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进口物资公共保税中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169975890F。法定代表人：刘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镕诚，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峰，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郑州市金水东路**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69478986E。法定代表人：冀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珂，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劼，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进口物资公共保税中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6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镕诚，被上诉人国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劼、王梦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609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7年11月5日债权转让协议因恶意串通侵害国家利益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转让行为受法律保护，适用法律错误。（1）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国有资产。案涉债权系河南安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飞公司）占有的国有资产。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债权在2007年11月3日的交易价为1960元，在2007年11月5日却以380万元受让，低于两天交易价的70%，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2）明知380万元交易价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安飞公司是2007年11月3日、11月5日债权转让的行为人，明知前后两天交易相差1580万元。被上诉人在2007年11月3日是原债权人河南安彩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彩公司）的控股股东、也是债权受让人安飞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在2007年11月3日参与决策以1960万元转让案涉债权，又在2007年11月5日参与决策以380万元受让案涉债权，清晰掌握了三天内“高进低出”的价格落差。因此，安飞公司和被上诉人均明知380万元交易价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3）明知转让国有资产没有经过审批和评估。国有资产转让不仅应当由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审批，而且应当由国有资产评估资格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本案中，安飞公司与被上诉人明知案涉债权转让未经过审批和评估，仍通过关联交易的方式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国有资产，导致国有资产贬值损失，侵害了国家利益。二、没有认定原债权人安彩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安彩公司与被上诉人共同发出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通知内容为安彩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涉案债务。上诉人不知道本案债权转让的真实过程，误认为被上诉人直接从安彩公司受让了债权，错误地听从了安彩公司的安排。而根据本案查明的转让事实，应当由安飞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但该公司至今没有履行通知义务，上诉人据此认为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享有抗辩权。三、本案不宜采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国有公司辩称，一、国有资产交易未经评估不能否定债权转让效力。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313号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国务院《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在性质上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规范。况且前述文件其实并没有相关资产转让合同须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后方才生效的具体规定，故案涉债权转让未经评估不影响债权转让合同效力。此外，案涉债权交易双方均为国有企业，根据国务院国资委《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在国有企业之间可以实施资产的“无偿划转”，更何况国资集团交易中还支付了对价，更不应当被认定交易无效。二、上诉人充分知悉债权转让的事实，已自认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及对自身的约束力。债权转让是否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其重点不在于债权转让通知是否由债权人发出，而在于债权转让通知是否有效送达债务人并取得债务人认可。本案中，无论是债权产生的缘由，还是上诉人《审计报告》、亦或争议双方签署的《询征函》，均足以证明债权转让与债务人的关联关系，并由上诉人多次确认债权转让真实发生及自身产生的法律约束力。三、国有企业利益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国家利益，一审程序正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4336号案件裁判规则认为，国有企业利益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国家利益，《合同法》并未对国有企业利益进行有别于其他市场主体的特别保护。因此，上诉人以债权转让侵犯国有企业利益进而认定侵犯国家利益不符合法律论证逻辑，也得不到司法实务层面的支持，其认为债权转让侵犯国家利益进而认定一审程序错误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国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保税公司偿还国有公司债权本金196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利息暂计1532066.67元（利息以19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7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实际计算至付清全部本息之日），以上暂共计为21132066.67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费用由保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20日，保税公司（甲方）与安彩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业务发展需要，向甲方借款2040万元。2006年8月28日，河南高科技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公司）（债权人）与保税公司（债务人）、安彩公司（受让人）签订债务转移协议，约定鉴于债务人于2002年9月24日向债权人借款4000万元至今未偿还，受让人作为债务人的控股股东，经债权人和债务人同意，受让人自愿受让债务人的该笔债务。三方依法签订本债务转移协议后，债权人和受让人形成40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2007年11月3日，安彩公司（甲方）与河南安阳彩色显像管玻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彩显像管公司）（受让方）、安飞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对保税公司享有的196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乙方将上述受让的债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甲方持有的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价款为实际债权金额1960万元。甲方将1960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后，同意乙方以其持有的甲方同等数额债权与转让价款对冲。乙方将1960万元债权转让给丙方后，同意丙方以其持有的乙方同等数额债权与转让价款对冲。2007年11月5日，安飞公司（甲方）与国有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保税公司196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款380万元作为债权转让的价款。2007年12月19日，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安彩公司破产还债申请，并于2010年8月13日作出（2008）安法破字第2-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申请人安彩公司破产还债。2020年7月21日，安彩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关于安彩公司与保税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说明，载明保税公司与安彩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经部分抵销后，安彩公司对保税公司享有1960万元债权，但双方都新成立的债权债务没有出具书面的协议，也没有对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2011年3月25日，河南省华寅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所出具华寅审字［2011］第4139号保税公司审计报告，报告其他应付款处载明向国有公司借款1960万元。国有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29日、2014年5月20日、2015年4月15日、2016年5月17日向保税公司发出询证函四份，保税公司于2013年5月19日向国资公司发出询证函一份，双方就案涉1960万元债权进行过多次确认。国有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向保税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就案涉欠款向保税公司进行了催收。后保税公司未偿还该笔欠款。2015年12月28日，河南省进口物资公共保税中心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省进口物资公共保税中心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3月28日，河南省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省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本案中，安彩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安彩显像管公司，安彩显像管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安飞公司，安飞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国有公司，有国有公司提交法院的债权转让协议为证，国有公司与保税公司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保税公司应当及时偿还借款。故对国有公司要求保税公司偿还债权本金1960万元的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国有公司要求保税公司自2019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保税公司辩称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债权转让对保税公司不发生效力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确认债务的询证函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债务的请示的答复》指出：对债务人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主动向债权人发出询证函核对贷款本息行为的法律后果问题可参照本院上述《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进行认定和处理。根据上述规定，保税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主动向国有公司发询证函核对本案借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故对保税公司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南省进口物资公共保税中心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河南省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借款196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9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460元，减半收取计737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8730元，由被告河南省进口物资公共保税中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彩公司将其对保税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安彩显像管公司，安彩显像管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安飞公司，安飞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国有公司，通过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涉案债权债务形成于国有公司与保税公司之间，保税公司应当偿还本金1960万元。因保税公司未按时偿还借款，原审法院判决保税公司以19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向国有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正确。安彩公司、安飞公司及国有公司均系国有企业，安飞公司与国有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也未加重保税公司责任，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所述，河南省进口物资公共保税中心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6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进口物资公共保税中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颖超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王东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时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