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再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霄，女，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强，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康宁医院，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西安街**。法定代表人：于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光，男，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该院执行院长，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孟霄与被上诉人沈阳市康宁医院（简称康宁医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6）辽0102民初130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康宁医院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申诉，该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沈和检民（行）监[2018]21010200010号检察建议书，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辽0102民监18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19）辽0102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孟霄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强，被上诉人康宁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霄上诉请求：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康宁医院偿还孟霄本金45.2万元及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孟霄与康宁医院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金额清楚，借款用途明晰，借款期间，康宁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仍为石桂英，其也是实际控制人和实际经营人，孟霄的借款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康宁医院应成为借款的实际偿还主体。康宁医院的实际借款用途用于实际经营，并非石桂英挪作他用，不能仅凭康宁医院以现金形式支付借款未将借款以转账形式支付到康宁医院账户就推定康宁医院未实际使用借款。康宁医院辩称，不同意孟霄的上诉主张。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6日以后，康宁医院由黄玉光承担，石桂英已经不负责康宁医院经营，康宁医院对外没有任何负债，至于石桂英本人是否借款与康宁医院无关，康宁医院不清楚。2016年1月20日，孟霄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请求康宁医院偿还借款本金45.2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45.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康宁医院承担。同意调解解决案件纠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各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康宁医院于2016年3月20日前偿还孟霄借款本金45.20万元；二、双方无其他纠纷。案件受理费404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780元，均由康宁医院承担。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3月20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人民币伍万元整。借款人石桂英”，落款处加盖康宁医院公章。2015年5月26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6月5日医保还）石桂英”，落款处加盖康宁医院公章。同日，石桂英另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贰万元，石桂英”，落款处加盖康宁医院公章。2015年5月27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人民币拾万元购买药品，石桂英”，落款处加盖康宁医院分院门诊现金收讫公章。2015年6月3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伍仟元，石桂英”，落款处加盖康宁医院公章。2015年6月4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人民币叁仟元，石桂英”，落款处加盖康宁医院公章。2015年6月6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人民币贰万，石桂英”，落款处加盖康宁医院公章。2015年6月16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贰万元，石桂英”。2015年6月17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壹万元，石桂英”。2015年6月18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人民币叁万元，借款人石桂英”。2015年7月3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人民币壹万元正。借款人石桂英”。2015年8月4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人民币贰万元正，石桂英”。2015年8月14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4000元，石桂英”。2015年9月1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壹万元伙食费，石桂英”。以上借款共计14次，合计452000元。孟霄在原审庭审中陈述，上述借款均以现金交付。另查明，2015年3月6日经上级主管部门新华街道办事处研究决定同意聘任黄玉光同志为康宁医院院长，全面负责康宁医院的各项工作。原审调解书生效后，孟霄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于2016年6月1日收到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返回执行款445320元，本案已全部执行完毕。上述事实，有孟霄提交的借条、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孟霄称案涉452000元借款均系以现金方式出借，为证明该事实，孟霄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的交易明细，用以证明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期间多次从银行取款，并将该款出借石桂英。但明细中的取款时间、取款金额与借条不符，无法证明其为本案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大额借贷，借款人否认借款实际发生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孟霄主张向康宁医院出借452000元，均以现金方式交付而非银行转账等方式，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消费水平及发展状况等因素，应认定属于大额借贷，但借贷双方并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该情形亦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并不相符。其次，涉案借款系大额借贷，但并未在借条/借据中约定借款利率，并且除2015年5月26日的借条约定了“6月5日医保还”，其余借条均未记载明确还款日期。上述情形，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并不相符。此外，根据孟霄提供的14份借条/借据，在石桂英、康宁医院未向其偿还前次借款的情况下，孟霄仍多次向石桂英、康宁医院继续出借大额款项，此情形亦不符合常理。14张借条中的7张借条上均只有石桂英个人的签名，无法证明康宁医院与孟霄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的事实。最后，根据公安机关证明，康宁医院向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沈阳康宁医院”公章系伪造。综上，孟霄主张康宁医院向其借款452000元，其已实际给付借款的事实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且在上述期间内经上级主管部门新华街道办事处研究决定同意聘任黄玉光同志为康宁医院院长，全面负责康宁医院的各项工作。原审法院再审对孟霄主张的偿还借款的诉求不予支持。由此，对于康宁医院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130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孟霄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780元，均由孟霄负担。本院查明，沈阳市和平公安分局刑警大队于2020年11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针对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移交孟霄涉嫌虚假诉讼案件线索中石桂英供述，该人以康宁医院名义向孟霄借款并用于康宁医院经营，为了确认石桂英犯罪事实及借款的真实性，聘请辽宁中衡会计师事务所对康宁医院账目进行审计，2020年初审计完成，因疫情原因该队对涉嫌虚假诉讼案进行侦查中。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审理过程中，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刑警大队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中载明，公安机关正在对本案所涉当事人康宁医院原院长石桂英、孟霄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否涉嫌虚假诉讼罪进行侦查，据此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故应裁定驳回孟霄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再6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130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孟霄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8080元，退回孟霄；一审保全费2780元，由孟霄承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亮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戈利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郭丹丹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