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2刑终178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梦之，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大冶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大冶市应急管理局党组书记、局长，户籍所在地大冶市，住大冶市东岳路办事处永胜村下厝嘴小区特**。2019年5月11日因涉嫌严重违纪和职务违法犯罪被大冶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11月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辩护人李琼，湖北宝树堂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梦之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鄂0281刑初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熊梦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7年7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熊梦之担任大冶市公安局陈贵派出所教导员，自2010年1月起负责该所全面工作。2013年1月至2017年4月，被告人熊梦之担任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熊梦之担任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党组书记、局长。2019年3月至案发，被告人熊梦之担任大冶市应急管理局党组书记、局长。（一）受贿事实2010年至2019年，被告人熊梦之在大冶市公安局、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大冶市应急管理局工作期间，私营业主朱某1、肖某1、唐某等人想在公司经营、矿山复工复产等方面得到被告人熊梦之帮助，先后送给被告人熊梦之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617675.35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1年5月至2017年10月，私营业主朱某1为在公司经营等方面得到被告人熊梦之关照，以借款付息等名义，先后送给被告人熊梦之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486905.56元。（1）2011年5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公安局陈贵派出所教导员期间，向辖区私营业主朱某1提出放贷收息要求，以获取高额利息回报。后被告人熊梦之以胞兄熊某1名义分三次借给朱某1人民币3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2011年11月至2017年10月，朱某1通过其经营的大冶市凌志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向熊某1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558600元，后由熊某1转交被告人熊梦之妻子王某。综上，扣减被告人熊梦之应得的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息人民币98694.44元，被告人熊梦之以放贷收息名义收受朱某1人民币459905.56元。（2）2015年2月，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期间，朱某1安排司机朱某2为被告人熊梦之支付个人车辆维修费人民币20000元。（3）2017年8月，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期间，朱某1安排司机朱某2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2000元、面值5000元的加油卡1张，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7000元。2、2011年9月至2019年2月，私营业主肖某1为感谢被告人熊梦之在民爆物品审批等方面给予其公司关照以及能继续得到关照，以借款付息等名义，先后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223601.04元。（1）2011年9月，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公安局陈贵派出所教导员期间，向辖区私营业主肖某1提出放贷收息要求，以获取高额利息回报。同月13日，被告人熊梦之通过银行转账借给肖某1人民币300000元，双方约定年利率3%。2013年12月至2019年2月，肖某1通过其经营的大冶市狮子山铜矿、大冶市华星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大冶市丰和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其女肖某2个人账户向被告人熊梦之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292500元，扣减被告人熊梦之应得的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息人民币72898.96元，被告人熊梦之以放贷收息名义收受肖某1人民币219601.04元。（2）2012年底，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公安局陈贵派出所教导员期间，肖某1在被告人熊梦之位于黄石市团城山天域名流小区家中，以恭贺乔迁新居名义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4000元。3、2014年2月，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期间，大冶市联合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伍某为在该大队办公楼改造工程中顺利结算工程款，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4000元。4、2015年1月，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期间，向私营业主唐某（另案处理）提出放贷收息要求，以获取高额利息回报，唐某为感谢被告人熊梦之曾为其提供帮助以及能继续获得帮助而表示同意。同月，被告人熊梦之分四次借给唐某人民币9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2015年2月至2019年4月，唐某通过被告人熊梦之实际控制使用的叶某个人银行账户，向被告人熊梦之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918000元（借款本金未归还），扣减被告人熊梦之应得的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息人民币105531.25元，被告人熊梦之以放贷收息名义收受唐某人民币812468.75元。5、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期间，私营业主柯某1为在矿山安全生产及复工复产等方面得到被告人熊梦之关照，先后两次各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20000元。6、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期间，私营业主程某1、张某、曹某1、曹某2、柯某2为在矿山安全生产及复工复产等方面得到被告人熊梦之关照，在被告人熊梦之位于湖北省鄂州市沼山镇畈雄村熊四德湾家中，以恭贺乔迁新居名义，共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30000元（其中程某1、张某、曹某1、曹某2各5000元，柯某210000元）。7、2017年下半年至2019年3月，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期间，私营业主程某2为在矿山安全生产及复工复产等方面得到被告人熊梦之关照，先后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10000元、价值人民币20700元的Gucci牌黑色女式包一个，共计折合人民币30700元。（1）2017年下半年，程某2在被告人熊梦之位于湖北省鄂州市沼山镇畈雄村熊四德湾家中，以恭贺乔迁新居名义，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5000元。（2）2018年9月，程某2借与被告人熊梦之在广西南宁旅游之机，为被告人熊梦之购买价值人民币20700元的Gucci牌黑色女式包一个。（3）2019年3月，程某2以被告人熊梦之妻子王某出国旅游费用名义，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5000元。8、2019年3月，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期间，私营业主黄某1为在企业安全生产等方面得到被告人熊梦之关照，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1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户籍证明、任职文件、鄂王城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及股东名录、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武钢资源集团金山店矿业有限公司关于金山店灵乡分公司广山坑合作处置尾矿情况说明及大冶市人民政府请示文件、借条、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大冶市丰和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基本信息及股东名录、企业复工复产安全检查意见表、购买民爆物品申请表、银行凭证等书证，证人朱某1、郭某1、朱某2、江某、伍某、肖某1、胡某、唐某、郭某2、丁某、柯某1、程某1、张某、曹某1、曹某2、柯某2、程某2、黄某1、王某、熊某1、叶某的证言，被告人熊梦之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二）徇私枉法事实2014年9月16日，大冶市金牛镇购物广场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造成大冶市金牛镇居民李双双死亡。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五中队和金牛派出所均派员赶至现场勘察，因属路外事故，该案由大冶市公安局金牛派出所受理。当晚，肇事司机程某3向时任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五中队教导员倪某（已判刑）寻求帮助，倪某因知晓程某3所在公司负责人唐某与时任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熊梦之关系较好，遂让程某3通过唐某找被告人熊梦之帮忙。后唐某找被告人熊梦之帮忙，被告人熊梦之在了解案情后授意倪某将案件从大冶市公安局金牛派出所取回，在明知程某3可能涉嫌犯罪的情况下，让倪某在划分责任时予以关照。之后，倪某将案件从金牛派出所取回办理，并指使程某3作虚假供述，制作虚假笔录，以便在划分责任时认定程某3承担同等责任。同年10月24日，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召开程某3交通事故案议案会议，被告人熊梦之等人参加，倪某作为承办人汇报案件，会议讨论结果为认定肇事司机程某3与死者李双双负事故同等责任，程某3因此未受到刑事追诉。2019年5月，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对程某3涉嫌交通肇事案重新调查，认定程某3负事故全部责任，死者李双双无责任。2019年8月13日，大冶市公安局对程某3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一案立案侦查，同年10月8日该案由黄石市公安局开发区铁山分局移送审查起诉。另查明，2019年5月11日，被告人熊梦之接到大冶市监察委员会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后大冶市监察委员会办案人员在被告人熊梦之家中及单位办公室共搜出现金265700元并予扣押，从他处追回Gucci牌黑色女式包并予扣押。2019年9月17日，大冶市监察委员会冻结被告人熊梦之及以其亲属王某、熊某1、熊金玲、柯烨锋名义存放在银行的赃款共计人民币1362199.66元。被告人熊梦之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办案机关查证属实。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刑事判决书、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关于程某3交通肇事一案重新调查及事故责任认定情况的报告、驾驶人及驾驶车辆查询证明、笔录材料、道路交通事故现场记载表、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集体议案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遗体火化证明、赔偿调解书、赔偿凭证、谅解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程某3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立功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暂扣款物票据、协助冻结通知书等书证，证人倪某、石某、陈某、黄某2、谢某、邹某、袁某、唐某、丁某、尹某、祝某、熊某2、程某3、吴某、王某、熊某1的证言，被告人熊梦之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熊梦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同时，被告人熊梦之在大冶市公安局工作期间，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案发后，被告人熊梦之接到办案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熊梦之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经办案机关查证属实，应当认定为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熊梦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熊梦之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二十六万五千七百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其余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一百三十三万一千二百七十五元三角五分予以追缴，上交国库；（三）扣押在案的Gucci牌黑色女式包一个予以没收，上交国库。原审被告人熊梦之上诉提出：1.其受贿数额扣减的利息收益应按五年期存款利率计算；2.其与唐某之间的90万元因唐某被判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而无法收回；在所收回资金系本金，利息未收回的情况下，应认定其为犯罪中止或犯罪未遂；3.认定其收受唐某91.8万元利息为受贿，则徇私枉法罪应被受贿罪吸收，不应数罪并罚；4.唐某被羁押后，公司支付的欠款不应认定为受贿，且其担任交警队长期间，与唐某、肖某1、朱某1并非行政管理对象，不构成受贿；5.本案侦办期间，办案单位已扣押或冻结相关款项，一审未认定其具有退赃情节；6.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熊梦之借款应得利息不应按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一年期来计算，请求二审对熊梦之的犯罪数额及刑期予以调整；2.原判遗漏认定熊梦之具有退赃情节。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熊梦之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熊梦之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熊梦之向他人借款收取利息，扣减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受贿数额方式有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证人朱某1、肖某1、唐某均证实系熊梦之主动提出借款给三人以获取高额利息，且结合证人郭某1、熊某1的证言及朱某1、唐某相关公司账户银行流水，证实熊梦之借款给朱某1、肖某1、唐某时，朱某1、肖某1、唐某及相关公司并无向个人借款的资金需求；且熊梦之借款给肖某1两年后，熊某1亦借款给肖某1，但是经熊某1多次催促，直至案发，肖某1甚至未全额退还本金给熊某1。因此，原判认定熊梦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采取借款收取高额利息的方式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构成受贿罪，适用法律正确。原判认定该受贿数额时，根据每笔借款的时间长短，分别按照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并从受贿数额中予以扣减，该犯罪数额认定方式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出的此项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熊梦之提出其与唐某之间的90万元因唐某被判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而无法收回；在所收回资金系本金，利息未收回的情况下，应认定其为犯罪中止或犯罪未遂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唐某因构成犯罪被判处刑罚与本案对熊梦之犯罪事实认定及定罪量刑并无关联。证人唐某、郭某2、王某的证言、相关账户银行流水及熊梦之的供述，一致证实熊梦之已收到唐某支付的91.8万元利息，熊梦之以借款收取高额利息方式收受他人财物的行为已实际完成，不符合犯罪中止或犯罪未遂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熊梦之提出认定其收受唐某91.8万元利息为受贿，则徇私枉法罪应被受贿罪吸收，不应数罪并罚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渎职犯罪并收受贿赂，以渎职犯罪和受贿罪数罪并罚。原判对熊梦之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数罪并罚，予法有据。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熊梦之提出唐某被羁押后，公司支付的欠款不应认定为受贿，其担任交警队长期间，与唐某、肖某1、朱某1并非行政管理对象，不构成受贿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证某、唐某、郭某2等人的证言、相关书证及熊梦之的供述，足以证实熊梦之利用其担任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便利，应唐某请托，故意包庇唐某公司发生交通事故的司机，使其不受刑事追诉。熊梦之利用职务便利为唐某谋取利益后，采取向唐某借款收息的方式，变相收受财物，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唐某公司人员按照唐某的安排每月向熊梦之指定账户持续支付利息，唐某被羁押并不影响该行为性质。熊梦之先后利用其在大冶市公安局、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大冶市应急管理局工作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其所管理辖区内私营业主肖某1、朱某1为谋取其职务便利所给予的财物，侵犯了职务行为廉洁性，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熊梦之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未认定熊梦之具有退赃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原审判决已客观认定调查机关在熊梦之家中及办公室扣押现金，冻结熊梦之及其亲属存放于银行的赃款的事实。调查机关依职权扣押、冻结赃款，不能作为原审被告人主动退赃情节而从轻处罚。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此项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熊梦之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熊梦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依法应以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熊梦之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包庇有罪的人，使其免受追诉，依法应以徇私枉法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原判考虑熊梦之具有自首、立功情节，对其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均已从轻处罚，数罪并罚亦符合法律规定，量刑并不过重。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习少婷审判员  贾华斐审判员  宾 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艾楠书记员付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