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刑初3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秀枝，女，1946年5月20日出生，河北省承德县人，汉族，文盲，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县。2020年4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承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4月30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承德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康宁，河北管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二部刑诉（2020）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秀枝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秀枝及其指定辩护人康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18日下午，承德县下板城镇李家沟村村民殷某1酒后到家中，因生活琐事与其妻子被告人张秀枝发生口角，殷某1拿刀吓唬张秀枝，张秀枝将刀夺过来扔到院内的水桶里，后张秀枝在自家西屋，拿木棍击打殷某1的腿部和头部，致其死亡。经鉴定，殷某1系头部及双下肢等部位损伤并造成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并出示了物证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张秀枝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秀枝当庭供述了犯罪经过，辩解称是被害人先持刀威胁她才用木棍打的被害人。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张秀枝犯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有如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明显过错；张秀枝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被告人张秀枝长期家某，导致被告人一时冲动杀人，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认罪悔罪，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8日下午，承德县下板城镇李家沟村村民殷某1醉酒后回到家中，因生活琐事与其妻子被告人张秀枝发生口角，殷某1拿刀吓唬张秀枝，张秀枝将刀夺过来扔到院内的水桶里，后张秀枝在自家西屋拿木棍击打殷某1的腿部，将其打倒后又用木棍击打被害人头部数下，致其当场死亡。当晚，侦查人员将张秀枝抓获。经鉴定，殷某1系头部及双下肢等部位损伤并造成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出警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4月18日，民警接110转警称承德县下板城镇李家沟村殷某1死亡。民警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将张秀枝带至派出所。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张秀枝家。月台东侧由西至东第一个水桶内有一把刀子，西屋为储物间，冰箱上有喷溅血迹，纸箱南侧有70X90血泊血，内有木棍碎屑多块，碎屑范围120×110cm，血泊血南侧有一盆子上有喷溅血，杂物中间有木棍，木棍上有血迹。灶膛内有木棍。 3、鉴定意见 （1）（承）公（刑）鉴（尸）字【2020】16号鉴定书证明：通过尸体检验，死者头部及双下肢等处见多处严重损伤，其中头部损伤致全颅粉碎，局部脑组织挫碎，据此，说明死者系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死者头面部及双下肢等部位见多处创口伴软组织挫伤，上述创口均表现创缘不整齐，创角钝，创腔见组织间桥，并造成颅骨、眶骨及双下肢胫腓骨骨折，依据上述损伤特征分析，上述损伤符合被钝性外力多次作用所致损伤结果。鉴定意见：死者殷某1因头部及双下肢等部位损伤并造成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2）承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承公司鉴DNA【2020】141号DNA鉴定书证明：①标记“尸体血”的检材与标记“冰箱上喷溅血”的检材、标记“血泊血”的检材、标记“盆上喷溅血”的检材、标记“西屋提取木棍”检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为2.43×1022。②标记“灶堂里提取木棍”的检材、标记“张秀枝上衣一件”的检材、标记“张秀枝鞋一双”的检材、标记“刀子”的检材、标记“张秀枝棉裤一条”的检材、标记“张秀枝花裤子一条”的检材未检出有效STR分型。 （3）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冀保精司鉴【2020】精鉴字第144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张秀枝案发时未见××征，案发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 （1）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机关提取灶膛木棍1根、冰箱上喷测血和血泊血、提取刀子一把，地上木棍1根，盆上喷溅血等物证。 （2）承德县公安局扣押犯罪嫌疑人张秀枝棉裤一个、鞋一双、裤子一条、上衣一件。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秀枝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称在西屋内打的殷某1，把刀子扔到院子东侧放着的三个水桶中的一个了，把用来打殷某1的木棍扔到厨房内的灶坑里烧了。 6、物证：经张秀枝当庭对在西屋提取的木棍进行辨认，确认用该木棍打了被害人，经对在灶膛内提取的木棍进行辨认，表示记不清了。 7、书证 （1）被告人张秀枝及被害人殷某1的户籍证明信证明：二人的自然情况。 （2）谅解书证明：被害人的两位儿女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希望法院从轻量刑。 8、证人证言 （1）高玉俊证明：2020年4月18日晚上6点半左右，殷某2跟我说我老丈人殷某1喝酒喝多了被送回家。后来我媳妇殷某2就去我老丈人家了。晚上8点多时候，我儿子高岩打电话跟我说他姥爷没了，我感觉我老丈人死因不是喝酒喝死的，我就打110报警了。我到我老丈人家西屋发现地上有一大滩血，看见我丈母娘在东屋炕头上躺着呢，我问我丈母娘我老丈人咋伤的，我丈母娘说是他自己摔的 （2）高岩证明：平时我姥爷殷某1和姥姥张秀枝经常闹矛盾。今天下午六点多钟，我母亲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姥爷家看看。我去了后看到只有我姥姥在大门口外面坐着，我问我姥爷呢？她说：你姥爷死西屋了，我就问：真的。我姥姥说，真的，已经死了，你别去西屋，太吓人，一滩血。我就问咋回事啊，我姥姥说，你姥爷喝多了非要揍我，我一推他，他就摔在地上死了。我接上我大舅再次回到我姥爷家时我看见我妈瘫坐在门厅哭呢，我进屋看到我姥爷头朝西南脚朝东北侧躺在地上，面前还有一摊血迹。 （3）殷如利证明：2020年4月18日晚上6点40多分的时候我四姐殷素双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和我母亲闹起来了，让我回去劝劝，因为我父亲和我母亲经常闹矛盾，谁劝也不听，我就没去。晚上7点来钟，我外甥高岩打车到我家接上我，我们一起去了李家沟我父母家，我们到家后看见我三姐殷某2在过道边上哭呢，我进去后看见我父亲殷某1在西屋地上躺着呢，后脑勺有伤，都是血，地上还有一大滩血。120的人来了后检查完说人不行了。 （4）殷某2证实：2020年4月18日中午，我父亲殷某1在在大平台信用社附近的一个小吃摊喝多了，我和我二姐夫兰某找了辆出租车把他送回我娘家。下午五点来钟的时候，我母亲张秀枝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我父亲殷某1在西屋地上躺着呢，要不行了，你回来吧。当时我母亲张秀枝说话挺横的，我说不管，你们别折腾我了，之后我就把电话挂了。后来我想不对劲，就给我儿子高岩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去姥爷家看看。后高岩给我打电话他去找我弟弟殷如利去，我听这话不对劲，我就问怎么了啊，当时我儿子什么也不告诉我。我放下电话就去了我娘家。我母亲张秀枝就拦着我不让我进屋，我没听她的。我到西屋门口就看见我父亲殷某1头西脚东的侧躺在了西屋卧室门跟前的地上一动不动，头部附近的地上看见有一摊黑色的东西，我想肯定是血，吓得瘫在了西屋外的门口就哭了。过了没多长时间，我儿子高岩和我弟弟殷如利来了，我就问我母亲张秀枝怎么回事，我母亲就说我们走了以我父亲殷某1要打他，她就把我父亲拥了一个跟头。120的急救人员来了后说人已经死了。我丈夫高玉俊从家里不知道怎么听说了这件事就报了警。另自书证明，我父亲年轻时脾气不好，经常打骂我母亲，多次拿刀子要杀我母亲，都被我们跪下求他才把刀子放下。 （5）殷学苍、魏淑春证明：张秀枝和殷某1二人感情不好，二人经常打架。 （6）兰艳磊证明：案发当天中午看见其姥爷殷某1喝多了，就和其父亲兰某、三姨殷某2一起将殷某1送回家，第二天听殷某2说我姥姥张秀枝把我姥爷打死了。 （7）兰某证明：其帮助殷某2将喝醉酒的殷某1送回家的情节。 （8）兰义富证明：2020年4月18日晚上，我们出急诊到家，看见一个六七十岁的一个老头趴在地上，周边全是血，这个老头左顶枕部大约有10×10厘米凹陷缺损，脑组织都流出来了，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9、被告人张秀枝供述：我和殷某1结婚五十多年了，他特别爱喝酒，他喝点酒就骂我，说要弄死我。今天中午我三闺女殷某2，我外甥兰艳磊，二姑爷兰某把喝多了的殷某1给送回来的，直接放到中间屋炕上了。大约后晌4点左右，殷某1醒了就开始骂我，我就和他呛呛两句，他就拿着一把木把的杀猪刀出来说要弄死我，我看他拿刀出来了，走道歪歪愣愣的没完全醒酒呢，我中午也喝了一瓶啤酒，就上前去把手中的刀子就抢了过来，扔到了我家院里接雨水的水桶里了，他又从屋里出来骂我，我就上前和他呛呛，到我家外屋的灶膛边拿起一根刺槐的棍子就要打他，我俩推搡着到了我家西屋，当时我借着酒劲，就用那根刺槐棍子往他小腿上打的，两个腿都打了，直接把他打倒在西屋地上，具体往他腿上打了多少下我记不清了，他倒地后嘴里还说要弄死我，我就来气了，抡起棍子就开始往他脑袋上打，具体打多少下也记不清了，把他打的不动了我就出去了。把打人的那根棍子扔到灶膛烧了。后来我外孙子高岩来了，问我咋成那样了，我说打架了呗。后来我闺女、儿子他们就来了。警察去后把我带走了。 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被告人张秀枝供述了杀死被害人的前因及过程，并指认了作案现场，当庭指认了作案工具，鉴定意见证明了被害人的死因与被告人供述用木棍先后打击被害人双下肢及头部的情节吻合，被告人张秀枝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另有现场勘查、DNA鉴定、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证据来源合法，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秀枝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针对被告人张秀枝辩解称是被害人先持刀威胁她和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长期遭受被害人家某，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因感情不和，被害人多次打骂被告人，也曾多次持刀威胁被告人，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秀枝系抓获到案，报警人并没有在案发现场打电话，其在现场时并不知道有人报警，张秀枝的行为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张秀枝能够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小、犯罪行为得到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秀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考虑到本案系家庭矛盾所引发，被害人长期对被告人实施家某，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且被告人能够认罪悔罪，年龄较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秀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2035年4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叶宏东 审判员  祝宝森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杜佳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