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钰，男，198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宏声，天津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晨，男，198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凤麟，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钰因与被上诉人刘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钰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22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借条的内容虽载明李钰已经收到款项，但不能减轻刘晨的举证责任。3.刘晨的陈述自相矛盾，不符合民事诉讼禁反言的原则。4.即便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事实之外，上诉人另行偿还过案涉款项，欠款的数额应予调减。刘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刘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钰给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一审庭审中，刘晨将借款本金变更为682648.19元；2.请求依法判令李钰给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82648.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的借款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李钰承担，直接给付刘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晨、李钰系朋友关系。2016年6月6日，李钰通过手机微信向刘晨借款1000000元，并要求刘晨将出借的款项汇到案外人陈亚男（卡号：6222********）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当日，刘晨通过其父亲刘树森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向李钰指定的案外人陈亚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000000元。此后，李钰陆续向刘晨偿还部分本息。自2016年6月6日至2018年12月7日期间，刘晨持续向李钰出借资金。截止至2017年12月1日，李钰向刘晨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出借人刘晨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年，2018年12月1日到期时还本付息。借款期内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借款用途为经营和家庭生活支出。借款由出借人刘晨以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出借人。借款人李钰已经实际收到上述借款……借款人偿还借款的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李钰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刘晨就该借款向李钰多次索要未果，故成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晨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提供的2017年12月1日借条中李钰签名及指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5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津中慧[2019]文书鉴字第281号《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时间为贰零壹柒年拾贰月壹日的《借条》中“借款人签字”处“李钰”的签字是李钰本人所书写。2019年11月25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津中慧[2019]痕迹鉴字第54号《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时间为贰零壹柒年拾贰月壹日的《借条》上的五个手印都是李钰右手食指所留。另查，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依据微信记录、资金流转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借款本息进行汇总，形成对账单及汇款明细，刘晨确认截至2018年12月28日，李钰尚欠其借款本金682648.19元。一审法院认为，李钰向刘晨出具的《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刘晨与李钰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是本案争议焦点。一审庭审中，李钰辩称双方系合作关系，李钰并不是实际借款人，且在签署《借条》后并未收到借条中所述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晨提交的双方微信截图及银行等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加之，李钰向刘晨出具的1000000元借条中载明李钰已实际收到上述款项等内容，亦可以进一步佐证刘晨已将借款交付李钰，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因双方存在频繁资金往来，不能一目了然确认截至今李钰欠付刘晨借款本金数额。因此，本庭依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等方式转账汇总后，基于上述事实及证据可以确认欠款的金额为682648.19元。依据《借条》约定，李钰应于2018年12月1日还款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现李钰未按期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已违反双方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刘晨主张要求李钰偿还借款本金682648.19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借款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李钰向刘晨给付借款本金682648.19元；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李钰向刘晨给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82648.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的借款利息；三、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李钰向刘晨给付鉴定费15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26.4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李钰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刘晨。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上诉人与陈亚男、聂颖及刘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李钰、刘晨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便存在借贷关系，相应的转账及给付现金数额应从欠款数额中扣除。被上诉人对与聂颖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上述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聂颖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在后文中综合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予以分析。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李钰在二审中自述，滑超是其公司的司机。在双方当事人当庭共同核实滑超手机号码真实性的情况下，刘晨当庭拨打了滑超的电话接受法庭询问，滑超陈述，李钰用滑超的银行卡给刘晨打了10万元，该笔款项是李钰、刘晨合作利润款的分配，滑超并不知晓李钰、刘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形成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如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尚欠款项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刘晨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钰与刘晨商议用款事宜，李钰表示需用款100万元，钱最多用两个月，且其向刘晨提供了收款账号，即陈亚男的账号。由此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的合意，刘晨系依照李钰的指示向陈亚男转账。此后李钰签署了《借条》，《借条》载明其借到刘晨人民币1000000元。综合前述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刘晨已实际交付案涉款项，李钰应依约还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李钰认为，如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亦应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基础上减除另行偿还给刘晨的下列四笔款项：聂颖转账给刘晨的20万元，陈亚男转账给刘晨的10万元，滑超转账给刘晨的10万元及现金13万元，李钰本人转账给刘晨的97840元。经审核，滑超在接受本院询问的过程中陈述，其转账给刘晨的10万元并非偿还借款，而是分配利润款，李钰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滑超转账给刘晨的款项系偿还案涉借款，故应负担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现金交付部分，李钰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刘晨亦予否认，李钰应就现金还款部分负担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李钰转账给刘晨的97840元，刘晨复抗辩称该笔款项是刘晨先行垫付给案外人王学礼的运费，并提供了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李钰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笔款项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已在沟通记录中作出约定，系支付给案外人王学礼的相关费用，现李钰又主张是偿还案涉借款并无事实依据，且该笔转账的数额精确，不符合还款行为的一般交易特征，本院对李钰扣减97840元欠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聂颖转款的20万元，刘晨抗辩称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核减。经审查，一审法院在精查双方当事人转账记录的基础上逐笔对回款进行了扣除，自2017年11月16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扣除了借款本金386100元，能够涵盖聂颖向李钰转账的数额。故在一审法院核算的本金数额已经能够涵盖聂颖的20万元转款的情况下，对李钰关于再行扣减聂颖20万元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亚男向刘晨转账的10万元部分，李钰主张系陈亚男偿还的案涉借款，而刘晨陈述该笔款项系陈亚男偿还的其自己向刘晨的借款，李钰在二审中亦认可陈亚男和刘晨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审中，双方均表示，由于陈亚男在看守所，无法与其联系。本院认为，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应由李钰偿还案涉款项，而就陈亚男向刘晨转账的行为李钰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系其指示陈亚男偿还案涉借款，且李钰亦认可陈亚男与刘晨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李钰应对该笔转账的性质系偿还本案借款负担证明不能的责任。即便陈亚男该笔转账系偿还案涉款项，一审法院在前述对账明细中扣减本金的数额也足以覆盖该笔款项。故李钰请求在欠款数额中扣除陈亚男转款10万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6元，由上诉人李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姚 鹏审判员 尹春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