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2刑终131号原公诉机关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祥欢，男，1995年8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乐平市，现住江西省乐平市。2020年1月17日因无证无牌驾驶摩托车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20年4月26日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1，男，195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系被害人危某丈夫。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2，女，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系被害人危某丈夫。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2，女，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系被害人危某之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3，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系被害人危某之子。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祥欢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1、艾某2、艾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赣0203刑初1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程祥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刑事部分的事实2020年1月7日8时50分许，被告人程祥欢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上牌的神骑牌踏板式两轮摩托车沿景德镇市广场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人民广场天桥下左侧路口时（经鉴定：该车事发前的行驶速度约为24-26ｋｍ／ｈ），适逢逆向骑行两轮自行车的被害人危某。被告人程祥欢因雨天驾车未降低行驶速度、操作不当致使摩托车摔倒后侧滑，侧滑过程中摩托车前轮与危某的自行车右侧发生碰撞，致危某倒地受伤，被告人程祥欢见状与危某进行短暂交谈后驾车逃离现场。危某被送至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因交通事故所致右侧胫骨骨折并手术治疗，于2020年1月16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危某的死亡原因是肺动脉栓塞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交通事故所致右侧胫骨、腓骨骨折并手术治疗，是其脂肪性肺栓塞形成唯一的直接因果关系，该次交通事故外伤（胫、腓骨骨折手术治疗）在该人死因的参与度为90%。被告人程祥欢及其辩护人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江西景德镇司法鉴定中心针对该异议出具书面回函，认定死者危某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胫骨粉碎性骨折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注意到死者原有高血压、窦性心动过缓等基础疾病，死因参与度评定为90%。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程祥欢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2020年1月17日，被告人程祥欢在本市昌江大道人寿保险公司附近被抓获。（二）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被害人危某受伤后同日被送往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16日死亡，花费住院医疗费为33325.43元，死亡诊断为：1.右胫骨远端骨折；2.右腓骨骨折；3.肺栓塞；4.窦性心动过缓；5.高血压病。经景德镇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死者危某的死亡原因是肺动脉栓塞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交通事故所致右侧胫骨、腓骨骨折并手术治疗，是其脂肪性肺栓塞形成唯一的直接因果关系，该次交通事故外伤（胫、腓骨骨折手术治疗）在该人死因的参与度为90%。现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1、艾某2、艾某3的经济损失共计715109.58元，具体损失情况如下：1、医疗费33325.43元（按住院医疗票据金额确定）。2、营养费500元（住院10天，按每天50元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住院10天，按每天80元计算）。4、护理费1400元（住院10天，护理期按10天计算。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结合被害人伤情及护理需要，按每天140元计算，即10天×140元/天=1400元）。5、交通费150元（住院10天，按每天15元计算）。6、丧葬费38065.5元（按江西省2019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即76131元/年÷12月×6月=38065.5元）。7、死亡赔偿金621282元（被害人危某于1956年7月5日出生，于2020年1月16日死亡，年满63周岁，计算17年。危某系城镇户籍，其死亡赔偿金按照江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546元／年计算，即17年×36546元／年＝621282元）。8、办理丧葬事宜的殡仪服务费、交通费和误工费19586.65元（殡仪服务费按景德镇市国信人文纪念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17000元计算。交通费按原告提供的景德镇往返南昌取死者危某部分鉴定器官组织花费的高速过路费及加油费票据金额计算，即72元＋72元＋340元＝484元。被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误工人员收入状况，故其误工费按江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546元／年计算，误工期酌定7天，误工人数酌定3人，即36546元／年÷365天×7天×3人＝2102.65元。以上共计17000元＋484元＋2102.65元＝19586.65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景德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出具的出警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1月7日9时5分，交警接警处理一起发生在本市人民广场天桥下路段的交通事故，于同月17日在昌江大道人寿保险公司门前将肇事者程祥欢抓获归案。（2）被告人程祥欢、被害人危某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程祥欢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危某的身份信息。（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程祥欢持有C1驾驶证，已扣满12分，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4）景德镇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20年1月17日，被告人程祥欢因无证无牌驾驶摩托车，被景德镇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受理通知书及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证明经景德镇市公安局交警四大队认定被告人程祥欢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危某不负责任。程祥欢不服该责任认定，提出书面复核申请，景德镇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维持原认定结论的复核决定。（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1、艾某2、艾某3及被害人危某户口簿、身份证，证明艾某1、艾某2、艾某3系被害人危某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且被害人危某系城镇户籍。（7）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医嘱清单、住院医疗费发票，证明被害人危某受伤后于2020年1月7日在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于同月16日死亡，花费医疗费33325.43元。（8）景德镇市国信人文纪念有限公司殡仪服务费发票，证明办理死者危某后事花费殡仪服务费17000元。（9）加油费票据1张及高速过路费票据2张，证明被害人危某家属往返南昌取危某部分鉴定器官组织花费交通费合计484元。（10）乐平市乐港镇汪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程祥欢平时表现较好、家庭条件较困难。2、被告人程祥欢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20年1月7日上午8时50分左右，其骑摩托车从樊家井出门去上班，沿广场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人民广场天桥底下左转弯时，发现前面一辆逆行的自行车，其立即刹车，因雨天路滑，摩托车侧翻，在侧翻滑动过程中摩托车将自行车撞倒，其看到一中年妇女和一辆自行车摔倒在地，其认为摩托车未撞到自行车，便和中年妇女说：“我没有撞到你。”中年妇女趴在地上说：“是与你发生碰撞了，你不要走。”其赶着去上班，主观上认为妇女摔倒与其无关，该妇女也应该没什么事，便骑着摩托车离开了，没想到报警和叫救护车。2020年1月17日，其在上班途中被交警抓获。事发时其所驾驶的摩托车没有上牌照，其所持有的C1驾驶证已扣满12分，其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3、鉴定意见（1）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2020年1月17日，被告人程祥欢经甲基安非他命类尿检呈阴性。（2）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车辆神骑牌两轮摩托车事发前（监控视频中）的行驶速度约为24-26km/h。（3）江西景德镇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危某的死亡原因是肺动脉栓塞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交通事故所致右侧胫骨、腓骨骨折并手术治疗，是其脂肪性肺栓塞形成唯一的直接因果关系，该次交通事故外伤（胫、腓骨骨折手术治疗）在该人死因的参与度为90%。（4）江西景德镇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复函，证明经尸体剖验、病理学组织检验及毒物检验，并结合病案、医治、摄片等材料，认定死者危某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胫骨粉碎性骨折，是引起死亡的直接原因，注意到死者原有高血压、窦性心动过缓等基础疾病，死因参与度评定为90%为妥。排除高血压心脏病引起死亡，不存在医疗损害行为。4、视听资料（1）现场监控视频，证明该起交通事故的事发经过。（2）抓获视频，证明被告人程祥欢于2020年1月17日在本市昌江大道人寿保险公司附近被交警抓获。（3）指认现场视频，证明被告人程祥欢指认本市人民广场天桥底下是事故发生现场。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程祥欢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祥欢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公安机关已将被告人程祥欢的逃逸行为作为认定其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依据，继而作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定罪要件，根据禁止重复评价原则，不能再作为加重处罚的情节，故对其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的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公诉机关将被告人程祥欢逃逸行为作为加重处罚的情节所提出的量刑建议不当，应予调整。被告人程祥欢的辩护人提交的视频监控截图及程祥欢与其女友在事发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不能证明案发时摩托车与自行车未发生碰撞且不能全面、客观还原事发经过；程祥欢与其女友的聊天记录截屏，不能证明程祥欢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对辩护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程祥欢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危某不负事故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证据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同时，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承担，应当结合案情，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被害人存在逆向行驶行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祥欢承担90%损害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15109.58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祥欢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15109.58元×90%＝643598.62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的问题。因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仅限于物质损失，故对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祥欢抗辩应按照鉴定结论确定的外伤对死者死因参与度进行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鉴定意见，考虑到死者个人基础病，事故外伤在该人的死因参与度为90%。受害人的个人基础病不属于对事故损害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形，不能据此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赔偿责任，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程祥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初犯、偶犯，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程祥欢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何经济损失，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从重处罚的意见酌情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程祥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认定：一、被告人程祥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程祥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1、艾某2、艾某3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43598.62元。上诉人程祥欢提出：1.其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2.其不构成逃逸；3.交通事故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对鉴定意见有异议。4、其家庭困难，无力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经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程祥欢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上诉人程祥欢提出，被害人的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其没有逃逸，其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意见。经查，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明，程祥欢明知已将被害人撞倒，但其没有实施报警，抢救伤者、保护现场等行为，而是与被害人短暂交流后驾车离开现场，结合程祥欢的供述，应当认定程祥欢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江西景德镇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书及复函证明，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是肺动脉栓塞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此次交通事故所致右侧胫骨、腓骨骨折并手术治疗，是其脂肪性肺栓塞形成唯一的直接因果关系，此次交通事故外伤在被害人死因的参与度为90%，故程祥欢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其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俊炜审判员  刘哲甫审判员  周淑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罗慧青书记员黄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