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10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会展路**航信大厦。法定代表人：姚江涛，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春丽，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金成，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建达，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夏采，女，199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信托）因与被上诉人柳建达、吴夏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75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信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要求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并支持中航信托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航信托与柳建达、吴夏采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于2018年7月29日成立生效，属于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被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北京百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乘科技）的债权债务没有任何关联性。中航信托与柳建达、吴夏采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均已进行公证，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中航信托已经将款项995万元按合同约定实际支付给柳建达，柳建达也已经将房屋抵押给中航信托。本案《信贷借款合同》不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百乘科技之间债权债务的延伸。在中航信托向被上诉人账户支付贷款995万元后，该货币的所有权转移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使用该笔款项偿还了其与百乘科技之间的债务本金995万元。本案出借款项与被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与百乘科技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关联性。2、柳建达、吴夏采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有经济犯罪事实，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中航信托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案不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应依法撤销一审裁定，继续审理本案，并支持中航信托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柳建达、吴夏采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对方的上诉理由。1.中航信托与柳建达、吴夏采不存在真实合法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案涉签订日期为2018年7月29日的《信托贷款合同》与经济犯罪密切关联，应属无效合同。该合同形成于“套路贷”团伙实施犯罪过程中。合同签订后虽有放贷的银行流水记录，但款项脱离被上诉人掌控，受“套路贷”团伙控制。被上诉人的还款情况也可体现出上诉人与已经案发的“套路贷”团伙存在关联关系。被上诉人曾在2017年4月向百乘科技借贷，并按照百乘科技员工郝剑刚的指示多次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辰西路8号院3号楼的百乘科技办公室签署了多份空白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空白公证文件、空白A4纸，签字后的文件均被百乘科技员工收走。2018年7月，百乘科技以办理展期为借口，还拿走了被上诉人的银行卡、U盾、身份证、户口本，直到2018年8月才归还。被上诉人从未向中航信托借款，从未就借款事宜与中航信托接触、协商。2018年7月31日中航信托曾向柳建达名下的广发银行账户转账995万元，该笔款项当日就被转到谭新华账户，这两笔转账发生时柳建达的该广发银行银行卡、密码、U盾均在百乘科技员工郝剑刚手中。北京百乘金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乘金科）因涉嫌套路贷被公安部门查处，中航信托同百乘金科一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恶意虚增借贷金额，诱使被上诉人签订虚假合同，通过虚假诉讼方式实施套路贷诈骗活动，被上诉人已经至奥林匹克公园派出所、清源路派出所报案。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对本案涉嫌犯罪进行证明。3.即使认定中航信托与百乘科技没有共同实施套路贷诈骗活动，中航信托的损失也是由于其自身没有做到最基本的审查和风险评估造成的，其损失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中航信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柳建达及吴夏采向中航信托归还借款本金995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柳建达及吴夏采向中航信托归还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应付利息76084.33元；3、请求法院判令柳建达及吴夏采向中航信托归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全部债务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贷款本金的2%/月计算）；4、请求法院判令柳建达作为抵押人，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高米店南里12号楼5层1单元501房产作为抵押物就上述债务向中航信托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中航信托可以依照司法程序，以拍卖变卖的价格优先受偿；5、中航信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柳建达及吴夏采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庭审中，中航信托提交其与柳建达、吴夏采于2018年7月29日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995万元，并约定了贷款利率、借款人及贷款人专用账户、抵押信息等内容。以及于当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约定柳建达作为抵押人，吴夏采作为抵押房产共有人，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高米店南里12号楼5层1单元501房产作为抵押，主债权金额为995万元，并约定了债务履行期限、抵押期间等内容。两份合同经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并出具公证书。柳建达、吴夏采称其未与中航信托签订过上述合同，但是曾在百乘金科签署了部分空白合同，签字现场有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办理的公证。中航信托于2018年7月31日向柳建达账户转账995万元。中航信托提交了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证明，主张柳建达将房屋抵押给中航信托，担保的金额为995万元。柳建达、吴夏采称因房产证一直放在百乘金科处，因其被河南警方查处，现房产证应由警方掌控。中航信托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自行制作的柳建达、吴夏采还款记录，主张自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6月30日柳建达、吴夏采正常还款，但2019年7月31日贷款期限已届，柳建达、吴夏采未归还借款本息。柳建达、吴夏采提交与郝剑刚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其于2018年7月至8月就从百乘科技办理延期贷款进行沟通，其中8月1日郝剑刚发送视频显示，柳建达及吴夏采户口本、银行卡、身份证等证件在郝剑刚处，并向柳建达、吴夏采发送二维码即房互网。庭审中，柳建达、吴夏采申请薛浩伟出庭作证。薛浩伟称其系柳建达、吴夏采朋友关系，陪同其于2017年4月到百乘科技位于北京市北辰世纪中心B座办理贷款，看到柳建达、吴夏采签署了大量空白合同，并在办公场所的玻璃房内由公证人员办理公证，同时由百乘科技工作人员收回二人的个人证件、银行卡、网银密盾，并要求将密码改成工作人员的。且2017年10月及2018年7月分别像上述情况办理手续。柳建达、吴夏采提交柳建达名下五个账户的流水信息。1、卡号尾号为7918账户中，谭新华于2017年4月24日向其账户转账995万元。柳建达、吴夏采称系其与百乘科技签订“房互网”贷款合同后，收到的百乘科技的贷款。2、卡号尾号为3278于2017年12月22日向“上海银联电子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转账99500元及4975元，于2018年1月22日向“证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证通公司）转账99500元及4975元；于2018年2月23日向百乘科技转账50000元、50000元及4475元；于2018年3月23日向证通公司转账99500元及4975元；柳建达、吴夏采称均是百乘科技指定接收利息其他费用。3、卡号尾号为0513账户显示2018年7月31日由中航信托向其转账995万元，当日向谭新华转账995万元；2018年8月1日向证通公司转账73630元及75620元，2018年8月28日向证通公司转账73630元及45770元，于2018年9月28日向证通公司转账73630元及45770元，于2018年10月29日向证通公司转账73630元及45770元。4、卡号尾号为6314账户中，2019年1月28日、2月27日、3月28日，4月27日、5月29日、6月27日、6月28日发生多笔转出记录，其中包括（特约）中航信托，柳建达、吴夏采称均是百乘科技指定收款账户。柳建达、吴夏采另提交其向百乘科技转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审法院要求中航信托提交柳建达、吴夏采的还款明细及方式，以比对是否与柳建达、吴夏采提交的还款情况相符，中航信托称因员工离职，不能提交。柳建达、吴夏采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房互网”向其发送的信息，其中包括2019年7月11日及7月18日，信息载明“柳建达办理的995万元助贷需要您在2019年7月31日归还本金，请务必提前一个工作日由房本本人名下银行账户将全部本金汇至中航信托……”。柳建达、吴夏采称其向百乘科技通过“房互网”平台借款，但“房互网”要求其将款项汇至中航信托账户，因百乘科技、“房互网”及百乘金科存在关联，故中航信托涉嫌共同实施套路贷。中航信托称其与“房互网”没有关联。经查，百乘科技、北京百乘金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乘金蛋）均系百乘金科下属投资公司，贾鹏任百乘科技、百乘金蛋及百乘金科执行董事。2019年9月河南省焦作市公安局因百乘金蛋及其多家子公司从事“套路贷”犯罪活动，其主要犯罪嫌疑人被依法逮捕。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航信托、柳建达、吴夏采之间贷款协议的形成、贷款去向及还款情况，结合与百乘科技、百乘金科等公司关联，不能排除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故依法驳回中航信托的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结合涉案《信托贷款合同》及对应《房屋抵押合同》的签订过程、涉案贷款的流向和柳建达、吴夏采一方的还款情况，以及法院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本案所涉交易与百乘金蛋及其多家子公司涉嫌从事的“套路贷”犯罪活动密切相关，故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中航信托的起诉并无不当。中航信托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航信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