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益华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世纪广场101、102、103、401、402，8号之一世纪广场101、102、103、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37E。法定代表人：冯宝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国，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明，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劳惠胜，男，196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世凯，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碧霜，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益华控股有限公司，注册地CliftonHouse,75FortStreet，P.O.Box1350，GrandCaymanIslands，香港办公地香港德辅道中300-302号华杰商业中心8楼8A室，内地办公地广东省中山市****益华世纪广场，公司编号F0019926。法定代表人：陈健仁，董事长。原审被告：陈健仁，男，195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上诉人广东益华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华百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劳惠胜、原审被告益华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华控股公司）、陈健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9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华百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益华百货公司无需向劳惠胜清偿借款本金2882000元及利息、律师费119000元。事实和理由：一、益华百货公司不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由于益华控股公司是境外公司，故其无法接收及支付款项，因此，其委托益华百货公司接收本案借款及对外支付款项，虽然益华百货公司是益华控股公司的间接控股公司，但两者是相互独立的法人，益华百货公司不应承担由益华控股公司承担的还款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不是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的情况，益华控股公司是以其独立法人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也非用于益华百货公司生产经营，故一审判决认定益华百货公司是借款人纯属主观臆断；三、由于劳惠胜申请冻结益华百货公司的银行账户，导致其无法正常运营，益华控股公司筹集资金偿还了其他部分案件的借款和利息，由于案件较多，避免偿还的本金、利息等费用日后被重复追偿，益华控股公司指示益华百货公司出具《确认函》，该函内容只是对案件原被告及案号的陈述，不是确认益华百货公司作为借款人，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该陈述认定益华百货公司为借款人；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总额不能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既然支持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律师费则不应支持，否则两者相加总额超出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月利率2%也是过高的。劳惠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益华控股公司及陈健仁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劳惠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益华控股公司、益华百货公司共同向劳惠胜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0月20日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及违约金为60万元；二、益华控股公司、益华百货公司向劳惠胜支付本案律师费119000元；三、陈健仁对益华控股公司、益华百货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劳惠胜经陈健仁等介绍与益华控股公司的人员认识，益华控股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劳惠胜借款。2019年8月20日，劳惠胜与益华控股公司、陈健仁签订《借款合同》1份，主要约定，益华控股公司向劳惠胜借款300万元，指定益华百货公司为收款人；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为2%，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若益华控股公司未能按时还款的，应向劳惠胜支付借款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同时还应承担劳惠胜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及律师费等。合同还约定，陈健仁作为借款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益华控股公司在借款人处签名、盖章；陈健仁在保证人一栏签名。合同签订后，劳惠胜于2019年8月20日向益华百货公司支付了300万元；益华百货公司于借款后次日即2019年8月21日向劳惠胜支付了12万元。此后，益华控股公司未再偿还过款项。另查明，诉讼中，益华百货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1份，确认：益华百货公司是智链设备有限公司（注册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100%控股的公司；智链设备有限公司是BillionProfitTradingLimited（中文名为万利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为英属维京群岛）100%控股的公司；BillionProfitTradingLimited是益华控股公司100%控股的公司。益华百货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向劳惠胜等债权人出具确认函1份，确认函称：“关于麦某、杨某、劳惠胜因我司（广东益华百货有限公司）借款起诉的(2020)粤2071民初9202号、(2020)粤2071民初9368号、(2020)粤2071民初9144号、(2020)粤2071民初9367号、(2020)粤2071民初9364号民间借贷纠纷五案，我司于2020年6月2日向麦某、杨某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了380万元。我司确认该380万元款项按如下方式处理：……。”另查明，劳惠胜因本案纠纷委托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作为本案代理人，支出律师费11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民间借贷纠纷。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解决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借款行为的发生地及当事人的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根据前述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劳惠胜主张益华控股公司向其借款300万元，提供了借款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陈健仁、益华百货公司对于上述借款事实不争，依法予以认定。益华百货公司在收到借款本金300万元后的次日即2019年8月21日向劳惠胜偿还了12万元，其性质上为预扣利息，上述12万元在按月利率2%的标准抵扣2019年8月20日当天的利息2000元（300万元×2%/月÷30天）后，余款118000元（12万元-2000元）应折抵借款本金；经核算，截至2019年8月21日益华控股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2882000元（300万元-118000元）。益华控股公司收到劳惠胜的借款，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现劳惠胜诉请判令益华控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82000元并支付利息部分，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及违约金问题。合同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约定了违约金，但利息及违约金之和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依法将劳惠胜诉请的利息及违约金之和一并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起算时间为2019年8月21日。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借款合同约定，如益华控股公司逾期偿还借款的，则劳惠胜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益华控股公司承担；现劳惠胜诉请判令益华控股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119000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益华百货公司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益华百货公司应当对益华控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条款的精神，名义上的借款人是实际使用借款的企业的控制人的时候，应当让实际使用借款的企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益华百货公司系益华控股公司间接100%控股的子公司，益华控股公司是益华百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借款时指定的收款人亦为益华百货公司，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实际为益华百货公司所使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精神，益华百货公司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2.益华百货公司在向劳惠胜等人出具的确认函中称：“因我司（广东益华百货有限公司）借款起诉的……(2020)粤2071民初9364号民间借贷纠纷五案……。”上述表述表明，益华百货公司自认其处于借款人的地位。综上所述，劳惠胜诉请判令益华百货公司对益华控股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陈健仁的责任问题。陈健仁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承诺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劳惠胜诉请判令陈健仁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益华控股公司、益华百货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劳惠胜清偿借款本金2882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88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益华控股公司、益华百货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劳惠胜律师费损失119000元。三、陈健仁对益华控股公司、益华百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健仁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益华控股公司、益华百货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劳惠胜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5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3952元，由劳惠胜负担1641元，益华控股公司、益华百货公司、陈健仁共同负担423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益华百货公司二审中提交益华控股公司出具的确认函，拟证明益华百货公司不是本案借款人。经质证，劳惠胜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涉外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借款行为的发生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益华百货公司的责任认定问题。经查，虽然益华百货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但益华百货公司向劳惠胜等债权人出具的确认函，载明“关于麦某、杨某、劳惠胜因我司（广东益华百货有限公司）借款起诉的……(2020)粤2071民初9364号民间借贷纠纷五案，我司于2020年6月2日向麦某、杨某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了380万元。我司确认该380万元款项按如下方式处理……”，该陈述内容反映益华百货公司确认其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一审判决根据益华百货公司的该意思表示认定其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并判令益华百货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益华百货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是借款人的上诉理由与上述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计算的总额，该“其他费用”是指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出的成本，包括咨询费、管理费、服务费等，但不包括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故益华百货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既支持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又支持律师费与上述司法解释相违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益华百货公司上诉主张应按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标准调整本案利息的问题，经查，该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2020年8月20日)，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因本案一审于2020年4月8日立案，立案时间发生在该规定施行以前，故该规定在本案中不能适用，益华百华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益华百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8元（上诉人广东益华百货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东益华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