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艾尔邦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友谊南路双龙小区******。法定代表人：夏晓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焰，湖北凡纳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桂芹，女，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雨，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艾尔邦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桂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艾尔公司与雷桂芹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艾尔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雷桂芹提交的《误工证明》，系因人情关系而开具，并不是雷桂芹与艾尔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真实证明。雷桂芹因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中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恳求曾经提供过临时劳务关系的艾尔公司单位工作人员帮忙出具一份误工证明，声称主要是证明其工资情况，便于交通事故理赔。艾尔公司工作人员见雷桂芹确实发生了交通事故，一时心软，帮助出具了《误工证明》。在2019年4月10日《误工证明》中记载的是雷桂芹2018年10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但是客观事实是她是2018年10月17日发生的交通事故，该《误工证明》记录的时间相差一周，雷桂芹明知自己发生的交通事故时间，这不能仅仅理解为笔误，艾尔公司的工作人员基于同情在雷桂芹事先打印好的材料上帮忙盖了公章。现雷桂芹出尔反尔依此证明其与艾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供的资料记录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工作服及交易明细等证据，认定错误。证人证言中李某的证言只陈述了雷桂芹交通事故的事宜，没有证实其与艾尔公司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杜某的证言陈述了雷桂芹2015年-2018年在艾尔公司上班，但是一审法庭审理中，杜某陈述己于2017年8、9月份离职，其证言无法证明雷桂芹在艾尔公司工作到2018年10月，二位证人无证据证明自身是艾尔公司的员工，对证人证言客观性、真实性存疑，不足以认定案件的客观事实，应不予采信。艾尔公司因赶活，需要临时用工，按照公司管理制度，即使是临时用工，为保障生产安全，公司也会发放统一工作服，但是雷桂芹提交的工作服不是艾尔公司配发，与公司的款式不一致，不应采信。雷桂芹曾经作为临时用工在艾尔公司工作过，故发放过劳务费，但其性质属于临时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劳务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雷桂芹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尔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艾尔公司与雷桂芹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诉讼费由雷桂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桂芹于2015年3月入职艾尔公司，先后从事车工及质检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艾尔公司也未为雷桂芹缴纳社会保险费。雷桂芹每天工作时间为早上8点至晚上8点，艾尔公司员工朱某每月以现金方式向雷桂芹发放工资。2018年10月17日20时20分，雷桂芹在新黄武公路青龙地铁站路段被汪某驾驶的机动车撞倒受伤。2019年4月10日艾尔公司为雷桂芹出具《误工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单位员工雷桂芹，性别：女，汉族，身份证号：。在本公司担任服装质量检验人员职务，月工资叁仟伍佰元（3500元）。自2018年10月23日，因交通事故，至今未能正常工作。根据我单位相关规定，请假期间不正常支付工资。《误工证明》尾部有“武汉艾尔邦斯服饰有限公司”印章及负责人“朱绿丹”的签名。一审审理中，雷桂芹申请出庭的证人吴某证实：与雷桂芹一起在厂里做事，时间是2015年5月至2018年8月，雷桂芹是质检，工资现金发放，领工资在老板姑娘（朱绿丹）那里签名。上班时间8点，下班时间不固定，一般6、7点，赶货就9、10点。证人杜某证实：其与雷桂芹都是艾尔公司的职工，其于2015年3月上班，雷桂芹比其入职早一点，其2017年8、9月离开，二人一起工作了两年多，其离职时雷桂芹还在艾尔公司工作。其从事包装工作，雷桂芹从事质检工作。工资每个月十几号以现金形式发放，上班时间早上8至17点。2019年7月5日雷桂芹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9月9日该委以江劳人仲裁字（2019）第1001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艾尔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雷桂芹提供的《误工证明》、证人吴某、杜某的证言、工作服、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雷桂芹2015年3月入职艾尔公司从事质检工作，接受公司劳动管理，按公司规定时间上下班，雷桂芹从事的工作是艾尔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艾尔公司每月固定时间向雷桂芹发放工资性劳动报酬，直到2018年10月17日，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艾尔公司要求确认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17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艾尔公司与雷桂芹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艾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减半后案件受理费5元由艾尔公司承担（已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雷桂芹与艾尔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本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或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以其提供的劳动力获得用人单位向其支付的劳动力报酬，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与用人单位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在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时，应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定的实质要件进行审查。具体到本案，雷桂芹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对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用工的起止时间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但基于举证能力的大小、距离证据的远近程度，艾尔公司作为更接近证据的一方应对自身诉求成立以及反驳对方诉求提供充分的证据。雷桂芹为证明自身主张对其招聘、录用、工作时间、薪资报酬、工作管理模式进行了陈述和解释，具有客观和合理性。雷桂芹提供的《误工证明》、证人证言、工作服、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从事的工作岗位和内容属于艾尔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雷桂芹和艾尔公司均符合构建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艾尔公司对雷桂芹进行管理并发放报酬。艾尔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未提供实质性证据证明在招录用和指派任务时已向雷桂芹明确告知用工模式，也未对雷桂芹进行用工时间即采取间歇式用工提供证据，进而反驳雷桂芹的主张。艾尔公司认为基于人情世故等原因出具《误工证明》，但艾尔公司未对上述主张提供实质性证据，故艾尔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雷桂芹与其具有建立劳务关系的表象和实质特征。再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承担法定的举证责任。雷桂芹提供的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以证明其与艾尔公司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艾尔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和存续时间，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对艾尔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艾尔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艾尔邦斯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