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国钧，男，1951年2月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松，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潇娟，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江南汽车修配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02821100693，住所地宜兴市新庄镇官浯村。法定代表人：丁杏华，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耀琴，女，1950年8月3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中秀，女，1972年8月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明（受宜兴市江南汽车修配厂及袁耀琴、万中秀的共同授权委托），宜兴市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秦国钧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江南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江南汽修厂）、袁耀琴、万中秀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国钧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其提交的股东名册、认股协议及其与丁杏华签订的协议书能证明其为江南汽修厂股东，协议书为家庭内部签订，因为丁杏华有两个子女，其有一个子女，当时其与丁杏华认为厂以后由子女继承，各个子女一份，所以协议书提到的股份为三分之一。2.在企业改制时，因为相关的公司法律法规还不健全，出现了所谓的干股股东，即具备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但是没有实际出资的股东，因汽车维修是特种行业，没有员工的从业资质就不具有开业条件，当时只有其一人具有资质，所以丁杏华找到其让其入股共同经营，拥有40%的股份，不能仅以其未出资就否认其股东身份。事实上，其当时向江南汽车修配厂投资了3万元。3.其签订赠与协议，但并未配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丁杏华伪造其签名进行工商变更，其现已撤销赠与。赠与协议上载明的是秦国钧三分之一的股份，而不是40%的股份。江南汽修厂、袁耀琴、万中秀辩称，秦国钧未对江南汽修厂实际出资，也未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只是挂名股东，其将持有的股份赠与丁利英后，挂名股东都不是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秦国钧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袁耀琴于2002年3月28日受让秦国钧在江南汽修厂股权的行为无效；2.请求确认万中秀于2003年8月25日受让江南汽修厂股权的行为无效；3.确认秦国钧在江南汽修厂的股东身份，享有该公司40%股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江南汽修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4月11日，宜兴市新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庄镇政府）与丁杏华签订企业转让合同，新庄镇政府将江南汽修厂以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丁杏华，并将该企业转让合同进行了公证。1995年8月18日，江南汽修厂提交变更申请报告，自集体所有制改为股份合作制，工商部门留存的股东花名册、认股协议、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载明的股东为丁杏华、秦国钧、丁利民，分别认股10万元、10万元、5万元，持股比例为40%、40%、20%。1998年12月28日，丁杏华与秦国钧签订协议书，载明：今有江南汽修厂、江南交通设施厂董事会协商决定，股东秦国钧在本厂持股既承担风险也应有得益，其承担的风险份额为董事长丁杏华的三分之一，其应得益的股额为董事长丁杏华的三分之一。2002年3月16日，秦国钧、丁杏华、丁利民与丁利英签订协议书，载明：因企业机制改革需要，江南汽修厂、江南交通设施厂董事长丁杏华与秦国钧协商达成协议，秦国钧将自己拥有的江南汽修厂、江南交通设施厂总资产三分之一的股份无偿赠于侄女丁利英拥有，签字生效。作为秦国钧十年办厂的回报及股份赠与的回报，秦国钧汽车停于厂内，今后任何一届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2002年4月8日，宜兴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江南汽修厂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革中股东出资未经法定的中介机构验证，经股东会表决同意，由新的全体股东重新出资，于本次工商变更登记时补办注册资本验证手续，丁杏华、袁耀琴、丁利民分别认缴新增注册资本10万、10万、5万。2003年3月28日，江南汽修厂向工商部门提出变更申请，将秦国钧10万元的股份转让给袁耀琴，并提供了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转股协议。丁利英表示，秦国钧所赠与给其的股份其全部赠与给了袁耀琴，故工商办理直接变更至袁耀琴名下。上述文件中秦国钧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2003年8月25日，江南汽修厂又形成股东会决议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袁耀琴将持有的20%即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万中秀，丁杏华将持有的20%即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丁利英。2004年8月19日，秦国钧向工商部门举报，在其未签字或授权的情况下，丁杏华将其在江南汽修厂股权转移给了袁耀琴。2007年5月18日，江南汽修厂未按照规定接受企业年度检验，宜兴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其营业执照。2020年5月17日，秦国钧向丁利英邮寄了撤销赠与通知书，认为签订2002年赠与协议时其他股东未同意，且协议书载明的回报未能实现，因此撤销赠与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公司内部之间股东资格的认定，应注重权利的实质归属，而不是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本案中，丁杏华个人出资2.8万元从新庄镇政府受让了江南汽修厂，并办理了公证。1998年12月28日，丁杏华与秦国钧签订协议书，丁杏华将其在江南汽修厂的三分之一的股权赠与给了秦国钧。由此可见，秦国钧所持有的江南汽修厂的股权与工商登记并不一致，1995年办理工商登记时秦国钧只是挂名股东。因此，2002年3月16日，秦国钧将其所持有的江南汽修厂的股权赠与给丁利英时，其实质上已不是江南汽修厂的股东，而是回到了挂名股东持有江南汽修厂40%股权的情形。丁利英将其受赠的股权赠与给了袁耀琴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因秦国钧已不是实质上的股东，故其未在股权变更手续中签字并不影响股权变更的效力。2002年4月8日，宜兴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新的全体股东重新出资，进一步证明了秦国钧对于原注册资金25万元中的10万元并未实际出资的事实。重新出资之后袁耀琴、万中秀受让股权合法有效。综上所述，秦国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秦国钧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秦国钧陈述，签订赠与协议背景为，其当时购买了一辆依维柯和一辆吊车，因为停外面会被偷电瓶，所以想停在江南汽修厂，当时商量其将江南汽修厂的股份赠与给丁利英，江南汽修厂允许其在厂内停车，但其退出江南汽车厂后，丁杏华就不让其在厂内停车了，签订赠与协议之后，实际上也没停进去过。本院认为，江南汽修厂由丁杏华1995年4月11日出资2.8万元从新庄镇政府受让而来，1998年12月28日丁杏华与秦国钧签订协议书，将其在江南汽修厂的三分之一的股权赠与给了秦国钧，秦国钧获得了江南汽修厂的股东身份。2002年3月16日，秦国钧将其所持有的江南汽修厂的股权赠与给丁利英，彻底退出了江南汽修厂。本案中，秦国钧主张其赠与丁利英股份系为了在江南汽修厂停车，因江南汽修厂阻止其停车，其已于2020年5月17日向丁利英邮寄了撤销赠与通知书，撤销了对丁利英的赠与。对此，本院认为，赠与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如江南汽修厂不允许其停车，其有权撤销赠与，且秦国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江南汽修厂不允许其停车，其主张的撤销权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撤销权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秦国钧陈述签订协议之后一直未能停车，其即应知晓权利受到侵犯，但在一年之内未行使撤销权，且从秦国钧签订赠与协议至发出撤销通知，时间间隔18年，也超过了法定最长的保护期间。故对秦国钧提出已经撤销赠与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秦国钧还主张工商登记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书写，本院认为，工商登记中签名的真实与否，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赠与协议的效力，赠与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秦国钧应依约履行，其已退出江南汽修厂，不再具有股东身份。赠与协议载明，秦国钧赠与丁利英江南汽修厂总资产的三分之一的股份，秦国钧辩称系其股份的三分之一，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秦国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秦国钧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费益君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