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1行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华，女，汉族，1962年6月24日生，住镇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运河路**。 负责人曾文兵，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仲祥，该局社保中心干部。 委托代理人顾寅生，该局法规处干部。 上诉人郑春华诉被上诉人镇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镇江人社局）劳动保障行政处理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郑春华出生于1962年6月，自1980年10月起先后在镇江市友谊服装厂、纸箱厂工作。1991年初，原告调入华光信用社工作。1991年5月，经华光信用社主管部门原镇江市劳动局批准，自1991年5月1日起，原告的工资由企业工资制改为事业单位结构工资，但没有人事部门和编制部门批准手续。期间，根据国务院国发〔1991〕74号文“从1992年1月起调整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龄津贴标准”的规定，经原镇江市劳动局批准，原告的工龄津贴进行了调整。后原告到劳务公司工作，自1993年1月起参加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直至2017年6月。1994年6月，经原镇江市劳动局批准，原告的工资被套改为企业工资八级。自1995年1月起，劳务公司多次按照企业职工标准对原告的技能工资进行调整。1995年9月1日，原告与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1995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原告在该公司工作并领取工资直至退休。1996年3月，经主管部门原镇江市劳动局批准，劳务公司聘用原告为聘用制干部，并报人事部门备案。同月，劳务公司与原告签订《镇江市聘用干部聘用合同书》，聘用原告为该公司业务员，聘用期限自1996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止。该聘用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原告被解聘、辞聘后或聘用合同期满，恢复原身份。1996年12月，劳务公司聘用原告为业务二科副科长。2017年6月，根据劳务公司的申请，被告镇江人社局为原告办理了企业职工退休手续，从次月起享受企业职工退休人员养老金待遇。原告对被告以企业人员身份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被告将原告按企业人员身份办理退休手续的行为违法，要求被告按事业单位人员身份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 另查明，1995年12月，原告向劳务公司领导提交书面调资申请书，申请书载明“九四年五月公司解散后，承包人变更，本人即从华光信用社直接调入劳务公司”。自1999年2月起，原告多次向劳务公司主管局领导申请进入事业编制，按事业人员身份办理退休手续。还查明，劳务公司成立于1992年7月，系全民所有制企业。1998年年底，华光信用社因改制，并入镇江市商业银行。2007年，镇江市商业银行等单位合并组建成江苏银行。又查明，2017年7月，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郑春华诉劳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郑春华要求劳务公司：1.赔偿因工作失职导致原告工作身份变化导致的损失510000元；2.补偿无故克扣工资、奖金376246.11元；3.补偿因故意少缴纳原告社会保险导致的损失156987.14元。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劳务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郑春华各项补偿48000元；二、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纠纷……根据该协议，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苏1111民初2925号民事调解书。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工作。其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体承担养老保险事务。据此，被告作为本市社会保障行政机关，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退休职工的退休事项进行行政审批的职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当庭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以企业人员身份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国务院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2015〕2号）第二条规定，本决定适用于按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单位、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机关（单位）、事业单位及其编制内的工作人员。此规定说明该决定的适用范围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适用单位限于按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单位、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机关（单位）、事业单位；二是适用人员限于前述单位公务员编制、事业编制的人员。本案中，原告退休前的工作单位是劳务公司，该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性质，不符合前述规定对单位性质的要求；原告直至退休也未入事业编制，原告本人对此亦知晓，其在华光信用社工作期间虽执行的是事业结构工资，且根据国务院国发〔1991〕74号文调整过工资，但并无证据证明人事部门和编制部门批准其进入事业编制，且原告的个人档案中也没有入事业编制的材料。故原告的工作单位性质和编制情况均不符合按事业人员身份办理退休的条件。原告主张其从华光信用社到劳务公司工作的性质为借调，应当参加1998年年底华光信用社的改制。本案中，1998年年底华光信用社改制时，原告已与劳务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原告在1995年12月提交给劳务公司的调资申请书中亦自认其是1994年5月后调入劳务公司工作。现原告主张其是从华光信用社借调到劳务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原告和劳务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告主张其是聘用制干部，属于事业编制人员。《全民所有制企业聘用制干部管理暂行规定》第一条规定，为了巩固企业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成果，加强对全民所有制企业聘用制干部的管理，根据党和国家有关政策，制定本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聘用制干部是指全民所有制企业（以下简称企业）的工人（包括合同制工人）中聘用到干部岗位上任职工作的人员。第八条规定，聘用制干部聘期一般为３－５年（包括试用期）。聘用期满如用人单位工作需要，经考核合格后可以续聘。第九条规定，首次聘用和续聘，用人单位与被聘用人员必须签订聘用合同。聘用合同要明确规定双方的责任、义务和权利。聘用合同一经签订，即有法律效力，双方应严格遵守。根据前述规定，聘用制干部制度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根据需要，从优秀工人中选拔出来在一定期限内担任干部岗位的人事制度。聘用制干部是相对于工人的一种工作岗位，被聘为聘用制干部的人员在聘期内从工人身份转变为干部身份，聘期结束后，就从干部身份恢复为工人身份。这种身份的转变仅仅是工作岗位的变化，与是否进入事业编制无关。本案中，原告在与劳务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经主管部门审批聘为劳务公司的聘用制干部，仅说明原告从劳务公司的工人岗位调整为干部岗位，不涉及编制的变化。故原告以其聘用制干部的身份主张其属于事业编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适用于本省行政区域内的下列单位和人员：（一）各类企业、民办非企业单位及其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所有人员；（二）个体工商户及其雇工；（三）灵活就业人员；（四）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其他人员。参加本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人员，退休后按照本规定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本案中，原告自1993年1月起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直至2017年6月。原告到劳务公司工作后，又与劳务公司签订了合同期限自1995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原告在该公司工作并领取工资直至退休，双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基于原告与劳务公司的劳动关系，结合原告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情况，以企业人员身份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将原告按企业人员身份办理退休手续的行为违法，并要求被告按事业单位人员身份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春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郑春华负担。 上诉人郑春华上诉称：1、1998年根据《国务院批转人民银行省级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镇江市华光信用社全员参与改制，上诉人是此次改制中符合条件的一名聘用制干部，未能参与到事业单位待遇改制，导致2017年6月的退休，按企业待遇执行，直接经济损失51万元。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工作单位性质和编制情况均不符合按事业人员身份办理退休的条件，违反《全民所有制企业聘用干部管理暂行规定》，被上诉人未能按照上述规定第七条聘用制干部聘用程序第五项规定批准备案。劳务公司是1992年7月挂牌为企业单位性质，上诉人1991年5月己经是事业单位结构工资性质，享受事业单位各项待遇，没有正式转出、也没有正式调出的单位公章和主管局的批准。上诉人也按规定符合和调整过事业单位结构工资，完全属于事业单位性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镇江人社局辩称：上诉人郑春华1980年10月参加工作，先后在镇江市友谊服装厂、纸箱厂工作，1991年5月调入镇江市华光城市信用社，工资经华光信用社的主管局镇江市劳动局批准由企业八级工资制改为事业单位结构工资，但无人事局和编制部门批准手续，1994年5月调入镇江市劳务公司工作，该单位属于企业性质。上诉人调入后，工资直接套改为企业工资八级，参加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直至退休。2017年6月，郑春华所在单位镇江市劳务公司为上诉人办理退休审批和待遇核定手续，经审核其档案及缴费情况，按照《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规定的退休条件，为其办理了企业职工退休手续，从次月起享受企业职工退休人员养老金待遇。根据国务院《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文件规定，事业单位及其编制内工作人员方可参加事业单位养老保险，按事业单位身份办理退休。上诉人的档案中无事业单位进编资料，其个人和所在单位镇江市劳务公司（企业单位）均不符合参加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的条件，因此，不能按事业单位职工办理退休。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郑春华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将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理，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异议认为：劳动局是批准我到劳务公司工作，而不是批准套改工资。《镇江市聘用干部聘用合同书》期满后没有恢复我身份。民事案件补偿我48000元，不是只给我的补偿，是给所有人都补了该款项。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证人顾某,4出庭，证明1991年期间与上诉人一同在华光信用社工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华光信用社工作过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已予以确认。 本院经复核全案证据，原审认证正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适用于本省行政区域内的下列单位和人员：（一）各类企业、民办非企业单位及其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所有人员；（二）个体工商户及其雇工；（三）灵活就业人员；（四）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其他人员。参加本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人员，退休后按照本规定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第十八条规定，参保人员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达到国家、省规定的退休年龄；（二）用人单位和参保人员均按照规定足额缴费；（三）缴费年限15年以上，或者1998年6月30日前参加工作并参加基本养老保险，2008年6月30日前达到退休年龄且缴费年限在10年以上。本案中，上诉人与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一直在劳务公司工作至退休，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自1993年1月起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直至2017年6月，上诉人符合企业职工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条件，被上诉人依据上述事实及规定，以企业人员身份为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并无不当。上诉人在华光信用社工作期间虽然执行的是事业结构工资，但并无证据证明人事部门和编制部门批准其进入事业编制。上诉人在与劳务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经主管部门审批聘为劳务公司的聘用制干部，也未涉及编制的变化，不能证明其是事业编制人员身份。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事业编制人员身份为其办理退休手续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春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雄 审判员 曹 英 审判员 陈小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肖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