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轩昂照明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1（设1处经营场所，具体为广东省中山市古镇海洲北海工业区中海路18号首层之1）。法定代表人：何小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森，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妍涵五金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经营者：黄苑洪。上诉人中山市轩昂照明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妍涵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妍涵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轩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妍涵厂应承担因其喷漆加工产品质量问题返工损失费62660元。事实和理由：1.轩昂公司与昆明千灯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4日签订了《灯具购销合同》约定由轩昂公司制作74个玉兰图案路灯，合同成立后与妍涵厂商定了有关喷漆事项，并将加工好的合同标的物全部交由妍涵厂喷漆处理。轩昂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妍涵厂支付了加工费43200元，但加工好的产品安装完毕不到半年时间内，由原来金光闪闪的油漆外壳全部蜕化变成灰白色。轩昂公司立即将该产品质量问题情况通知了妍涵厂，但妍涵厂以没有约定产品保质期为由拒绝承担返工维修责任。轩昂公司只能另行派人到现场进行重新返工喷漆处理，部分未出货的产品因担心出现同样的质量问题也进行了重新返工处理。2.一审判决没有弄清楚色差与褪色的概念，案涉路灯颜色出现严重的褪色现象这一事实在双方的微信中均已得到证实。妍涵厂表示只能提供100公斤的油漆作为补偿，但是后来又不同意，认为其收取的加工费仅是喷漆一层的费用。双方之前合作加工的灯具没有出现使用半年就严重褪色的问题，妍涵厂所说的喷二道工艺及氟碳油漆的说法不成立。3.一审判决认为产品距离安装后时间已经超过16个月，出现色差甚至是褪色属于正常现象，与事实不符。案涉产品2018年5、6月加工完成，但2018年8月3日第一批产品才开始安装使用，而客户在2019年5月10日就发函称案涉产品出现严重褪色现象，之间距离只有短短的不到一年时间。4.轩昂公司为了按期交货，避免损失才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自行叫人重新喷漆加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产品之所以出现问题是因为加工费不能支持两层的喷涂工序，所以妍涵厂不愿承担产品质量出现问题的返工责任，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案涉加工产品确实已出现褪色的产品质量问题。妍涵厂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1.案涉灯具并未全部退还变成灰白色，妍涵厂当时有与轩昂公司进行商谈，并没有拒之不理。妍涵厂答应了免费提供100公斤油给轩昂公司进行喷漆，后来是轩昂公司反悔。由于隔了时间较长才进行验收，工地验收不合格不是妍涵厂的原因。2.有一定的色差是允许的，妍涵厂也只收取了喷漆一层的费用550元，当时要求轩昂公司喷两涂，但轩昂公司不同意。3.案涉是喷涂产品，国家标准允许3％的色差，案涉喷涂材料无法保存十年之久，轩昂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4.如果要十年以上的质保，则需要喷氟碳漆才可以达到。轩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妍涵厂支付因其喷漆产品质量问题返工损失费6266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轩昂公司与妍涵厂一直有交易往来，由妍涵厂为轩昂公司的产品提供喷涂加工。2018年4月4日，轩昂公司与千灯公司签署《灯具购销合同》约定，千灯公司向轩昂公司购买金色/深咖啡沙色玉兰路灯两款，其中规格为H12米的50套，单价9800元，规格H10米的22套，单价9000元，合共688000元等。后千灯公司又追加订购2套H10米路灯。轩昂公司将前述合同约定灯具交由妍涵厂进行喷漆加工，双方口头约定H10米的加工费为每套550元，H12米的加工费为每套600元，合共43200元，但未明确约定具体喷漆材料及技艺标准，亦未签署书面合同。2018年5月，妍涵厂为轩昂公司加工并交付54套路灯。其中24套路灯，轩昂公司于2018年8月发往千灯公司位于云南省的工地进行安装。2018年12月17日，轩昂公司向妍涵厂支付50283.2元，包含前述约定加工费43200元。2019年5月，千灯公司向轩昂公司提出前述已交付安装的灯具表面褪色严重，并将相关照片发给轩昂公司要求其处理。2019年8月5日至8月8日期间，轩昂公司与妍涵厂之间就前述路灯油漆褪色问题进行微信沟通。黄苑洪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轩昂公司该批货物押货时间太长，且未与其说明需要质保两年，其喷漆工艺对得起550元一套的价格，该价格不可能喷两道光油或喷氟碳油漆，其之前为轩昂公司喷漆的货物没有出事说明并非其问题，丙烯酸涂料褪色问题与灯具的安装时间、客观环境、油漆颜色很深等问题相关，轩昂公司存在仓库19个月的灯具颜色一点都没变，若轩昂公司坚持认为系油漆质量问题，可拿库存的灯具去做检测。2019年8月中下旬（轩昂公司表示为8月底、妍涵厂表示为8月13日），妍涵厂为轩昂公司加工并交付剩余的20套路灯。轩昂公司委托第三方对云南工地的24套路灯作重涂处理，并对库存路灯也重新喷涂后于2019年9月发给千灯公司进行安装。2019年9月25日，千灯公司出具《证明》1份，主要内容为：千灯公司派出技术人员及设备协助轩昂公司指派的喷漆师傅对工地现场产品进行表面油漆重新喷涂处理，轩昂公司应尽快向其支付吊车作业费8天×1200元/天=9600元、吊车作业人员费8天×300元/天=2400元、协助小工2人11天×200元/天=4400元、设备租用费（发电机及空压机）8天×300元/天=2400元、住宿费11天×400元/天=4400元，合共23200元。2020年3月4日，轩昂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妍涵厂应向其赔偿前述路灯油漆褪色进行返工给其造成的损失，包括购买油漆费20160元、机器设备及辅助人员费用23200元、喷漆师傅劳务报酬19300元，合计62660元，并提供已安装灯具照片6张、千灯公司出具的前述《证明》、送货单若干、江门市蓬江区嘉旭五金工艺加工厂（以下简称嘉旭厂）出具的收据、中山蓝海洋水性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洋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证据为凭。其中，6张灯具照片中有2张为已安装路灯重新喷漆前后色差对比照片，重涂前路灯金色灰暗，重涂后路灯金色鲜亮，但该2张照片（及现场施工的2张照片）整体存在较大色差，重涂前路灯照片整张拍摄颜色偏灰暗，重涂后路灯照片则拍摄颜色偏明亮，而仓库重新翻喷的2张照片显示的灯具油漆均较为鲜亮。嘉旭厂收据显示，其于2019年9月23日收到轩昂公司玉兰灯喷漆50套×230元=11500元、喷漆师傅外派13天×600元=7800元，合共19300元。蓝海洋公司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开票日期为2019年10月29日）显示，轩昂公司向嘉旭厂购买水性涂料价值20160元。妍涵厂对前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照片颜色与轩昂公司向其出示的颜色不一致，色差没这么大，重涂费用与其无关。对于案涉灯具喷涂工艺及用料问题。轩昂公司表示，因双方长期合作且之前均未出现问题，故其要求妍涵厂按以前的标准进行喷漆加工，本案路灯褪色严重可能系妍涵厂偷工减料或使用了不恰当的喷涂工艺造成。妍涵厂则认为，其一直只使用丙烯酸涂料，只是工艺上存在单涂（即涂一层）和双涂（重涂，即涂两层）之分。因双涂每套加工价格为860元左右较为昂贵，轩昂公司未采纳，故本案路灯系采取单涂工艺。其并不清楚轩昂公司与买家签有两年质保合同，否则会建议轩昂公司重涂，或使用氟碳油漆。先发货的24套路灯装在户外，与库存灯具亦会存在色差。而且两批灯具的安装时间间隔将近两年，肯定会导致两批货物存在色差、买家不肯签收。对于本案灯具喷漆质量问题。轩昂公司表示，其曾找过鉴定机构，但不清楚哪里可以鉴定，并无书面证据证明灯具存在褪色或色差问题系由妍涵厂的油漆原材料或喷涂工艺造成；至于其2019年8月仍由妍涵厂继续加工剩余20套路灯的原因，系妍涵厂不同意退还该20套路灯的加工款。妍涵厂对此不予确认，坚持认为本案路灯喷涂原材料及工艺均无问题，并表示其曾建议轩昂公司出人工、其出材料对之前加工的灯具重涂一遍，也曾建议对库存灯具喷漆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但轩昂公司不同意并直接找第三方重新加工。一审法院认为，妍涵厂为轩昂公司的玉兰路灯进行喷涂加工，双方对喷涂工艺（单涂或双涂等）、油漆材质（丙烯酸或氟碳油漆等）并无约定。轩昂公司提供的工地路灯重涂油漆前后照片，拍摄背景色存在明显色差，并不能真实反映路灯色差。虽然路灯重涂前后可能确实存在色差，但是安装在工地的24套路灯于2019年9月进行重涂之时距离2018年8月发货安装至工地之日已间隔13个月，距离喷涂时间（2018年5月）更长达16个月，在工地长期风吹日晒，若未作特殊工艺处理，出现色差甚至褪色亦属正常现象，并不能就此认定妍涵厂的喷涂工艺或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若工地已安装的24套路灯存在褪色或较大色差且与妍涵厂的油漆质量或喷涂工艺相关的情况下，轩昂公司不仅没有按妍涵厂经营者黄苑洪的提议对库存30套已喷涂路灯进行封样鉴定，反而继续由妍涵厂对剩余20套路灯进行喷涂加工，十分不合常理。轩昂公司仅以妍涵厂不愿退还剩余加工费作为解释，不足以令人信服。轩昂公司表示原库存路灯及工地路灯均已进行重涂加工，故一审法院已无法进行色差比对及质量鉴定。现轩昂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原工地已安装的24套灯具在重涂前后确实存在一定色差，不足以证明该色差系妍涵厂存在油漆质量不合格、偷工减料或使用不当喷涂工艺等问题造成，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足的责任。故轩昂公司诉请妍涵厂赔偿其重涂路灯的费用，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轩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6元，减半收取为683元，由轩昂公司负担（该款已付）。本院二审期间，轩昂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照片两张、送货单五张、付款凭证一张，拟证明双方于2016年进行合作，2017年所制作的产品褪色并不明显，但案涉产品仅过了半年则褪色严重，妍涵厂加工的案涉产品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送货单中载明的“红色”是油漆费。妍涵厂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确认照片、送货单、付款凭证，案涉产品是妍涵厂制作的，但是实际并没有这么严重的色差，且2017年红色的灯是喷了两层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妍涵厂于二审询问中称轩昂公司有向其提出过处理色差，并要求其去现场处理，当时谈好了由其免费提供100公斤光油给轩昂公司对库存的产品进行重涂，其他的由轩昂公司自行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轩昂公司与被上诉人妍涵厂就双方形成加工合同关系不持异议。现轩昂公司起诉主张妍涵厂应向其承担因喷漆加工产品质量问题返工导致的损失62660元，并提交了声明函、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收据、发票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上述证据显示轩昂公司在收到客户反馈褪色问题后与妍涵厂进行了沟通且轩昂公司进行了返工，妍涵厂亦确认轩昂公司曾向其提出案涉产品色差的问题，其当时也答应了免费提供100公斤光油给轩昂公司对库存的产品进行重涂，其余的由轩昂公司自行处理。据此，轩昂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妍涵厂作为承揽方，理应依法向定作方轩昂公司交付合格的产品，妍涵厂抗辩认为其收取的是喷一层漆的费用、导致有一定的色差是允许的、当时要求轩昂公司喷二层漆而轩昂公司不同意、其喷漆工艺对得起550元一套的价格、该价格不可能喷两层漆等意见，妍涵厂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本院认定妍涵厂向轩昂公司交付的案涉产品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但轩昂公司在自行委托案外人对案涉产品进行重涂加工时，对重涂加工的价格、质量等问题并未采取合理方式通知妍涵厂，其提交的收据、发票并不足以证明系案涉产品必要的、合理的返工费用，故轩昂公司主张妍涵厂应向其承担全部返工损失费6266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妍涵厂喷漆的案涉产品确实因质量问题存在返工的事实，本院酌情判定妍涵厂承担轩昂公司的返工损失费20000元。一审判决判令驳回轩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轩昂公司的上诉理据充足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市东升镇妍涵五金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轩昂照明器材有限公司支付返工损失费20000元；三、驳回中山市轩昂照明器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6元，减半收取为6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元，合计2050元（中山市轩昂照明器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轩昂照明器材有限公司负担1396元，中山市东升镇妍涵五金加工厂负担654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山市轩昂照明器材有限公司，人民法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曾 倩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