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冰洋制冷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希望大道**。 法定代表人：孙海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科安制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解放北路**** 法定代表人：邵萍，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萍，女，1960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述亭，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林，男，1956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南，男，1964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广书，盐城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苏冰洋制冷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洋公司)、盐城市科安制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安公司)、邵萍、孙海林因与被上诉人姚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6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冰洋公司、科安公司、邵萍、孙海林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重要证据未经质证。1.一审开庭笔录第三页中四上诉人提交的“姚南还款明细表”证据，法院未经被上诉人质证。2.庭后四上诉人提交的“姚南借款明细表”（重要证据），法院未经被上诉人质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虽然当庭出具《借条暨承诺书》，但在四上诉人作出否认抗辩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19条规定，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交付事实以及依据，而一审法院对此未作严格审查，已经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一审诉讼应当依法驳回。2.被上诉人在一审认为上诉人偿还的1582337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明显涉嫌虚假诉讼或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应根据相关事实主动审查借贷案件的真实支付情况，该证据能够基本表明被上诉人作虚假陈述，被上诉人不能举证支付事实的情况下，应作涉嫌经济犯罪的线索，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处理。3.全额还款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无权依据《借条暨承诺书》主张全部债权。4.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借款证据和支付的证明等相关事实，且认可《借条暨承诺书》当中数额有多年的利息滚动。虽然表面上约定的年利率18%，利息不超过法律规定，但计算的方法应当以实际交付本金日期为起点，以实际交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综合计算来衡量利息计算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过程中补充两点上诉意见：第一，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实际本金为74万元，也就是上诉状第一条庭审笔录中《姚南还款明细表》和《借款明细表》当中显示的，虽然双方存在2019年5月23日的《借条暨承诺书》，但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只要债务人提出抗辩，人民法院就应当就实际出借的本金进行依法审查。第二，一审判决以被告自认110万元本金作为判决的事实依据，没有依据书面的证据作出客观的认定，是利用了上诉人对总借款数额的误解，上诉人自认的110万元当中误将与本案无关的40万元拉入其中，该40万元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归还，所以案涉的实际借款本金为74万元。 姚南辩称：一、一审程序合理合法，被答辩人提交的“姚南还款明细表”、“姚南借款明细表”，均已进行了质证。二、庭审结束后，被答辩人的代理人向法院提出，被答辩人庭审记录和陈述有误这不是事实。在庭审笔录第四页倒数第十三行:“被3明确:本金是110万元，剩余6万多元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对认可的证据反悔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因为被答辩人没有足够相反的证据佐证，所以，请求法庭对被答辩人的观点不采信。三、被答辩人提出的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偿还1582337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错误的。在庭审笔录第三页倒数第十五行起:“原代：1.原、被告之间所发生的业务往来究竟是多少，原告也没有做出统计，因为被告当庭也陈述了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发生的时间是从2010年开始，借给被告的钱应当远远超过114万元；2.今天的庭审中被告出具的向原告的汇款记录，虽然部分是复印件，也未盖章，但是我方均予以认可，但是该数额都是发生在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5月23日结账之前，在2019年5月23日结账后四被告没有向原告偿还过任何款项;3.我方目前应当主张的本金就是诉状中明的数额1220988元，利息从2019年5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年利率按18％计算的利息。”所以，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答辩人涉嫌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3.被答辩人应从2019年5月23日起至2021年5月23日期间按月均等偿还借款。但被答辩人自2019年5月23日结算后，没有向答辩人偿还任何款项。被答辩人已经预期违约。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债务人不偿还到期债务，其行为表明其将不能偿还未到期的债务，根据预期违约的构成要件和合同法的精神，债权人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可以要求债务人一并偿还未到期的债务。所以，被答辩人提出还款条件尚未成就，答辩人无权依《借条暨承诺书》主张全部债务的理由是不能成立。4.根据审判时人民法院采用的2015年9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庭审笔录第5页第6行:“被代明确双方借贷利率:有1.5％也有1.8%的利息，也有2％的利息。”在《借条承诺书》中答辩人、被答辩人双方明确了以1220988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从此可知，双方当事人计算利息的方式是明确的，且不超过法律规定。因此，请求法庭对上诉人所提出的利息多年滚动且裁判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过程中补充如下答辩意见：上诉人今天庭审提出的2018年10月所借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还款40万元与本案诉讼标的没有关联性（一审庭审笔录第五页第三行、第四行）。 姚南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立即偿还所借姚南款项1220988元，并承担从2019年5月23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至，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南之母与邵萍系姐妹关系。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于2018年3月22日之前有借款往来，由于时代久远，双方都不能说清最初借款本金的数额。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认为借款本金为110万元，姚南陈述借款本金已记不清楚。2018年3月22日，双方结账，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出具《借条暨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截止2018年3月22日，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计欠姚南本息合计1162800元，截止2019年5月22日，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计欠本息合计1220988元，同时双方约定上述借款姚南继续出借给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使用，利率按年息18%计算，并且约定了从2019年5月23日起至2021年5月23日止，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应当按月均等偿还上述借款，利随本清。但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未还款。2019年2月17日，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偿还姚南187600元。 上述事实，有《借条暨承诺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债务应当清偿。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向姚南借款，应按约还款。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未按约还款，应负全部责任。二、双方约定年息18%未超过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三、由于借款时间较长，对于原始借款本金数额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孙海林自认借款本金为110万元左右，姚南未能举证借款本金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10万元。四、2019年2月17日的还款187600元，由于双方已结账，载明截止2019年5月22日，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计欠本息合计1220988元，故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偿还姚南截止2019年5月22日本息1220988元，以及从2019年5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以本金1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限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姚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816元，由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将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庭审中提供的《姚南借款明细表》、《姚南还款明细表》两份证据交由姚南本人质证，姚南本人对于该还款认可，但是认为还款明细表中的40万元还款系偿还2018年10月29日额外出借的40万元，而非本案还款，借款明细表不能完全反应双方的账目，认为对方记账不全，2018年3月22日前出借给对方的借款不止110万元。 就姚南与四上诉人之间借款往来情况，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四上诉人表示：双方自2010年2月2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的借款均为现金，后向姚南出具了收款凭据，原件已经交给一审法院。双方之间所有的借款和还款均与我方一审提供的《姚南借款明细表》、《姚南还款明细表》相一致，除2018年10月29日40万元借款外，实际只有74万元本金，因该4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故只剩余74万元本金，一审之所以认可110万元本金，是将该已经偿还的40万元本金计算在内故作出该陈述。姚南经本院传唤本人到庭陈述：我和四上诉人之间除了本案主张的《借条暨承诺书》结账款项外，还有2018年10月29日的两笔20万元借款，但是该两笔20万元借款是短期过桥借款，2018年11月30日、12月20日收到的20.5万元、20.866万元就是偿还该40万元借款，而非偿还本案借款。《借条暨承诺书》所结账目为多年发生往来，不止110万元本金，也不包括2018年10月29日40万元短期借款，他提供的借款明细表不能反映所有往来，当时交付借款大部分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印象中可能有少部分转账给邵萍，四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收据也不是所有的收据，有一部分是借条，2018年3月22日我们曾经结账一次，我把之前所有的条据都还给了孙海林、邵萍，然后他们出具了44.2万元、15万元、50万元三份借条，后来我们又结账形成本案的《借条暨承诺书》。 二审再查明，孙海林、邵萍于2018年3月22日曾向姚南分别出具44.2万元、15万元、50万元三份借条。2018年10月29日邵萍曾向姚南出具20万元、20万元两份借条，均载明：“借期一个月、利息2.5%”。2019年5月22日双方当事人经过对账，四上诉人向姚南出具案涉《借条暨承诺书》。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2.四上诉人主张案涉债务尚未届履行期的抗辩能否成立；3.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本金为74万元而非110万元及案涉借据结算利息超过法律保护范围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 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一，经查，一审法院已经将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庭审中提供的《姚南借款明细表》、《姚南还款明细表》两份证据交由姚南本人质证，姚南本人亦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结合证据本身、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认定证据效力，程序并无不当，四上诉人主张程序违法的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借条暨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方式，四上诉人应当从2019年5月23日起至2021年5月23日止每月等额归还借款，但是四上诉人并未按期给付上述款项，根据预期违约的构成要件和合同法的精神，姚南作为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一并偿还未到期的债务，四上诉人主张案涉债务未届清偿期的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三，经查，双方当事人对《借条暨承诺书》系对双方以往债务的结算并无异议，仅是对实际本金数额及计入利息是否超法律保护范围有争议。结合该《借条暨承诺书》内容，双方首先明确截止2018年3月22日四上诉人差欠姚南借款本息为1162800元，同时对于2019年5月22日前所偿还的款项进行冲抵后结算为1220988元借款本息，该数额确系在扣减2019年2月17日实际偿还的187600元后所得出，故《借条暨承诺书》基本上能够反映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四上诉人二审时虽主张双方之间的实际往来除已经偿清的2018年10月29日40万元借款往来，实际仅有74万元往来，姚南对此不予认可，反观姚南提供2018年3月22日孙海林、邵萍出具的三份借条、2018年10月29日邵萍出具的两份20万元借条以及案涉《借条暨承诺书》内容，可以印证双方之间往来较多，该40万元发生在《借条暨承诺书》确认的2018年3月22日初次结算日期之后，四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10月29日40万元借款的还款亦发生在2019年5月23日《借条暨承诺书》出具之前，在该借款已经偿清的情况下仍将该款项结算至案涉条据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因姚南主张双方结账后将之前的条据全部都返还给四上诉人具备合理性，姚南认为四上诉人提供的现有收据不能反映双方往来，四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姚南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仅剩74万元，故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10万元并未损害四上诉人的利益，四上诉人主张案涉结账条据存在超出法律保护范围内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6元，由上诉人冰洋公司、科安公司、孙海林、邵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艳玲 审判员  荀玉先 审判员  张海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