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毕朋，男，1983年9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加武，云南云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于，男，1970年10月30日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程，云南大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守望乡甘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0584835895Q。法定代表人：李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男，1964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务。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肖毕朋因与被上诉人王忠于、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20）云0381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毕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加武，被上诉人王忠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程，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毕朋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20）云0381民初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忠于、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肖毕朋与被上诉人王忠于虽签订借款合同，但是，被上诉人王忠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足额向上诉人肖毕朋支付借款，一审法院未查清实际交付金额。2.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肖毕朋出具给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书记载的第一笔款项的还款时间即2016年9月10日开始计算，自此时起，被上诉人王忠于即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诉讼时效已过。被上诉人王忠于辩称：1、针对借款是否足额交付的问题。被上诉人王忠于已经举证证实借款交付的情况，上诉人肖毕朋在收到借款后亲笔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4210000元”，在其收到借款后委托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其还款，且自认已通过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50000元。因此，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王忠于已足额将借款交付上诉人肖毕朋。2.针对诉讼时效的问题。借条未载明还款期限，被上诉人王忠于有权随时主张还款，上诉人肖毕朋主张诉讼时效应从委托书记载的第一笔款项的还款时间即2016年9月10日开始计算错误。上诉人肖毕朋与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与被上诉人王忠于无关，不能约束被上诉人王忠于，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肖毕朋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若上诉人肖毕朋与被上诉人王忠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则应驳回上诉人肖毕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若上诉人肖毕朋与被上诉人王忠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真实，则应查明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只就案涉真实的民间借贷，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忠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肖毕朋、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王忠于借款本金4210000元；2.判令被告肖毕朋、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421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年息6％向原告王忠于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647763元，共计4857763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肖毕朋、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日，被告肖毕朋向原告王忠于借款人民币4210000元。并书写借条1份交由原告收执，同日，被告肖毕朋出具委托书1份，委托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静从被告肖毕朋在该公司昭通温泉静园B标段应收工程款项中扣除421000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2016年12月19日，李静向原告出具书面字据，同意按照肖毕朋的委托，从肖毕朋工程款中扣除4210000元支付原告，并承诺2017年5月前付清。之后，被告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2020年1月2日，原告王忠于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借条、委托书、承诺书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肖毕朋向原告王忠于借款，被告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诺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代为支付的事实，借款合同关系和委托付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原告要求被告肖毕朋及时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被告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诺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代为支付款项，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不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被告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诺付清款项的2017年5月起计算，原告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尚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被告肖毕朋认为本案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肖毕朋偿还原告王忠于借款本金人民币4210000元（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由被告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在应当支付给被告肖毕朋的工程款中，在4210000元范围内，承担被告肖毕朋委托的向原告王忠于支付款项的义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662元，由被告肖毕朋负担40480元，原告王忠于负担5182元。二审中，上诉人肖毕朋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安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上诉人肖毕朋委托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王忠于偿还借款150000元。被上诉人王忠于、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证人安某陈述事实均予认可。被上诉人王忠于补充提交了一审中提交过复印件的客户存款回单、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单、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信息明细原件各一份以供核对，欲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上诉人肖毕朋对上述支付凭证上载明的款项均予以认可，确认共计收到借款2140000元。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被上诉人王忠于提交的支付凭证发生于上诉人肖毕朋与被上诉人王忠于之间，与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各方对上诉人肖毕朋及被上诉人王忠于提交的证据欲证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依法应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6月16日，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王忠于支付款项1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金额是多少；2.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过。针对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需以借贷关系存在并实际提供借款为生效要件。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实际交付借款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但在借款人提出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且人民法院对借贷事实产生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时，出借人还应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且应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的“高度可能性”标准。本案中，上诉人肖毕朋主张收到借款2140000元，而被上诉人王忠于主张借款本金为4210000元，其中2140000元有支付凭证证实，剩下的2070000元以现金的形式交付。对2140000元的交付，被上诉人王忠于提交了转账凭证，双方对该事实并无异议。针对2070000元的交付，作如下分析：结合本案实际，上诉人肖毕朋与被上诉人王忠于之间的借贷往来发生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上诉人肖毕朋于2016年9月2日向被上诉人王忠于出具的借条系对双方借贷往来所作结算，借条载明的借款理由“此款用于昭通温泉静园Ｂ标项目工程上”符合客观实际。同日，上诉人肖毕朋出具委托书交由被上诉人王忠于收执，载明：“本人肖毕朋（身份号码：5303811983********）特委托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静（法人），将欠王忠于借款：4210000.00元（大写：肆佰贰拾壹万元正），从肖毕朋昭通温泉静园Ｂ标段工程款中直接分两次归还给王忠于，归还日期于2016年9月10日第一次归还2500000.00元（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正）第二次归还日期2016年9月30日前付清1710000.00（大写：壹佰柒拾壹万元正）。”2016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静在上诉人肖毕朋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背面备注：“同意按肖毕朋委托书金额肆佰贰拾壹万元整（4210000元），在2017年5月份以前付清，款项从肖毕朋工程款项中扣除。”该备注原件由被上诉人王忠于收执。上诉人肖毕朋出具委托书且在委托书上明确借款金额为4210000元，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受托付款人，对上诉人肖毕朋的委托付款作出回应，再次对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进行确认，且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此承诺行为与被上诉人王忠于之间产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肖毕朋陈述，未足额收到借款4210000元却出具借款金额为4210000元的借条，目的在于向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前多支取工程款。本院认为，不论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承担本案的受托支付责任，其均需向上诉人肖毕朋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借条上记载的金额并不影响工程款的支付金额，且若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上诉人肖毕朋可依据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主张权利。上诉人肖毕朋关于虚增借条金额的理由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另，证人安某证明上诉人肖毕朋委托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王忠于偿还借款150000元，被上诉人王忠于、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证人安某陈述事实均予认可，上诉人肖毕朋、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约定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综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习惯、借款理由、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被上诉人王忠于所举证据已达“高度可能性”标准，足以认定本案借贷事实实际发生，借款本金为4210000元。由于二审中新证据的出现，确认2017年6月16日，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王忠于支付款项150000元，下欠借款本金为4060000元，上诉人肖毕朋应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受托支付责任。原判对被上诉人王忠于关于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以双方未作约定为由不予支持，一审宣判后，被上诉人王忠于表示服判，未提出上诉，二审予以确认。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当事人虽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但上诉人肖毕朋在委托书明确，“于2016年9月10日第一次归还2500000元，第二次归还日期2016年9月30日前付清1710000元。”该内容既属于上诉人肖毕朋作为委托人，对受托人履行合同义务作出的时限要求，也属于向被上诉人王忠于作出还款期限的承诺，其主张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9月10日起算于法无据，应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即2016年9月30日起算，基于2017年6月16日的还款行为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至2020年6月15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被上诉人王忠于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二）项、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20）云0381民初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肖毕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忠于借款本金4060000元；三、被上诉人昭通鸿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认的借款本金，在应当支付给上诉人肖毕朋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上诉人肖毕朋委托的向被上诉人王忠于支付款项的义务；四、驳回被上诉人王忠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662元，由上诉人肖毕朋负担38365元，被上诉人王忠于负担7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662元，由上诉人肖毕朋负担38365元，被上诉人王忠于负担72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学红审判员  陈铭军审判员  余 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