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81刑初438号公诉机关乐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詹开林，男，199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籍贯福建省莆田市，家住上海市奉贤区。2018年11月16日因本案被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区分局金汇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于同月17日关押在上海市奉贤区看守所，于同月19日被江西省景德镇市公安局民警带回景德镇，同月20日因涉嫌非法买卖枪支罪被景德镇市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经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辩护人王贵祥，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巴丹丹，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徐凡良，男，1996年3月30日出生，江西乐平人，汉族，初中文化，籍贯江西省乐平市，无业，家住址乐平市。2018年11月14日因涉嫌非法买卖枪支罪被景德镇市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经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辩护人李敏，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邹慧，女，200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籍贯江西省乐平市，家住乐平市。2018年11月14日因涉嫌非法买卖枪支罪被景德镇市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经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11月14日经本院取保候审并释放。现在家候审。辩护人张梦华，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未检刑诉［2019］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詹开林犯非法制造枪支罪，被告人徐凡良、邹慧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9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四次开庭审理了本案。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詹开林及其辩护人王贵祥、巴丹丹，被告人徐凡良及其辩护人李敏，被告人邹慧及其辩护人张梦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被告人徐凡良带着邹慧来到上海与被告人詹开林、常来宽（已判决）经商谈后签订合同，詹开林为徐凡良生产300件名为“燕尾型材”的枪支零配件。嗣后，常来宽指使他人修改图纸，并联系江苏江阴市东泽铝业科技有限公司为其开具模具、制作挤压型材，再由詹开林联系上海皇闵铝业有限公司等单位进行打孔、氧化，最终生产了320件“燕尾型材”的枪支零部件，其中40余件零部件已发货给徐凡良，273件零部件准备发货给徐凡良时被乐平市公安局查获并扣押。经鉴定，被查获的273支燕尾经鉴定属于气步枪零部件。2018年7月份以来，被告人徐凡良、邹慧、王某（另案处理）通过ＱＱ、闲鱼等社交平台多次非法从“ＡＡＡ茶道”等卖家手中买入气枪枪管、枪托、燕尾等主要零配件，然后再卖给“二哈”和“江海物流货运中心”等买家并从中非法获利。被告人邹慧负责在闲鱼Ａｐｐ、淘宝、微信等平台推送买卖枪支零配件广告并适时收发枪支零配件。王某负责为徐凡良在网上买卖气枪配件发放广告并收发货物。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表等书证、证人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徐凡良、詹开林、邹慧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凡良、邹慧非法买卖枪支零配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买卖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詹开林伙同他人非法制造枪支零配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制造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邹慧自愿认罪认罚，对本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建议判处邹慧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詹开林辩称，其主观上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其40余件“燕尾型材”已发货给徐凡良，但是废品。其在本案中起介绍作用，“燕尾型材”图纸是常来宽修改，是上海皇闵铝业有限公司等单位对生产的挤压型材进行打孔、氧化。辩护人王贵祥、巴丹丹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枪支鉴定程序违法、具有多处瑕疵，依法不应采纳，未经鉴定的40余件“燕尾”不能认定为枪支，被告人詹开林不构成犯罪，即便构成犯罪，也是单位犯罪。被告人徐凡良辩称，其只订购了300件燕尾，其收到40余件“燕尾型材”是废品。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是没有事实根据的。辩护人李敏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枪支鉴定程序违法、具有多出瑕疵，依法不应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判处徐凡良缓刑。被告人邹慧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张梦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邹慧具有认罪认罚、坦白、未遂、从犯等从轻或者减轻情节。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8日，被告人徐凡良带着邹慧来到上海与被告人詹开林、常来宽（已判决）经商谈定制型材事宜，双方在同案人提供的图纸基础上进行了修改意见的协商，随后签订合同，由詹开林为徐凡良生产300件名为“燕尾型材”。嗣后，常来宽指使他人根据协商意见要求修改图纸，并联系江苏江阴市东泽铝业科技有限公司为其开具了两个模具并根据模型制作挤压型材。由詹开林联系上海皇闵铝业有限公司等单位对生产的挤压型材进行打孔、氧化。被告人詹开林分别于2018年8月、2018年9月通过快递寄给被告人徐凡良2件样品、40多件型材。2018年11月17日，最后生产的273件零部件在准备发货给徐凡良时被乐平市公安局查获并扣押。经鉴定，被查获的273支燕尾属于气步枪零部件。2018年7月份以来，被告人徐凡良、邹慧、王某（另案处理）通过ＱＱ、闲鱼等社交平台多次买入零配件。被告人邹慧、王某在闲鱼Ａｐｐ、淘宝、微信等平台推送买卖零配件广告并适时收发零配件。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扣押决定书、清单、扣押笔录，证实扣押了被告人徐凡良的三部手机；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对被告人邹慧所居住的乐平市拉菲主题酒店8412房间进行搜查的情况，并对房间内一灰色旅行箱内的金属零配件、散装纸盒三个（内有金属零部件若干、银行卡2张）、一黑色vivax9s依法进行了扣押；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从对上海天龚铝制品有限公司进行了搜查，扣押了燕尾型材274件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从江苏省江阴市东泽铝业处扣押了涉案钢材模具两个，名称4655-1、4656-2，从被告人詹开林处扣押了燕尾型材274件、两部苹果手机、两枚公章、购销合同及图纸四张，从被告人詹开林处扣押并没收了现金人民币71,200元；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徐凡良、邹慧均于2018年11月14日1时许在乐平市拉菲主题酒店8412房间内被抓获归案；6．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詹开林于2018年11月16日在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江艇路359号被抓获，于2018年11月19日由江西省景德镇市公安局民警带回景德镇市看守所；7．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证书、授权签字人申请汇总表，证实本案作出鉴定书的机构景德镇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和鉴定人员罗明、傅景明具有鉴定资质，傅景明具备授权签字人资格；8．痕迹检验记录，证实本案枪支鉴定经过了检验和符合程序，检验人为罗明，复核人为傅景明以及使用的样枪情况；9．（景）公（司）鉴（痕）字［2018］36号枪支鉴定书，证实本案鉴定使用样枪的来源和样枪鉴定情况；10．被告人詹开林指认照片，证实扣押在案的273件“燕尾”型材是其联系制造的；11．合同编号201807180006上海天龚铝制品有限公司购销合同，证实被告人徐凡良与被告人詹开林定制300件型材，单价140元每件，加上材料等其他费用一共是69,200元，签订合同时支付了27,200元，合同双方名字分别为张杰和邹慧；12．上海闽黄铝业有限公司编号HM20180904WXY002合同，证实被告人詹开林在该公司加工了320件型材；13．图纸两张，证实涉案“燕尾”型材的制造图纸；14.纸片15张，证实被告人徐凡良等人在闲鱼App上打广告的图片；（二）证人证言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份常来宽联系其定制128根3米9的挤压型材，谈好之后就是詹开林下单，之后所有的事都是和詹开林联系的，结算时是常来宽来结算，定制的货是中间是一根圆管，圆管切面处有两个圆圈，圆圈上面是一个长方形柱体，下面也有一个长方形槽，长约7公分，圆圈直径约为2公分，他们将图纸发过来，其公司根据图纸开具模型，后按照模型挤压型材，在切割成3米9就好了；2．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其老板詹开林打电话安排其去金夏实业拉一批货回来，拉回来之后，民警也在公司，民警带着老板检查了这批货之后，就把其和这批货一起带回了派出所，这批货不记得是273根还是274根，这些他们就叫圆管，均为铝制，长度大概40至50公分，一头是圆形的，切面有两个圆圈，一大一小，大圆直径3公分左右，小圆直径2公分左右，外表是黑色的，圆管上打了若干个孔；另一头呈不规则状，圆管上方是一条长方形槽，下方有大小两个框，小框在前面，大框在后面，末端呈燕尾状；大概八九月份的时候，一个男的带了一个女的来公司，和詹开林谈好十多天后公司才有了这批货，其在公司总共看到这种货物300多根，大概两个月前（9月份）詹开林叫其去拉过一次十来根，一次二十来根，总共四五十根，这些货已经发出去了，再就是这次的二百七十多根；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份老板詹开林的姐夫常来宽拿了一根圆管让其测绘并画图，画好之后发给詹开林，其利用软件画了一个同比例的，看这个东西像是用在枪上面的，并取名“枪体”，詹开林看了之后说这是圆管装饰，叫其将名字改掉，但是其电脑中还留着用“枪体”命名的文件；后詹开林让其将管子上面直径5的孔改成直径4的孔，其修改后发给了詹开林；9月4日，詹开林给了其一个ＣＡＤ图纸，看着和之前其测量过的东西很像，叫其改成三维图形，并转成ＰＤＦ图纸；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徐凡良让其和他一起做贩卖枪支零配件的生意，8月中旬其开始跟着徐凡良做贩卖枪支零配件的生意，其承担的就是发广告和发货，以及收货联系人角色，用自己的手机在闲鱼上注册账号，在里面发布精密管信息、图片，懂行的人就回来联系，邹慧是帮徐凡良拿货的；5．证人盖春明的证言，证实其在2018年7、8月份向微信名“雨神”的人购买了200根燕尾、200套内胆；（三）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1．被告人徐凡良的供述：一共去过两次詹开林的厂里，2018年7月份和9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楚，第一次是和邹慧一起去的，第二次是一个人去的；我和邹慧去了詹开林的厂里，在其办公室谈生意，还有一个“胖子”男人在，我带了两个样品，“滑轨”和“浴缸铝材”（加工出来就是枪套燕尾），在谈好价格后，“胖子”男人就打开电脑问我是不是这种CAD的燕尾，我拍了照片给“一米阳光”看，他说这个燕尾可以订，并要我帮他订300件，最后谈好按照130元的单价订购300个，签合同用的是邹慧的名字，对方用的是“张杰”，合同抬头上海天垄铝制品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编号201807180006，价格是69,200元，我当时通过邹慧付了27,200元。回来之后，我通过微信和“一米阳光”聊天才知道“胖子”给我看的是图纸是制作枪支零配件之一的“燕尾”。之后我向詹开林催过两三次货，合同尾款是在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1月份之间（具体时间不记得）通过扫描二维码支付了詹开林3万余元。其当庭供述，其只是向詹开林订购了300件“燕尾型材”，多出的20件不是自己购买的。2．被告人詹开林的供述，证实其常用的微信号有三个，分别是Ｘ781690979（昵称徐小明）、ＢＫ886678（昵称大真，原来是“雨神-不知所谓”）、ｌａｉｊｉｕ2587（昵称老九），其是今年8月份开始使用ＢＫ886678（昵称大真，原来是“雨神-不知所谓”）、ｌａｉｊｉｕ2587（昵称老九）在网上买卖枪支配件的，其让王某在闲鱼平台上发布精密管信息，留下其自己的ＱＱ和微信号，由王某去发物流。2018年7月18日晚，被告人徐凡良（徐凡良）和邹慧来到其厂里，定制了300件“燕尾”型材，双方签订了合同，价格为69200元，双方都没有用自己的名字签合同，其用的是“张杰”，对方签的是邹慧的名字，签好合同后被告人徐凡良就通过邹慧的支付宝及微信了支付了27200元。2018年8月份，发了两件“燕尾”样品给被告人徐凡良，对方确认好后继续制作，被告人徐凡良支付了1万元；2018年9月份发了40多件给徐凡良；2018年11月16日剩下的“燕尾”型材全部做好了，一共是274件，在准备发给被告人徐凡良的时候就被公安民警查获了；因为加工材料有多，其给被告人徐凡良一共制作了320个“燕尾”，多出合同约定的20个按100元一个卖给被告人徐凡良，对方一共支付了其71200元；3．被告人邹慧的陈述，证实2018年7、8月份徐凡良开始做网上买卖气枪配件，在闲鱼App上发布图片和微信号，买家看到后就会联系，其在闲鱼App上发送徐凡良买卖枪支配件的广告，其帮徐凡良取过三次快递，里面都是枪支配件，具体是什么不清楚。2018年7月中旬，被告人徐凡良带着其一起去了上海一家铝合金厂，被告人徐凡良在厂子的办公室里和两个男的（一年轻高高瘦瘦的、一个子不高胖胖的）谈定制东西，听到了做枪上的东西，叫燕尾，他们三人一起查看电脑上的图纸，后他们签订合同时被告人徐凡良写了我的名字，并叫其通过微信、支付宝付了27,000多元给年轻瘦高男子；4．同案人常来宽的供述，证实2018年7月被告人徐凡良和邹慧来到詹开林的公司谈业务，拿来了两种型材，问能不能做，其看过之后，一个是单孔的，一个是双孔的，就说可以做，被告人徐凡良说还要再加工一下，还给其看了手机的图片，其看过之后打开自己电脑里的一张图纸，在与被告人徐凡良确认协商修改意见之后，双方谈好了，报价是单孔的120-140元一根，生产300根，第二天其就联系江阴东泽铝业，将原材料寄送过去开具模型；被告人徐凡良给其看图片的时候其就知道这个燕尾型材是用在气枪上的零部件。（四）辨认笔录1．被告人詹开林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向其订购320件“燕尾”型材的人就是被告人徐凡良；2．被告人徐凡良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被告人詹开林就是和其商谈，在他那里订购了300件枪身；常来宽就是给其看CAD图纸的那个人；3．邹慧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常来宽就是那个胖一点的老板；徐小明就是被告人徐凡良；其付款给的人就是詹开林；4．王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被告人邹慧就是帮徐凡良拿过快递的人；辨认出了被告人徐凡良；（五）鉴定意见1．（景）公（司）鉴（痕）字［2018］37号景德镇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枪支鉴定书，证实扣押在案的273件“燕尾”型材为气步枪零部件。（六）电子数据1．优盘一个，证实被告人徐凡良等人的微信、QQ聊天记录情况；2．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邹慧的微信交易记录情况。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归纳如下（一）本案的枪支鉴定程序是否合法，结论是否正确。被告人詹开林的辩护人及被告人徐凡良的辩护人均提出，基于下列几点，本案中的枪支鉴定书不能采纳。1．景德镇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枪支鉴定书鉴定程序违法，没有经过复核程序，不应采纳。根据公安部印发的《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范》第四条，对枪支弹药的鉴定需经过鉴定、复核两个步骤，并应当由不同的人员分别进行。复核人应当按照鉴定操作流程的全过程进行复核，防止发生错误鉴定。鉴定完成后，应当制作《枪支、弹药鉴定书》。《枪支、弹药鉴定书》中的鉴定结论应当准确、简明，同时应当标明鉴定人、复核人身份并附有本人签名，加盖鉴定单位印章。《枪支、弹药鉴定书》应附检材、样本照片等附件。但本案中的枪支鉴定书，复核人和鉴定人为同一人，与上述规定相违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2．本案枪支鉴定过程明确写明“在材质、外形、结构、功能等方面进行比照检验”，但得出结论是却表述为“枪身材质、结构、形状相同”，没有说明在功能上是否相同，辩护人有充分理由相信鉴定人没有对功能进行鉴定。3．本案鉴定依据，出处不明，样枪来源，鉴定不明。4．鉴定人未进行当庭演示并进行互换击发。本案鉴定人罗某庭说明：1．本案中的枪支鉴定是经过了复核程序的，复核程序记录在鉴定的副券中；2．枪支散件的检验方法有三种，一是实物对比，二是资料比对，三是功能等效，三种方法可择一也可以同时选择多种使用，本案涉案枪支就是使用了实物比对的方法，对送检检材与样枪部件在材质、结构、形状上相同，进行了且送检检材均能和样枪实现互换并完成击发；3．本案所使用的样枪来源于其他案件，并对其作出了枪支的认定。针对上述关于鉴定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1．鉴定程序是否违法根据鉴定人所述，本案枪支鉴定是经过了复核程序的，复核记录存在副卷之中。本院依法调取了鉴定机构本次鉴定书的副卷材料痕迹检验记录并当庭出示，该记录显示本次鉴定的检验人为罗明，复核人为傅景明，足以证明本案的枪支鉴定程序是经过了复核程序的，且鉴定人和某人并非同一人，不存在程序违法。2．鉴定书所依据的检验方法标准不清，出处不明根据鉴定书记载，该次鉴定采用的是IFSC08-02-0102011与IFSC08-02-02-2011的方法对检材进行了检验，检验方法名称已记录在鉴定书内，且该两份鉴定方法已当庭出示，不存在检验方法标准不明的问题。上述两种鉴定方法系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公开的规范性文件，并非出处不明。3．本案在枪支鉴定时，是否遗漏了对功能的鉴定？如有遗漏，是否造成该份鉴定结果不正确？根据鉴定方法及鉴定人出庭作证，证实对于枪支散件的鉴定方法有三种，其中实物比对法要求将送检疑似枪支散件与枪支实物对应部位的散件进行比对，在外形、尺寸、结构材质类别上一致，且能基本实现互换的条件下，如满足其在枪支上与3个以上（含3个）机件或者2种以上（含2个）机件间有相互作用，则认为其具有枪支散件的专用性，扣押认定此类检材为枪支散件。鉴定人使用该方法进行检验，涉案所有“燕尾”型材与样枪同部位进行对比后，在材质、结构、外形上相同，且能够实现互换，鉴定过程符合规定。该种检验方法不需要对功能进行检验，故鉴定人未对功能检验进行描述，不违反检验规定，亦不足以造成检验结果错误。4．关于鉴定结论中作为对比的样枪的来源鉴定人在出庭作证时陈述，鉴定所依据的样枪来源于其他案件，且已经过鉴定认定为了枪支。本院亦依法调取了样枪的鉴定文书（景）公（司）鉴（痕）字［2018］36号，且当庭出示。辩护人提出对该份样枪鉴定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该鉴定书中的枪支就是在本案枪支鉴定文书所使用的样枪。经查，在（景）公（司）鉴（痕）字［2018］36号鉴定结论中，被鉴定枪支描述为“单管气枪，枪支结构主要由枪管、击发机、枪身、枪托、瞄准镜、气瓶等部件组成。枪全长1100mm，枪管长660mm，枪管口径5.5mm，能装填直径5.5mm、质量为0.00092kg的气枪铅弹射击，速度为101m/s，枪口比动能为19.5J/c㎡”，本案枪支零部件痕迹检验记录中对样枪的中样枪的表述为“气瓶式气步枪，枪全长1100mm，枪管长660mm，枪管口径5.5mm，弹丸直径5.5mm、弹丸质量0.00092kg，测试速度为101m/s，枪口比动能为19.5J/c㎡”，该两者表述完全一致，本院对（景）公（司）鉴（痕）字［2018］36号鉴定书中的枪支为本案鉴定所使用的样枪予以采信。（二）涉案枪支零部件数量的认定被告人徐凡良的辩护人认为，虽然被告人徐凡良在被告人詹开林处订购了300件“燕尾”型材，且明确表示已经收到了39件，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该39件为枪支零部件。同时在只有被告人詹开林供述被告人徐凡良同意增加20件“燕尾”型材，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被告人徐凡良购买数量为320件，因被告人徐凡良之前已经收到了39件产品，故扣押在案的273件“燕尾”型材不能全部归罪于被告人徐凡良。被告人詹开林的辩护人认为，本案只扣押了273件“燕尾”，鉴定结论亦只认定了该273件“燕尾”为枪支，其他没鉴定。公诉机关认为，本案涉案“燕尾”型材均出自同一模具，扣押在案的273件“燕尾”型材已经鉴定确认为枪支零部件，同时该部分事实已有同案人生效裁判文书证实，无需再进行证明，可直接认定。同时按照鉴定要求，本案只需要进行抽样鉴定就可以得出全部结论，鉴定机构对样品进行了全部检测，远远大于抽样比率，鉴定结论完全能够覆盖所有零部件。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四百零一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并且未依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理的事实在庭审中不必提出证据进行证明。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同案人常来宽的刑事判决书并非原件，亦未加盖任何原审判单位的证明公章，在真实性上存在瑕疵。同时上述规定只是免除了公诉机关的证明义务，推论拟证实的事实成立，但是被告人及辩护人仍有对认定该部分事实的证据享有质证和发表辩论的权利，合议庭对该部分事实仍有进行法庭调查的义务，在有足够证据和理由证实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的情况下，可对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予以推翻。其次，被告人詹开林在与被告人徐凡良签订合同之后，由同案人常来宽联系江阴东泽铝业有限公司开具模型和挤压型材，侦查机关在该公司扣押了两件模具，扣押清单及扣押决定书记载显示，该两件模具名称不一，侦查机关没有随案移送扣押物品，亦未附上扣押模具照片，更无对扣押物品特征的详细具体说明。本院已就该问题向公诉机关发出了调取物证通知书，要求调取扣押的模具及对涉案“燕尾”的模具适用、生产工序、生产批次、记录等情况进行补充调取，公诉机关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提交法庭所需上述材料，因此对于该两件模具是否相同无法认定，故公诉机关认定涉案“燕尾”型材均出自同一模型的判断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涉案的320件“燕尾”型材无法确定出自同一模具，且扣押在案的“燕尾”型材与未查获的“燕尾”型材并非同一批次生产，无法确保所有的涉案“燕尾”型材在规格上完全一致。同时鉴定人在出庭作证时亦明确表示，鉴定书的结论仅涉及送检检材，对检材之外的物品不适用。因此，对于本案涉案枪支零部件的数量依法认定为273件。（三）关于被告人詹开林生产枪支零部件的数量以及被告人徐凡良购买枪支零部件的数量关于被告人詹开林生产枪支零部件的数量，经审理查明，本案扣押在案的273件经鉴定为枪支零部件的“燕尾”型材，系被告人詹开林在接受被告人徐凡良预定后，绘制制造图纸，其后联系其他厂家完成加工、生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被告人詹开林关于自己只是居中介绍联系的观点不能成立。被告人非法制造的枪支零部件数量依法认定为273件。关于被告人徐凡良订购枪支零部件的数量，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凡良购买的数量为320件，因之前被告人詹开林已发给徐凡良40余件，因此扣押在案的273件不能全部认定为系徐凡良购买。经查明，2018年7月被告人徐凡良与被告人詹开林签订了生产300件“燕尾”型材的协议。被告人詹开林供述，其实际生产了320件“燕尾”型材，多余的20件与被告人徐凡良协商一致后以100元一件的价格卖给被告人徐凡良。被告人徐凡良对此予以否认，且无其他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徐凡良同意购买多余的20件“燕尾”型材，亦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徐凡良支付了多余20件“燕尾”型材的对价。根据被告人徐凡良及詹开林的供述，证实在扣押的273件“燕尾”型材发货之前，被告人詹开林已分两次发给了徐凡良40余件，该40余件已发“燕尾”型材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为枪支，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被扣押的273件“燕尾”型材中，其中250余件系被告人徐凡良订购。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被告人徐凡良、邹慧多次通过ＱＱ、咸鱼等社交平台多次非法从“ＡＡＡ茶道”等买家手中买入枪支零部件，然后再卖给“二哈”和“江海物流货运中心”并从中牟利的事实。经查，认定该起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邹慧的供述、证人王某、盖春明的证言、广某、聊天记录等证据。被告人徐凡良对该起事实当庭予以否认。被告人邹慧的供述、证人王某的证言、广某只能证实被告人徐凡良存在买卖枪支配件和发布广告的事实，但卖给谁、卖了什么、数量多少等无法认定，所有的广告均是精密管信息，该信息是否特指枪支零配件无法证实。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徐凡良的ＱＱ、微信聊天记录，内容隐晦，无法认定聊天记录中买卖的零部件是否为枪支。综上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所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詹开林非法制造枪支零部件273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被告人徐凡良、邹慧非法购买枪支零部件260余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詹开林非法制造枪支零部件320件、被告人徐凡良、邹慧非法买卖枪支零部件300件有误，本院经审理查明后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詹开林、徐凡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邹慧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徐凡良、邹慧因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邹慧在犯罪过程中起到了帮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詹开林归案后上缴了全部犯罪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詹开林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24年11月15日止。）二、被告人徐凡良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23年11月13日止。）三、被告人邹慧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20年11月1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李 明审 判 员  徐娇君审 判 员  唐华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方键代书记员  吴沁瑶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一百二十五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危害公共安全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个人或者单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定罪处罚：（一）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军用枪支一支以上的；（二）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一支以上或者以压缩气体等为动力的其他非军用枪支二支以上的；（三）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军用子弹十发以上、气枪铅弹五百发以上或者其他非军用子弹一百发以上的；（四）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手榴弹一枚以上的；（五）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爆炸装置的；（六）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炸药、发射药、黑火药一千克以上或者烟火药三千克以上、雷管三十枚以上或者导火索、导爆索三十米以上的；（七）具有生产爆炸物品资格的单位不按照规定的品种制造，或者具有销售、使用爆炸物品资格的单位超过限额买卖炸药、发射药、黑火药十千克以上或者烟火药三十千克以上、雷管三百枚以上或者导火索、导爆索三百米以上的；（八）多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弹药、爆炸物的；（九）虽未达到上述最低数量标准，但具有造成严重后果等其他恶劣情节的。介绍买卖枪支、弹药、爆炸物的，以买卖枪支、弹药、爆炸物罪的共犯论处。第七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盗窃、抢夺、持有、私藏、携带成套枪支散件的，以相应数量的枪支计；非成套枪支散件以每三十件为一成套枪支散件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