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展诚大道**。法定代表人：黄志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军，浙江剑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峰，男，197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炯鑫，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超，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诸暨市。上诉人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诚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玉峰及原审被告于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诚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5.06%的税金和10.5%计算的违约金、维修费、律师费，并判令被上诉人提供足额的工程发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结算协议》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明显错误。原判认定“原审被告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就涉案工程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属于内部承包关系，故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签订的《结算协议》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原判认定《结算协议》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明显错误。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虽是内部承包关系，但原审被告在工程施工中是相对独立的施工主体，原审被告的行为只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或追认才对上诉人有约束力。而本案中上诉人对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结算协议》并未认可，即事先无授权，事后未追认，因此该《结算协议》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二）原判对上诉人主张的应扣除按5.06%计算的税金、违约金（维修费）、律师费及应提供70%部分工程发票（材料费等）或承担该70%部分工程款48617852元不能交付工程发票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按企业所得税25%计算）不予采信，显失公平。首先，关于5.06%的税金，作为工程承包者无论是企业或者是个人均应纳税。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本身包含5.06%的税金计264571元（5227492×5.06%），该部分税金的纳税责任人是被上诉人。按相关税法规定，工程承包中上诉人是税收的代扣代缴人，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供了交税发票，即上诉人已代被上诉人交纳了5.06%的税金，该部分税金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并在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中抵扣。其次，关于违约金（维修费），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2018）鲁1626民初3321号民事调解书及维修结算书，证明上诉人已承担因工程逾期及维修所发生的费用合计314.4万元（200万+114.4万）。因被上诉人施工的项目是整个工程的一部分，按所占造价比例10.5%分摊，被上诉人应承担33.012万元（314.4万元×10.5%）。第三，关于律师费，在（2018）鲁1626民初3321号民事案件、（2017）鲁1626民初3192号民事案件、（2018）鲁1626民初1920号民事案件的诉讼中，上诉人合计应支付律师代理费45万元。因该三个案件涉及的施工合同纠纷中均包含被上诉人施工的这部分工程，被上诉人应按比例分摊47250元（45万×10.5%）。第四，关于工程发票（材料费等）交付的问题，按建筑施工规范和相关税法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的工程款应按规定提供工资清单和工程发票。其中，工资单比例一般不超过30%，其余部分为工程发票（一般不超过70%）。上诉人已付工程款402万余元，按70%比例被上诉人应提供约282万元的工程发票，但至今未提供一份。按企业所得税征收规定，该70%部分工程款如无工程发票冲抵，应作为企业经营所得，需交纳25%的企业所得税，即总工程款5227492元，应交企业所得税：5227492元×70%×25%=914811.1元。这是税收法律法规所规定，并不是上诉人额外收取的费用，而原判却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辩称，（一）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就涉案工程签订的《结算协议》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于超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就涉案工程系内部承包关系，故于超签订结算协议应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二）上诉人主张的应扣除按5.06%计算的税金、违约金（维修费）、律师费及应提供70%部分工程发票（材料费等）或承担该70%部分工程款48617852元不能交付工程发票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按企业所得税25%计算），于法无据，不应采信。首先，关于5.06%的税金与工程发票的交付问题，案涉税款的纳税义务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关。根据结算协议，被上诉人实际所得价款系总工程价款下浮13%后计算所得，下浮中包含了税金。而且比双方结算确定应付的工程款以外，没有再对税金、工程发票交付事项进行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交了税金。其次，关于违约金与维修费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也不真实。再次，关于律师费问题，上诉人提到的三起案件均是上诉人与山东邹平海纳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上诉人原因而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也非利害关系人，要被上诉人分摊该三起案件的律师费显属无理。原审被告于超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杨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第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90084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5日，被告展诚建设公司与山东邹平海纳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山东邹平海纳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海纳?香槟广场二期工程发包给第二被告施工，并对工程名称、内容、承包范围、合同工期、价款等作了约定。后第二被告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被告于超施工，被告于超将该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2017年8月10日，原告杨玉峰与被告于超订立结算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1、山东邹平海纳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海纳?香槟广场二期工程由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包施工。2、浙江展诚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该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将该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甲方施工。3、该工程现已竣工使用，且工程已经造价审计，其中甲方完成施工的安装工程的结算造价为6008612元。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就该工程结算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明确，由甲方实际完成施工的海纳．香槟广场二期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的结算造价为6008612元，按照双方约定，扣除13%下浮率，乙方实际应付工程款为5227492元。（如乙方能提供甲方确认的协议证实下浮率为15%，则按下浮15%结算）二、双方确认，乙方实际已经支付甲方工程款3326650元，尚应支付工程款1900842元。（如乙方能提供甲方签字确认的付款凭证证实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超过1900842元，则按实际支付款项金额进行结算。）三、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生效，日后就该工程结算事宜以此协议为准。”协议中甲方为杨玉峰，乙方为于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玉峰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且经过验收，理应取得相应的工程款。2017年8月10日，原告杨玉峰与被告于超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被告展诚建设公司认可被告于超是其公司员工，就涉案工程其与被告于超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故被告于超与原告杨玉峰就涉案工程签订的结算协议对被告展诚建设公司具有约束力。诉讼过程中，经双方核算，原告被告均认可原告实际收到款项无争议的数额为4022950元。有争议部分为被告展诚建设公司主张的2011年11月4日为原告代付诸暨市正宇建材商店材料款25万元，原告同意被告展诚建设公司证据充分时可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被告展诚建设公司与被告于超辩称，应扣除税金、（2018）鲁1626民初332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应付发包方山东邹平海纳置业有限公司相应比例的违约金、律师费，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被告于超系被告展诚建设公司员工，其签订结算协议等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故被告展诚建设公司应向原告杨玉峰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204542元（5227492元-40229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原告与被告于超达成的结算协议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应自2017年8月10日的结算协议签订的次日起，被告展诚建设公司应以1204542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份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被告展诚建设公司应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204542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工程款还清为止。一审法院对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杨玉峰工程款1204542元及利息（以1204542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8月11日起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0454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支付至工程款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杨玉峰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954元，由原告杨玉峰负担5954元，被告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展诚建设公司与山东邹平海纳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山东邹平海纳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海纳?香槟广场二期工程发包给展诚建设公司施工，展诚建设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其职工于超，于超将该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杨玉峰施工。杨玉峰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案涉工程已竣工使用。于超、杨玉峰于2017年8月10订立的结算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于超是展诚建设公司的员工，于超与杨玉峰就涉案工程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履行职务行为，结算协议对展诚建设公司具有约束力，展诚建设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展诚建设公司主张应扣除税金、违约金、律师费及开具工程款发票或因未开发票造成的损失，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展诚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8元，由上诉人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张魁海审判员  王正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郑文燕书记员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