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欣，女，汉族，1979年1月21日出生，外企公司职员，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生，系上诉人张欣之父，1950年8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铁军，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锦义街**。法定代表人：高锡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辽宁博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敬，女，汉族，1959年4月3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现羁押于辽宁省女子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军，男，汉族，1956年9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住所，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解放路五段**div>负责人：时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松涛，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张欣与被上诉人锦州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敬、张德军、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3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欣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3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二、要求确认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与孙敬、张德军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锦银【市委南支】行【2014】年个借字第【081】号无效；确认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与张欣签订的担保合同（合同编号锦银【市委南支】行【2014】年个抵字第【081】号无效；三、要求被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借款合同》、《借款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有关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与孙敬、张德军签订的（合同编号锦银【市委南支】行【2014】年个借字第【081】号借款合同，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与张欣签订的（合同编号锦银【市委南支】行【2014】年个抵字第【081】号担保合同，与2013年9月王徽与锦州银行签订借款70万元及张欣担保有牵连关系。2013年8、9月，孙敬找到张欣的父亲张敬生，协商孙敬借款，让张敬生提供担保事宜。张敬生基于孙敬在锦州经销骆驼牌鞋，银行能够给孙敬贷款，说明孙敬的经营收入还款能力没有问题。锦州银行市委南支行的信贷主任刘宏宇也告知是孙敬贷款，每年能挣100多万元。普通百姓无法掌控一个人是否符合贷款条件，但是锦州银行是执行国家法律的银行，是有能力查实孙敬的经营实际情况，是否是符合《商业银行法》、《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贷款通则》要求的借款人。所以张敬生同意让女儿张欣为孙敬担保。张欣不好请假回锦州，锦州银行和张敬生到北京想办理公证手续，公证处不给办理贷款、抵押代理公证，张欣特地从北京回来签字。但是半年后孙敬告知张敬生，实际借款人是王徽，张敬生得知后义愤填膺，但不知如何是好。贷款将近到期时，张敬生将孙敬、王徽召集到一起，王徽求张敬生再担保一年，此时张敬生见王徽贷款还不上，房照拿不回来，不同意也不行，就同意再给王徽担保一年。2014年10月8日张欣回来签字时，锦州银行就让张欣在最后一页签字处签字，什么也没说。2015年4月张敬生找王徽要求及时还款，联系不上王徽，然后找到孙敬，孙敬承认是自己贷款。从征信报告得知，孙敬长期从锦州银行大量贷款，2013年已有350万元贷款余额，为规避银监局监管及内部管理，2013年9月用王徽名义贷款，没有及时还上；2014年10月锦州银行明知孙敬名下存在大量贷款，上诉人担保时锦州银行明知孙敬名下已有407万元贷款余额，仍然给孙敬贷款，与孙敬共同欺骗张欣提供担保。二、锦州银行违法发放贷款构成犯罪。《刑法》第186条规定的非法发放贷款罪是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或者造成重大损失。这里的构成条件是二选一，只要具备其中之一就可以，即违法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或者造成重大损失。实际生活中我们常常认为银行发放贷款有抵押物，不会给银行造成损失，就不会构成犯罪。而忽略了只要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就可以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的规定，第四十二条[违法发放贷款案(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及其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一)违法发放贷款，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二)违法发放贷款，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结合本案锦州银行为孙敬发放贷款550万元以上，孙敬年收入仅50万元，构成典型的违法发放贷款罪。2018年11月21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锦州监管分局在《锦州银监分局信访答复意见书》（辽锦银监信复【2018】23号）意见书中认定：“截止2014年12月末，孙敬在各银行贷款余额为550.8467万元。据估算，借款人实际纯收入确实不能满足贷款正常还本付息。”此答复意见书系张敬生（张欣的代理人）、宋秀兰（杜淼淼的代理人）、付立叶、罗延国、宋国亮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锦州监管分局举报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存在违法发放贷款，锦州监管分局在答复书中认定的事实。这一事实已经可以确认锦州银行存在超出借款人的偿还能力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锦州银行在对孙敬发放贷款时存在法定义务对孙敬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进行严格审查，在这里重点不是审查贷款有无抵押物，而是生产经营状态是否正常，有无还款能力，而不是抵押物是否足值。这一证据证明锦州银行在对孙敬发放贷款时，孙敬的年收入已经不能偿还贷款，锦州银行市委南支行不应该对孙敬发放贷款了。在这里锦州银行明知孙敬的正常经营能力不能偿还贷款，但认为只要存在抵押物足值就可以发放贷款，是典型的违法发放贷款情形之一。违法贷款罪保护的法益不单是资金安全，更在于保障金融安全，确保国家的资金投放方向，确保金融市场稳健发展。因此并没有将贷款损失作为唯一的定罪标准。三、本案举证责任。本案审理中虽经上诉人申请，要求调取银行发放贷款的相关资料手续，法院也签发了律师调查令，但被告没有提供相关材料，导致孙敬在银行贷款资料及审批手续一无所有，只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本案涉及孙敬贷款和以第三人名义贷款，由担保人提供抵押的具体放款的操作流程、发放贷款、到期、逾期收回贷款的具体操作过程。审查每笔贷款的发放、收回过程，正是查清孙敬、银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利益是否存在的过程，所以被告有必要提供出示所有相关证据，查清这一过程。把违规、违法发放贷款过程查清，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也就水落石出，一目了然,不辩自明。由于以上这些证据都掌握在被上诉人手里，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这些基础资料的举证责任，由人民法院从证据中判断孙敬、银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是否以损害上诉人利益为目的，那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效力也就清楚展现在世人面前。四、银行在签订抵押合同的过程中存在作为（应为积极）的欺骗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诚实守信原则及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锦州银行具有法定义务将孙敬的经营情况和贷款偿还能力告知上诉人，因为抵押合同是上诉人与银行之间签订的，依据上述规定，锦州银行应当将孙敬的偿还能力和到期不能偿还的情形告知上诉人。锦州银行在明知孙敬经营状态和不能偿还的情形下，没有履行法定义务告知上诉人，是故意为之，属于与孙敬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从孙敬以欺诈手段订立借款合同，损害国家利益讲，借款合同也是无效的。抵押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也应当是无效的；商业银行将信贷资金借贷给没有偿还能力的借款人，不但会造成单纯的资金损失，更危害了国家金融安全，造成信贷资金投放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根本上损害了国家利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是无效的。孙敬欺骗上诉人，锦州银行在明知孙敬不能偿还的情形下，欺瞒上诉人，构成恶意串通，因此借款合同、抵押合同都是无效合同。综上，请人民法院查明本案错综复杂的贷款发放、收回，抵押合同签订的基础事实，将孙敬的经营能力，银行的违规、违法发放贷款查清，正确适用法律，做出公正的判决。锦州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借款合同纠纷已经在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同时锦州银行与孙敬签订的同类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被上诉人锦州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受让方，已经有生效判决，并执行履行完毕，生产判决已经确认同类的孙敬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合同及各担保人的担保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因此本案的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作为借款人和担保人都是真实意思表示，亲自签署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辩称:金融借贷有严格审批流程，不存在上诉人所说恶意串通情形，并且签订的信贷合同，包括上诉人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均是在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信贷科签订，我行一直以来履行合同当面签字，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合规，2015年12月30日，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锦州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通知了被上诉人孙敬、张德军，上诉人张欣。孙敬、张德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予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确认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与孙敬、张德军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锦银（市委南支行）2014年个借第081号无效；确认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与张欣签订的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锦银（市委南支行）2014年个抵字第081号无效，二、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欣的父亲张敬生与被告孙敬系朋友关系，原告通过其父与孙敬相识，被告孙敬与张德军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8日，被告孙敬、张德军作为共同借款人与锦州银行市委南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70万元，申请流动资金贷款，期限自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7日，借款用途购鞋，由张欣提供房屋抵押担保。借款人孙敬，共同借款人张德军签字盖章，贷款人处有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加盖公章和负责人时军盖章。同日，张欣与锦州银行市委南支行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主合同履行期限自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7日。抵押人处张欣签字，抵押权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加盖公章。抵押物清单记载抵押物为张欣所有的房屋处所及评估价值，清单上张欣签字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加盖公章。同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6月9日，被告孙敬因犯诈骗罪被采取强制措施，2018年6月被判处刑罚。一审法院又查明，2015年12月30日，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作为债权转让方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锦州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通知了借款人及抵押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孙敬、张德军及原告张欣与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张欣提出是在被欺骗情形下签订的合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事实，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张欣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欣提交孙敬、王徽于2013年书写的《承诺书》，拟证明2013年贷款过程，亦提交孙敬于2015年书写的两份《保证书》，拟证明孙敬是在张敬生（张敬生代表张欣）不知情情况下，在市委南支行贷款70万元。被上诉人锦州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的质证意见相同：该《承诺书》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且王徽身份不明，本案所诉争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发生在2014年10月，该承诺书是在2013年10月6日所形成，与本案无关，两份《保证书》形成时间是2015年4月和5月，该两份《保证书》都是孙敬所出具，与本案所诉争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无关。本院认为，《承诺书》形成于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之前，从内容上系孙敬、王徽偿还到期贷款的保证，与本案合同效力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两份《保证书》从内容上看，系孙敬返还房照，解除抵押的保证，与本案合同效力亦不具有关联性，亦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孙敬、张德军与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是上诉人与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关于孙敬、张德军与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这里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指的是“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不是“法律、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所提《商业银行法》、《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贷款通则》均是对银行的管理性规定，而非银行对外签订借款合同的效力性规定。故上诉人主张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违反上述法律、法规同孙敬、张德军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借款合同》中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否是孙敬、张德军，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并未提出该主张，上诉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因上诉人与《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并非共同财产所有人，而合同只约束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主张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可依法向公安机关举报，但此并不影响其对外主张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关于上诉人与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一方面，《借款抵押合同》中明确写明了主合同为2014年10月8日孙敬（借款人）与本合同抵押权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锦银市委南支行【2014】年个借字第【081】号]，且抵押人张欣签名捺印，足以证明张欣知晓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关内容，其与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是其自愿行为，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另一方面，上诉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时，对《借款合同》中不甚了解的内容，可要求《借款合同》的当事人进行解释说明，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欺诈隐瞒《借款合同》的内容，且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委南支行若拒绝对《借款合同》内容解释说明，上诉人可拒绝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抵押合同》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张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济伟审判员  郭慧峰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韩雨露书记员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