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7刑终107号 原公诉机关青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登柱，男，1952年8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青阳县，汉族，小学文化，住所地安徽省青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2月24日被青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1月6日经青阳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现羁押于青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盛伟，安徽铜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胜，安徽铜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陶登柱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意杀人罪（未遂）一案，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皖1723刑初1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陶登柱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登柱，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陶登柱系刘某1的丈人，其不满刘某1与女儿陶某分居多年，将外孙刘某2长期寄养在自己家里，未履行家庭责任。且2019年春节期间，刘某1回青阳过年，却没有按照习俗拜年。2019年2月13日，刘某1将要去上海务工，遂购买了食品、鞋子等，于当日21时许来到陶登柱家看望刘某2。陶登柱抱怨刘某1不懂人情世故，刘某1没有理会，激怒陶登柱。陶登柱从厨房拿出菜刀，走到低头给孩子试鞋的刘某1身旁，举刀准备砍刘某1的头部，被陶某发现，陶某及时上前制止，刘某1发觉后离开陶登柱家。 陶登柱不解气，拿着菜刀追到刘某1家，但刘某1没有回家，陶登柱先后持菜刀、砍柴刀、木棍毁坏停放在刘某1家门口的奥迪牌沪Ｌ×××××号小型轿车，致前挡风玻璃、后挡风玻璃、前机盖、行李箱盖、左后视镜、左前车门、左后车门受损，经鉴定毁坏部位价值人民币5952.5元。 案发后，陶登柱取得刘某1、沪Ｌ×××××号小型轿车所有权人吴海霞的谅解。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的案件立案情况。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青阳县公安局从陶登柱处扣押砍柴刀一把（铁头木柄）、木棍一根（长33厘米）。 （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陶登柱被抓获到案。 （4）违法犯罪前科查询证明。证明：被告人陶登柱无违法犯罪前科。 （5）人口信息查询记录。证明：陶登柱、刘某1、陶某等自然人的身份信息。 （6）协议、谅解书。证明：被告人陶登柱与沪Ｌ×××××号车所有权人吴海霞达成赔偿协议，吴海霞对陶登柱的行为表示谅解。 （7）机动车行驶证信息。证明：沪Ｌ×××××号奥迪牌汽车的车主为吴海霞。 （8）车辆维修结算单以及增值税发票。证明：沪Ｌ×××××号奥迪牌汽车维修费用共计13000元。 2、证人证言。 （1）陶永富（系陶登柱儿子）的证言。证明：陶永富知道因刘某1的事情自己父母被带到派出所后，心生怒气便来到刘根生经营的大药房找刘某1，用茶杯砸刘某1，用拳头打了刘根生等滋事行为。 （2）姜连子（系陶登柱妻子）的证言。证明：姜连子看到陶登柱两次拿东西砸刘某1家门口的车子。姜莲子用砌块砸了刘某1家大门，把砌块碎块砸到车子前挡风玻璃上。 （3）陶某（系陶登柱女儿，刘某1前妻）的证言。证明：①陶登柱因不满刘某1的行为和态度，就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走到正在给刘某2穿鞋子的刘某1身边，准备砍刘某1，被陶某发现，陶某将陶登柱手上的菜刀夺下来，刘某1趁机跑掉。 ②陶登柱用一把菜刀在车子后备箱处乱划。 （4）刘某2（系陶登柱外孙）的证言。证明：陶登柱不满刘某1的行为和态度，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走到正在给刘某2穿鞋的刘某1身边，准备砍刘某1，被陶某发现，陶某将陶登柱手上的菜刀夺下来，刘某1趁机跑掉。 （5）刘根生证言。证明：①2019年2月13日晚，刘根生来到刘某1家门口，看见姜连子用个石头样的东西砸刘某1家门口停放的汽车，把前挡风玻璃砸碎了，之后陶登柱用砍柴刀把后挡风玻璃也砸碎了。②当晚20时许，刘某1在刘根生家聊天，陶永富到刘根生家来滋事，用酒瓶打刘某1，用玻璃茶杯砸刘某1，并用拳头打了刘根生左眼。 （6）黄冬香的证言。证明：黄冬香看见姜连子和陶某用水泥块砸刘某1家的大门。之后陶登柱拿着一把菜刀站在车子副驾驶旁边，用刀对着车子砍了三四刀，之后陶登柱被陶某推走。过一会，陶登柱又拿着一把砍柴刀对着刘某1家门口停放的汽车后挡风玻璃砍一刀。车子前挡风玻璃、后挡风玻璃、引擎盖都坏了。 （7）刘国新的证言。证明：刘国新看见陶登柱拿着一把砍柴刀对着刘某1家门口停放的汽车后挡风玻璃砍了一刀。 （8）范生根的证言。证明：范生根看见姜连子和陶某用水泥块砸刘某1家的大门。过一会，陶登柱拿着一把砍柴刀对刘某1家门口停放的小汽车后挡风玻璃砍了一刀。 （9）程秀珍证言。证明：程秀珍看见陶登柱拿着一把砍柴刀对刘某1家门前停放车辆的后挡风玻璃砸了一下。 （10）丁金花（系刘某1的母亲）的证言。证明：刘某1和陶某两人夫妻关系不好，已经好几年不在一起了。2019年丁金花阻止刘某1去陶某家拜年送礼。2019年2月12晚上刘某1买了一双鞋和一些吃的到陶某家送给刘某2。之后，丁金花看到姜连子用水泥砌块砸其家大门，陶登柱用砍柴刀砸其家门口一辆奥迪汽车后挡风玻璃。姜连子也拿着砖块砸奥迪汽车的前挡风玻璃和引擎盖。过了约半个小时，陶登柱手里拿着一个小钉锤到其家中，丁金花将陶登柱拉出去，陶登柱出去的时候用钉锤把奥迪汽车车门刮了一下。 （11）姜景玉、姜开富、姜景伦、姜景盛的证言。证明：姜景玉、姜开富、姜景伦、姜景盛均是陶登柱的亲戚，被陶永富喊来要找刘某1评理，均跟随陶永富到刘根生的大药房找刘某1，但均未动手实施滋事行为。 3、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明：①2019年2月13日19时许，刘某1去陶登柱家看儿子刘某2，这时候陶登柱责怪刘某1不懂人情世故，刘某1没理会。在刘某1给刘某2试鞋子的时候，陶登柱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向刘某1跑过来，刘某1见状跑了。②沪Ｌ×××××号奥迪牌汽车被陶登柱夫妇损坏，前、后挡风玻璃、右后视镜完全损坏，车身多处油漆都被划。 4、被告人陶登柱的供述与辩解。证明：①陶登柱是刘某1的丈人，因不满刘某1对待家庭的态度，2019年2月13日19时许，刘某1到陶登柱家看刘某2，陶登柱说刘某1正月没有拜年，刘某1不理会，激起陶登柱的怒气后，陶登柱就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准备砍刘某1头部，后被陶某制止，刘某1离开。陶登柱接着拿菜刀追到刘某1家里去，但刘某1不在家，就对刘某1家门口停放的一辆小汽车乱砍，砍了车前面的引擎盖四五刀，前挡风玻璃四五刀，后挡风玻璃一刀，还砍了车门、后视镜、后备箱位置，陶某赶到后将菜刀夺下来。继而，陶登柱又回家拿了一把砍柴刀朝车辆的后挡风玻璃砍了一刀，民警赶到现场将砍柴刀夺下来，将陶登柱与姜连子带到派出所。②陶登柱从派出所回家后发现儿子陶永富已经在家，遂又拿着一根棍子到刘某1家里，刘某1不在家，陶登柱离开的时候还用木棍打了车门两下。③陶登柱有杀人的故意，当时要拿刀砍刘某1的头部，把刘某1砍到，不管刘某1死不死，陶登柱拿刀不是吓唬刘某1，而是真要砍他。 5、鉴定意见。 （1）青阳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被损坏的涉案车辆、拉闸防盗门损失价格为人民币陆仟零叁拾元整，其中奥迪FV7251BBCBG号车辆损失合计5952.5元，拉闸防盗门78.45元。 （2）安徽省青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刘根生头部损伤属于轻微伤，刘某1左耳部损伤属于轻微伤。 6.勘验笔录（附现场照片12张）。证明：①2019年2月13日20时5分至15分，青阳县杜村乡杜村街道有人吵闹，民警立即赶到现场，发现在刘某1家门口停放一辆黑色奥迪汽车（车牌：沪Ｌ×××××）前、后党风玻璃等多处损毁，姜莲子、陶某站在刘某1家大门外，地面有破碎的水泥砌块，陶登柱手持砍柴刀站在车尾，民警出示证件后口头传唤姜莲子、陶登柱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二人不配合，民警现场将二人控制。并对陶登柱持有的砍柴刀予以扣押。②2019年2月13日21时8分至13分，青阳县杜村乡杜村街道国立大药房有人打架，民警立即赶到现场，发现刘根生家药房门口地面上有大量玻璃杯碎片，药房柜台上物品杂乱，刘某1站在药房门外，左耳流血，刘根生头部软组织肿胀。药房门外的马路上，民警发现陶登柱手持木棍，长约40厘米，民警对陶登柱持有的木棍予以扣押。③2019年2月14日8时5分至15分，青阳县公安局杜村派出所民警王棋、张峰在见证人姜某的见证下对停放在刘某1家门口的奥迪汽车及现场进行勘验。车牌：沪Ｌ.Ａ33**奥迪汽车，该车后挡风玻璃破碎，玻璃中间被砸了一个直径约10厘米的圆形缺口。后备箱盖上有多条不规则新鲜划痕；驾驶位的车门中部有四条长约15厘米新鲜线状划痕，左后视镜有一条长约8厘米划痕；前挡风玻璃有六处砸痕，南边自上而下有五处砸痕，砸痕周边玻璃呈放射形状裂痕，其中一处砸痕直径约3厘米，剩余四处砸痕直径约10厘米，偏北位置有一处放射状砸痕。引擎盖上分布四条线状新鲜砸痕，砸痕位置明显凹陷。刘某1家伸拉防盗门有多处新鲜砸痕，其中三根管材弯曲变形，地面有四块破碎的水泥砌块。 7.电子数据光盘一张。证明：证实陶永富在刘根生经营的药房滋事行为的现场情况，即陶永富从吧台上拿起第一个玻璃茶杯近距离砸到刘某1的头上，第二个玻璃茶杯砸刘某1，刘某1避让开。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对其相互印证部分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陶登柱因家庭纠纷矛盾激化，手持菜刀故意杀害他人，因陶某制止而未得逞，后又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罪。被告人陶登柱已经着手实施故意杀人罪，由于陶某的阻止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认定为坦白，可从轻处罚；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陶登柱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砍柴刀一把、木棍一根予以没收。 陶登柱上诉提出：一、其拿刀只是为了吓唬被害人，并非真的要杀死被害人，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能反映上诉人案发时的主观心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故意杀人罪不能成立；二、即使故意杀人罪名成立，但考虑系未遂，具有坦白、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三、上诉人具有精神疾病，申请对案发时的精神状况予以司法鉴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陶登柱犯故意杀人罪（未遂）、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相关事实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登柱因家庭矛盾纠纷激化，持菜刀欲砍击他人头部，因被阻止而未得逞，后又持菜刀追至被害人家中寻被害人未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其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对上诉人陶登柱应数罪并罚；对上诉所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陶登柱供述其因家庭矛盾持菜刀准备趁被害人刘某1不注意砍其头部，把他砍死，因其女儿陶某阻止未得逞，后又持刀追至被害人刘某1家中寻刘某1未果，有被害人刘某1陈述、证人陶某、刘某2等证人证言相印证，足以证实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并无不当，对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提出其具有精神疾病，申请精神疾病鉴定，因无证据证明其具有精神病史，且其接受讯问时无精神异常表现，对其精神疾病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其具有坦白、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原判已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充分考虑，对其判处较轻的刑期，且其犯有数罪，不宜适用缓刑，对其上诉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剑 审判员 李郑传 审判员 巩志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杜娟 书记员丁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