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果珍果实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王四营村**豫都永祥快捷宾馆内**房间。投资人：刘亚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莲，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东，北京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菜篮子终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政府大街****div>法定代表人：邹明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现茹，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禹，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果珍果实商贸中心（简称果珍果实中心）与上诉人北京菜篮子终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菜篮子公司）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2019）京0105民初43687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果珍果实中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关于赔偿损失酌情支持15万元部分，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菜篮子公司赔偿果珍果实中心经济损失1151776.80元；3.改判菜篮子公司向果珍果实中心支付违约金12万元；4.改判菜篮子公司向果珍果实中心支付预期可得利益24万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菜篮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菜篮子公司未履行办理加盟店选址的消防验收等手续及供货送货的义务，原审判决未考虑合同期限届满后至菜篮子公司口头通知终止合作期间果珍果实中心的损失，在菜篮子公司没有提出反证的情况下否定了果珍果实中心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菜篮子公司应同时承担给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菜篮子公司辩称：不同意果珍果实中心的上诉请求，关于我公司返还保证金是认可的，果珍果实中心主张的其他款项均不认可。菜篮子公司上诉请求：驳回果珍果实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果珍果实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对涉案门店未实际交付的原因进行审查的情况下，认定菜篮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依据且显失公平；二、原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合意的清单为依据判决菜篮子公司支付147315元明显错误；三、原审法院未考虑涉案门店未交付的原因，且果珍果实中心未能举证证明人员工资、宿舍租金等损失，判决菜篮子公司赔偿1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果珍果实中心辩称：关于门店选址、装修等是先由菜篮子公司选好，再由我中心跟对方签订租赁协议等，我中心按照菜篮子公司的请求，已将清单及补助情况报给了对方。果珍果实中心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菜篮子公司返还我中心经营保障金12万元；2.判令菜篮子公司向我中心支付违约金12万元；3.判令菜篮子公司赔偿我中心损失共计1299091.8元；4.判令菜篮子公司向我中心支付预期可得利益24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5日，我中心与菜篮子公司签署了《北京菜篮子委托加盟合同》，约定菜篮子公司授权我中心开设北菜终端NO.1017加盟店，我中心按照菜篮子公司的要求进行加盟店的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我中心于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向菜篮子公司一次性交纳经营保证金12万元，若我中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出现违约情形，合同自动终止后，保证金无息退还。合同签订后，我中心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积极配合进行开业准备工作，而因菜篮子公司的原因加盟店未在约定时间内开业。我中心于2018年1月18日接到菜篮子中心终止合同的通知。菜篮子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给我中心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我中心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5日，菜篮子公司（甲方）与果珍果实中心（乙方，曾用名北京沐糖贝贝商贸中心）签订《北京菜篮子委托加盟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菜篮子公司授权果珍果实中心在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邓家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内富河大街（325-1）号房之地址经营门店作为北菜终端店NO.1017加盟店（以下简称涉案加盟店）。菜篮子公司为涉案加盟店的所有者，负责包括选址、装修、设备、租金、证照办理（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消防手续）。果珍果实中心拥有店铺的经营权，承担店铺的一切经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员工资、水电、通讯、进货及物流成本、低值易耗品、设备维护、店铺维护等一切经营产生的费用，有权获得合同约定的经营收入。菜篮子公司以“北京菜篮子社区生鲜便利店”的统一性为基础，统一品牌、统一管理、统一配送、统一结算。菜篮子公司允许果珍果实中心使用“北京菜篮子”商标，并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依据开业辅导作业程序协助果珍果实中心开业，指派运营指导员对果珍果实中心的主要管理人员和店员进行免费培训辅导。果珍果实公司有权使用菜篮子公司的商标及其它形象标识，有权使用店铺内菜篮子公司配置的用于经营的设备设施等物品，享有合同约定的培训服务、开业规划、开业现场辅导、督导服务等权利。关于开业服务，双方约定，为使涉案加盟店能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尽快开业并迅速步入营业正轨，除培训服务外，菜篮子公司为果珍果实中心提供经营品类及单品建议、现场陈列指导、促销清单、开业现场督导等一系列服务，果珍果实中心应当积极配合菜篮子公司实施的开业服务，双方根据涉案加盟店开业准备情况，共同商定开业日期。果珍果实公司应于涉案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交纳经营保证金12万元，若果珍果实中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出现违约情形，合同自动终止后，保证金无息退还。涉案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31日，双方在期限届满时，不能就延长期限或续签合同达成一致时，合同自动终止。涉案加盟店开业后，双方可书面达成解除合同的协议，提前终止本合同，提出终止合同的乙方承担三万元的单店违约金。本合同终止后20个工作日内，菜篮子公司向果珍果实中心提供合同终止请算书，双方签字确认后，菜篮子公司于10个工作日内返还经营保证金。菜篮子公司严重违约，导致果珍果实中心单方解除合同，菜篮子公司承担其产生的经济损失，还须向其支付单店违约金12万元。菜篮子公司认可于2017年8月29日收到果珍果实中心支付的经营保证金12万元。菜篮子公司与第三方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订购货架、IT设备及冷链设备，配备给果珍果实中心以供涉案加盟店经营使用。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合同约定菜篮子公司负责店铺选址工作，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上是菜篮子公司于2017年7月起承租果珍果实中心位于邓家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内富河大街（325-1）号房，再将该房屋作为涉案加盟店的经营场所。房屋租赁期间，菜篮子公司负责进行装修、开业前消防验收手续、合格证明等材料的办理，以满足果珍果实中心的经营需求。菜篮子公司主张系因房屋缺乏产权证书及规划许可证等手续，无法进行消防验收，导致涉案加盟店无法达到开业条件，但并未就此举证。现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已解除，果珍果实中心已将该房租用作其他经营。果珍果实中心与翟东、刘亚婷、刘博文等15人签订劳务协议，称该15人系为运营涉案加盟店所聘用，并提交记账凭证等材料主张其为上述人员支出费用共计778617.7元。劳动合同未能显示与涉案加盟店相关。2017年8月27日，刘亚婷与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支付租金33120元。果珍果实公司主张该费用系其为涉案加盟店所支出的员工宿舍费用。2017年9月26日，北京市公安局消防局就涉案加盟店所在商铺出具《建设工程施工现场消防安全备案凭证》，果珍果实中心支付消防工程费35000元。果珍果实中心提交停车费、加油费、水电费、复印费、培训费、通信费、医疗费票据若干张，共计金额19500.2元；提交亚克力广告牌费用收据、空调费用收据及发票、遮阳棚费用收据、办公及生活用品费用收据若干张，共计金额183193.5元。果珍果实中心主张上述款项系为涉案加盟店所支出。2018年7月12日，菜篮子公司向果珍果实中心出具门店房东资产清单一份，上载货架、灭火器、空调、广告牌、消电检等物资所有权归果珍果实中心所有，菜篮子公司承诺对上述物资进行回购，物资价格共计147315元，该价格由果珍果实中心提供，待双方协商一致，菜篮子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前完成回购。双方未提交后续就价格再次进行协商的相关证据。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加盟店未开店经营。菜篮子公司未向果珍果实中心就加盟店经营提供培训或指导。果珍果实中心提交《北菜邓家窑店385㎡经营预案》一份，因此主张涉案加盟店预期利润为24万元。菜篮子公司对该预案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果珍果实中心与菜篮子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菜篮子公司应负责涉案加盟店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消防手续等证照的办理工作，并应依据开店辅导作业程序协助涉案加盟店开业，提供培训、经营品类及单品建议、现场陈列指导、促销清单、开业现场督导等一系列服务，制定开业规划，与果珍果实中心共同商定开业日期。本案中，涉案加盟店未开业经营，菜篮子公司辩称系由于果珍果实中心提供租赁的房屋因产权问题无法进行消防验收，但果珍果实公司并未就此举证。即便系因涉案店铺无法进行消防验收，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选址、办理消防手续证照均系菜篮子公司的义务，果珍果实中心将其房屋租赁给菜篮子公司作为涉案加盟店场地，也并不意味着上述义务转移至果珍果实中心，无论菜篮子公司选址渠道为何，其均应保障涉案店铺营业场所通过消防验收、获得相关手续，也就是说，即便果珍果实中心出租的场所不符合上述条件，也应由菜篮子公司另行选定、提供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场所以供涉案加盟店正常开业运营。故本案中菜篮子公司以果珍果实中心提供的场所无法通过消防验收作为涉案加盟店未开业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认可。菜篮子公司未能协助果珍果实中心将涉案加盟店开业经营，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案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届满，截至本案诉讼时该合同已终止。涉案合同约定若果珍果实中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出现违约情形，合同终止后，菜篮子公司应将保证金无息退还。在案证据未证明果珍果实中心存在违约行为，故菜篮子中心应将其交纳的12万元保证金退还。果珍果实中心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及违约金部分，对于菜篮子公司承诺回购的物资部分，菜篮子公司应当按照资产清单的约定向果珍果实中心支付其为涉案加盟店筹备所支出的147315元。虽该清单中存在“价格待双方协商一致”的表述，但由于清单中物品、价格、回购时间明确，菜篮子公司予以签字确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后续其就价格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视为其对该清单约定内容认可，菜篮子公司应按照该清单向果珍果实中心支付相应款项。关于果珍果实中心主张的其所支出的人员工资、员工宿舍租金等经济损失，鉴于果珍果实中心为筹备涉案加盟店的开业确存在聘请相关工作人员、采购物资等需要，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资金支出的必要性、与涉案加盟店的关联性等因素，酌情支持15万元。上述赔偿损失部分金额共计297315元。因已经对经济损失予以部分支持且超出合同约定的12万元，因此原告要求赔偿违约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再支持。关于果珍果实中心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赔偿损失的数额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的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可见我国合同法对于损害赔偿的范围采取限定标准。因涉案加盟店并未实际开业经营，其实际经营的营利状况具有不确定性，故果珍果实中心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数额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菜篮子终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果珍果实商贸中心保证金12万元；二、被告北京菜篮子终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果珍果实商贸中心赔偿损失297315元；三、驳回原告北京果珍果实商贸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劳务协议、收据及发票、资产清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菜篮子公司向果珍果实中心赔偿的损失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二、菜篮子公司是否应向果珍果实中心支付违约金12万元及预期可得利益24万元的问题。关于原审判决菜篮子公司向果珍果实中心赔偿的损失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虽然清单中存在“价格待双方协商一致”的表述，但由于涉案资产清单中的物品、价格、回购时间明确，菜篮子公司已予签字确认，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后续其就价格提出异议，此应视为菜篮子公司对该清单约定内容的认可。故原审判决认定菜篮子公司应当按照涉案资产清单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14731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果珍果实中心为筹备涉案加盟店开业存在聘请工作人员、采购物资等情形，结合资金支出必要性、与涉案加盟店的关联性等因素，酌情支持果珍果实中心主张的经济损失1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就此问题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菜篮子公司是否应向果珍果实中心支付违约金12万元及预期可得利益24万元的问题。原审法院已对果珍果实中心主张的经济损失予以部分支持，且金额超出涉案合同约定的12万元，而涉案加盟店并未实际开业经营，其实际盈利状况难以确定，故原审判决对果珍果实中心提出的赔偿违约金12万元及支付预期可得利益24万元的两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果珍果实中心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果珍果实中心和菜篮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京果珍果实商贸中心负担12618元（已交纳），由北京菜篮子终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6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杨绍煜审 判 员  张 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崔 霖书 记 员  丁 欣书 记 员  于汭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