检测合格之后才销售的，我方绝对不会销售明知不合格的产品，这也再一次让我方怀疑，刘宥含检测用的海参是否是在我方店铺购买的。四、刘宥含并非真实的消费者，而是以刘宥含所谓的“打假”为目的，来获取不当钱财的“职业打假人”，刘宥含一审时曾向法院提出要求7倍赔偿和“7160元的检测费用”，声称有检测机构的费用发票，之后开庭时又随性改成了10倍赔偿和不要求赔偿检测费用的诉求，难道刘宥含是在向家人要零花钱吗，这么随性的改动？为此我方专门联系了为刘宥含提供检测服务的“北京东方纵横产品检测有限公司”，并且详细咨询了费用明细，该公司出具了完整的检测费用价目表，经我方查明：该检测机构针对刘宥含检测报告里面的检测内容，全部费用合计只有1620元，并非刘宥含之前说的7160元，我方也翻阅之前类似案件，检测费用均为1000元左右，而刘宥含开庭时居然计划将检测费用抬高数倍，来作为盈利条件，后来刘宥含也是认识到了这样做确实不妥当，所以才会开庭之后临时决定取消检测费用，但通过这个举动，就足以让人严重怀疑刘宥含所出具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更让我方肯定了刘宥含的职业打假人身份。五、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所保护的是真正的消费者，即对产品有实际需求而购买产品的，才能称的上是消费者，而保护的不是为了谋取钱财的职业打假人，国家法律不是职业打假人谋取不义之财的工具，国家的行政执法单位是为了惩奸除恶而设立的机构，刘宥含更不可以为了获取自己的一己私利，而影响行政机关的正常工作计划。今年疫情原因对于国家还有大部分企业都是很艰难的一年，这个时候我们更要坚强些，我们正在为国家经济复苏尽自己的微薄之力。综上所述，我方请求法庭驳回刘宥含诉求。刘宥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墨非商贸公司退还刘宥含购物款4114元，支付十倍赔偿金41140元及检测费7160元，合计524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9日，刘宥含在墨非商贸公司经营的“锦食岛旗舰店”淘宝店铺购买“锦食岛大连野生海参250g海参干货海渗鲜活海生刺辽参淡干海参”3盒，每盒价格为1388元。订单编号为68601436807958xxxx。刘宥含共计支付了4114元（店铺优惠减50元）。墨非商贸公司于当天发货，通过快递方式将涉案商品寄送给刘宥含。物流信息显示刘宥含于2019年10月31日收到涉案产品，收货地在北京市朝阳区。2019年10月31日，刘宥含授权北京克莱里雅商城有限公司将其购买的涉案商品送至北京东方纵横产品检测有限公司就蛋白质、水溶性总糖、重金属等进行检测。北京东方纵横产品检测有限公司具备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进行农牧渔林初级农产品中蛋白质测定的基本条件和能力。2019年11月8日，北京东方纵横产品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191101B00074的检验报告。该报告显示：样品名称为“锦食岛淡干海参”，生产批号／日期为“2019．10．23”，样品规格为“250g／盒”，委托单位为“北京克莱里雅商城有限公司”，生产单位为“大连大禾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大连市普兰店市大谭镇”，检测结果为“经检测，该产品所检项目蛋白质不符合GB31602-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的要求”，具体检测结果为：蛋白质含量为34．8g／100g，而技术要求为“≥40”，单项结论为“不符合要求”，检测依据为“GB5009．5-2016第一法”。检测报告附有检测产品外包装图片，外包装为盒装，贴有中文简体字标签，标签上载明产品名称、产地、配料、保质期、生产日期（见喷码）、产品标准代码、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商、营销分公司等信息，其中生产商为大连大禾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营销分公司为墨非商贸公司，蛋白质含量为58g／100g。GB31602—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3．2条规定，干海参理化指标中蛋白质的指标为“≥40g／100g”，检验方法为“取根据本标准A．2处理后的样品，按GB5009．5的规定检验”。大连大禾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具有生产干制水产品（干海参）的生产许可，许可证编号为SC12221028200472。2019年4月9日，大连市食品检验所出具编号为W2019041153的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载明，产品名称为干海参，生产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委托单位为大连大禾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检验样品数量为100g，所有检验项目单项结论均为合格，其中蛋白质检测结果为58．6g／100g。以上事实，有刘宥含提交的订单信息页面截图、委托协议、检测报告、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及检测能力附表，墨非商贸公司提交的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检测报告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刘宥含在墨非商贸公司经营的淘宝店铺“锦食岛旗舰店”购买涉案商品，双方订立的网络购物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本案中，墨非商贸公司交付的涉案商品标签上标注的蛋白质含量为58g／100g，而刘宥含委托的鉴定机构对涉案商品进行鉴定后出具的检测结论为34．8g／100g。墨非商贸公司辩称，刘宥含检测的海参与墨非商贸公司销售的海参并不是同一批，却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墨非商贸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墨非商贸公司交付的涉案商品的蛋白质含量明显低于其标签上标注的蛋白质含量，且低于GB31602-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中的蛋白质含量标准，因此，涉案商品存在标签瑕疵，且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墨非商贸公司向刘宥含交付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商品，属于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刘宥含通过订立涉案网络购物合同购买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干海参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对于刘宥含提出的由墨非商贸公司退还刘宥含购物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本案中，涉案商品的蛋白质含量未达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属于经鉴定才能发现的问题，刘宥含未就墨非商贸公司销售该产品时对该问题构成明知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对于刘宥含要求墨非商贸公司对此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墨非商贸公司返还刘宥含货款4114元；二、驳回刘宥含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几组证据：证据一，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中的检测机构北京东方纵横产品检测有限公司检测项目的收费标准、企业介绍页面、以及被上诉人与其联系的微信截图和通话记录截图。拟证明该检测机构针对上诉人检测报告里面的检测内容，全部费用合计只有1620元，并非上诉人之前说的7160元，相较之前类似案件，检测费用均为1000元左右，而上诉人开庭时居然计划将检测费用抬高数倍，作为盈利条件，后来因认识到了这样做确实不妥当，在开庭之后临时决定取消检测费用，但通过这个举动，让人怀疑上诉人所出具所有证据的真实性，质疑其索赔动机。证据二，从政府相关网站上查询到的市场监督总局《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法》（证据补充1-1为该办法的全文）明确规定，“不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或者不能证明与被投诉人之间存在消费者争议的”而发起投诉，市场监督部门不予受理。这意味着，以“打假”为名，为了牟利知假买假事实恶意投诉的“职业索赔”行为将受到规制。还有《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平台经济规范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也说明对职业打假人要依法打击。拟从政策层面上说明不应支持职业打假。上诉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只是微信截图，并非盖有公章的商务报价单，对关联性、合法性存疑，且上诉人一审已经撤回关于检测费的诉讼请求，所以认为该证据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一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非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墨非商贸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是否应当对上诉人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承担十倍赔偿责任应当以其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销售为前提。“明知”包括“知道”和“应当知道”两种情形。本案中，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商品存在订单问题是需要经过专业机构的鉴定才能得出准确的结论，被上诉人作为食品经营者通过外观形式审查无法发现涉案食品的蛋白质含量不符合标准。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它合格证明。本案中，食品销售者提供了生产方的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明细表以及不同批次的产品检测报告。上诉人现有证据无法说明商家明知或应知所诉产品存在的问题而销售。另涉案产品蛋白质不达标，并非有毒有害的食品安全问题。综上，上诉人要求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宥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元，由刘宥含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 娟书 记 员 李昕玥-4--3--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