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4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言玉，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树亮，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莉，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年保，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怀远，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双清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430938507。 法定代表人：季红，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林坤，男，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永林，男，195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诉人常言玉、孙树亮因与被上诉人王年保、安徽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林坤、常永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言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涉及的借款事实和理由是：常言玉和孙树亮、孙林坤三人挂靠安徽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伙承建常坟安置房工程期间，孙林坤个人因缺少资金投资不到位，在施工过程中，通过常永林介绍，并委托常永林向常诚、常乃静、刘传利、王年保借款用于投资。所以，本案常永林经手的借款是为了孙林坤个人用于投资的借款。2、孙林坤通过常永林为其借款，这是孙林坤的个人借款，该笔借款计入合伙账目，这表明了孙林坤的个人投资数额，但不是三合伙人的共同借款。一审法院以“本案诉争借款已经入账”来认定是合伙人共同借款是错误的。3、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和孙树亮、孙林坤三人合伙承建常坟安置房工地是事实，但是，三合伙人从未因资金不足而达成合意共同委托常永林借款，一审认定是合伙人共同借款无事实依据，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 本院审理过程中，因上诉人常言玉逾期不预交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按上诉人常言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孙树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部分判决，改判其不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王年保借款，也没有委托其他任何人向被上诉人王年保借款，该笔借款上诉人也不知情，因此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孙林坤作为工地负责人通过常永林介绍后以工地名义向原告借款”事实认定错误。孙林坤是工地合伙人之一，不是工地负责人，其向王年保借款是个人行为，不是三合伙人共同借款。怀远县常坟镇西湖人家安置房工程虽然是孙树亮、孙林坤和常言玉合伙承建，但是不能认为作为合伙人之一的孙林坤借款，就必然要其他合伙人承担。常永林提供的2016年12月30日结算单可证明孙树亮已经投入常坟安置房工地款项为5431547元，扣减合伙人应当承担的亏损数额，孙树亮还应拿回4043662元。而作为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孙林坤，还要拿出1504579元给孙树亮，但至今也没有给付一分钱。孙林坤作为合伙人，甚至连合伙应当支付的出资款都没有付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判决借款人孙林坤承担偿还责任。 王年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出借款项均用于工程且账目有记载，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常永林辩称，一、常坟安置房工程由孙树亮、孙林坤、常言玉挂靠安徽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伙施工，聘请常先珍任工地主管会计，孙树亮委托常洪任工地现金会计，常言玉委托常永林任工地记账、开票、电工，工地账目由孙林坤、常先珍、常洪、常永林四人制作完成。2014年，因工地资金短缺，除了当年元月一笔工程款（4914108元）进账，其余全靠借款维持工地运转。二、孙树亮称“孙林坤个人资金不到位，叫常永林借款用于个人投资”没有事实依据。工程开始，孙林坤投资1282755元、常言玉投资1344500元、孙树亮投资2370000元，在施工过程中，孙林坤帮工地借款2366000元，但不是孙林坤合伙投资不到位。三、2015年案涉工程工人因项目部拖欠工资上访，常坟镇政府两次垫资（450000元＋1337912元）才平息风波，孙树亮称“工地不缺资金”实属谎言。2016年12月31日当事人在怀远结算工地账目，工地账目最后结算是以还剩多少工程款结算的。算账前的《协议书》载明“账目按原记入账本的票据为依据，如实结算，凡是账面没有的，一律不在结算范围之内”（账外工程款6455517元不在结算范围内），故项目部所借王年保等四人71万元借款本息，当然是合伙人借款。四、三合伙人投资款本息、借款本息全部收回后，孙树亮多拿走工程公款1806252元，孙林坤多拿走工程公款1504579元，常言玉多拿走工程公款981934元，造成工程项目资金短缺需要对外借款，当债权人向其催要借款时，三合伙人又相互扯皮、共同耍赖。 安徽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孙林坤未作答辩。 常言玉述称，同意孙树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王年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远县常坟镇西湖人家安置房工程及其附属工程由安徽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由孙林坤、常言玉、孙树亮三人合伙具体施工。2014年9月11日，孙林坤作为工地负责人通过常永林介绍后以工地的名义向王年保借款5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并由孙林坤出具借条两张，分别载明：“今借到王年宝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于常坟公租房工地〈￥300000元〉孙林坤2014.6.1”、“今借到王年宝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孙林坤2014.7.10”。此外，二份借条上均由常永林本人备注“此据有常永林承担”字样。王年保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常永林的账户中支付了借款500000元，常永林又将该笔借款转入孙林坤、孙树亮、常言玉三人合伙承建的工地账户中。该笔借款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原告按约履行了借款，被告应当按约承担还款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安徽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确实是案涉工程的中标承建方。但是，建筑市场中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不是同一主体的情形比较常见。在这种情况下，并不能以工程是谁的名义承建，就直接推定谁是欠款的债务人。借款虽实际用于安徽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工地，但安徽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非实际施工者。原告要求被告安徽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常永林代表工地的实际承包人孙林坤、常言玉、孙树亮向原告借款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职责，该行为为职务行为，故原告要求常永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孙林坤、常言玉、孙树亮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工地的实际承包和施工人为孙林坤、常言玉、孙树亮。孙林坤作为工地负责人向原告借款，且该笔借款也用于工地使用，孙林坤、常言玉、孙树亮三人作为该笔借款的借款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按双方约定支付了借款至2014年11月1日的利息44800元，证明双方对该笔借款明确约定过利息，且该约定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林坤、常言玉、孙树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年保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王年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孙林坤、常言玉、孙树亮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孙树亮、常言玉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的“孙林坤作为工地负责人通过常永林介绍后以工地的名义向原告王年保借款500000元”、“常永林又将该笔借款转入孙林坤、孙树亮、常言玉三人合伙承建的工地账户中”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王年保、常永林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再查明：常先珍在原审出庭证明：孙林坤、孙树亮、常言玉三人合伙账目记载于《记账凭证》，由常先珍担任主管会计，常洪记现金存款收付账，常洪记过之后交给常永林记全盘资金出入账，常永林再把收付的账目交给常先珍，由常先珍记总账和分类账。孙林坤是工地负责人，常言玉和孙树亮住在怀远，工地去的不多。 又查明：常永林原审提交的2014年11月份《记账凭证》第一本（凭证号：0018245），其中2014年11月30日《记账凭证》载明“付王年保借款利息44800元”；2014年11月《收据》载明“肆万肆仟捌佰元整（￥44800.00）30万6/1日-11/1日20万7/10日-11/1日”经手：常永林。经核，上述金额与王年保、常永林主张的借款利率、起止期限相符，可证明本案借款存在利息，月利率为2%。 另查明：2014年6月1日王年保向常永林转账30万元，2014年7月10日王年保向常永林转账20万元，2014年6月1日常永林向常洪转款26万元，2014年7月11日常永林向常洪转账15万元，常永林亦提交了证明余下9万元现金支出的2014年6月、2014年7月《记账凭证》。经本院向常洪核实，常洪认可常永林经手借王年保的50万元借款用于工地支出。 还查明：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审：孙树亮，工地是否是你们三个人合伙干的？孙树亮：是合伙，和常言玉、孙林坤合伙承建的，挂靠新宇公司的资质承建的，孙林坤是主要负责人，我去的不多，但是有什么事情我们三个人协商。常言玉委托常永林在工地上帮忙。”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孙林坤、常言玉、孙树亮属于合伙关系，不仅有三人交付合伙出资的记账凭证及其收据，孙林坤、常言玉、孙树亮事后签订的《协议书》和《结算总数情况》中关于合伙人结算账目的记载，还有常永林、常洪与孙林坤共同参与项目管理时在合伙账册等资料上留下的签名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予证实，应予认定。因工地资金短缺，孙林坤作为合伙人和工地主要负责人，通过常永林分两次向王年保借款合计500000元，属于孙林坤负责的合伙经营事务的职责范围。王年保基于对工地主要负责人孙林坤、工地记账会计常永林身份的确定性、常坟镇安置房工程项目的真实性以及借条约定内容“用于常坟公租房工地”的信赖，有理由相信500000元借款用于合伙工程项目，进而请求三合伙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述500000元借款已实际交付，并分两笔分别记入合伙账目。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合伙人的结算情况来看，常永林提交的《协议书》、《结算总数情况》虽为复印件，但当时参加算账的有孙林坤、常言玉、孙树亮、常先珍（常坟镇经管站会计）、常瑞台（建行会计）、常永林、常洪7人，其中4人（常先珍、孙林坤、常言玉、常永林）在原审中均曾当庭陈述对《协议书》、《结算总数情况》两份证据复印件无异议，孙树亮庭后陈述《协议书》、《结算总数情况》复印件是合伙人算账过程中形成的材料，只有一份原件不知被谁拿走了，常洪庭后陈述《结算总数情况》复印件上的“常洪”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工地主管会计常先珍在原审出庭证明，上述《协议书》、《结算总数情况》内容都是其起草的，故《协议书》、《结算总数情况》复印件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上述《协议书》载明“账目按原记入账本的票据为依据，如实结算；凡是账面没有的，一律不在结算范围之内。”、“结算应付各项款数，包括应付各类工程款（材料、工资、借款本利等），都从应付工程款中支付，盈亏三人平均分摊。应优先支付工程材料、借款。”；常先珍亦证明常永林经手所借王年保500000元借款列入2016年12月31日《结算总数情况》还款范围之内。上述《协议书》、《结算总数情况》和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三合伙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于2016年12月29日至2016年12月31日进行合伙结算时，已将常永林经手所借王年保500000元借款列入合伙应付借款本息，体现了三合伙人孙林坤、常言玉、孙树亮在结算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应依法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合伙债务。上诉人孙树亮虽对王年保500000元借款属于合伙债务提出异议，辩称孙林坤的合伙出资款未足额出资、常永林和孙林坤做假账、孙林坤借款是孙林坤个人筹集的合伙出资款、孙林坤至今未按协议退还多拿走的工程公款1504579元，经本院核实，常永林提交的证据和常洪的陈述能够证明500000元借款实际用于工地开支，孙树亮没有提供常永林伙同孙林坤做假账的证据；常永林经手借王年保的500000元在入账时和向王年保支付44800元利息时，均是按照借款手续记账的，在当事人最终结算的《结算总数情况》中，常永林经手的500000元借款也与孙林坤个人出资款分别记载于不同的条目，即便孙林坤存在合伙出资款未足额出资的情况，也与本案借款分属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其他合伙人和王年保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不能以后来发生的王年保的借款直接抵充以前孙林坤的个人出资款欠缴金额；如果孙树亮认为孙林坤至今未按协议退还多拿走的工程公款1504579元，其可另案起诉。综上，孙树亮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或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孙树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500000元借款不是合伙债务而是孙林坤个人债务，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孙树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孙树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宇堂 审判员  李小芹 审判员  胡玉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唐红艳 书记员周广燕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