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2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伏英，女，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光辉，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金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 法定代表人：李长益，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天业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益。 诉讼代表人：益阳天业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仁，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伏英、陈光辉因与被上诉人益阳市金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公司）、益阳天业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等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伏英、陈光辉，被上诉人金诚公司、天业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伏英、陈光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诚公司、天业公司补充登记陈光辉申报的债权、将诉争房屋交付给陈光辉、协助陈光辉办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支付延迟交房赔偿金20万元并代为支付办证相关费用；2、追究金诚公司的造假行为，撤销金诚公司的管理资格；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是否应当认定为特定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之规定，案涉房屋栋号、房号、户型、面积、朝向均已确定，且已支付了全部对价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购房合同备案预告登记，故案涉房屋不应列入天业公司的破产财产范围。陈光辉的购房款、物业维修基金、契税等应当被登记为债权，金诚公司不作为、乱作为且存在造假行为应当被撤销管理资格。金诚公司提交的民间借贷关系证据发生在购房款支付之后，一审认定购房款系借条转换是错误的，且支付方式和交易方式不应影响购房有效性。天业公司、金诚公司对案涉商品房预售合同没有解除权，应当按照合同继续履行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和交付房屋的义务。一审判决错误。 金诚公司、天业公司辩称：1、陈光辉未实际支付案涉房屋和车位款项，系以其妻子曹伏英对天业公司享有的借款债权进行抵偿，双方间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其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2、“碧波豪苑二期楼盘”在法院受理破产清算前未竣工验收，属于在建工程，没有达到法定交付条件。金诚公司、天业公司没有向陈光辉、曹伏英交付案涉房屋和车位，未办理权属登记，不动产物权变动应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案涉房屋仍属于天业公司的破产财产，曹伏英、陈光辉无权行使取回权；3、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六）项之规定认定案涉房屋是否属于破产财产；4、管理人已经尽到了勤勉职责，没有损害全体债权人的权益；5、本案系取回权纠纷，曹伏英、陈光辉上诉主张对登记债权存在异议和延迟交房赔偿金的诉求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碧波豪苑6栋2单元31层08号房屋及40#、41#两地下车库归曹伏英所有，由金诚公司、天业公司协助办理完成房屋产权手续；判决本案诉讼费由金诚公司、天业公司承担。 陈光辉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和曹伏英主张的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0日，陈光辉和天业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合同载明陈光辉购买碧波豪苑第6栋3108号房，单价为3911.47元/㎡，合同总价款为654780元，约定交房时间为2011年8月28日。曹伏英提供了编号为2038951，金额为654780元的购房款收据一张，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12日；曹伏英提供了编号为6038704，金额为14062元的维修基金代收款收据一张，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12日；曹伏英提供了编号为2039024，金额为136000元的地下停车位（40#、41#）收款收据一张，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8日。2012年10月9日，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受理破产时，曹伏英所购房屋属于在建工程，被告未向曹伏英及陈光辉交付房屋，也未办理产权证照。在债权申报期间，陈光辉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790780元。陈光辉在管理人办公室陈述“我去碧波豪苑买房是因为开始借了钱给曹立成和曹武青，借钱以后不久，听朋友说他们经营状况不好，借款靠不住，才去买的房子。先后共借200多万，以地下停车位抵掉60多万，借条已撕毁，剩下160多万的借条”。关于涉案购房合同的房款支付，陈光辉陈述“一部分是现金，大部分是我堂客从银行卡上取的，都是以前借出去的，签购房合同时只是去天业公司办手续，直接抵掉借款”。2012年6月21日，曹伏英与陈光辉协商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对外债权债务由曹伏英承担”。2018年6月6日，陈光辉出具申明：明确根据离婚协议，以陈光辉名义购买的碧波豪苑房产权益归属曹伏英。曹伏英另提供了一份提取公积金的材料，证明陈光辉在2011年1月根据上述购房合同，在公积金中心办理了公积金提取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在法院受理天业公司破产前，天业公司开发的碧波豪苑楼盘尚未竣工验收，需要继续投资使之竣工验收。在天业公司破产之时，碧波豪苑楼盘仍属于天业公司享有所有权的在建工程。在天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即便当事人已支付全部价款，碧波豪苑楼盘仍属于债务人财产，债权人不能行使取回权。且曹伏英据以主张权利的购房合同，属于以房抵债协议，曹伏英和陈光辉与天业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确定为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曹伏英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700元，减半收取5850元，由曹伏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曹伏英、陈光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金诚公司有关陈光辉债权申报存档资料，拟证明金诚公司造假行为；证据二、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金诚公司作为破产管理人是非法的。 金诚公司、天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核实。 本院认为：曹伏英、陈光辉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房屋是否应列入天业公司破产财产范围，一审驳回曹伏英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现评析如下：曹伏英、陈光辉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尚未转移占有但相对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不属于破产财产”的规定，诉争房屋不属于天业公司的破产财产。本院认为，《若干规定》系为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而制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已随2007年6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施行而废止。《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列举了9种不属于破产财产的情形，但2013年9月16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仅列举了4种情形，删除了《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中“特定物买卖中，尚未转移占有但相对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尚未办理产权证或者产权过户手续但已向买方交付的财产”等几种类型。故本案不应再适用《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来认定争议房产是否属于天业公司破产财产。本案中，在法院受理天业公司破产时，天业公司开发的碧波豪苑楼盘尚未竣工验收，仍属于天业公司所有的在建工程，不能认定已形成法律意义上的特定物。即使能认定为特定物，根据物权法规定，也应认定为不动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定、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我国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物权变动模式采用公示（登记）要件主义原则，即便当事人已支付全部价款，但在没有进行物权变动登记的情况下，曹伏英、陈光辉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碧波豪苑楼盘仍属于天业公司财产。本案天业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一审驳回曹伏英要求确认碧波豪苑6栋2单元31层08号房屋及40#、41#两地下车库归曹伏英所有，由金诚公司、天业公司协助办理完成房屋产权手续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曹伏英、陈光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曹伏英、陈光辉在二审程序中新增提出改判金诚公司、天业公司补充登记陈光辉申报的债权、将诉争房屋交付给陈光辉、协助陈光辉办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支付延迟交房赔偿金20万元并代为支付办证相关费用、追究金诚公司的造假行为，撤销金诚公司的管理资格等诉讼请求，未能与天业公司、金诚公司达成调解，不属于本院二审裁判范围，曹伏英、陈光辉就其新增的诉讼请求应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伏英、陈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上诉人曹伏英、陈光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光辉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孟 雨 书 记 员 余培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