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新北路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北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0209680。负责人：马又佳，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烈，中豪（重庆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浪宇，中豪（重庆江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民忠，男，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蕾，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轶，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斌，男，198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莉，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贝特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城天街******注册号500105000142314。法定代表人：刘旭东，经理。原审被告：重庆西南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江**红黄路**信用代码915001057688719899。法定代表人：张德光，经理。原审被告：重庆金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陈家坪帝豪名都**信用代码9150010762190650XN。法定代表人：陈仁才，经理。原审被告：重庆思宾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朝田村**帝豪名都**码91500107765991762XR。原审被告：周昭辉，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审被告：刘旭东，男，1984年1月1日出生，回族，住重庆市双桥区。原审被告：李依芸，女，1987年1月9日出生，满族，住南宁市清秀区。原审被告：陈仁才，男，195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原审被告：袁文波，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上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新北路支行（以下简称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因与上诉人熊民忠，被上诉人郭斌，原审被告重庆贝特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特公司）、重庆西南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担保公司）、重庆金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轮公司）、重庆思宾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宾纳公司）、周昭辉、刘旭东、李依芸、陈仁才、袁文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25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1日、2020年12月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重庆银行建新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烈，熊民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蕾、彭轶，郭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郭斌对贝特公司对重庆银行建新支行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郭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郭斌一审中对案涉《承诺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其上的签名及按印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表明不能确定其上“郭斌”的签名、指印是否为郭斌形成。但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已举示《担保额度授信协议》《承诺书》《保证合同》等证据，已完成了举证责任，郭斌作为反驳方，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现司法鉴定结论并未支持郭斌的抗辩，故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对郭斌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郭斌辩称，一审鉴定结论表明郭斌的签字和指纹并非其本人形成，郭斌申请鉴定并配合鉴定过程已完成其举证责任，故郭斌不应承担责任，且郭斌并未作出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本案诉讼费不应由郭斌承担。熊民忠述称，就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对郭斌的上诉请求，请法院依法判决。熊民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熊民忠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将举示新证据证明重庆银行建新支行提交的贷款合同与西南担保公司持有的贷款合同是阴阳虚假合同，其中伪造了2270、2271号保证合同，该两份保证合同不属于贷款合同约定的保证合同，熊民忠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重庆银行建新支行提交的前述保证合同版本系手写添加的文字，而西南担保公司持有的合同版本则无前述手写文字，说明银行在贷款合同中擅自添加了2270、2271号保证合同，系伪造证据。且前述两份保证合同的落款时间与贷款合同、其他保证合同的落款时间均不相同。2.2271号保证合同及核保书应由保证人亲自签署，熊民忠等人没有亲自签署合同，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熊民忠没有授权西南担保公司代表其签订核保书。3.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主动放弃对保证金的质押担保优先权，依法应免除保证责任，故熊民忠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案涉授信协议约定，西南担保公司应存入1000万元的基础保证金，当西南担保公司担保的多笔债务出现代偿时，银行可以自主决定使用基础保证金代偿的债务顺序。而前述基础保证金除了于2015年6月19日支取462.06038万元代偿重庆市伟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田公司）贷款外，尚余537余万元，未同时出现多笔债务代偿的情况，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应立即支取前述基础保证金代偿本案贝特公司的贷款，而银行只从中支取10余万元代偿，加重了保证人的责任。保证人应在银行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免除保证责任。4.西南担保公司未及时存入单笔业务保证金构成违约，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发放本案贷款也构成违约，加重了保证人责任，故熊民忠不应承担保证责任。5.本案贷款系借新还旧，熊民忠不应承担保证责任。6.重庆银行建新支行未举证证明基础保证金代偿的贷款均为西南担保公司的担保债务，如没有全部用于代偿西南担保公司的债务，余款应用于代偿本案贝特公司的债务，故熊民忠应免除部分或全部保证责任。7.贝特公司已超额还贷，一审判决遗漏了2016年6月28日从西南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的103182.74元。8.2016年7月28日银行已将涉案债权转让，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重庆银行建新支行辩称，熊民忠签署承诺书，承诺由西南担保公司代为签署保证合同，该承诺书与保证合同合法有效，熊民忠申请的鉴定也表明确为其本人所签，所以熊民忠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郭斌述称，一审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不应由郭斌承担。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贝特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983182.74元，支付截至2016年7月28日的罚息23819.16元、复利39.65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利随本清，复利以应付未付罚息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10.4325%计算）；2.西南担保公司、金轮公司、思宾纳公司、周昭辉、刘旭东、熊民忠、李依芸、郭斌、陈仁才、袁文波对贝特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28日，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西南担保公司（乙方）签订《担保额度授信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定义：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本协议甲方包括甲方及与乙方发生业务的甲方所述分支机构；担保额度20000万元，担保额度有效期限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6年2月27日止。乙方须在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保证金账户，并在保证金账户中存入人民币1000万元整作为开展业务合作的基础保证金。基础保证金作为乙方在甲方及其分支机构已开展或将要开展的所有担保业务的质押担保，本协议作为基础保证金质押的书面依据。乙方担保的多笔债务出现代偿时，需要以基础保证金代偿的，甲方可以自主决定使用基础保证金代偿的债务顺序。发生具体担保业务时，乙方还须按本协议约定比例存入单笔业务保证金，作为该笔具体担保业务和乙方在甲方及其分支机构已开展或将要开展的所有担保业务的质押担保，本协议作为单笔业务保证金质押的书面依据。乙方提供的保证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人（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从该笔授信发放之日起至该笔授信到期后两年。其他约定事项中载明，企业授信单户担保额度最高不超过1000万元（其中单户500万元以上的不超过6笔），追加乙方的公司股东金轮公司、思宾纳公司、熊民忠、李依芸、郭斌、陈仁才、袁文波的连带担保责任，金轮公司、思宾纳公司、熊民忠、李依芸、郭斌、陈仁才、袁文波向我行出具连带清偿承诺书。同日，西南担保公司向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入基础保证金1000万元。随后，金轮公司、思宾纳公司、熊民忠、陈仁才、袁文波共同签字确认并亲自出具《承诺书》主要载明，承诺人承诺其已充分知晓上述《担保额度授信协议》的内容，并自愿无条件承担该协议项下每笔担保业务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人同意《担保额度授信协议》项下每笔担保业务，由西南担保公司代表承诺人在相关项下业务保证合同上签章，其法律效力与承诺人亲自签署相同，西南担保公司的签章行为，既代表承诺人，也代表其自身，承诺人无条件愿意就前述协议项下每笔担保业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人自愿履行的义务，与《担保额度授信协议》及其项下具体保证合同的义务范围保持一致。另外，《承诺书》中承诺（授权）人签章处还载有“李依芸”“郭斌”字样的签名。2015年4月2日，重庆银行建新支行（甲方／贷款人）与贝特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下称《贷款合同》）主要约定：贷款金额32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2日，贷款期限自贷款实际发放之日起开始计算，贷款实际发放时间及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6.955%；贷款用途为支付货款；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利息从贷款实际发放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贷款期限计算，每月结算一次，结息日为每月二十日；乙方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若乙方不能及时支付利息，甲方有权就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复利的利率按本合同的实际执行贷款利率加收（上浮）50%执行；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乙方不能按时还清贷款本息，甲方有权计收罚息和复利，罚息和复利的利率按本合同实际执行贷款利率加收（上浮）50%执行；乙方在贷款到期日，应归还全部贷款本息。乙方归还贷款，按照下列顺序进行清偿，但甲方保留对该顺序进行变更的权利：（1）实现债权的费用（2）违约金（3）赔偿金（4）复利（5）罚息（6）利息（7）本金（8）其他乙方依法应付款项。乙方开立的结算账户账号为25×××46。2015年4月2日，周昭辉（乙方、保证人）、刘旭东（乙方、保证人）、西南担保公司（乙方、保证人）分别与重庆银行建新支行（甲方、债权人）签订《重庆银行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5年重银建北支保字第0544号、0543号，以下简称：0544号合同、0543号合同），两份合同均主要约定，周昭辉、刘旭东、西南担保公司均为贝特公司《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本金数额320万元）、利息、罚息及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日另加两年。前述合同签订后，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于2015年4月3日按照贝特公司指示，通过贝特公司结算户将320万元借款受托支付给重庆黑蕃茄商贸有限公司，其银行账号为50×××80，开户行为交通银行龙湖支行。《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4月2日，《借款借据》上有贝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旭东的签章确认。2016年1月15日，为担保贝特公司前述债务的履行，熊民忠（乙方、保证人）、陈仁才（乙方、保证人）、袁文波（乙方、保证人）、金轮公司（乙方、保证人）、思宾纳公司（乙方、保证人）与重庆银行建新支行（甲方、债权人）签订《重庆银行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5年重银建北支保字第2270号、2271号，以下简称：2270号合同、2271号合同），两份合同均主要约定，熊民忠、陈仁才、袁文波、金轮公司、思宾纳公司为贝特公司《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本金数额320万元）、利息、罚息及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日另加两年。其中，2271号合同中，载明的乙方保证人里还有李依芸与郭斌；同时，2270号合同与2271号合同中，乙方签章处均仅加盖西南担保公司印章，金轮公司、思宾纳公司、熊民忠、李依芸、郭斌、陈仁才、袁文波均未亲自签字或签章。合同履行期间，贝特公司未按时足额偿付利息。借款到期后，亦未及时返还借款本金。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于2016年6月28日从西南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中划扣103437.54元，用于偿清贝特公司截至2016年6月28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后，又于2016年7月21日、2017年8月23日从西南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中分两次划扣216817.26元、197266.88元，合计414084.14元，用于冲抵贝特公司尚欠借款本金，其后，贝特公司及其保证人均再无任何还款。至今，贝特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785915.86元及相应罚息未予偿付。另外，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与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共同签订《金融债权资产转让合同》《委托清收协议》，主要约定：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将其对贝特公司享有的2983182.74元金融债权转让给渝康公司，转让的前述金融债权项下的本金债权、利息债权、违约金债权、损失赔偿债权、罚息债权等，相关从权利及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因处置标的债权而取得的权利以及前述金融债权资产项下义务随之一同转让。为了妥善处置渝康公司待处置的标的资产，并充分利用重庆银行建新支行的管理及地域优势，渝康公司委托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及其下属分支机构对标的资产的部分或全部进行清收。重庆银行建新支行接受委托后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采取对债务人、担保人向法院、仲裁机构采取起诉、诉讼保全、申请执行等债权催收措施，接受、受领债务人、担保人及法院提交的清偿款项。一审庭审中，经熊民忠、李依芸、郭斌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承诺书》中承诺（授权）人签章处载有的“熊民忠”“李依芸”“郭斌”字样的签名及签名处捺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5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送检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的《承诺书》原件承诺人签名处“李依芸”署名签字并非李依芸书写；不能确定“李依芸”押名指印是否李依芸手指指纹捺印形成。不能确定签名处“郭斌”署名签字是否是郭斌书写；不能确定“郭斌”押名指印是否郭斌手指指纹捺印形成。认定签名处“熊民忠”署名字迹是熊民忠书写形成；认定“熊民忠”押名指印是熊民忠右手拇指指纹捺印形成。一审庭审中，各方还围绕《贷款卡片明细表查询单》中，关于贝特公司银行账号（2302013********）项下，于2016年7月28日发生还款2983182.74元，发表了各自意见。其中，金轮公司、熊民忠等均认为，通过该证据显示案涉贷款已全部偿清，并认为该笔还款系扣划西南担保公司保证金所致，故各保证人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则对此陈述，2016年7月28日，在与渝康公司进行债权转让时，因债权已转让给渝康公司，故银行通过过渡账户进行了账务处理，故显示出贝特公司账户余额为零、摘要为还款的状态。但该笔款项并非贝特公司及其担保人进行的偿付行为，且除开银行自行扣划西南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三笔款项外，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再无从西南担保公司扣划款项以冲抵贝特公司债务的行为。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与渝康公司就该债权转让相关事宜，并未通知过本案债务人。上述事实，有《承诺书》《担保额度授信协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重庆银行保证合同》4份、借款借据、贷款利息登记表查询、《金融债权资产转让合同》《委托清收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贷款卡片明细表查询单》、特种转账借方传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贝特公司尚欠借款本息情况是否属实；三、贝特公司、西南担保公司、金轮公司、思宾纳公司、周昭辉、刘旭东、熊民忠、李依芸、郭斌、陈仁才、袁文波等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金轮公司认为重庆银行建新支行的债权已经转让，不能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对此，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依据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与渝康公司签订的《金融债权资产转让合同》《委托清收协议》约定，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在债权转让后，有权接受委托后以自己的名义采取对债务人、担保人向法院、仲裁机构采取起诉、诉讼保全、申请执行等债权催收措施。前述协议系双方就债权让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形成合意。但依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并未有任何证据显示，在发生时已经有效送达贝特公司及其保证人，故《金融债权资产转让合同》《委托清收协议》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仅能约束合同相对方，在渝康公司亦同意授权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履行诉讼催收行为的情况下，本案借款合同所涉及的债权，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仍系合法债权人，系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之适格原告，其有权以自身名义对债务人贝特公司及其各保证人提起诉讼。关于贝特公司尚欠借款本息具体金额的认定。一审庭审中，重庆银行建新支行陈述依照《担保额度授信协议》约定，于2016年6月28日、2016年7月21日、2017年8月23日，分三次从西南担保公司的保证金账户中划扣103437.54元、216817.26元、197266.88元用于偿还贝特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其中，划扣的103437.54元用于偿清了贝特公司截至2016年6月28日的尚欠利息、罚息与复利。剩余划扣款项均用于冲抵尚欠借款本金，其后再无任何还款，故可认定贝特公司至今尚欠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借款本金2785915.86元及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欠款偿清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和方式应计收的罚息。至于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主张的复利，根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仅有权就未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截止2016年6月28日，贝特公司尚欠利息均已偿清，自2016年6月29日起再以罚息作为计收复利的计算基数，缺乏合同依据，故对重庆银行建新支行相关复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金轮公司提出在贝特公司已经逾期的情况下，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应该将西南担保公司提供的保证金账户中的钱来优先偿还欠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担保额度授信协议》中的约定，重庆银行建新支行有权自主决定使用基础保证金代偿的债务顺序，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作为债权人是否划扣保证人西南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中的钱来代为偿还债务人贝特公司的欠款系债权人权利，其有权决定是否划扣以及划扣多少，作为债权人，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亦有权同时要求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故对金轮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各保证人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首先，金轮公司认为贝特公司案涉借款系“借新贷还旧贷”，保证人对此不知情的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新贷还旧贷”系指债权人与债务人在旧的贷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再次签订贷款合同，以新贷出的款项清偿部分或者全部旧的贷款。本案中，案涉贷款用途明确载明为支付货款，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亦按照合同约定将320万元贷款受托支付给了重庆黑蕃茄商贸有限公司，故本案中并不存在贝特公司“借新贷还旧贷”的情形，贝特公司及其各保证人也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存有相关旧贷的情形。其次，至于各保证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评判如下：周昭辉、刘旭东、西南担保公司均与重庆银行建新支行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贝特公司《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并明确约定了保证范围与保证期间，在贝特公司未及时偿付债务的情况下，重庆银行建新支行要求其对贝特公司尚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金轮公司、思宾纳公司、熊民忠、陈仁才、袁文波以承诺人身份共同出具《承诺书》载明，同意《担保额度授信协议》项下每笔担保业务，由西南担保公司代表承诺人在相关项下业务保证合同上签章，其法律效力与承诺人亲自签署相同，承诺人无条件自愿就每笔担保业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后，西南担保公司代表金轮公司、思宾纳公司、熊民忠、陈仁才、袁文波与重庆银行建新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亦自愿为贝特公司《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也明确约定了保证范围与保证期间，在贝特公司未及时偿付债务的情况下，重庆银行建新支行要求各承诺人对贝特公司尚欠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本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熊民忠、金轮公司、袁文波等抗辩认为，虽然《承诺书》《保证合同》中的签字为本人签字，但是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相关内容不清楚，且《承诺书》中有部分人员的签字经鉴定系伪造的，因此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存在欺诈行为，有欺骗保证人之嫌，若部分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则直接增加其他保证人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中由各承诺人亲自签字或签章确认，自愿授权西南担保公司代表承诺人在相关保证合同上签章，其法律效力与承诺人亲自签署相同，各保证合同均明确载明的保证范围，各承诺人不得以对主合同合同内容不知情而拒不承担保证责任；同时，若保证人认为债权人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存有欺诈行为，应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有串通欺骗保证人设立保证担保，或者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债务人欺诈保证人仍与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的事实，但各保证人并未举示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书》之鉴定意见，仅能说明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存在对承诺人出具《承诺书》签字或签章时有审查不严的情形，但各保证人均对债务人贝特公司案涉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明确约定了保证责任的承担方式与担保范围，任一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时并非以其他保证人提供保证为前提，故不影响作出真实保证意思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对于熊民忠、金轮公司、袁文波等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承诺书》中承诺人签名处“李依芸”署名签字并非李依芸书写，同时，不能确定《承诺书》签名处“郭斌”署名签字及押名指印是否系郭斌亲自书写捺印形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主张李依芸、郭斌应当对贝特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应证明与李依芸、郭斌之间就设立保证担保形成合意，李依芸、郭斌作出过自愿为贝特公司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现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举示的《承诺书》经司法鉴定“李依芸”字样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亲书，而“郭斌”字样的签名和指纹捺印的真实性亦存疑。因此，重庆银行建新支行未能向法庭充分证明李依芸、郭斌二人亦为贝特公司案涉借款向其设立了保证担保，故对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就李依芸、郭斌二人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重庆贝特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新北路支行借款本金2785915.86元，并支付罚息（其中，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6年7月21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3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2日起至2017年8月23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2983182.74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2785915.86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955%上浮50%计算）；二、重庆西南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重庆金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思宾纳科技有限公司、周昭辉、刘旭东、熊民忠、陈仁才、袁文波对重庆贝特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新北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56.34元，由重庆贝特消防设备有限公司、重庆西南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重庆金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思宾纳科技有限公司、周昭辉、刘旭东、熊民忠、陈仁才、袁文波负担。二审期间，熊民忠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2013、2014年重庆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加盖西南担保公司公章的复印件两份，拟证明重庆银行及贝特公司在2013、2014年产生了借贷关系，金额均为320万。2014年签订合同的原因系借新还旧。重庆银行应当提交2014年借贷和还贷的银行流水以证明非借新还旧。证据二：2015年4月2日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复印件加盖西南担保公司印章，拟证明本案贷款与2013、2014年借款系同一笔借款，其借款目的、合同条款及内容均一致，也系借新贷还旧。该合同专用条款第5条明确载明涉案主合同项下的担保合同只有0543、0544号，并没有2271、2270号，重庆银行一审提交的该合同版本系事后单方添加文字。该合同明确约定一式五份，如从合同对应的担保合意达成要朔及至主合同，应就全部合同收回同时添加，重庆银行没有收回主合同也没有履行通知义务，因此熊民忠不承担担保责任。重庆银行建新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本案贷款是借新还旧的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至于合同版本存在差异的原因是因为办理贷款当时确实只有0543、0544号保证合同，其后的2271、2270号合同是贷款发放后补充提供的担保措施，银行持有的合同版本是工作人员为工作方便记录该笔贷款的担保措施手写添加的2271、2270号合同，并不影响该份合同的真实意思及法律效力，不能达到证明系借新还旧的目的。郭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因未提供原件，仅凭贷款合同无法认定是借新还旧。除了贷款主体、贷款金额一致外，2013年贷款合同中的贷款期限、贷款基准利率、签订时间等均空白未填写。2014年贷款合同虽填写了贷款期限、贷款基准利率、签订时间等，但仅凭2份贷款合同没有银行的放款及还款凭证，相应资料也不清楚银行与贷款人是否有主观上以贷还贷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者意思联络。是否属于借新还旧，郭斌不知情，请法庭综合认定查明。就前述证据，本院认为，各方虽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就熊民忠对合同内容查阅的质疑，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已作出合理解释，其该解释与案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不影响其合同效力。结合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在本院责令后提交的相应证据表明，现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借新还旧，不能达到熊民忠的证明目的。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另，二审期间，为核实案涉借款是否系借新还旧，根据熊民忠的书面申请，本院裁定责令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在指定期间向本院提交其与贝特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重庆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原件及贷款发放凭证、本息还款凭证的原件。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在指定期间提交前述证据，并作为证据举示，包括：证据一：2014年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向贝特公司发放贷款320万元的借款合同原件及支付贷款的转账凭证原件、贝特公司出具的支付委托书原件；证据二：贝特公司偿还证据一所涉贷款本金的还款凭证原件，前述两份证据拟证明本案2015年的贷款并非借新还旧。证据三：银行内部记账凭证原件一份及贷款账户销户清单一份，拟证明在证据二中的款项进入了贝特公司贷款结算账户后，银行及时将该款项予以扣划，用于偿还2014年贷款本金，并将该账户进行销户。对此，熊民忠质证认为，对前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二还款凭证显示的付款人是周昭辉，不是贝特公司。不能证明2015年的贷款就不是借新还旧。该证据也只证明周昭辉把320万元汇入了贝特公司账户，不能证明重庆银行扣划了贝特公司的款项。对该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但金额是319万余元，与320万元金额不一致。销户通知书上的账户和证据二还款凭证中的账户不一致，不认可证明目的。周昭辉支付进来的320万元是不是被重庆银行用来归还2014年发放给贝特公司的320万元贷款，之间没有必然性，即使是被用来归还2014年的320万元贷款，也恰好证明确实是借新还旧，因为银行通常做法都存在过桥贷，债务人向其他人借款汇入银行的贷款账户归还银行借款，银行再向借款人发放新贷款，恰恰证明是借新还旧。郭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凭该二组证据无法确定本案贷款是否是借新还旧，仅有2014年贷款合同及支付贷款的放款凭证，并非连续数年的贷款合同及相应流水。除合同及流水外，要认定借新还旧，还需要审查是否有主观上以贷还贷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者意思联络。且郭斌从未签署保证合同，从未作出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对于该笔贷款是否借新还旧并不知情，请法庭审查后综合认定。对该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周昭辉于2015年3月23日向贝特公司在重庆银行冉家坝支行开立的尾号为7546的银行账户转入4笔款项，合计320万元，在同日重庆银行从贝特公司该尾号为7546的银行账户扣划了3197565.94元，并非320万元，仅凭该证据无法确定扣划的款项是用于归还2014年贷款合同项下的320万元借款本金。请法庭综合认定。就重庆银行建新支行提交的前述证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证据反映的内容与本案贷款是否系借新还旧的争议直接相关，故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期间，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3月21日，重庆银行建新支行（甲方、贷款人）与贝特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编号为（2014）年（重银建北支贷）字第0487号《重庆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2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3月21日，贷款用途为支付货款，实际执行贷款利率9%。乙方在甲方开立结算账户，户名贝特公司，账号25×××46，用于乙方资金往来结算。后根据贝特公司出具的《支付委托书》，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于2014年3月21日将前述320万元借款支付至指定账户重庆森力欧商贸有限公司账户。2015年3月23日，案外人周昭辉向贝特公司25×××46账户分四笔汇款共计320万元。同日，重庆银行从前述账户扣划3197565.94元，凭证注明“重庆银行贷款还款（本金）凭证”，后重庆银行对贝特公司贷款账户进行销户。就该扣划金额与借款320万元的差额，重庆银行建新支行解释称“贷款结算时，系统结算出来的尚欠本金金额就是3197565.94元，在那天要扣的金额就是这么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上诉主张郭斌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在司法鉴定表明无法确认《承诺书》中“郭斌”字样的签名和指纹捺印系郭斌本人形成的情况下，作为主张权利人，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郭斌对案涉贷款具有保证的意思表示，故重庆银行建新支行的前述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熊民忠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贷款合同是否存在手写保证合同编号的差异，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已作出合理解释，该解释与案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该差异不能否定合同的效力。第二，关于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主体是否适格、基础保证金扣划、熊民忠本人未签署保证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做充分认定，本院赞同一审意见，不再赘述。关于单笔保证金的问题，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审理中也做了合理说明。第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系借新还旧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可知，贝特公司于2014年贷款320万元与本案贷款虽金额等信息相同，但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举示的证据表明2014年前贷的还款时间与本案的放款时间不同、款项路径也不同，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借新还旧。第四，熊民忠关于一审认定遗漏还款，本案借款已经超额偿还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撑，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银行建新支行、熊民忠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重庆银行建新支行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0856.34元，由重庆银行建新支行负担；熊民忠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0856.34元，由熊民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