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德敏，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泉，水磨沟区金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毅，男，195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理人：唐克荣，女，196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鑫山，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德敏因与被上诉人张毅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4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德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泉，被上诉人张毅的法定代理人唐克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鑫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德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日，我与张毅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当时张毅在法律层面上仍然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按照人的精神状态、精神疾病来判断其是否为限制行为能力人需法定程序予以宣告。张毅虽然在1999年被诊断为躁狂症，但1999年至今的20多年时间里，张毅从事大量民事行为均合法有效，在此期间其一直沉迷博彩行业，买彩票、打麻将、进行赌博，我与其相处期间，其累计向我借款近40万元。涉案司法鉴定意见形成于2019年11月28日，比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晚了近4年，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不符合客观事实。张毅于2020年4月8日被宣告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此之前张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是合法有效的。涉案合同签订时，张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张毅的父母也还在世，涉案房屋所有权在2016年发生两次移转，先是张毅的父母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张毅，之后张毅将涉案房屋从其名下过户给我，一审法院认定第二次移转时签订的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16年3月，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张毅现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根据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本案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张毅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张毅辩称，不同意曾德敏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999年，张毅被诊断为躁狂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后经新疆精卫法医精神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6年张毅与曾德敏签订《房产转让合同书》约定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曾德敏，签订合同后，双方当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但涉案房屋并未向曾德敏交付。2017年7月、2019年2月，张毅的父母先后去世。2019年3月曾德敏强行让张毅搬出，并占据涉案房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毅出卖自己名下房屋的行为需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后方为有效，但张毅出卖房屋的行为没有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其签订《房产转让合同书》的行为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的行为均属无效。一审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张毅因精神问题从单位离职，由此可见，张毅的精神问题由来已久。曾德敏并非普通的购房行为，存在恶意骗取他人财产的情况。双方签订合同后，曾德敏并未支付购房款，也没有支付购房款的意思表示。涉案合同签订前后一个月，曾德敏作为张毅父母的委托代理人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张毅名下，随后曾德敏与张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曾德敏名下。如曾德敏真心购买房屋，可以直接与张毅的父母达成购房协议，但其没有这么做，与常理不符。合同签订时，曾德敏与张毅存在非法同居的情况，曾德敏应清楚张毅的精神状况，故其利用此情形与张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违背公序良俗，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签订当天办理了过户手续，但曾德敏在之后长达两年的时间里，从未要求交付房屋，与通常的购房行为不相符。在张毅母亲去世后一个月内，曾德敏带着扳手多次强行要求入住，曾划伤张毅的背部，在曾德敏某次强行入户时，张毅的法定代理人唐克荣知晓此事后立即报警，但因涉案房屋登记在曾德敏名下，公安部门为维护现有秩序，让张毅搬离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最终被曾德敏占有。曾德敏及其法定代理人知道权益受损后，积极寻求帮助，曾德敏主张诉讼时效届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曾德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毅与曾德敏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书》无效（房产证号：乌房权证沙字第**）；2．判令曾德敏将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区房屋向张毅返还；3．判令曾德敏协助张毅办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X房屋的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毅与曾德敏曾处过男女朋友。2016年1月13日，张毅的父母张玉振、王继明因身体原因不便亲自办理房屋转让事宜。委托曾德敏为代理人。将共有的房改房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区，建筑面积50.74平方米，产权证号：乌房：乌房权证乌市沙区字第**证号：乌市国用（2011）第ＸＸ号，办理有关房产转让过户的相关事项。2016年2月3日，曾德敏代表张玉振、王继明与张毅签订了一份《房地产转让合同书》，约定合同转让价格30万元，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后。张毅与曾德敏又签订一份《房地产转让合同书》，约定合同转让价格20万元。2016年3月1日，张毅与曾德敏填写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2016年3月2日，将涉案房产不动产权证办理到曾德敏名下，房产证号为乌房权证沙字第XXXX号，2016年3月10日，将土地权证办理到曾德敏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乌市国用（2016）第ＸＸ号。张毅的父母张玉振、王继明分别于2017年7月、2019年2月去世。2019年3月，曾德敏占有了涉案房屋。1999年5月17日，张毅曾在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就医，诊断为：躁狂症。2020年3月24日，唐克荣申请张毅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唐克荣为监护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委托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精卫鉴字［2019］第04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心境障碍；2、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新0103民特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张毅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唐克荣为张毅的监护人。一审中，曾德敏未举证支付了房屋价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实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经过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后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过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相对人可以催告法定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法定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本案中，张毅曾于1999年5月17日被诊断为躁狂症，2020年4月8日被民事判决书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毅与曾德敏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书》不属于纯获利益的合同，出卖房屋的行为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且没有得到法定代理人唐克荣的追认。故张毅与曾德敏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张毅主张双方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书》无效（房产证号为乌房权证沙字第XXXX号），予以支持。曾德敏辩称至今张毅申请撤销合同无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无效合同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即为无效，且张毅的监护人唐克荣，自曾德敏占有房屋之日，才知道张毅的权益被侵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张毅与曾德敏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毅主张要求曾德敏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钱塘江路的房屋向张毅返还、协助张毅办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房屋过户手续，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张毅与曾德敏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书》（转让张毅名下房产证号为乌房权证沙字第XXXX号）无效；二、曾德敏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的房屋返还给张毅；三、曾德敏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协助张毅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的房屋过户到张毅名下。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毅申请证人吴西花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用于证明张毅精神状况不佳，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张毅与曾德敏签订的合同无效。曾德敏质证认为，证人不能证明张毅签订合同当时的精神状况，且证人吴西花系一审证人李冬生的配偶，李冬生与张毅系同学关系，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证人吴西花关于张毅精神状况的了解系从其配偶李冬生处得知，而李冬生系一审证人，故证人吴西花的证言欠缺证明力，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毅要求确认其与曾德敏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并要求曾德敏返还涉案房屋、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张毅与曾德敏在一、二审庭审中陈述了各自的意见，一审判决对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进行了充分正确的论述，故本院对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不再赘述，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的理由予以确认。曾德敏称张毅签订合同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办理过户均系张毅提出，其只是听从张毅安排，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认为，1999年张毅曾被医院诊断为躁狂症，2020年4月8日经法定程序宣告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毅的精神状况已有医院诊断并经过法定宣告程序，其确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曾德敏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曾德敏于其婚姻存续期间与张毅同居，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就涉案房屋的交易行为确实支付了相应购房款，故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屋的交易行为，既与社会的善良风俗相悖，也不符合正常的房屋买卖交易习惯，涉案《房地产转让合同书》因违背公序良俗亦应被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涉案合同已经被认定为无效，曾德敏占有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其应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张毅，并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张毅名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曾德敏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届满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提起的合同效力确认之诉，并非依据债权请求权提起的诉讼，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且张毅的法定代理人唐克荣自曾德敏在2019年3月占有涉案房屋之时，才知道张毅的合法权益被侵犯，故曾德敏称张毅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曾德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曾德敏已预交），由曾德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卫杨   审  判  员   高茜   审  判  员   焦玉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十 一 日   书  记  员   田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