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扬，男，1992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精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锦溪路**。法定代表人：胡树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昪君，江苏谟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青山，男，1970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张扬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精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工公司）、原审被告张青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精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精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49800元是张扬替张青山支付的款项，并非是张青山对张扬的赠与或者无偿转让，该款项已经支付给张旭，张扬未实际取得该款项。张旭不愿意出庭作证是张旭本人意愿，张旭和张青山也无法强制张旭出庭作证。张青山已经起诉精工公司，要求精工公司返还工程款，张扬不清楚张青山与精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欠款。张扬不存在恶意行为。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张扬是替张青山偿还款项，不存在无偿转让、低价转让或者赠与的行为。3.精工公司行使撤销权已超过除斥期间。精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青山辩称：其认可张扬的上诉内容，本案已经超过除斥期间，案涉49800元系张扬替张青山支付，用于归还张旭借款。精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8年12月24日张青山向张扬汇款49800元的行为，由张扬向张青山返还上述款项。事实和理由：张青山因工程项目结欠精工公司款项，双方曾分别于2015年3月25日、2015年6月各签订协议一份，明确张青山结欠精工公司借款本息3183000元及工程款649675元，由张扬对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张青山承诺用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艺达公司）涉及宜兴万达广场工程的来款作为其归还借款的保证。后精工公司就上述借款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过程中发现特艺达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4日向张青山支付了工程款3200000元，且张青山于当日向张扬转账49800元，精工公司认为张青山与张扬串通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精工公司造成了损害，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张青山向张扬转账的行为。张青山一审辩称：其不结欠精工公司借款，关于精工公司结欠其的工程款，已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其与精工公司尚不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张扬系其儿子，在其做工程期间多次帮其借款用于周转，其转给张扬的钱系用于归还借款，并非恶意逃避债务。张扬一审辩称：张青山在承揽工程期间，张扬多次帮张青山对外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包括房产也已被抵押帮助还款，张青山与张扬之间不存在无偿赠与等转移财产的行为，请求驳回精工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15年6月张青山与精工公司分别达成协议各一份。其中2015年3月协议载明：张青山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9日因支付工资及材料款分别在锡洲路装饰工程及宜兴万达广场工程向精工公司借款合计2983000元，按月利率1%计息；张青山另欠精工公司宜兴鹰普超付、2014年社保、大诚苑税管费等费用合计92610元；精工公司在宜兴万达广场工程二期样板房承担的费用649675元作为欠款按实结算；张青山承诺用宜兴万达广场工程特艺达公司法院执行款约7000000元等四个工程的款项作为上述借款、欠款按期归还的保证，先到先扣直至还清。2015年6月协议载明：张青山于6月10日为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向精工公司借款200000元，按月利率1.2%计息，该款于2015年年底前还清，张青山以特艺达公司的执行款作保证，不论多少优先偿还精工公司的借款。张扬在上述两份协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精工公司曾就上述两份协议书载明的借款、欠款及张青山结欠的其他款项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8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2018）苏0211民初835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主文载明：“一、张青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归还精工公司借款本金2805658.1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3月25日利息172485.34元；从2015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60565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二、张青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精工公司工程款649675元。三、驳回精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精工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苏02民终14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张青山尚未履行。精工公司称在（2018）苏0211民初835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了财产保全，法院负责保全的工作人员向其出具了张青山的银行流水，该流水载明特艺达公司曾于2018年12月24日向张青山支付和解执行款3200000元，张青山于当日向张扬转账49800元。张青山对上述转账事实无异议，称向张扬的转账系为归还张扬帮其向张旭的借款，并提供借条1份，载明：今有张青山向张旭借款捌万贰仟元正（82000.00）用于工地工人工资等支出，由经手人张扬负责一切借款及还款事宜。借条载明的日期为2018年3月17日，2018年3月20日张扬向张青山转账82000元。法院要求张扬通知张旭到庭接受询问，张扬出具说明称张旭现在外地上班、无法到庭并提供了张扬自2018年4月5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向张旭合计支付67690元的转账凭证，其中2018年12月24日当日转账10000元，张扬称于当日将与张旭之间的借款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精工公司与张青山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张青山于2018年12月24日向张扬转账49800元的行为是否有正当理由。关于精工公司与张青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2018）苏0211民初8358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2民终149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判决张青山应支付精工公司借款本金2805658.1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3月25日利息172485.34元；从2015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60565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及工程款649675元等款项。上述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张青山尚未履行。虽然张青山称已在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精工公司结欠其工程款，因该案尚在审理中，无法确认精工公司是否结欠张青山款项及结欠的数额，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精工公司为张青山的债权人。关于张青山向张扬转账49800元的行为，现张青山出具的借条仅有张青山、张扬签字确认，张旭本人未到庭接受询问，加之张青山向张扬转账的金额与当日张扬向张旭转账的金额无法对应，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张扬与张青山之间，张扬与张旭之间存在转账的事实，但无法充分证明张扬系帮张青山代为借款及还款。张青山与张扬系父子关系，二人同时在承诺以特艺达公司工程款支付精工公司借款、欠款的协议上签字确认，应当对于特艺达公司的款项用途明知，即使如二人所言案涉转账系为归还张扬帮张青山向案外人所借款项，该转账行为发生在张青山、张扬签订协议之后，现张青山结欠精工公司的款项未清偿，张青山作为债务人的这一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仍然损害了债权人精工公司的利益。张青山作为债务人，张扬作为担保人，明知所转款项按照协议承诺应清偿精工公司的债务，其违反承诺明显存在恶意。因49800元未超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精工公司对张青山享有的债权限额，精工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时间也未超法律规定的期限，精工公司要求撤销2018年12月24日张青山向张扬汇款49800元的行为，由张扬向张青山返还上述款项的主张，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撤销2018年12月24日张青山向张扬转账49800元的行为，由张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青山返还498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8358号案件的立案日期是2018年12月27日。精工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递交相关诉讼材料。上述事实，有申请书、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836号案件立案审查表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权事由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青山于2018年12月24日收到特艺达公司工程款3200000元，并于当日向张扬转账49800元。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8358号案件的立案日期是2018年12月27日，在该案诉讼保全过程中，精工公司得知张青山向张扬转账49800元，故精工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时并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精工公司与张青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835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20）苏02民终149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张青山并未履行上述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故可以确认精工公司对张青山享有债权。张青山向张扬转账49800元的行为损害了精工公司的合法权益，精工公司有权主张撤销，理由:1.张扬主张案涉49800元系张扬帮张青山代为向张旭还款，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扬的上述主张，张扬应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根据精工公司、张青山、张扬之间的协议，张青山、张扬明知特艺达公司的款项用途，即应当首先用于归还精工公司的欠款，但张青山在收到特艺达公司的款项后，将案涉款项49800元转给张扬，张青山与张扬的行为具有明显恶意，严重侵害了精工公司的合法权益。精工公司有权主张撤销张青山与张扬之间的转款49800元的行为。综上所述，张扬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张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