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粘博士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上上路**。法定代表人：戚务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滇，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腊梅，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目神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社渚镇环镇西路****法定代表人：朱锡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群，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祥，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粘博士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粘博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目神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粘博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天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的建筑工程合同中多项工程内容天目公司根本没有施工。根据竣工图纸与现场实际比对，合同中多项工程内容天目公司根本没有施工：1.根据竣工图纸1-8楼地面应当有装修地砖。但现场是水泥地面，实际没有装修地砖；2.根据竣工图纸1-8楼柱面应该抹灰乳胶漆。但现场柱面是毛坯，没有抹灰乳胶漆；3.根据竣工图纸卫生间应有墙砖。但现场卫生间墙面是毛坯，没有墙砖；4.根据竣工图纸2-8楼有内墙以及内墙抹灰乳胶漆疏散指示灯。但现场根本没有内墙，更别说抹灰乳胶漆；5.根据竣工图纸负1-8层天花板抹灰乳胶漆。但现场天花板是毛坯，没有抹灰乳胶漆。6.以及很多竣工图纸中应当有的水电消防设施均未施工。根据竣工图纸与现场比对，我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下来少了4957301元。因此，在一审中粘博士公司申请法院对涉案工程现场堪查，并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的工程量以及造价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涉案工程尚未到达到质保年限，质保金支付期限尚未到期。1.根据江苏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苏高法审委[2008]26号》第六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正常使用条件下工程的保修期限低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最低期限，当事人要求确认该约定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3.根据粘博士公司与天目公司于2017年6月5日签订的1、2号成品仓库的质量保修书，以及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3号仓库以及办公楼的质量保修书约定的质量保修期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金为工程款的5%，保修金待保修期满验收合格后14天内付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尚未达到质保年限，天目公司诉请质保金不能成立。天目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粘博士公司的上诉理由中有关承包范围的陈述没有事实根据。1.工程的承包范围应当以合同当事人约定的承包范围为准。依照粘博士公司与天目公司签订的《办公室楼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部分第一条工程概况的约定，天目公司的承包范围不含室内外装修、所有地砖、所有涂料。故粘博士公司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第一点提到的地砖、乳胶漆、卫生间墙砖内墙抹灰乳胶漆、天花板抹灰乳胶漆等，均不属于天目公司的承包范围。2.有关内墙施工取消事宜，在2017年12月27日《备忘录》中已经明确，粘博士公司取消了内墙砌筑工程，但合同价款不予调整。3.涉案工程已经于2018年9月29日通过工程验收，《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验收结论第1条就是“经验收，本工程已完成合同及变更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粘博士公司在验收证明书上加盖了公章。同时，工程完工之后，粘博士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至总价的95%甚至是100%，也足以证明天目公司不存在遗漏施工内容的情形。二、有关质量保证金支付期限，无论是施工合同中的质保期1年的约定、亦或是工程备案使用的保修书中缺陷责任期为12个月、缺陷责任期终止后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的约定，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本案中的剩余工程款付款期限均己届满。另，在《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一书中，针对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的理解与适用的论述中，最高院特别指出质量保证金支付的最长期限不得超过二年，否则视为当事人没有约定返还期限。因此，粘博士公司所主张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验收合格后14天内付清，违反了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综上，粘博士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天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粘博士公司立即向天目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3005910.31元及利息（以3005910.3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天目公司就承建的工程在3005910.31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粘博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7年5月开始，天目公司与粘博士公司陆续签订《1#2#成品仓库工程施工合同》、《办公室楼工程施工合同》、《3#成品仓库工程施工合同》、《1#成品仓库码头道路施工合同》、《办公大楼外墙保温一体板和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办公楼外装修增加项目施工合同》、《消防系统增加工程施工合同》、《1#2#3#仓库及办公楼工程的增补合同》、《警卫室工程施工合同》、《新办公大楼门厅工程施工合同》、《1#2#厂房抗震支架工程施工合同》、《抗震支架工程施工合同》、《3#成品仓库内外墙粉刷工程施工合同》、《3#成品仓库排水沟工程施工合同》、《电缆沟及排水沟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污水外管移位）16份《施工合同》，由天目公司承建上述粘博士公司发包的工程。约定合同总价为固定总价60222159.2元。上述工程已于2018年9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本工程质保金为工程款总造价的5%，质保时间为一年，在保修期满验收合格且无质量问题后十四个工作日内付清。截止2019年12月27日，天目公司已经完成全部保修事项。一审庭审中，天目公司提出除质保金外粘博士公司已支付了天目公司其他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的约定，粘博士公司应支付天目公司质保金3005910.31元。天目公司提供书证一，施工合同复印件16份，证明上述16份合同的工程合同总价60222159.2元，剩余质保金3005910.31元未支付，其余工程款粘博士公司已经全部按照合同履行完毕。书证二，备忘录复印件1份，证明2017年12月27日，因施工过程中材料价格上涨等因素，天目公司、粘博士公司进行了协商，明确双方的合同价款全部是采用固定总价的方式，粘博士公司给予天目公司部分补偿，合同的最终结算价直接按照合同总价执行，不再另行办理结算和审价，双方的合同签约代表予以签字。书证三，竣工验收证明书复印件4份，证明1#成品仓库工程的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1#成品仓库工程于2018年9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也得到了承建档案管理机构的盖章，说明已经向政府进行了备案；2#成品仓库工程的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2#成品仓库工程于2018年9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也得到了承建档案管理机构的盖章，说明已经向政府进行了备案；3#成品仓库工程的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3#成品仓库工程于2018年9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也得到了承建档案管理机构的盖章，说明已经向政府进行了备案；办公楼工程的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办公楼工程于2018年9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也得到了承建档案管理机构的盖章，说明已经向政府进行了备案。参与竣工验收的单位有：施工单位为江苏天目神威建设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为常州市诚真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为江苏粘博士新材料有限公司，设计单位为溧阳市现代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城建档案管理机构为溧阳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工程竣工验收当天所有工程全部交付给了粘博士公司。书证四，维修消缺确认单复印件5份，证明2019年11月19日至2019年12月27日，天目公司完成了涉案工程的保修事项，并通过了粘博士公司的保修验收。书证五，江苏粘博士项目工程明细1份。证明天目公司就其与粘博士公司双方之间的16份合同，合同金额及欠付的质保金进行统计，截止目前粘博士公司尚欠质保金3005910.31元，其他款项粘博士公司已经全部付清。粘博士公司对天目公司提供的书证一16份合同在形式上没有异议，但是对合法性存在异议。对天目公司提供的书证二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天目公司提供的书证三竣工验收证明书复印件4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现场工程当中还有很多内容是没有完成的，竣工验收证明只能说明主体结构完成了，并不能说明图纸中所有的项目都已经完成了。另外验收证明书中也写到双方已经签订了工程保修合同，质保期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工程保修合同为准。对天目公司提供的书证四维修消缺确认单5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天目公司只是针对这五项进行了维修，竣工图纸中的缺项仍未完成。对天目公司提供的书证五江苏粘博士项目明细一份，证明粘博士公司尚欠天目公司质保金3005910.31元，其他款项粘博士公司已经全部付清，粘博士公司提出对天目公司上述质保金的计算方法没有异议，其他工程款粘博士公司已经全部支付，但是粘博士公司对天目公司计算依据的合同认为是违法无效的。一审中，粘博士公司提供书证一，2017年8月31日天目公司、粘博士公司之间关于3#成品仓库及办公楼的工程质量保修书复印件1份及2017年6月5日1#、2#成品仓库工程质量保修书复印件1份，证明根据该两份保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质量保修期防水工程为五年，其他至少两年以上。第六条明确约定，保修金在保修期验收合格后十四天之内付清。这两份保修书从时间上晚于天目公司提供的合同形成时间，而且这两份是备案合同。书证二，竣工图纸复印件1份、现场照片打印件1份。竣工图纸是天目公司提供的，现场实际情况与天目公司提供的竣工图纸是有出入的，我方认为现场情况应该跟竣工图纸一致。天目公司对粘博士公司提供的书证一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1#、2#成品仓库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保修书是备案合同的附件，并非双方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且质量保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12个月，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中止后发包人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故依照该条款的约定，等同于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一年，期满验收合格支付保证金。对3#成品仓库和办公楼的质量保修书的质证意见同1#、2#成品仓库工程质量保修书的质证意见。对粘博士公司提供的书证二提出如下质证意见，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从形式上看，此图纸仅仅是用于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时用，现场的实际做法和图纸不一致，但是粘博士公司以及监理单位、勘查单位确实组织了验收，并出具了验收合格的竣工验收证明书，现场实际做法与档案馆备案的图纸不一致，不能够如此得出天目公司存在漏项的情况。通过天目公司举证的2017年12月27日备忘录可知，施工过程中粘博士公司要求取消了办公楼内墙的施工，同时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地砖以及室内粉刷装修不属于天目公司的承建范围，故粘博士公司要求至此扣除天目公司的合同款项不符合事实情况，也没有合同的依据。一审中，粘博士公司提出，涉案的16份合同存在相关当事人与经办人的相关经济犯罪行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结束为止，粘博士公司并未能向法院提供相关的报案和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相关材料。粘博士公司主张的司法鉴定事由因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未能得到一审的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天目公司、粘博士公司签订的16份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粘博士公司结欠天目公司工程款（质保金）3005910.31元事实清楚，有天目公司提供的书证和双方的庭审笔录附卷佐证。本案讼争工程已于2018年9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给粘博士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粘博士公司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向天目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质保金。现在讼争工程质保期已满，截止2019年12月27日，天目公司已经完成各项保修事项，且粘博士公司对天目公司主张的质保金的计算方法也没有异议，故天目公司要求判令粘博士公司立即向天目公司支付工程款质保金3005910.31元并承担以3005910.3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天目公司要求判令就承建的本案讼争工程在3005910.31元范围内享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粘博士公司对自己的抗辩意见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一审不予采信。判决：江苏粘博士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天目神威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3005910.31元及以3005910.3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江苏天目神威建设有限公司就承建的本案讼争工程在3005910.31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24元，由粘博士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天目公司的施工范围。天目公司与粘博士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其附件是双方履行合同的依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粘博士公司以竣工图作为天目公司施工范围的依据，上诉主张天目公司有多项工程项目没有施工，该主张与合同约定相悖，二审不予采信。二、关于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并不等同于工程质量保修期，当事人可以约定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发包人返还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本案粘博士公司以工程质量保修期限未到期为由拒绝履行返还质量保证金的义务，该抗辩意见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二审不予采信。综上，粘博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48元，由粘博士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