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新23行终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元，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桂（张福元的妻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夫，新疆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回族自治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北京南路**。 负责人：丁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平，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瑶，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名称昌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建国西路**/div> 负责人：袁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巧红，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玛利娅．安尼娃尔，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昌吉市市政养护管理中心（原名称昌吉市市政养护管理处），住所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健康西路**iv> 法定代表人：丁建华，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宏，男，昌吉市市政养护管理中心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张福元因与被上诉人昌吉回族自治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被上诉人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被上诉人昌吉市市政养护管理中心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行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福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桂、李可夫，被上诉人昌吉回族自治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昌吉州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平、童瑶，被上诉人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昌吉市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巧红、玛丽娅.安尼娃尔，被上诉人昌吉市市政养护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政养护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1999年5月14日，原告张福元（乙方）与昌吉市城郊办事处小三四工二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了一份《日光温室土地承包及温室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为发挥地缘优势，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将生产队承建温室所占土地承包给乙方；前三年甲方给乙方规划临时住宅用地50㎡，供乙方建土木结构临时住房；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所承建的温室，乙方在本合同签字之日交清温室造价20000元后，该温室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落户甲方须乙方申请10日内开始上报办理，并且在两年内办理完，划宅基地在落户后三年内办理完，乙方落户后享受本村村民的各项权利，但承包地除外，甲方负责安置；承包土地面积壹亩，其中日光温室内0.5亩，室外0.5亩；承包期限30年，从1996年7月1日至2026年6月30日止；从第四年起每亩每年承包费100元，第十一年起每亩每年承包费150元，第十二年起每亩每年承包费200元，当年承包费乙方须在当年4月1日前交清；乙方所承包温室内的土地属集体耕地，除乙方用以种植业和养殖业外，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改变其用途；合同履行期间，遇土地被征用时，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归甲方，所承包土地上乙方所有附着物的赔偿金归乙方，本合同自行终止其效力，双方为此互不承担责任；甲、乙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开始经营承包的温室大棚。2000年11月，昌吉市土地管理局从昌吉市城郊办事处小三四工二村村民委员会处征收了部分集体土地，其中包括原告张福元使用的土地。2002年6月18日，新疆东方环宇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出让形式获得了该土地使用权，并由昌吉市人民政府、昌吉市国土资源局为其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昌吉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对昌吉市城市道路进行规划，2008年4月1日，对道路规划内需要拆迁的范围进行了通告，原告承包的温室大棚及临时住所位于此次拆迁范围内。2008年4月2日，被告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名称昌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委托评估机构对原告拟被拆迁的房屋、围墙、温棚、树木等地上附着物进行委托评估，评估价值为人民币56754元，对原告温室大棚种植物评估价值为11700元。被告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名称昌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08年4月1日向拆迁方即本案的第三人昌吉市市政养护管理中心核发了拆许字（2008）第00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第三人昌吉市市政养护管理中心（原名称昌吉市市政养护管理处）制订了《南公园西路改扩建工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因第三人与原告就拆迁安置补偿问题协商未达成协议，被告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根据第三人的申请于2008年8月20日作出房裁（2008）02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2008）02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裁决内容为：1．被申请人张福元在接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搬迁完毕；2．申请人昌吉市市政养护管理处在接到本裁定书之日起三日内准备被申请人张福元427.45平方米大棚及65.45平方米房屋评估价56754元，大棚种植作物评估价11700元，以上合计68454元，以供被申请人领取，并按照拆迁补偿方案解决被申请人安置问题；3．裁决确定的搬迁期限为2008年9月5日。2008年9月24日，因原告在搬迁期限内未自行搬迁，其承包的温室及修建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为此提行政起诉讼并申请再审。2013年11月2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行再终字第22号行政判决，认为被告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违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细则》等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裁决的程序不合法，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判决：一、撤销昌吉市人民法院（2009）昌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昌中行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三、撤销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1）昌中行再终字第4号行政判决；四、撤销昌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08年8月20日作出的房裁（2008）02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2008）02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被撤销后，被告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4年5月26日告知原告将移交上级部门重新作出行政裁决。原告在没有得到任何结果的情况下将昌吉市人民政府、被告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第三人昌吉市市政养护管理中心诉至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昌吉市人民政府依法进行裁决。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昌中行初字第10号行政裁定，认为昌吉市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驳回原告张福元的起诉。原告张福元不服上述裁定，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新行终14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5月19日，原告向被告昌吉回族自治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但未提供被告昌吉回族自治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否签收其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的相关回执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被告昌吉回族自治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收到原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的事实。原告因承包的温室大棚、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被违法拆除未予得到赔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原告被拆除的温室大棚、房屋等地上附着物已经灭失，且无任何影像资料记载。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被告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08年违法拆除时委托昌吉市诚信有限责任房地产评估事务所作出诚信房估字（2008）0295号-4房地产估价报告中载明被拆除标的物的名称、数量和规格。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张福元的申请于2019年11月28日委托新疆方诚价格有限责任事务所对其被拆除的44.5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一栋、20.9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一栋、6.33立方米砖围墙（3.23立方米、1.82立方米、两面抹草泥）、铁大门3.08平方米、李子树10棵（10-20厘米）、苹果树1棵（20厘米）、杏树2棵（3-10厘米）、榆树5棵（5-10厘米）、榆树5棵（10-20厘米）、渗井一个、427.45平方米温棚（顶为钢架）、温棚内种植作物西红柿和黄瓜进行价值评估。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委托评估标的物的名称、数量、规格及委托新疆方诚价格有限责任事务所进行价值评估均无异议。新疆方诚价格有限责任事务所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将委托评估基准日定为2019年11月28日，并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新方诚价估字（2020）29号价格评估报告，确定委托评估标的市场价格为122946元，原告张福元垫付评估鉴定费用3000元。一审法院依法向原、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新疆方诚价格有限责任事务所作出的新方诚价估字（2020）29号价格评估报告。原、被告及第三人在收到上述评估报告后法定期限内均未提出书面意见。 一审法院又查明，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名称为昌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2018年1月27日，中共昌吉市委员会印发昌市党办（2018）6号文件，将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地震局）（地震局单位市政养护处隶属关系调整至昌吉市城管局（执法局）；将昌吉市市政养护管理处更名为昌吉市市政养护管理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房裁（2008）02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因违反法律规定，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行政判决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在行使受委托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原告承包的温室大棚、房屋设施及地上附着物因被告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违法行政裁决被第三人予以拆除，原告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被告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为赔偿义务机关依法向原告予以赔偿。被告昌吉回族自治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是赔偿义务机关，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理由予以采信。因原告的直接损失为被拆除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且已于2008年9月24日被违法拆除，至今时间相隔过长，为了原告合法的财产权益不受减损，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行赔申386号行政赔偿裁决案违法强拆赔偿评估时点和标准确定的裁判要旨，将原告被拆除标的物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的基准日确定为本次委托评估时点，评估报告确定原告被拆除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直接损失为122946元。评估机构本次评估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被告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原告直接损失122946元，并由被告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本次评估鉴定费用3000元。原告主张被拆迁房屋65.4㎡及蔬菜大棚427.65㎡损失300000元的超过部分，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赔偿蔬菜大棚被拆后18年经济损失500000元及8年内因诉讼、上访费用及差旅费、误工费共计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福元损失122946元；二、被告昌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原告张福元支付垫付鉴定费3000元；三、被告昌吉回族自治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福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福元不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新2301行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告在赔偿数额未依法确认的情况下，采取强拆使赔偿标的物全部灭失,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对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确认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让不负举证责任的原告申请鉴定，并以此为依据判决昌吉市住建局赔偿原告直接损失122946元，因违法而无效。张福元的赔偿数额应为516050元，具体标准：一是根据2001年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24条规定，补偿价格应是房地产市场价格。当时昌吉市房地产成本价与市场价的差价约为3倍,当时昌吉市房地产市场平均价适中价格1900元/平方米计算，张福元房屋面积70.4平方米，应赔偿133760元。二是蔬菜大棚按昌吉市市场最低价200元/平方米计算,张福元温室大棚面积共计427.45平方米，应赔偿85490元。二是根据已于2007年施行的物权法第132条、2004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第47条以及《关于公布自治区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不低于年产值标准的6-10倍，其中安置补偿费是必须补给农民的。本案安置补偿费要求按温室种植作物年产值8倍予以补偿:张福元温室种植作物年产值37100元，应赔偿296800元。2.昌吉州住建局在本案中已构成行政违法，应共同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昌吉州住建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昌吉市住建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1.本案2008年拆除上诉人温室大棚及房屋前，对拆除的标的物已经进行了评估，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2.上诉人1999年与昌吉市城郊办事处小三四工二村签订的日光温室土地承包及温室转让合同中已经约定合同履行期间遇到土地被征用时，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归小三四工二村，所承包土地上乙方所有的附着物赔偿金归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无权要求土地补偿费以及安置补偿金，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内的损失，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市政养护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应获得的赔偿数额是多少？被上诉人市政管理中心依据被上诉人昌吉市住建局作出的违法行政裁决拆除上诉人承包的温室大棚、房屋设施及地上附着物，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昌吉市住建局应当赔偿原告张福元的直接损失。一审中，上诉人张福元与三被上诉人均对昌吉市住建局2008年拆除前委托昌吉市诚信有限责任房地产评估事务所作出诚信房估字（2008）0295号-4房地产估价报告中载明被拆除标的物的名称、数量和规格没有异议，上诉人张福元对委托的评估机构、评估时点也没有异议，在收到上述评估报告后法定期限内均未提出书面意见，故一审依据新疆方诚价格有限责任事务所新方诚价估字（2020）29号价格评估报告载明的委托评估标的市场价格确定上诉人张福元的损失为委托评估标的市场价格并无不当。上诉人张福元认为其房屋应按1900元/平方米、温室大棚应按200元/平方米的进行补偿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福元认为应按《关于公布自治区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规定给其温室种植作为年产值8倍的安置补偿费296800元的上诉意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被拆迁房屋65.4㎡及蔬菜大棚427.65㎡共计300000元（以合法评估为准），并赔偿蔬菜大棚被拆后18年经济损失500000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8年内因诉讼、上访费用及差旅费、误工费共计50000元。对于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地上附着物的损失，一审法院经评估后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蔬菜大棚被拆后18年经济损失500000元及第二项诉讼请求并非直接损失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外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关于上诉人张福元认为被上诉人昌吉州住建局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昌吉州住建局并非造成上诉人损失的主体，一审认为昌吉州住建局不是赔偿义务机关，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福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 清 文 审 判 员 帕提扎提 审 判 员 马 雪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孙 有 静 书 记 员 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