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8刑终27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伟，男，汉族，1975年9月7日出生，安徽省亳州市人，初中文化，住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5月16日被江苏省连云港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虚开增值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月19日被岳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西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鲁瑶，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良计，男，汉族，1975年1月11日出生，安徽省岳西县人，初中文化，住岳西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2月11日被岳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西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刘涛，安徽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伟、刘良计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8）皖0828刑初21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马伟、刘良计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皖08刑终294号刑事裁定，撤销岳西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8刑初213号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判。岳西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并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皖0828刑初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伟、刘良计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马伟向被告人刘良计提出，由刘良计在岳西注册成立中药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马伟或其指定的代收人用于抵扣税款。二人合谋后，刘良计从2014年6月份开始，以其本人或他人名义先后在岳西注册成立岳西县泰霞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霞公司”）、岳西县汇臣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臣公司”）、岳西县永吉堂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吉堂公司”）、岳西县徽泰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泰公司”）、岳西县良五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五公司”）、岳西县徽岳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岳公司”）、岳西县诚发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发公司”）。在无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刘良计按照马伟要求的内容，以上述七家公司为单位，分别向黄山众和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公司”）、安徽绩溪隆鑫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安徽合肥康百氏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百氏公司”）、安徽九梓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梓公司”）、安徽永健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健公司”）、安徽精益药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57份，虚开发票金额合计38088411.12元，虚开的税款数额合计6439632.39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3月19日，马伟伙同刘良计以诚发公司名义向隆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累计发票金额884933.62元，税额115041.38元。 2、2015年9月29日至2015年11月20日，马伟伙同刘良计以徽岳公司名义向隆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累计发票金额1877222.24元，税额319127.76元。 3、2016年2月，马伟伙同刘良计以汇臣公司名义向隆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累计发票金额929059.83元，税额157940.17元。 4、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马伟伙同刘良计以汇臣公司名义向众和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5张，累计发票金额3593846.12元，税额610953.88元。 5、2015年9月29日至2015年11月20日，马伟伙同刘良计以良五公司名义向众和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张，累计发票金额2295641.04元，税额390258.96元。 6、2015年6月至2015年7月，马伟伙同刘良计以泰霞公司名义向精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累计发票金额1887585.03元，税额320889.51元。 7、2015年7月至2015年10月，马伟伙同刘良计以泰霞公司名义向九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8张，累计发票金额6606410.33元，税额1123089.67元。 8、2015年11月，马伟伙同刘良计以泰霞公司名义向隆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累计发票金额696623.91元，税额118426.09元。 9、2015年6月至2015年7月，马伟伙同刘良计以永吉堂公司名义向康百氏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累计发票金额1811234.19元，税额307909.78元。 10、2015年7月至2015年10月，马伟伙同刘良计以永吉堂公司名义向九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3张，累计发票金额7310085.54元，税额1242714.46元。 11、2015年11月，马伟伙同刘良计以永吉堂公司名义向众和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累计发票金额1852948.71元，税额315001.29元。 12、2014年9月27日至2015年2月5日，马伟伙同刘良计以徽泰公司名义向众和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5张，累计发票金额6951624.01元，税额1181775.99元。 13、2014年12月25日至2014年12月30日，马伟伙同刘良计以徽泰公司名义向永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累计发票金额1391196.55元，税额236503.45元。 刘良计按照马伟提供的受票单位税号、账号、地址、开票金额、数量等信息要求，虚开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将发票、岳西公司对公账户及密码和银行U盾等资料寄给马伟或其指定的代收人；马伟收到后，再交由需要接受增值税发票的下游医药公司用于进项抵扣税款。众和公司、隆鑫公司、康百氏公司、九梓公司、永健公司、精益公司接受马伟、刘良计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各自企业辖区内的税务机关抵扣税款。 刘良计以岳西注册成立的七家公司名义向税务机关虚开增值税发票时需要缴纳的税款，以及公司聘用人员的工资和房租费用等支出，向马伟报告，马伟随后安排人员向刘良计支付上述费用。 2017年9月，公安部发起的集群战役提供线索：泰霞公司涉嫌向精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安徽省巢湖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通过公安部云端行动将案件线索移交至岳西县公安局。岳西县公安局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侦查，同年12月11日，刘良计主动到岳西县公安局接受讯问，在第一次讯问时，未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也未如实供述所知的同案犯。2018年元月19日，马伟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物流快递单据、扣押决定书，汇臣公司及泰霞公司、徽岳公司、诚发公司开至隆鑫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情况及税务登记资料、入库通知单，隆鑫公司2014-2017年会计记账凭证、工资表、股东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等材料，隆鑫公司寄给马伟、赵某、许某、孟某快递单号情况，许某医院疾病出院小结材料，税务处理决定书、增值税进项抵税额抵减增值税欠税通知、欠税计算表、记账凭证、完税证明，九梓公司、泰霞公司进项发票、底账信息、认证清单、税务处罚决定书及两企业税务登记信息、银行流水，泰霞公司等发票认证抵扣情况及税务登记资料，康百氏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变更税务登记表、肥西县公安局对该公司立案侦查文书材料、康百氏公司核算项目明细、增值税发票、公司记账、认证清单、付款单、工资发放表、验收入库通知单，永康公司认证结果通知单、企业变更税号、税务登记表、巢湖市公安局对该公司立案资料，精益公司认证结果通知单、清单及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相关材料，农户身份信息复印件、农产品销售情况调查表，刘良计、储诚霞财产情况材料、银行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尾号为5555、6666、2222的交通银行卡调取证据清单及材料，泰霞等公司工商注册资料，交通银行亳州分行开户资料及开户办理取现签字确认记录、交通银行安徽分行提供交易流水，众和公司增值税发票认证记录、税务登记信息、营业执照、验收入库单、工资明细表、增值税专用发票，九梓公司存款账户账号报告表、税务登记表、九梓公司与泰霞公司、永吉堂公司银行交易明细、进项发票底账信息、认证清单及企业税务登记信息，怀自龙户籍注销证明，徽泰公司开至永健公司增值税发票认证抵扣情况、泰霞公司及永吉堂公司凭证、购销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诚发公司购销合同、出库单、完税证明、增值税发票，泰霞公司、永吉堂公司银行对账单、快递单，永吉堂公司、泰霞公司缴税单，永吉堂公司收料单、农户身份证复印件，泰霞公司及永吉堂公司货运发票、加工发票、未抵扣的货运发票、缴款单、出库单、汇款单及交易流水、开具增值税发票汇总信息表等；辨认笔录、调查笔录；证人许某、徐某、秦某、储某1、王某、汪某1、刘某、赵某、程某、罗某、朱某、葛某、方某、汪某2、孟某、胡某、邵某、袁某、汪某3、张某、余某1、储某2、余某2、杨某、纪某的证言；被告人马伟、刘良计的供述和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伟伙同被告人刘良计，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或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共同犯罪。马伟是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策划者、组织者和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刘良计接受马伟的安排和提供的资金在岳西注册公司，并按马伟要求的内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马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马伟及其辩护人提出，马伟未参与向精益公司、九梓公司、康百氏公司、永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经查，上述四家公司21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马伟安排刘良计以其在岳西注册的七家公司名义开出的，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及账底，马伟银行交易流水和取款的单据，刘良计的供述，许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故此节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马伟、刘良计的辩护人提出，应将缴纳的正常税款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金额中扣除以及没有抵扣的增值税发票应视为犯罪未遂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虚开的增值税发票税额均没有实际货物交易，虽有少量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做公司进项税额转出，但本罪的构成并不以抵扣税款的出现和实现为必然条件，并不影响对被告人虚开增值税税款数额的认定，该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马伟到案后及庭审中均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坦白，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刘良计虽主动到案，但到案后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犯罪线索并已立案侦查的情况下，未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也未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刘良计及其辩护人提出刘良计有立功情节，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刘良计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对其从犯情节，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刘良计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岳西县公安局扣押被告人马伟的五部手机，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伟上诉主要提出：1、其介绍刘良计向众和公司、隆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应认定为从犯；2、原判认定其向康百氏公司、九梓公司、永健公司、精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的证据不足；3、岳西七家公司正常缴纳的税款应从指控的犯罪数额中扣除，未实际抵扣的虚开增值税发票税额应从指控的犯罪数额中扣除；4、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马伟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其上诉理由内容相同。 原审被告人刘良计上诉主要提出：其在第三次讯问中交代了同案犯马伟，另在看守所发现同监犯刘同胜打开脚镣后及时报告看守民警，均应认定为立功。 刘良计的辩护人提出：原判未认定刘良计具有自首情节，属事实认定错误，且其具有从犯、自愿认罪、主观恶性小等量刑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安庆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出具书面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马伟、刘良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该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马伟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向康百氏公司、九梓公司、永健公司、精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的证据不足，以及应认定其在向众和公司、隆鑫公司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属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马伟授意刘良计在岳西县注册成立七家公司并提供日常开销费用，后获取并控制该七家公司对公账户及密码、银行Ｕ盾，向刘良计提供虚假购销合同、运输单据及受票企业税号、账号、开票金额等开票信息，指使刘良计按开票信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寄给其或其指定的代收人，九梓公司、永健公司、精益公司、康百氏公司等受票企业“货款”进入岳西的泰霞公司、永吉堂公司、徽泰公司等对公账户后，马伟将该“货款”转入由其控制的户名安某、杜雪纯、葛鑫等银行账户，再将安某、杜雪纯等银行账户钱款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或转入受票企业众和公司、隆金公司等对公账户。马伟对提供开票信息、获取开票公司银行账户及密码、接受邮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事实供认不讳，上述事实另有刘良计的供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购销合同、有关银行交易明细、部分快递单据及证人许某、安某、纪某的证言等相印证证实，足以认定。马伟控制开票企业账户并提供日常开销费用、提供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材料，快递接受已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起主要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故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马伟及其辩护人提出有关扣减指控犯罪数额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岳西的泰霞公司等七家公司无实际经营，为掩盖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刻意制造公司营利假象并在当地税务机关缴纳少量税款，该营利税款系违法犯罪成本，不影响已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的认定；马伟、刘良计通过泰霞公司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虚开行为已既遂，至于受票公司实际抵扣税款多少，并不影响已虚开增值税专税发票税款数额的认定。故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刘良计提出应认定其具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岳西县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巡控民警在得到在押人员刘良计暗示后发现同监室在押人员刘同胜用纸棒插入脚镣转动，但脚镣并未打开，未发生险情，据此认定构成立功于法无据；刘良计向侦查机关交代马伟的身份信息、住址及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系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立功。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刘良计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刘良计虽主动投案，但在首次讯问中既未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已掌握的泰霞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15万元的事实，亦未交代其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伟伙同上诉人刘良计，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6439632.39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系共同犯罪。马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刘良计接受马伟的安排和提供的资金注册空壳公司，并按马伟指定的受票信息材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提供给马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归案后，刘良计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庭审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马伟庭审中部分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马伟部分认罪，以及刘良计具有从犯、坦白、自愿认罪的量刑情节，已分别对二人从轻和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马伟、刘良计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纪泽平 审判员  钱丹青 审判员  程 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余炜 书记员焦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