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8行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望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望江县政务新区**。 法定代表人胡接印，局长。 出庭负责人袁辉，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杏梅，股长。 委托代理人张武成，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地质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长江东路**。 法定代表人茆恒阳，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立刚，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乃好，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地质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质爆破公司）因诉望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望江县自规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地质爆破公司委托代理人钱立刚、张乃好，上诉人望江县自规局出庭负责人袁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武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质爆破公司一审起诉称：2009年4月25日，地，地质爆破公司与望江县自规局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议约定：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新增耕地指标对外有偿调剂时产生利润在扣除乙方所有投入成本后，望江县自规局与地质爆破公司按照7：3分享利润。2010年9月15日，地，地质爆破公司支付了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约300亩新增充）耕地土地整理（复垦）项目施工招标代理费8000元。2010年9月20日，地，地质爆破公司与望江县自规局下属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署了《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地质爆破公司一次性向“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支付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约300亩新增（补充）耕地土地整理(复垦)项目工程总预算款99.75万元；由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约300亩新增（补充）耕地土地整理（复垦）项目工程施工；望江县自规局下属“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负责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约300亩新增（补充）耕地土地整理（复垦）项目全程工程管理、监督，审核支付工程进度款和结算款。2010年9月23日，地，地质爆破公司一次性向望江县自规局下属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汇入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约300亩新增充）耕地土地整理（复垦）项目总预算款100万元，2010年12月9日，安徽地矿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未利用地开发项目经理部与望江县自规局（监理单位）、合肥泽地土地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设计单位）、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民委员会（运行管理单位）、望江县太慈人民政府（项目乡镇）、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建设单位）办理了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约300亩新增（补充）耕地土地整理项目土地开发整理工程竣工移交手续。2010年12月20日望江县自规局下属太慈所出具“该项目实施符合规划设计要求，质量合格，同意支付工程款”的意见。后期地质爆破公司认为望江县自规局履行协议无望后，每年都向望江县自规局主张退还投资款，支付投资款相应利息。2018年5月7日地质爆破公司又书面向望江县自规局发出《关于申请退还投资土地开发项目本息的报告》，望江县自规局于2018年6月28日书面函复了地质爆破公司：我局对你单位提出的尽快支付你公司1008000元投资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地，地质爆破公司与望江县自规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一份行政协议，地质爆破公司已按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望江县自规局至今不履行行政协议，以该项目未经省自然资源和规划厅验收为由，不仅没有让地质爆破公司分享利润，就连地质爆破公司投入的成本也没有返还。地。地质爆破公司为此花费投资款1008000元及利息541833元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0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30日）。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具状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解除地质爆破公司与望江县自规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决望江县自规局赔偿损失1549833元；3.判令望江县自规局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9年4月25日，地，地质爆破公司与望江县国土资源局更名为望江县自规局）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对位于望江县太慈镇约300亩新增（最终数据以验收确认后的面积为准）的土地开发项目进行联合开发；项目开发整理成本按不低于3000元/亩（以项目规划设计及预算方案为准），由地质爆破公司负责全部支付；项目在2009年12月31日前完成可行性研究报告，2010年3月底前完成立项审批，2010年5月底前完成项目规划设计与预算编制，2010年6月至2010年10月为项目工程实施阶段，计划于2010年11月30日竣工并通过验收；望江县国土资源局负责整个项目的申报立项、新增耕地验收确认、工程施工及施工质量监督管理、环境维护及协调、新增耕地指标对外调剂时县市两级政府（含市国土局）的协调工作；地；地质爆破公司负责项目规划设计与投资预算编制程资金拨付等相关事宜并协助望江县自规局新增耕地指标对外调剂时省级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新增耕地指标对外有偿调剂产生的利润在扣除地质爆破公司所有投入成本后，双方按照7：3的比例分享利润。 2010年8月22日，望江县国土资源局下属单位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与安庆市盛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建设监理委托合同》，约定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委托安庆市盛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太慈镇群星村未利用地开发项目的施工监理，监理范围为施工期间的质量控制、进度控制和投资控制工作。 2010年9月15日，地，地质爆破公司向安徽恒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了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约300亩新增充）耕地土地整理（复垦）项目施工招标代理费8000元，委托其代理招标。通过招标，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标价557313元成为工程中标人。 2010年9月20日，地，地质爆破公司与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定地质爆破公司一次性将工程预算资金997500元汇入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账户，由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按照工程进度、质量拨付工程施工款；由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约300亩新增（补充）耕地土地整理（复垦）项目工程施工。 2010年9月23日，地，地质爆破公司一次性向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账户汇入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约300亩新增充）耕地土地整理（复垦）项目总预算款1000000元。 2010年10月8日，望江县国土资源局向安徽省国土资源厅提交《关于申请验收望江县土地开发复垦整理项目新增耕地的报告》，提请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验收确认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17个土地开发付垦整理项目。 2010年12月9日，安徽地矿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未利用地开发项目经理部与望江县国土资源局、合肥泽地土地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设计单位）、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民委员会、望江县太慈镇人民政府、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办理了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约300亩新增（补充）耕地土地整理项目土地开发整理工程竣工移交手续。 2010年12月20日，望江县自规局太慈国土资源所出具《完工/最终付款证书》，载明：“该项目实施符合规划设计要求，质量合格，同意支付工程款”。 2012年11月20日，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组织验收组对案涉工程进行实地验收后，出具《关于望江县21个补充耕地项目验收及抽查的意见》，载明：“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未利用地土地开发项目田块14、15等部分土地不平整，缺少田间道路，不能满足农业生产需要。”将其列为需要整改项目。 后因未得到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验收通过，涉案工程一直未产生预期利润，地，地质爆破公司于2018年5月9日书面向望江县自规局发出《关于申请退还投资土地开发项目本息的报告》江县自规局于2018年6月28日书面函复了称：我局对你单位提出的尽快支付你公司1008000元投资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地质爆破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本案行政协议是否应当解除；3.望江县自规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地、地质爆破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确定；对行政机关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等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起诉期限依照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确定。”本案地质爆破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要求望江县自规局赔偿损失1549833元，均非地质爆破公司因行政机关变更、解除行政协议提起的诉讼，故不应适用起诉期限的规定。 其次，地，地质爆破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解除案涉行政协议除权属形成权，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故望江县自规局关于地质爆破公司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辩解，不予支持。再次，地，地质爆破公司要求望江县自规局赔偿投资损失的请求权适用民事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地;地质爆破公司在2018年书面申请要求望江县自规局支付其投资本金及利息江县自规局于2018年6月28日书面函复地质爆破公司后，计算至地质爆破公司2019年12月23日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望江县自规局提出地质爆破公司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不予支持。 二、本案行政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请求解除行政协议，人民法院认为符合约定或者法定解除情形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的，可以判决解除该协议。”因安徽省国土资源厅下发《关于鼓励、引导和规范民间投资补充耕地项目建设有关事项的通知》（皖国土资〔2010〕403号），该通知规定投资人所获得利润由各地通过招标确定，任何地方不得以补充耕地指标作为投资利润进行分成，按照上述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地，地质爆破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支持。三、望江县自规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案涉行政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主要原因系未通过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验收致无法进行对外有偿调剂产生利润，根据双方协议约定2010年6月至2010年10月为案涉联合开发项目工程实施阶段，并计划于2010年11月30日竣工并通过验收，而实际施工、竣工移交以及验收时间均超过上述期限，且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对案涉地块验收时认定为“部分土地不平整，缺少田间道路，不能满足农业生产需求，属于需要整改项目”，地，地质爆破公司作为该项目工程施工单位的委托方江县自规局作为工程监理方，均对工程超期未验收及工程质量均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原、望江县自规局的过错比例为5:5，因工程投资款1000000元均由地质爆破公司支付，故望江县自规局应赔偿地质爆破公司500000元，由于双方未在协议中约定违约条款，故支持上述款项自地质爆破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即自2018年5月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其次，虽然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由望江县自规局负责工程施工，但之后实际是由地质爆破公司对外公开招标工程施工单位，且望江县自规局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协议相关约定的变更，故地质爆破公司要求望江县自规局支付其招标费用8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地质爆破公司与望江县自规局于2009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望江县自规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地质爆破公司5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地质爆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望江县自规局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案涉工程监理方。2010年9月20日，被上诉人与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被上诉人)委托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对群星村土地开发项目工程实施(施工)进行全程管理、监督。据此，2010年8月22日，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与安庆市盛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建设监理委托合同》。可见，对案涉工程进行全程管理、监督，本是被上诉人的责任，但被上诉人将此项工作委托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完成，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监督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由于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是工程监理方，因而作出上诉人对工程超期未验收及工程质量均存在一定过错的错误判决。二、即使解除《合作协议书》，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工程因土地不平整，缺少田间道路等原因未通过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的验收。土地不平整显然是施工质量问题，缺少田间道路显然是设计缺陷。而案涉工程是被上诉人委托合肥泽地土地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设计的，并发包给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的。因此，工程设计缺陷和施工质量问题的后果都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即使参照民事诉讼法律规范确定本案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起诉时也已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11月，案涉工程经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验收确定为需要整改的项目而未通过验收。如被上诉人认为自身权益受到侵害，应及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当从此时起开始计算。而2018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书面申请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申请和上诉人的回函，均不属《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任一情形，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2019年10月，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显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望江县自规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行初27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 地质爆破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是案涉工程监理方，望江县太慈镇300亩的土地开发整理项目是由上诉人及其下属单位监理于2010年12月9日验收合格并同意交付。协议第三条约定，上诉人负责工程施工及施工质量监督管理，答辩人只是社会资金的投资方，2010年8月22日，上诉人下属单位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与安庆市盛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建设监理委托合同》，委托安庆市盛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望江县太慈镇300亩的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工程监理。其次，竣工移交、完工付款等审核的工程监理方为上诉人派出机构“太慈国土资源所”，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按照工程监理方“太慈国土资源所”的审核支付工程款。无论是协议约定，还是上诉人派出机构“太慈国土资源所”竣工(完工)审核，以及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工程监理，都表明上诉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监理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正确。望江县太慈镇300亩的土地开发整理项目也是由上诉人及其下属单位(托)监理于2010年12月9日验收合格并同意交付的，且上诉人于2010年12月20日审核同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2012年1月16日审核同意退还了施工单位工程质量保证金，说明上诉人完全认可工程质量不存在任何问题。该项目工程不仅通过上诉人验收且已经实际交付。二、答辩人从未收到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望江县21个补充耕地项目验收和抽查的意见》整改文件。上诉人收到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验收意见后，理应通知建设单位(即上诉人下属单位“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和监理单位(即上诉人派出机构“太慈国土资源所”)，要求设计、施工单位整改，追究设计单位、施工单位责任。依据《合作协议书》约定，答辩人对此无任何过错，上诉人应全额返还上诉人投资款。三、答辩人要求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请求上诉人赔偿投资损失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政府鼓励社会资金以市场化运作的方式参与土地开发整理，并确立了“谁投资、谁受益”的基本原则，利用社会资金参与土地整治活动的，其合法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认为即使参照民事诉讼法律规范确定本案诉讼时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已对本案诉讼期限问题进行详细阐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完全正确。 地质爆破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项目存在工程质量问题，未通过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验收，上诉人存在一定过错，酌定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过错比例为5:5，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如果存在设计缺陷，责任也是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虽然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望江县太慈镇300亩的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由上诉人负责整个项目的规划设计与投资预算编制，但实际履行时已变更为被上诉人下属单位“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委托“合肥泽地土地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的规划设计，且行政审核批准的责任也是被上诉人,如果存在设计缺陷，责任也是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望江县太慈镇300亩的土地开发整理项目也是由被上诉人及其下属单位于2010年12月9日验收合格并同意交付。所有报建报批的文件资料显示项目实际建设单位是“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这与委托设计业主单位是“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是相互印证的。上诉人完全按照被上诉人的行政指导要求进行施工招标。被上诉人于2010年12月20日审核同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2012年1月16日审核同意退还了施工单位工程质量保证金，说明被上诉人完全认可工程质量不存在任何问题。该项目工程不仅通过被上诉人验收且已经实际交付。3、上诉人从未收到安徽省国土资源厅整改文件。依据《合作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对此无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应全额返还上诉人投资款。4、竣工交付时间并未影响该项目向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申请验收。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实际施工、竣工移交以及验收时间均超过行政协议约定计划时间，影响行政协议约定目的实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行政协议约定的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未利用土地开发项目，计划竣工时间2010年11月30日,实际竣工交付时间为2010年12月9日,实际竣工交付时间延后9天，对合同目的实现并未构成实质性的影响。开工取决于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立项审批、规划设计与预算编制等前提条件，而这些事项及审批完成时间是由被上诉人决定的，行政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负责工程施工及施工质量监督管理，上诉人只是社会资金的投资方。开工时间比计划时间延迟。从该项目施工招标到竣工交付，被上诉人从未对开工、竣工日期提出过任何异议，且被上诉人2010年10月8日向安徽省国土资源厅报送的《关于申请验收望江县土地开发复垦整理项目新增耕地的报告》(望国土资[2010]164号)，证明该项目初验合格时间为2010年10月8日前，即该项目竣工交付时间并未影响该项目向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申请验收。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外公开招标工程施工单位，属于双方协议变更，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返还招标代理费用8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于2009年9月28日履行了行政协议支付投资款100万元，2009年9月15日，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行政指导要求代被上诉人办理施工招标手续，支付招标代理费8000元，被上诉人全程参与招标并对招标及合同签订进行鉴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未进行任何变更，被上诉人招标代理费当然属于《合作协议书》约定项目投资款的一部分。三、一审判决资金占用利息从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自2018年5月9日起计算)，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履行行政协议支付投资款100.8万元,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全部投资款，并按上述投资款实际占用时间计算占用利息，即按上诉人投资款实际使用时间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即自2010年9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暂计算至2020年9月28日利息为60.48万元)。综上所述，地，地质爆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行初27号行政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望江县自规局辩称：一、设计缺陷应由望江县自规局承担的观点不能成立。1、合作协议书的第四条规定，项目的规划设计由地质爆破公司负责。2、地、地质爆破公司委托合肥泽地公司进行的规划设计目出现设计缺陷应由地质爆破公司承担后果。二、项目于2010年12月9日验收合格交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地、地质爆破公司整理的是耕地农民是需要耕种的，因此将土地交给农民不代表验收合格。2、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土地整理以后通过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的验收在交易平台上完成耕地指标的交易而获利。3、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新增耕地指标对外调剂的省级协调是由地质爆破公司负责，因此安徽省国土资源厅未验收通过的责任也在地质爆破公司。三、未收到整改文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工程是否通过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验收与地质爆破公司有利害关系，省级验收由地质爆破公司负责。四、竣工时间不影响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验收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工程施工协议的约定，工程的发包方是地质爆破公司，承包方是地矿建设公司，因此工程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地，地质爆破公司应追究承包方的责任通过验收需要整改而地质爆破公司未及时整改并申请再次验收，后来政策发生变化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责任在地质爆破公司。对于8000元招标代理费的问题，这是地质爆破公司支付给招标代理机构的，并非工程投资款，地，地质爆破公司要求返还缺乏事实依据息问题，由于工程未通过验收，责任在地质爆破公司，不应支持。 地质爆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 证据一、地、地质爆破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明：地：地质爆破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div> 证据二、望江县自规局信息公开网站截图。证明：望江县自规局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三、地、地质爆破公司与望江县自规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明：行政协议约定内容。 证据四、100万元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8000元招标代理费发票复印件。证明地质爆破公司按《合作协议书》约定履行了投资义务。 证据五、《土地开发整理工程竣工移交记录》、完工/最终付款申请表复印件、完工/最终付款证书复印件。证明：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约300亩新增（补充）耕地土地整理（复垦）项目投资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 证据六、关于申请退还投资开发项目本息的报告复印件。证明：地：地质爆破公司2018年5月7日及之前多次向望江县自规局主张退还投资本息/div> 证据七、《望国土资函44号》回函复印件。证明：望江县自规局2018年6月28日收到地质爆破公司申请退还投资本息的报告，拒绝地质爆破公司的正当诉求。 证据八、贷款利率表及利息明细表。证明：地：地质爆破公司计算投资款100万元的利息计算依据。 证据九、望江县自规局公开网站截图两份。证明：望江县自规局太慈所为望江县自规局的内设机构，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是望江县自规局的直属事业单位。 证据十、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证明：8000元招标代理费的支付依据。 证据十一、安庆市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未利用地开发项目初步设计报告。证明：该项目是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委托合肥泽地土地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设计的，故应由望江县自规局承担相应责任。 证据十二、《工程建设监理委托合同》。证明：监理单位是由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委托的。 证据十三、安庆市望江县太慈镇群星村未利用地开发项目初步设计图纸。证明：项目承担单位是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图纸有设计单位签名。 望江县自规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 证据一、望江县自规局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证明:望江县自规局主体资格。 证据二、《合作协议书》。证明:1.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并未对竣工时间另行约定，故案涉工程应按《合作协议书》约定于2010年11月30日前竣工并通过验收；2.甲方负责新增耕地指标对外调剂时县市两级政府（含市国土局）的协调工作；3.乙方协助甲方新增耕地指标对外调剂时省级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 证据三、《工程施工协议书》。证明:2010年9月20日，地，地质爆破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包方为地质爆破公司，不是按照合同约定施工由望江县自规局负责，工程施工协议书的签订证明发包主体发生了变更，工程施工责任方由望江县自规局变更为地质爆破公司，协议书第五条第一项证明了是地质爆破公司委托望江县土地整理中心对工程进行移交，且是对施工现场进行移交，而不是对竣工验收进行移交。 证据四、《望江县大慈群星村设备采购合同》。证明:2011年7月27日，地，地质爆破公司与安徽凯贝斯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买项目所需设备，也证明了施工的责任及质量均应由地质爆破公司负责。 证据五、《望江县太慈群星村未利用地开发项目青苗补偿款明细表》两份。证明:因项目施工需要向村民支付青苗补偿款。 证据六、完工/最终付款证书、完工/最终付款申请表、工程价款支付汇总表、已完工程量汇总表、工程量报验单、合同单价项目支付明细表、合同合价项目月支付明细表、合同新增项目支付明细表。证明:地:地质爆破公司的投资已用于支付工程款/div> 证据七、望国土资〔2010〕164号《关于申请验收望江县土地开发复垦整理项目新增耕地的报告》。证明:望江县自规局及时将案涉工程申报省国土资源厅验收。 证据八、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望江县申报21个补充耕地项目验收及抽查的意见》。证明:案涉工程因设计缺陷和施工质量问题而未通过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验收，需要整改。 以上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同原审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地质爆破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行政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三是赔偿责任的分担。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确定；对行政机关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等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起诉期限依照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确定。”本案情形不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解除权属形成权，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地。地质爆破公司要求望江县自规局赔偿投资损失的诉讼请求适用民事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地;地质爆破公司在2018年5月7日书面申请要求望江县自规局支付其投资本金及利息江县自规局于2018年6月28日书面函复地质爆破公司明确表示不予支付投资本金及利息。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6月28日开始计算。地。地质爆破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递交起诉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望江县自规局上诉认为地质爆破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11月案涉工程经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验收确定为需要整改的项目而未通过验收时开始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请求解除行政协议，人民法院认为符合约定或者法定解除情形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的，可以判决解除该协议。”2010年11月25日，安徽省国土资源厅下发《关于鼓励、引导和规范民间投资补充耕地项目建设有关事项的通知》（皖国土资〔2010〕403号），该通知规定投资人所获得利润由各地通过招标确定，任何地方不得以补充耕地指标作为投资利润进行分成，按照上述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判决解除《合作协议书》符合交易公平原则和比例原则，亦未损坏公共利益。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行政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主要原因系未通过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验收致无法进行对外有偿调剂产生利润，根据双方协议约定2010年6月至2010年10月为案涉联合开发项目工程实施阶段，并计划于2010年11月30日竣工并通过验收，而实际施工、竣工移交以及验收时间均超过上述期限，且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对案涉地块验收时认定为“部分土地不平整，缺少田间道路，不能满足农业生产需求，属于需要整改项目”。2009年4月25日，地，地质爆破公司与望江县国土资源局更名为望江县自规局）签订《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望江县国土资源局负责整个项目的申报立项、新增耕地验收确认、工程施工及施工质量监督管理、环境维护及协调等相关事宜，同时，负责新增耕地指标对外调剂时县市两级政府（含市国土局）的协调工作；地；地质爆破公司负责项目规划设计与投资预算编制程资金拨付等相关事宜并协助望江县自规局新增耕地指标对外调剂时省级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新增耕地指标对外有偿调剂产生的利润在扣除地质爆破公司所有投入成本后，双方按照7：3的比例分享利润。故按照上述协议中双方的约定，地，地质爆破公司负责项目规划设计等江县自规局作为工程施工及施工质量监督管理方，双方均对工程超期、未通过验收及工程质量存在一定过错。项目投资成本1000000元已由地质爆破公司支付，原审法院判决酌定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5:5分担投资成本损失，望江县自规局赔偿地质爆破公司5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地。地质爆破公司要求望江县自规局支付其招标费用8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望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上诉人安徽地质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各分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艮苗 审判员  徐珂可 审判员  汪雨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江曙 书记员朱亦然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