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界，男，199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淼，男，199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尖，男，199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诉人（原审被告)：庞艳，女，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晴，男，199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湖北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维，男，199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诉人陈界、熊淼、李尖、庞艳因与被上诉人张晴、黄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6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界、熊淼、李尖、庞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返还款项并对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依法改判黄维承担本案全部还款责任，驳回张晴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张晴所缴纳的“茶水费”实际由黄维支配使用，其返还责任应由黄维承担。张晴答辩称，黄维收取张晴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属于无权代理行为。陈界等人上诉称财务专用章管理不当被黄维擅自取用，应当举证证明。即使黄维擅自取用公章，也应该由公司另案向黄维主张损失，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维未到庭陈述意见。张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界、熊淼、李尖、庞艳、黄维共同返还张晴居间服务费105000元及逾期利息（注：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陈界、熊淼、李尖、庞艳、黄维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如有）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1日，陈界、李尖、熊淼、庞艳四人共同设立了武汉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由陈界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淼出任公司监事兼总经理，庞艳出任公司的会计兼出纳，李尖出任销售经理。陈界、李尖、熊淼、庞艳设立公司后，雇佣了案外人王雄作为公司的业务员。2018年3月至4月期间，黄维入职武汉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职务为销售顾问。2018年8月26日，张晴与黄维联系欲找其居间以购买菁英城房屋。2018年9月，黄维从武汉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加盟的湖北邦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离职。2018年10月12日，张晴通过案外人张明月向黄维支付宝转账150000元，同日，黄维向张晴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张晴支付的15万元；同时约定：如因为黄维的问题或者没有达到双方协议，钱款全部退还；如因为张晴的问题，钱款不退还。武汉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并向张晴出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张晴15万元，经手人：黄维。2018年12月2日，因约定的房屋没有买到，由黄维向张晴退还了45000元整，并约定在12月30日前返还全款55000元，尾款50000元于2019年1月15日之前还清。2019年5月29日，武汉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注销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无书面的合同条款，但双方对各方的权利义务通过口头、微信及字据的方式进行了约定，且相关合同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可知，张晴交付的15万元为茶水费，经向张晴以及陈界、熊淼、李尖、庞艳、黄维证实，茶水费作为中介机构或个人为客户获取房源的服务费用，在约定房屋没有购买到的情况下，应当予以返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在双方对茶水费退还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张晴支付的15万元茶水费，无论是交给武汉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还是交给黄维个人，均应依照交易习惯予以退还。因黄维已退还其中的45000元，故陈界、熊淼、李尖、庞艳、黄维还应退还张晴105000元整，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张晴与黄维联系时，黄维尚在武汉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工作，并未从武汉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离职。2018年9月，黄维也仅是从湖北邦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离职。同时，武汉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也就张晴支付的案涉15万元茶水费向张晴开具了收款收据，经手人为黄维。由此可知，黄维收张晴款项的行为，应视为其职务行为，现案涉房屋未能成功购买，在武汉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未注销的情况下，应由武汉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向张晴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因武汉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已通过决议解散的形式于2019年5月29日进行了简易注销，陈界、李尖、庞艳、熊淼作为公司的高管，在公司注销的材料中签署了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明确了公司注销清算工作已完结，如违法失信，应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书面通知债权人。但并无证据表明公司清算组履行了通知张晴申报债权的义务，导致张晴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故陈界、李尖、庞艳、熊淼应对张晴要求返还105000元的债权承担给付责任。第二，关于黄维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黄维虽是武汉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销售顾问，其以公司的名义与张晴订立了促成张晴购房的合同，但同时，黄维也以个人名义向张晴出具了退还全部款项的字据。因此，在陈界、李尖、庞艳、熊淼不脱离原来的债务关系的情况下，黄维的行为，已使其加入到了陈界、熊淼、李尖、庞艳对张晴的还款责任当中，与陈界、熊淼、李尖、庞艳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的加入，故黄维也应对张晴所诉的款项承担返还责任。陈界、李尖、庞艳抗辩称其早已退出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在武汉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未正式注销前，陈界、李尖、庞艳作为武汉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高管，均应对公司的运营尽到妥善管理的责任和义务，黄维在公司任职销售顾问期间的职务行为，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在公司已注销的情况下，陈界、李尖、庞艳作为公司注销的清算责任人，应对公司运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故对陈界、李尖、庞艳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陈界、熊淼、李尖、庞艳、黄维应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黄维收款的行为因有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可以确认为是职务行为；但黄维承诺的退款时间，因没有公司的确认，不能视为公司承诺的付款时间。因此，根据黄维与张晴之间的约定，黄维应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自此对于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黄维应以10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及利息实际付清之日止。因陈界、李尖、庞艳、熊淼均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又未约定还款期限，即双方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陈界、李尖、庞艳、熊淼应自张晴要求履行之日起履行其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至迟已于2019年11月26日将张晴所诉送达陈界、熊淼、李尖、庞艳，陈界、熊淼、李尖、庞艳自此对张晴主张还款的事项应当知晓，考虑到应当给陈界、熊淼、李尖、庞艳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酌定陈界、李尖、庞艳、熊淼、应于2019年12月26日前向张晴返还案涉款项。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自此对于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陈界、李尖、庞艳、熊淼应自2019年12月27日起，以10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张晴承担逾期还款利息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连带责任。熊淼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维、陈界、李尖、庞艳、熊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晴共同返还款项105000元整；二、黄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晴支付自2019年1月16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以10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陈界、李尖、庞艳、熊淼就上述第二项中的逾期付款利息在从2019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陈界、李尖、庞艳、熊淼、黄维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张晴支付的15万元系为购房获取房源而支付的服务费用，按照行业交易惯例，在约定房屋没有购买成功的情况下，该笔费用应向张晴予以返还。武汉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就张晴支付的案涉15万元向张晴开具了收款收据，经手人为黄维，黄维在收款时亦是武汉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黄维收取张晴款项的行为，理应视为职务行为。在携诚万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解散后，一审法院认定由公司投资人陈界、熊淼、李尖、庞艳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于法有据。陈界、熊淼、李尖、庞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界、熊淼、李尖、庞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上诉人陈界、熊淼、李尖、庞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严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