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镭，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继军，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强，男，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健铧，男，198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雪山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MA609A4G01。法定代表人：罗强，职务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望，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洪镭因与被上诉人罗强、徐健铧、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有限公司、李兴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各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人身损害赔偿款132528.94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应当由李兴望和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有限公司对洪镭所受之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洪镭系在为重庆市璧山区有限公司提供装修作业时受到人身损害，李兴望系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有限公司水电分包人，是洪镭的雇主，应当承担雇主责任，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罗强、徐健铧、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有限公司、李兴望均未作答辩。洪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强、徐健铧、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有限公司、李兴望共同支付洪镭各项人身损害赔偿共计238851.03元﹛医疗费34773.03元（住院34632.53元、门诊140.50元）、后续医疗费16000元、伙食补助费2220元、护理费7620元[37×120+（90-37）×60]、误工费26932元（54612÷365×180）、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39556元（34889×20×0.2）、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强、徐健铧、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有限公司、李兴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18日，洪镭“自诉于入院前1+小时，因上班时从架子上摔倒致腰背部受伤”被送往重庆市璧山区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24日，住院37天，共产生住院费34632.53元。出院诊断为：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胸12椎体棘突骨折；3、腰椎退行性变。出院医嘱：1、出院后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预防骨质疏松；2、术后3、6月复查；3、加强功能锻炼，半年内禁止负重；4、门诊随访。住院期间，洪镭产生门诊费16.50元。2019年2月26日，洪镭在璧山区中医院产生DR费等门诊费124元。2019年4月2日，洪镭自行委托重庆市璧山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续医疗费、误工时限、护理时限和营养时限进行鉴定。2019年4月9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1、洪镭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伤残等级为九级；2、洪镭胸腰椎椎弓根钉棒取出后续费用为人民币壹万贰仟（￥12000.00）元左右；3、洪镭后续医疗费用约肆仟（￥4000.00）元左右；4、洪镭误工时限为180日，护理时限为90日，营养时限为90日为宜。洪镭为此支付鉴定费2750元。另查明，洪镭在定残时已年满52周岁，其具有作业类别为电工作业、准操作项目为低压电工作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案涉事故发生在该证件有效期内。庭审中，洪镭举示其与董兴文(二人互认系夫妻关系）同李兴望对话的录像、录音，该对话反映出：洪镭与董兴文受雇于李兴望做工。事发时，洪镭蹲在架子上，董兴文和另一个姓刁的工友一起拖架子，洪镭在此过程中从架子上跌落受伤。关于受伤原因，李兴望责备是由洪镭妻子董兴文造成，董兴文最初没有否认，之后说是姓刁的工友造成；李兴望称自己回去了解了当时的情况，坚称是董兴文造成后，董兴文说自己迷迷糊糊没搞清楚。李兴望在事发后负担了洪镭受伤住院的部分费用，双方曾对洪镭出院后的生活费、董兴文的工资等进行协商未果，李兴望自述其与发包方约定的是包干价，事发后发包方明确表示对事故不承担责任。另，洪镭在庭审中陈述其在案涉装修工地从事电工作业，李兴望已向其支付了25000元医疗费。另查明，罗强、徐健铧系牛津幼儿园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洪镭在工作的过程中受伤，应当得到赔偿。现双方对责任承担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一）罗强、徐健铧和牛津幼儿园应否承担责任。洪镭主张此次事故发生在牛津幼儿园，罗强、徐健铧系幼儿园股东，李兴望承包了该幼儿园的装修工程，事故发生在该幼儿园，要求罗强、徐健铧和牛津幼儿园承担赔偿责任。罗强、徐健铧和牛津幼儿园辩称，未与李兴望签订任何装修合同，李兴望也未负责牛津幼儿园的装修工程；牛津幼儿园装修过程中也未发生被答辩人所述事故，答辩人不知道洪镭和李兴望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关系，不同意赔偿。洪镭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相应证据，其中，证人吴某、戈某的证言未被一审法院采信；而洪镭、董兴文与李兴望的对话录音，由于洪镭与董兴文系夫妻关系，洪镭与李兴望均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无法确定此次事故是否发生在牛津幼儿园装修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事实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洪镭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罗强、徐健铧和牛津幼儿园与本案的关联性，其要求罗强、徐健铧和牛津幼儿园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李兴望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李兴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陈述、抗辩权。一审法院结合洪镭提供的音像资料，对其和董兴文受雇于李兴望在其承包的装修工地打工，洪镭从事电工作业并在该工地受伤的陈述予以采信。三人之间形成洪镭、董兴文为李兴望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洪镭在受雇于李兴望从事劳务的过程中，站在作业现场的架子上，在同受雇于李兴望的董兴文及另一工友拉架子过程中跌落，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事发时佩戴安全保护措施。作为雇主，李兴望在组织施工中没严格督促工人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因洪镭及其工友的疏忽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洪镭作为有资质的电工站在高处作业，应当意识到危险而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或是待架子摆放到位后再上架子作业，其对事故的发生自身也有过错，应相应减轻侵权人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李兴望承担70%责任，洪镭承担30%责任。对于洪镭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评析如下:洪镭要求医疗费34773.03元（住院费34632.53元、门诊费140.50元），有住院费及门诊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洪镭要求后续医费16000元，有“洪镭胸腰椎椎弓棒取出后续费用人民币壹万贰仟元左右”和“洪镭后续医疗费用约肆仟元左右”的鉴定结论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洪镭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60元/天×37天），其住院37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洪镭要求护理费7620元（120/天×37天+60元/天×53天），其住院37天，有“护理时限90日”的鉴定结论为凭，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洪镭依据“误工时限180日”的鉴定结论要求误工费26932元（54612元/年÷365天×180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致定残日前一天。”故，一审法院对洪镭的鉴定结论不予采纳，依据住院天数和医嘱，结合其定残日（2019年4月9日），确定其误工天数持续至2019年4月8日共111天；因洪镭未提供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要求按建筑行业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16608.03元（54612元/年÷365天×111天）。洪镭要求营养费2000元，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法院酌情主张500元。洪镭要求残疾赔偿金139556元（34889元/年×20年×20%），洪镭系城镇居民，其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定残时年满52周岁，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洪镭在本次事故中受伤较重，已经构成九级伤残，对其本人和家人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一审法院结合案情，酌情主张4000元。洪镭要求交通费1000元，虽未举示相应票据，但系确会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主张400元。洪镭要求鉴定费275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凭，其一共鉴定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时限、护理时限和营养时限五项内容，一审法院采纳了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三项鉴定内容，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650元（2750元÷5项×3项）。综上所述，洪镭因此次事故受伤造成的全部损失有：医疗费34773.03元、后续医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护理费7620元、误工费16608.03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395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1650元，共计223327.06元。其中，157528.94元[（223327.06元-4000元）×70%+4000元]由李兴望负担，品迭洪镭在庭审中认可李兴望已支付的25000元，李兴望还应当赔偿洪镭132528.94元。李兴望赔偿后，若有证据证明尚有其他主体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可另案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兴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洪镭132528.94元；二、驳回原告洪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4元，由被告李兴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洪镭举示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两页，证明2019年1月26日李兴望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吴某在幼儿园工地的工资，证明吴某与洪镭是工友，均是在牛津幼儿园工地提供劳务。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因被上诉人在二审均未应诉，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将综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评判。二审中查明，证人吴某、戈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其二人均与洪镭一同受雇于李兴望，在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装修工程中做工，洪镭在工作中受伤。该二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且与本案其他证据并无矛盾，故应予采信。另查明，被上诉人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在一审中曾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于事发当时幼儿园进行装修的事实并未否认，只是认为其与“李兴旺”没有签订装修合同，“李兴旺”未负责牛津幼儿园的装修工程。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综合当事人在一审、二审举示的相关证据，评述如下：首先明确三点，1.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罗强、徐健铧、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有限公司、李兴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的两次庭审均未到庭，依法应视为放弃陈述、质证及抗辩的权利；2.二审审理中注意到被上诉人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有限公司及罗强、徐健铧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无落款时间；3.上诉人洪镭在一审、二审中举示其本人陈述、证人证言及通话记录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为牛津幼儿园工地做工受伤，因无相反的证据辩驳，本院对其举示的证据予以采信。因此，基于本案现有证据，已可初步证明牛津幼儿园将其装修工程交由李兴望承接，洪镭受雇于李兴望在该工程提供劳务时受伤的基本事实。至此，要推翻上述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即已转移至本案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一、二审中均未对此予以辩驳并举证，故本院认定该事实成立。因此，李兴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于洪镭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当知道李兴望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应当对李兴望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洪镭自身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失，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及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相应的法律责任由其自行负担，罗强、徐健铧作为该公司股东不对外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上诉人洪镭要求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对其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基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和新查证的事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李兴望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洪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4元，由李兴望负担，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64元，由洪镭、重庆市璧山区牛津幼儿园有限公司各负担531.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