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竹涛，男，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明，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杰，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在平，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竹涛因与被上诉人熊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2020）鄂080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钟竹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明，被上诉人熊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在平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竹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熊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熊杰明显违约，导致钟竹涛未能成为股东并享有股权权利，但一审竟然认为熊杰未违约，显然没有事实依据。（1）熊杰未依合同约定与钟竹涛制定并签署公司章程。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今11个多月，熊杰既未与钟竹涛签署公司章程，又未将一人公司变更为二人以上的有限责任公司。（2）钟竹涛未能行使选举公司管理者和参与公司管理的权利。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款，双方一致确认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钟竹涛对荆门芷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芷晨公司）享有决策、收益等股东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熊杰除未与钟竹涛制定并签署公司章程外，也没有成立和召开过股东会，同时未依公司法规定让钟竹涛选择管理者，以及成为管理者和参与重大决策，更未享有资产收益权。（3）熊杰未依合同约定召开股东大会，制定各项管理制度。钟竹涛一再要求熊杰制定并签署公司章程，召开股东大会，制定管理制度，决定管理者报酬等，但熊杰既未予回复，也未履行上述义务。（4）熊杰未依合同约定办理股东和公司增资登记。钟竹涛为维护自身权益，也为了成为公司合法股东，多次要求按股东投资额增加公司注册资本，并让自己成为登记股东。熊杰未予回复更未履行。以上事实足以说明，熊杰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让钟竹涛成为公司股东并享有股东权利的义务，导致钟竹涛至今还不是公司股东，更没有享有股东权利。2.无证据证明钟竹涛自2019年12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成为了股东并行使了股权权利，然一审却认为钟竹涛行使了股东权利，明显枉顾事实，无公正性可言。（1）钟竹涛签署“资产包”明细表不能证明是在行使股东权利。该明细表之所以称为“资产包”，主要是对公司资产及熊杰的投入资产进行核实，从而核实股权价格及股权转让金额，是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价款的来源和依据，是上述协议的组成部分。这点还可从资产财务明细发生时间得到进一步印证。上述“资产包”财务明细均发生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由此充分说明，上述“资产包”是为用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使用，并非是在行使股东股利。（2）钟竹涛出具的股权质押承诺函同样不能证明是在行使股东权利。该函是因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熊杰将芷晨公司全部股权出质，钟竹涛因一直不能成为芷晨公司股东，股东身份也不能办理工商登记的情况下，为了能登记为股东，没有办法向相关银行作出的承诺。但此后因其他原因也未能办成。3.一审认定钟竹涛要求享有股东权利是与其他股东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同样完全错误。（1）股权转让协议最主要的内容就是熊杰转让股权获得股权转让款；钟竹涛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受让股权并享有股东权利。但熊杰在获得股权转让款后，未与钟竹涛制定并签署公司章程，更未让钟竹涛成为二人以上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并享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股东权利。因此，钟竹涛依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合同相对方即熊杰主张权利，合理合法，有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2）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至今，芷晨公司仍登记为熊杰一人投资的公司。熊杰与包括钟竹涛在内的其他人未制定并签署二人以上有限公司章程，也未成立和召开过股东会。可见，钟竹涛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应当也只能针对熊杰，而与其他人无关，更不能向其他人主张权利。4.钟竹涛解除合同既有法律依据又有事实依据，一审认为其解除无效以及不支持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完全不能成立。（1）熊杰有明显的违约行为。如前所述，钟竹涛至今未享有以下股东权利：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享有必须制定并签署公司章程、登记在公司股东名册、成立股东大会并要求召开股东大会权利；享有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东登记等权利。股权转让协议签订11个多月，虽经钟竹涛多次要求，仍然未让其享有上述权利。这显然是熊杰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造成，即明显违约，也是根本违约。（2）钟竹涛解除与熊杰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合同约定。熊杰违约未让钟竹涛享有股东权利，钟竹涛分别于2019年12月20日、2020年5月12日向熊杰发函要求制定并签署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将其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办理股东增资工商登记、制定管理制度、选举公司管理者并决定报酬等。但熊杰不仅未在约定的15日内履行上述约定义务，更是于2020年5月14日以《关于提议商讨股东会议题的函》的形式，予以明确拒绝，并要求钟竹涛再出30万元作为召开股东会享有股东权利的前提条件。不仅如此，竟然还对钟竹涛持股的身份提出质疑。因此，钟竹涛不得不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规定解除与熊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可见，钟竹涛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有合法的合同依据。（3）钟竹涛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也有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钟竹涛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不仅符合合同约定，更有法律依据。（4）股权转让协议自2020年5月30日解除。因前述原因，钟竹涛于2020年5月30日向熊杰送达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20年5月30日解除。虽然熊杰在答辩时对解除有异议，但未作为一项请求权，请求法院确认解除的效力。一审无权将辩解当成请求权，错误认为熊杰在三个月内请求法院确认合同解除效力，这显然无法律依据。（5）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既不损害他人利益，又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且很有必要。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仅涉及本案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与他人无关。又因为钟竹涛未制定并签署公司章程，股东投资和股东均未办理工商登记，芷晨公司也未改变一人有限公司的性质，同时，钟竹涛也从未代表公司从事民商事活动，因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不损害包括公司债权人在内的其他人利益。另一方面，钟竹涛支付股权转让款后既然不能享有股东权利，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只能尽早解除协议，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不然损失会更大，双方矛盾会更深，钟竹涛的权益更加得不到保障。因此，钟竹涛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是不得已而为之，且很有现实必要。（6）钟竹涛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要求支付违约金有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9条，钟竹涛解除合同后要求熊杰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要求按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合法合理，理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熊杰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准确，仅对一点有异议，公司最初设立时有两个股东，熊杰持股85%，汪先明持股15%，且是实缴出资，而非认缴。2017年7月18日，汪先明将股权转让给熊杰后，变成一人独资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2.钟竹涛主张熊杰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熊杰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将钟竹涛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让其成为公司股东。股东变更登记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而约定的条件未成就。至于其诉称没有召开股东大会，没有变更公司章程等，并非熊杰个人原因，因为涉及到公司及其他股东。而且在一审庭审后，熊杰也积极通知召开股东大会，向熊杰发出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但其拒绝，因此没有召开股东会并不是熊杰违约，也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条件。钟竹涛以通知方式解除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竹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杰返还股权转让款60万元，支付违约金12万元；2.诉讼费由熊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28日，熊杰认缴出资100万元，独资成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芷晨公司，熊杰任芷晨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15日，芷晨公司向钟晓敏立据借款50万元，约定借期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15日止，月利率1.5%，利息共计6万元，并以熊杰持有的芷晨公司4%的股权提供质押担保（未办理质押登记），若期满后芷晨公司未能依约还款，应与钟晓敏之子钟竹涛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当日，钟晓敏提供借款492500元。2019年12月15日，熊杰与钟竹涛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钟竹涛出资60万元（款项源于《借款协议》约定的质押担保金额），受让熊杰持有的芷晨公司4%的股权；2.熊杰已将持有的全部股权出质给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支行（已于2018年1月29日办理了质押登记），在股权质押注销后15日内，熊杰配合钟竹涛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钟竹涛享有股东决策、收益等股东权利；4.双方不能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各项义务，且逾期15日仍未履行的，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2019年12月20日，钟竹涛委托钟晓敏向熊杰送达《关于提议召开股东会的函》，熊杰未予回复。2020年5月12日，钟竹涛委托钟晓敏再次向熊杰送达《关于提议商讨股东会议题的函》。2020年5月14日，芷晨公司予以回复，因酒店经营困难和受疫情影响，要求在召开股东会前各股东按比例融资共计100万元，其中钟晓敏及钟竹涛需融资30万元等。2020年5月30日，钟竹涛委托钟晓敏通过微信向熊杰送达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通知》，认为熊杰违反协议约定，其依约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另查明，钟竹涛曾任芷晨公司名下的原凯瑞怡程酒店运营总监。2020年5月12日，芷晨公司通报：因钟竹涛在公司多次不当行为，解除其职务，不再享受公司任何工资待遇（考虑其股东身份保留社保）。本案争议焦点为钟竹涛行使合同解除权，是否符合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情形，《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已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同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钟晓敏与芷晨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其向芷晨公司提供借款，熊杰以其持有的芷晨公司4%股权提供质押担保，并由钟竹涛受让该债权。虽然质押担保未登记，质权未设立，但不影响《借款协议》的效力。债权到期后，经三方协商一致，钟竹涛与熊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其受让熊杰持有的芷晨公司4%股权，并以质押担保金额60万元履行支付义务，故该协议书是钟竹涛、熊杰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熊杰持有芷晨公司过半数股权，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钟竹涛已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参与公司经营，双方均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不存在解除的事由。且熊杰自收到《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有异议。故钟竹涛认为熊杰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确认钟竹涛通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不发生协议解除的法律效力，其无权请求熊杰返还股权转让款、赔偿违约金。关于熊杰抗辩其已偿还借款利息，及钟竹涛未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其未举证证明已按期向钟晓敏或钟竹涛偿还借款利息，同时，虽然钟晓敏提供借款不足50万元，且经核定，截止2019年12月15日本息亦不足60万元，但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芷晨公司不按期还款的“抵押金额60万元购买4%股权”。即使股权质押并未设立，也可确认熊杰于协议签订之日，应当知道并接受钟竹涛实际支付转让款不足60万元的事实，故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钟竹涛提出召开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办理股东登记未果，未享有股东权利等问题，系其与芷晨公司及其他股东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在芷晨公司及其他股东对其股东身份及资格并无异议的场合下，钟竹涛能且仅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驳回原告钟竹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元，减半收取计5500元，由原告钟竹涛负担。钟竹涛对一审判决第6页第3行“芷晨公司予以回复”的认定提出异议，认为认定的回复内容不全面，回复主要有两层意思，一是不再出30万元就不召开股东会，二是对钟竹涛及其父亲的股权提出异议。经审查钟竹涛一审提交的证据4《关于提议商讨股东会议题的函》（见一审正卷第34页），芷晨公司在回复中要求股东按比例融资，并提出两项议程。二审中，熊杰补充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熊杰与钟晓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复印件、股权转让决议复印件，拟证明2019年3月15日钟竹涛因受让熊杰10%股份即成为芷晨公司股东，该10%股份又于2019年11月18日由钟竹涛转让给其父亲钟晓敏。经质证，钟竹涛对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可签署过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当时也知道芷晨公司的股权已经出质；对股权转让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1）该股权转让决议是熊杰与钟晓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天同时签订的，不是一份股东决议，公司没有制定章程，钟晓敏也没有在公司章程上签字，芷晨公司的性质还是一人独资；（2）钟竹涛的10%股权转给钟晓敏的说法不能成立，2019年3月15日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议只是一个意向，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是一份意向性协议，没有履行，该决议所涉150万元借款，最终是在2019年1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包括在450万元的股权转让中。双方均认可，熊杰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股东决议（复印件见一审正卷第40页）中约定钟竹涛向熊杰购买芷晨公司10%的股权，后于2019年11月18日由熊杰与钟竹涛父亲钟晓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最终转让给钟晓敏，该10%股份与本案双方争议的4%股份无关。据此，本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证据二、（1）芷晨公司营业执照扫描打印件，拟证明芷晨公司的成立时间及营业范围；（2）特许经营合同部分内容扫描打印件，拟证明酒店加盟广东东呈集团，获得特许经营许可；（3）租赁合同部分内容扫描打印件，拟证明租赁房屋来经营酒店；（4）2019年3月15日股东决议扫描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钟竹涛最初成为股东的时间；（5）第一次全体股东会议纪要扫描打印件，拟证明武汉创意优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家公司）成为芷晨公司的股东；（6）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扫描打印件，拟证明优家公司又将持有的股份转给其法定代表人唐兴华持有；通过该组证据，表明芷晨公司从最初到2020年9月份股东变化情况。经质证，（1）钟竹涛对营业执照、特许经营合同、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所证明的开业时间无异议；（2）对股东会决议及有哪些股东，证据证明力不足，应当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汇款凭证、签署的章程；（3）熊杰主张唐兴华受让股权与其提交的2020年5月14日关于提议商讨股东会议题的函相矛盾，函的第一项中声称收到唐兴华的出资600万元，而不是受让的优家公司股权，也就是在2020年5月14日还没有确定唐兴华是否为股东；（4）函的第二项中对钟竹涛和钟晓敏的股东身份还有质疑，提出怎么界定由律师回复，熊杰现在陈述的股东情况不能成立。熊杰解释，关于唐兴华如何成为芷晨公司股东，涉及公司机密，与本案无关。函中所说的需要律师回复的，是关于300万元投入的界定问题。因为熊杰认为其出让股份的价款虽实际用于了公司，但应由其个人所得，而钟晓敏认为这个钱应当是公司所得，因此，当时不是对股东身份有争议，而是对300万元该谁所得有争议。经审核，（1）芷晨公司营业执照，钟竹涛无异议，可予采纳。特许经营合同仅有部分，租赁合同仅有封面及租金标准，无法全面反映合同签订双方及内容，且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2）2019年3月15日股东决议，熊杰已于一审提交，不属二审新证据。（3）第一次全体股东会议纪要、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钟竹涛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可以采纳。优家公司签署股东会议纪要后，委托唐兴华代持其股份，与此后芷晨公司将优家公司股份与出资均计入唐兴华名下，并不矛盾。证据三、股东会议通知、顺丰快递电子回单打印件、股东群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与钟竹涛的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没有召开股东大会不是由于熊杰的原因。经质证，钟竹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会议通知在其起诉解除合同之后才发出，且议题也没有按照钟竹涛以前提出的议题，与解除合同没有关联性，在其提出解除合同之后，熊杰再通知召开股东会无法证明其没有违约。经询问，钟竹涛认可收到该股东会议通知，但因其认为已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没有赴会。熊杰认可，因钟晓敏和钟竹涛不配合，唐兴华当时在广州无法赶回，达不到召开股东会的要求，所以该次股东会未能召开。经审核，钟竹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收到股东会会议通知，因此，该组证据可予采纳。因双方均认可该次会议没有召开，故该事实亦可确认。证据四、微信群聊天截图，内容为每天发出的营业日报表，拟证明熊杰向股东通报了每天的营业状况。经质证，钟竹涛表示其已被熊杰踢出了该微信群，熊杰则表示是钟竹涛自己退群的。钟竹涛认可其退群前，熊杰每天在群里发过营业日报表，但认为熊杰发出的信息不是财务报表，没有效力，其一直都要求查芷晨公司成立以来的账，报表必须由正规审计部门出具。经审核，（1）证据内容可以反映熊杰在群中发布了芷晨公司营业日报表。（2）尽管证据中未能反映钟竹涛当时在微信群中，但其认可退群前熊杰每天在群里发过营业日报表，故对该事实可予确认。（3）该营业日报表是否正式财务报表，不影响事实认定。（4）钟竹涛是自己退群还是被熊杰踢出群，证据不能显示，但不影响前述事实判断。证据五、微信群截屏，拟证明（1）芷晨公司股东微信群成员；（2）正式建群时间为2019年8月7日晚上19点55分，当时钟竹涛、钟晓敏都在群里，钟晓敏的群名叫“西湖月”，钟竹涛的群名叫“凯瑞怡程-锺”。钟竹涛当庭查看熊杰手机后表示，建群时间为2020年9月10日上午10点的股东群里有唐兴华、李相波及其父亲钟晓敏，但其本人不在群里；建群时间2019年8月7日晚上19点55分的股东群里，“西湖月”是钟晓敏，“凯瑞怡程-锺”是其本人；但提出其当时作为芷晨公司运营总监，对酒店每天的经营情况进行了解是必须的工作流程，不代表其是股东。经审核，熊杰当庭提供手机供钟竹涛查看微信聊天记录，钟竹涛对微信截屏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该组证据可予采纳。据微信截屏内容，可以判断熊杰于2019年8月7日晚上19点55分组建微信群，群名为凯瑞怡程酒店股东群，群成员包括钟竹涛及钟晓敏；2020年9月10日上午10点，该微信群成员包括熊杰、唐兴华、李相波及钟晓敏。证据六、芷晨公司变更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芷晨公司设立时的基本情况。经质证，钟竹涛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审核，变更信息加盖有荆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信息查询专用章，且对方当事人无异议，可予采信。证据内容显示，芷晨公司此前名称为荆门宜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8日更名为芷晨公司。2017年7月18日，公司股东由汪先明（15%）、熊杰（85%）变更为熊杰（100%），公司类型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查明，芷晨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28日，此前名称为荆门宜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8日更名为芷晨公司。2017年7月18日，公司股东由汪先明（15%）、熊杰（85%）变更为熊杰（100%），公司类型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2月20日，熊杰、罗银华、优家公司、李相波签署第1次全体股东会议纪要，议定芷晨公司股东架构及职责。2019年1月14日，优家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声明授权唐兴华持有优家公司在芷晨公司19%的股权；股权变更后，优家公司不再持有芷晨公司股份。2019年8月7日19点55分，熊杰在微信中组建凯瑞怡程酒店股东群，同时邀请“凯瑞怡程-锺”（钟竹涛）、“[酒店财务]阎峰”、“王黎明”、“西湖月[钟涛爸]”（钟晓敏）、“小杨”、“李相波”加入群聊。熊杰在该微信群发布了营业日报表，公开当日客房使用数量及收入、当月累计出租房间数量及收入等经营及收入情况。2020年9月10日的聊天记录显示，钟竹涛已不在该微信群。2020年5月12日，钟晓敏发出《关于提议商讨股东会议的函》，就2020年上半年股东会，提出如下议案：1.制订公司章程，选举执行董事和监事；2.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公司股东名册，办理增资后的变更登记；3.制定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审核财务总监岗位职责，聘请财务总监；4.对执行董事、监事、股东的权责、会签权限、程序进行商定；5.对执行董事、监事、股东的报酬进行商定；6.清理公司财务资料，理顺投资、债权债务，商讨处理方案及2020年经营事项。2020年5月14日，芷晨公司向各股东发出《关于提议商讨股东会议题的函》，表示对会议作如下安排：1.在召开股东大会前需要各位股东按比例进行融资，融资金额100万元（熊40万元、钟30万元、唐20万元、李10万元），融资100万元资金什么时候到公司账上，股东会就什么时候召开。2.会议第1项，唐总按酒店开业前出资金额600万元（唐300万、李150万、钟150万）查账，并补签熊杰、钟晓敏、李相波签字的文件。3.会议第2项，由钟家与熊杰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300万怎样界定由公司律师回复。4.熊杰和唐总补签共同成立芷晨公司联合开发凯瑞怡程酒店出资协议合同。5.公司所有股东共同讨论和确认下任总经理、公司内部审批流程、公司对外付款制度，形成文件。6.芷晨公司涉及其他借款、相关法律纠纷事宜的讨论。2020年9月12日，芷晨公司向钟竹涛及其他股东发出股东会议通知，通知于2020年10月3日上午9点在凯瑞怡程酒店6楼会议室召开股东大会，拟讨论变更公司执行董事、监事及审议修订公司章程、公司是否增资工商登记、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方案、明确股东权利义务、制定公司相关制度等事宜。钟竹涛未前往出席会议，该次股东大会实际也未召开。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在于，（1）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如果协议解除，熊杰是否应当退还6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并支付违约金。钟竹涛主张，熊杰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的约定，未使钟竹涛享有芷晨公司的股东权利，故依协议第八条解除合同。熊杰否认该主张，提出钟竹涛2019年3月15日开始就成为了芷晨公司股东，一直在公司任职参与经营管理，直到2020年5月份，鉴于钟竹涛多次违反了相关规定，做出了对公司不利的行为，公司才解除了其在公司的职务，但还是保留了其股东权利。本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约定，双方一致确认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钟竹涛即为持有芷晨公司4%股权的股东，对芷晨公司拥有包括但不限于决策、经营管理、收益等股东权利。协议第八条约定，任何一方不能依照协议约定完成各项义务，且该义务逾期超过15日仍未履行的，守约方均有权单方解除协议，有权要求违约方按照此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中，出让方的义务是向受让方转让作为标的的股权份额。由于股权转让的后果涉及股东变更，出让方有义务通知公司有关股权转让信息，以便公司完成股东名册变更及股东变更登记；其中，出让方有义务配合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据本案证据，熊杰已通知芷晨公司股权转让信息。（1）案涉股份于2019年12月15日转让。此前，钟竹涛虽作为股东签署了2019年3月15日股东决议（见一审正卷第40页）、2019年11月19日芷晨公司关于解除公司与罗银华先生所持有股东份额的决议（见一审正卷第41-43页），熊杰于2019年8月7日组建微信股东群时也邀请了钟竹涛，但当时钟竹涛的股东身份只能与2019年3月15日受让10%股份的约定相关。该10%股份后经熊杰与钟晓敏协商，最终于2019年11月18日转让给钟晓敏。据此，2019年12月15日之前，钟竹涛以股东身份参与芷晨公司事务，与案涉股权无关。（2）芷晨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关于解除钟竹涛在芷晨公司一切职务的相关通报，熊杰在股东群发布（见一审正卷第56-58页）。该通报中，芷晨公司认可钟竹涛的股东身份。此时，钟晓敏已受让此前的10%股份，并以持有30%股份成为芷晨公司股东。因此，2020年5月12日通报发布时，芷晨公司认可钟竹涛为其股东，应与案涉4%股份相关。本案诉讼期间，芷晨公司于2020年9月12日向钟竹涛发出股东会议通知（二审证据三），表明该公司至今仍认可钟竹涛的股东身份。据此，可以判断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熊杰已向芷晨公司告知相关股权转让信息。2.尽管熊杰有义务配合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但由于芷晨公司的全部股份已于2018年1月29日质押给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目前无法办理变更登记。对于股份出质一事，钟竹涛于受让股权时明知且无异议。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约定，在股权质押注销登记后15日内，熊杰配合钟竹涛办理完毕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据此，在股权所担保的债务未清结、质押登记未注销前，尚无法判断案涉股权转让是否能够最终履行。在此之前，熊杰配合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义务尚未到期，不能判定其就此存在违约。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据该法第三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职权。据此，保障股东享有参与公司管理、分配利润等股东权利的义务主体主要为公司。股东如何参与公司管理、是否参与公司经营、是否以及如何分配利润，由股东会决议。对此，股权出让方并无决定权，其所承担的一般为消极义务，即不得阻碍受让方成为公司股东。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熊杰存在此种阻碍行为。4.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项作为宣示钟竹涛股东权利的条款，已经确认其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即为持有芷晨公司4%股权的股东，对芷晨公司拥有股东权利。熊杰此后未作相反声明，未违反该条约定。合同一方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通知解除合同，欲生解除的效力，须以获得解除权为前提。只有享有法定或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即使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因此，钟竹涛是否享有解除权、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依其通知而解除，作为钟竹涛返还财产请求的前置条件，属于本案应当审理的范围，已无需熊杰另行提出请求。解除权的取得，以法定或约定解除事由的发生为条件。钟竹涛未能证明解除事由的存在，则其尚未取得合同解除权。因此，其解除合同的通知不发生解除效力。在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未解除的情况下，钟竹涛要求熊杰返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并依协议第八条约定要求支付违约金12万元，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钟竹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源渊审判员  丁俊蓉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刘雪苹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