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欣中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甸街********。法定代表人：林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龙，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凤明，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檀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div>法定代表人：孙成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璇，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郁凯，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连欣中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中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檀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檀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中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因人力不可抗拒原因不能履行合同时，可免于承担经济责任。上诉人未能交付全部的鱼粉是因为秘鲁国家2019年12月30日部长级会议作出决定，暂停秘鲁鳀鱼和长吻小鳀鱼渔业资源的捕捞作业活动，直到秘鲁海洋研究所建议重新启动捕捞作业为止。因为鳀鱼和长吻小鳀鱼是加工秘鲁鱼粉的主要原材料，秘鲁政府的停捕政策致使上诉人从国外进口鱼粉的订单不能足额交付。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并非恶意，应予以免责。2.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损失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价格处于上涨，其提供的合同未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来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因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鱼粉市场价格上涨，上诉人购买鱼粉的成本增加，同时销售鱼粉的价格也同时会相应的提高，被上诉人并不一定遭受利益的损失，单纯的以市场上涨后的价格与原合同中的单价的差额计算损失显然是不公平的。檀华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秘鲁鲱鱼停捕并不构成不可抗力，首先，秘鲁政府自2016-2019年间持续发布禁捕通知，每年通知次数频繁，以2018年为例，禁捕通知达127次，因此该禁捕通知不可谓无法预见。其次，禁捕并不导致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在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之后，被上诉人仍然可以购买到案涉超级鱼粉，上诉人完全可以履行交货义务。因此，本案上诉人以不可抗力抗辩没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于一审中已提供买卖合同和支付凭证（银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交货义务，被上诉人为了能按时向客户交货以维护自身商业信誉，自行以较高的价格购买鱼粉，因此被上诉人遭受了损失。檀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檀华公司、欣中瑞公司于2020年1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DLXZR2029《产品购销合同》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二、欣中瑞公司支付定金加倍部分500000元；三、欣中瑞公司赔偿檀华公司因违约造成的损失452700元；四、欣中瑞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9日，檀华公司（购方）与欣中瑞公司（供方）签订合同编号为DLXZR2029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檀华公司购买超级蒸汽鱼粉500吨，单价为11000元/吨，合同总价为550万元，交货时间为2020年2月。货物装运时溢短装最大量为3%，双方结算时多退少补。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需方在合同签订之日付合同金额10%的定金即55万元，定金在最后一次提货中扣除。供需双方按合同所列各款执行，如供需双方一方违约，则赔付对方全部损失。2020年1月14日，檀华公司向欣中瑞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转账记录的附言为定金。2020年4月7日，欣中瑞公司向檀华公司出具《对账函》，要求檀华公司确认欣中瑞公司于2018年已向檀华公司交付秘鲁超级鱼粉551.42吨，欣中瑞公司于2020年向檀华公司交付超级蒸汽鱼粉318.92吨，未提货物181.08吨，剩余货款及定金金额为298596元。檀华公司在“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合同专用章。2020年4月27日，欣中瑞公司向檀华公司出具《解约通知函》，内容如下：关于我司与贵司签订合同编号DLXZR2029合同项下500吨鱼粉单价11000元合同,约定交货日期2020年2月。截止到2020.03.31我司已交货给贵司318.92吨，未交货物181.08吨。现因秘鲁于2020.01.14日宣布停捕，未能按我司与其签订合同数量如数交货，且在该批货物到港后贵司也未能按时如期履行付款事宜。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鉴于上述秘鲁停捕，进出口贸易客观事实受到影响，客观上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我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即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免于承担民事责任。故特通知贵司如下：1.自贵司收到本函之日，贵司与我司于签订的合同DLXZR2029即告解除。2.请贵司收到本函后三日内向我司提供银行账号及开户名称以便我司尽快返还贵司已付定金及合同尾款。若逾期贵司未提供，我司将按贵司支付订金时的账户信息原路返还，届时一切后果均由贵司承担。特此函告。此后，欣中瑞公司向檀华公司返还了50万元定金。2020年4月30日，檀华公司向欣中瑞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如下：贵我双方于2020年1月9日签订合同编号为DLXZR2029《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我司向贵司购买秘鲁超级蒸汽鱼粉500吨，单价为11000元/吨，总金额为人民币550万元，交货时间为2020年2月。截至本通知书发送之日，虽经我司多次催告贵司仍有181.08吨货物未履行交货义务。2020年4月27日，贵司向我司发送《解约通知书》，并返还履约定金，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交货义务。鉴于贵司迟延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并且以明确意思表示和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我司正式函告贵司解除贵我双方于2020年1月9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DLXZR2029《产品购销合同》。基于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贵司应当双倍返还我司交付的定金并赔偿我司因贵司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欣中瑞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收到该通知书。另查，2020年4月9日，檀华公司与上海邦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檀华公司以13300元/吨的价格订购进口蒸汽鱼粉32吨，合同总价款为425600元，檀华公司实际支付货款424802元。2020年4月14日，檀华公司与厦门象屿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鱼粉销售合同》，檀华公司以13700元/吨的价格订购秘鲁超级鱼粉32吨，合同总价款为438400元。2020年4月15日，檀华公司与中牧农业连锁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中牧农业连锁发展有限公司鱼粉销售合同》，檀华公司以13500元/吨的价格订购秘鲁超级鱼粉32吨，合同总价款为432000元，檀华公司实际支付货款392000元。2020年4月23日，檀华公司与广东汇海农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檀华公司以13300元/吨的价格订购秘鲁超级鱼粉11吨，合同总价款为146300元，檀华公司实际支付货款146300元。2020年4月28日，檀华公司与大连跃龙门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鱼粉购销合同》，檀华公司以13500元/吨的价格订购秘鲁超级鱼粉20吨，合同总价款为270000元，檀华公司实际支付货款270000元。2020年5月21日，檀华公司与广东汇海农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檀华公司以13200元/吨的价格订购秘鲁超级蒸汽鱼粉23吨，合同总价款为303600元，檀华公司实际支付货款307428元。2020年6月1日，檀华公司与上海胜联饲料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檀华公司以13200元/吨的价格订购鱼粉32吨，合同总价款为422400元，檀华公司实际支付货款422400元。2020年6月5日，檀华公司与上海胜联饲料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檀华公司以13100元/吨的价格订购鱼粉32吨，合同总价款为419200元，檀华公司实际支付货款419200元。2020年6月19日，檀华公司与上海胜联饲料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檀华公司以13100元/吨的价格订购鱼粉32吨，合同总价款为419200元，檀华公司实际支付货款424440元。一审法院认为，檀华公司、欣中瑞公司就购买秘鲁超级蒸汽鱼粉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合意，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檀华公司向欣中瑞公司支付了50万元定金，欣中瑞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檀华公司交付500吨秘鲁超级蒸汽鱼粉，但欣中瑞公司仅实际交付了318.92吨货物，尚欠181.08吨货物未交付，欣中瑞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虽然欣中瑞公司提出秘鲁宣布停捕而无法供货的抗辩，但欣中瑞公司非直接从秘鲁进口秘鲁超级蒸汽鱼粉，且欣中瑞公司不能证明秘鲁停捕会导致中国市场上无法购得鱼粉，其欲履行与檀华公司合同可从其他途径另行采购，故欣中瑞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欣中瑞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欣中瑞公司已明确向檀华公司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故檀华公司依据该条款有权解除合同，檀华公司向欣中瑞公司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自欣中瑞公司收到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于2020年1月9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DLXZR2029《产品购销合同》于2020年5月15日解除。关于檀华公司要求欣中瑞公司承担50万元定金加倍部分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虽然欣中瑞公司存在未足额向檀华公司交付货物的违约行为，但欣中瑞公司已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檀华公司无权要求欣中瑞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檀华公司该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檀华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欣中瑞公司未能按约定向檀华公司交付全部货物，檀华公司须另外购买秘鲁超级蒸汽鱼粉以供应给自己的客户，檀华公司因以高于檀华公司、欣中瑞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价格而多支付的货款差额应为檀华公司的实际损失。檀华公司提供的9份从案外人处购买的鱼粉总额超过欣中瑞公司未供货总额，故檀华公司的损失应以檀华公司从案外人处订购蒸汽鱼粉的平均单价进行计算，檀华公司进货的平均单价约为13333元，故欣中瑞公司应赔偿檀华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422460元[（13333元-11000元）×181.08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檀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大连欣中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DLXZR2029《产品购销合同》于2020年5月15日解除；二、大连欣中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檀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损失422460元；三、驳回上海檀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4元，由檀华公司负担2845元，由欣中瑞公司负担3819元，给付时间同上。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未足额交付货物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以及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金额是多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未依约给付足额数量的货物，主张构成不可抗力而免责。理由是秘鲁政府的单方禁捕政策导致鱼粉原材料产量减少而无法足量交货。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1月，承诺交货日期为2020年2月，而秘鲁政府的禁捕政策是在2019年12月底作出的。从上述时间节点可以看出，上诉人主张禁捕政策是其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则与事实不符。且被上诉人又从案外人处实际购买到了鱼粉，故，上诉人主张禁捕政策构成不可抗力，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主张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赔偿其另行购买剩余鱼粉的差价损失，应予支持。对于2020年上半年鱼粉市场价格上涨的事实，上诉人没有异议。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案外人交易的不同合同单价计算出平均单价，作为计算差额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妥。上诉人虽然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被上诉人的主张，或提供当时鱼粉的官方市场行情报价作为参考，故，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欣中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8元，由上诉人大连欣中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