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传胜，男，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重庆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安五，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原审第三人：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璧城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璧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736596548M。法定代表人：王祥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炳，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传胜因与被上诉人何安五、原审第三人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璧城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璧城客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6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传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原审第三人璧城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安五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传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汪传胜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何安五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新的出租汽车管理经营权制度事实认定不清；第三人璧城客运公司是否取得涉案出租汽车经营许可事实认定不清；行政管理部门未与璧城客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协议；何安五与第三人的关系及第三人与案外人重庆长城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关系是车辆挂靠还是承包事实认定不清；何安五是否有权处置涉案车辆事实认定不清；第三人与长城公司的关系没有查明和认定，对何安五两次缴纳折旧费和安全统筹费的用途和性质认定不清。何安五未作答辩。璧城客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汪传胜的上诉请求。汪传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汪传胜为渝Ａ×××**的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和经营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28日，原璧山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向原县政府上报《璧山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关于实施璧山县现有出租汽车经营权续期使用办法的请示》，其第四条为：对现有131辆出租汽车经营权续期使用到期后，按新的出租汽车经营权产权管理制度进行投放新一轮出租汽车运力。2012年6月8日，原璧山县道路运输管理所与璧城客运公司签订《璧山县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协议》，约定：原璧山县道路运输管理所以1.5万元/个的有偿使用费用授予璧城客运公司特许经营权80个，特许经营权的编号由原璧山县道路运输管理所统一编制；特许经营权实行有期限使用，从2012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限届满时由县政府无偿收回，再按照有关规定重新投放；特许经营权在三年内不允许转让，三年后经原璧山县道路运输管理所或其授权机构批准可转让给第三方。在前述协议的附件中，列明了80个特许经营权的编号，其中包括案涉特许经营权编号218037。2012年5月31日，璧城客运公司与何安五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何安五从璧城客运公司承包出租车一辆，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若合同期满政府将出租汽车经营权许可给璧城客运公司，则何安五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参与出租汽车承包的权利；合同期内，配置出租汽车两辆，第一辆出租车折旧费92902.83元(含车辆购置及附属设施、上户杂费等），第二辆出租车按当时的投入成本总额据实缴纳；有偿使用费15000元/年，何安五在每年的6月10日前一次性向璧城客运公司缴纳；承包费标准为每月940元，何安五于每25日前向璧城客运公司交纳；为加强安全风险防范，何安五在签订合同时向璧城客运公司一次性交纳安全风险保证金20000元，每个从业驾驶员交纳保证金2000元（何安五除外），每个从业驾驶员还需交纳安全学习保证金600元；合同期间，发生的GPS服务费、座套清洗费、驾驶员的相关待遇等由何安五承担。其后，何安五向璧城客运公司交纳了安全风险保证金、学习保证金等。2018年6月20日，何安五向璧城客运公司交纳折旧费85800元。2018年8月1日，何安五再次向璧城客运公司交纳折旧费12001.55元和安全统筹费14907.55元。2018年6月13日，璧城客运公司以85800元的价格从重庆交汇汇达实业有限公司购得长安牌SC7161UY轿车一辆。同7月12日，璧城客运公司将该车办理登记，登记的所有人为璧城客运公司，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2018年9月11日，何安五与汪传胜签订《出租车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何安五因特殊原因不能自行经营出租车（车牌号：渝Ａ×××**，自编号：218037号），自愿将该车的经营权及所有权等一并有偿转让给汪传胜；转让总金额：肆拾壹万陆仟元整，包括安全押金贰万及保证金叁仟贰佰元在内；金额支付方式：银行转账一次性支付；何安五将该出租车转让给汪传胜后，何安五享受汪传胜与公司所签订合同的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何安五不再享有，若国家、公司对该出租车有任何变动及优惠政策，一切权利由汪传胜享有。同日，何安五向汪传胜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收到汪传胜：出租车（218037＃）购车款人民币肆拾壹万陆仟正（416000.00）。”目前，汪传胜占有该车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汪传胜是否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二）汪传胜是否享有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关于汪传胜是否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的问题。汪传胜主张案涉车辆由何安五实际出资购买，故该车辆的所有权属于何安五，而其从何安五处继受取得车辆的所有权；璧城客运公司主张其享有车辆的所有权，何安五无权处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知，现行物权法对物权的变动采取了债权形式主义的物权变动模式，即动产物权的变动需债权合同和交付两个要件，车辆属特殊动产，仍遵循此物权变动模式。本案中，璧城客运公司从重庆交汇汇达实业有限公司购买案涉出租车且将其登记在自己名下，并无证据证明璧城客运公司系代何安五购买并接受交付，故在此环节，何安五未取得所有权；其后，璧城客运公司依据其与何安五所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将案涉出租车交与何安五经营，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璧城客运公司并非向其转移所有权，故何安五仍未取得所有权。客观上，璧城客运公司以折旧费的形式从何安五处收取了购车款，基于朴素的正义，似可认定何安五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但将交付折旧费置于《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下理解，此为何安五承包案涉车辆的对价之一，而并非购买车辆的对价，故汪传胜以何安五实际出资购买而享有车辆所有权的理由不成立。汪传胜从何安五处受让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但何安五并无所有权，且从双方交易的情形分析，亦不满足善意取得的条件，故汪传胜未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关于汪传胜是否享有出租车特许经营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汪传胜主张其为案涉出租车的经营者，其实质是主张其取得了编号为218037的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出租车特许经营权作为特许经营权，属于国家行政机关行政许可的范畴，其取得、变更均须取得行政机关许可。2005年9月28日的《璧山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关于实施璧山县现有出租汽车经营权续期使用办法的请示》载明“对现有131辆出租汽车经营权续期使用到期后，按新的出租汽车经营权产权管理制度进行投放新一轮出租汽车运力”，原璧山县道路运输管理所与璧城客运公司于2012年6月8日所签订的《璧山县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协议》明确授予璧城客运公80个特许经营权指标（含编号为218037的出租车特许经营权指标），可见，无论原璧山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如何管理2012年6月8日之前的出租车特许经营权或将其授予何人，至迟于2012年6月8日开始，原璧山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已将本案所涉特许经营权授予给璧城客运公司。何安五与璧城客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以承包案涉车辆，并未取得出租车特许经营权。何安五还主张其最开始是从另外的一个司机处受让取得了出租车特许经营权，但并无证据证明，即便其所述属实，亦如前所述，原璧山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已将其授予璧城客运公司，原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因到期而消灭。汪传胜从何安五处受让编号为218037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因何安五无权处分而导致其流转不能，故汪传胜未取得该出租车特许经营权。综上，汪传胜不享有车牌号为渝Ａ×××**的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编号为218037号的出租车特许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汪传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汪传胜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汪传胜是否系渝Ａ×××**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二、汪传胜是否享有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现分别评判如下：关于汪传胜是否系渝Ａ×××**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的问题。首先，璧城客运公司从重庆交汇汇达实业有限公司购买渝Ａ×××**号车且该车已登记为其所有，并未变更登记实际所有人。其次，璧城客运公司与何安五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实行车辆承包人每月固定上交承包费用，自主经营，费用自理......若合同期满政府将出租汽车经营权许可给璧城客运公司，则何安五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参与出租汽车承包的权利......承包费标准为每月940元，何安五于每月25日前向璧城客运公司交纳。即合同明确约定系将案涉车辆交给何安五承包经营，并非转让所有权，何安五仅系基于该合同取得案涉车辆的承包经营权。最后，何安五与汪传胜签署的《出租车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协议》，是基于前述何安五仅取得案涉车辆的承包经营权，故汪传胜根据该转让协议取得的也仅系案涉车辆的承包经营权，而非所有权。现汪传胜主张其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汪传胜是否享有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原璧山县道路运输管理所与璧城客运公司于2012年6月8日所签订《璧山县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协议》，明确授予璧城客运公司80个特许经营权指标（含编号为218037的出租车特许经营权指标），可见，原璧山县道路运输管理所自2012年6月8日开始已将本案所涉特许经营权授予给璧城客运公司。何安五与璧城客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以承包案涉车辆，并未取得出租车特许经营权。故汪传胜基于与何安五的协议取得的是案涉车辆承包经营权。因此，汪传胜此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传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汪传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