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夏考荣，男，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乾，男，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与夏考荣系父子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婉君，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贤，男，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与夏婉君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夏考荣因与被上诉人夏婉君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7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夏考荣及其代理人夏文乾，被上诉人夏婉君及其代理人刘汉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考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从夏考荣提交的有关证人的书面说明，微信文字聊天记录，以及现场录音和微信语音记录表明，夏考荣与夏婉君的债权债务关系，已转化为夏婉君与夏文乾的借贷关系。本案夏考荣的债务转移，虽然三方没有签署正式的协议，但是新的债务人在债权人口头同意和微信聊天同意下，向债权人出具了欠条，可代表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无论是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均无不可，因此债务转移关系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债务转移和民间借贷，在法律意义上有所不同，根据所有提供的证据表明，本案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且债务转移是不需要对借款债务进行实际交付的。此案中，新的债务人夏文乾向债权人订立和出具的是“欠条”，而非借条。由此表明，此债务并非纯粹的一个民间借贷，而是夏考荣与夏婉君之间的房屋债务关系转化为夏文乾与夏婉君之间的债务关系。不能单单以未交付借款判断债务转移关系并未生效。夏考荣在一审提交经公证证明的《遗嘱》清楚的列明，夏婉君只享有涉案房屋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但一审未予采信，而采信了一份由夏婉君提交的，未经公证的协议，根据该协议，夏婉君可获得35万元的出售房款。但涉案房屋出售价款为153万元，若夏婉君得到35万元的话，则占22.9%。夏婉君提交的协议，是夏考荣在夏婉君的威胁、非法占有房屋之下，采用胁迫手段签订的，该协议的内容完全违背了夏考荣母亲所立下的遗嘱，且意思表示不真实，应属可撤销合同。夏婉君二审答辩称：夏考荣提交的证据未表明夏婉君同意债务转移，夏考荣所称的债务转移也无新证据予以证明，夏婉君之前提交与夏文乾的聊天记录，已明确夏婉君不能借款给夏文乾，夏文乾亦称会尽快付款给夏婉君，通过微信，当时夏婉君才知道40000元已被夏考荣转给夏文乾，当时夏婉君马上就提出了质疑。夏文乾的回复称其以为夏婉君真的会借钱给他，在夏婉君提出质疑后，其当即回复称会尽快筹钱还给夏婉君。2019年9月20日的《协议书》已载明按照遗嘱执行，各方无异议。只是在履行过程中，夏婉君要求将夏婉君所占十分之一的份额作价35万元出售。因夏考荣的儿子急需资金，夏考荣才仅以153万元将涉案房产出售，但这不是夏婉君的责任。即便房屋以180万元出售，夏婉君也只根据该协议获得35万元，这就是当时所有人在律师的见证下签订协议的。因此，夏婉君认为《协议书》中的约定完全没有可以质疑之处。夏考荣提出夏婉君的不诚信行为与本案无关。夏婉君于2020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考荣偿还欠款40000元（该欠款是夏考荣出售广州市越秀区濠畔街175号501房所得价款应由夏婉君取得的部分）。夏考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夏婉君支付夏考荣因本案引起的交通费（10元/人*2人）、就餐费（15元/人*2人）和精神损失费（49.9元）等费用合共99.9元；2.判令夏婉君就违约行为(具体指夏婉君没有按照夏考荣的母亲廖慧贤定下的遗嘱履行房屋产权分配）应做出书面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婉君的父亲夏超荣与夏考荣为兄弟关系。2019年9月20日，夏婉君（丁方）与夏考荣（甲方）、夏彩霞（乙方）、夏彩琼（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大德路濠泮街**501房屋是甲乙丙丁四方按份共有的房屋，甲方占十分之三，乙方占十分之三，丙方占十分之三，丁方占十分之一；甲乙丙丁自本协议签订后一致同意出售共有房屋；超过房屋份额60%的房屋所有权人有权代表全体共有人签订出售共有房屋的买卖合同；经甲乙丙丁四方一致同意，共有房屋出售后，甲乙丙丁四方一致同意由甲方作为收款人；出售共有房屋所得的款项，其中35万元归丁方所有，其余房款归甲乙丙三方所有，由甲乙丙三方平均分配等。此后，涉案房屋出售后，夏考荣向夏婉君支付了290775元。夏婉君表示，根据上述《协议书》夏婉君应分得350000元房款，在扣除各项费用后夏婉君应到手的款项为330775元，而夏婉君已收到290775元，故差额就是40000元。夏考荣对夏婉君上述陈述无异议。夏考荣为证明夏婉君同意向夏文乾借出40000元及夏婉君违反遗嘱，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夏考荣及吴润卿、夏彩霞、夏彩琼签署的《证明》，其中载明：2019年12月18日下午4点30分左右，我们四人和夏婉君于广州市越秀区大德路濠畔街175号501房商讨房屋尾款交收事宜，其间夏文乾因个人原因向夏婉君请求借款40000元整，于众人见证下，夏婉君同意夏文乾的借款请求，将夏考荣与夏婉君之间的房屋债务关系转化为夏文乾与夏婉君之间的借贷债务关系，该债务关系是得到夏婉君同意后生效与执行的，为确认债务关系，亦于当天订下欠条等。2.夏文乾与夏婉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大意为：2019年12月28日18：59夏文乾称：阿妹，我这两天补回张欠条给你噢，谢谢你的帮忙……夏婉君回复：好。夏文乾于同日20：14向夏婉君发送欠条的照片，夏婉君回复：写上归还日期吧。夏文乾问：写几时啊，可以。夏婉君回复：你定日期吧，最长5年吧。夏文乾回复：到时有问题我再后补都可以，那我先写5年。夏婉君回复：好。3.夏文乾在上述与夏婉君在微信聊天时发送的欠条照片，欠条内容为：本人夏文乾由于资金周转，截至2019年12月28日，本人夏文乾尚欠夏婉君现金40000元，特立此据，经双方协商约定为2024年12月28日前全部还清。4.廖慧贤于2012年7月23日立下的遗嘱[经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以（2012）粤广广州第211890号《公证书》公证]，其中载明：在其去世后，将广州市越秀区大德路濠畔街175号501房中依法属于其占有的产权份额交由儿子夏考荣、女儿夏彩霞、夏彩琼三人共同继承，各继承2/10，与其他人无涉。夏婉君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夏考荣提出是四位见证事件过程，但夏考荣与见证协议签订的律师短信沟通时却说是三方协商，即夏文乾、夏婉君、夏考荣三人，前后矛盾。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夏文乾并没有交付过欠条原件给夏婉君，夏婉君也没有要求其交付给夏婉君。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此外，就夏文乾提出尽快筹钱给夏婉君一事夏婉君立即提出异议的主张，夏婉君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夏文乾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大意为：2019年12月30日19：55夏婉君称：哥哥，我和老公商量过了，现在我们真的没有能力帮你，我们买房子这边因为超了预算，现在还差20万，我老公这几天都周围问亲戚借钱，如果我们手头有多余钱可以帮一下你，但现在我们真的没有其他办法要问别人借，所以真的帮不了你了，真的很对不起。夏文乾于同日20：13回复：哦哦好的，谢谢你帮忙啊……我看看我有没有办法尽快筹到钱还给你……夏婉君回复：筹钱给我？夏文乾称：因为我暂时没有啊，我试一下这几天先问别人借着还给你，不好意思。夏婉君回复：伯父还未转给我的卖楼款尾数40775他给了你？夏文乾称：我试试想办法因为家里的确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不好意思啊，唉。夏婉君称：哎，现在我家那边已经说明，明明按之前公证时大家说得清清楚楚，收齐尾款后10天内要转钱给我，钱转给我后，我再借给你是另一回事，怎么可以还未转给我，就擅自给你了。夏文乾称：对不起，阿妹，我的事麻烦到你了，因为星期六想着你可以给到我，所以我给了法庭那边噢……我这几天想想办法啊……夏考荣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夏婉君当时口头同意借款给夏文乾也应视为达成借款协议及债权债务转让的协议。本案诉讼期间，夏考荣称由于其患有高血压及糖尿病，故其是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签订上述《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夏婉君与夏考荣及夏彩霞、夏彩琼签订的上述《协议书》明确约定的四人占有涉案广州市越秀区大德路濠畔街175号501房的产权份额，同时约定夏婉君取得房屋出售后所得价款中的35万元，夏考荣现主张该协议为可撤销协议，但未能提供充分、合理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述协议应认定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夏考荣在出售房屋后，仅将所得价款其中的290775元房款支付给夏婉君，尚欠40000元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夏婉君现要求夏考荣偿还4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夏考荣抗辩认为夏婉君同意向夏考荣儿子夏文乾出借40000元故已将夏婉君与夏考荣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夏婉君与夏文乾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夏婉君与夏考荣并未约定由夏考荣向其儿子夏文乾支付40000元以履行夏考荣向夏婉君支付房款的义务，而且，夏婉君并未实际向夏考荣交付40000元借款，因此，夏考荣认为夏婉君与夏考荣的债权债务关系已转化为夏婉君与夏文乾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无事实依据；且即使夏婉君与夏文乾的借贷关系成立，亦因未交付借款而并未生效，因此，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至于夏考荣要求夏婉君支付因本案引起的相关费用及要求夏婉君就其违反遗嘱对房屋产权分配的违约行为书面道歉的反诉请求，如上所述，上述《协议书》为合法有效合同，为各共有人就房屋出售所得款项的分配合意，在未有证据推翻其效力的情况下，夏婉君依据该协议主张夏考荣支付房款并无不妥，不存在夏考荣所述的违约行为，从而亦无须承担有关费用；此外，夏考荣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有关费用已实际产生及具体金额，故对夏考荣上述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判决：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夏考荣应向原告夏婉君偿还售房款4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5元，由被告夏考荣负担。经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夏考荣的上诉请求与夏婉君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从一审查明事实可知，夏考荣在出售房屋后，仅将所得价款其中的290775元房款支付给夏婉君，尚欠40000元未付。夏考荣对未付该40000元房款给夏婉君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夏考荣与夏婉君之间的房屋债务关系是否已转化成夏文乾与夏婉君之间40000元欠款债务关系而不需再向夏婉君履行40000元的付款义务？夏文乾与夏婉君虽于2019年12月28日协商以夏考荣未付夏婉君的40000元房款转借给夏文乾用于资金周转，夏文乾为此书写了《欠条》，并将《欠条》拍照微信转发给夏婉君，但2019年12月30日，夏婉君在与老公商量后以其自身存在困难没有多余的钱可帮助夏文乾为由发送微信给夏文乾称不能出借前述40000元给夏文乾，夏文乾则回复：“我看看有无办法尽快筹到钱给翻你先噢。…嗯嗯是啊，因为我暂时都未有啊，我试下这几天问人借住先，给翻你先噢，不好意思啊”在此之后，两人亦发生了多次微信往来，而夏婉君亦提出了夏考荣未经其同意擅自将40000元转给夏文乾的质疑。为此，从两人多次微信往来的语言意思来看，两人对40000元借款仍处于协商阶段，最终并未达成借款40000元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夏婉君、夏考荣并未约定由夏考荣向其儿子夏文乾支付40000元以履行夏考荣向夏婉君支付房款的义务，事实上，夏文乾并未交付纸质文本《欠条》给夏婉君，夏婉君亦未实际向夏考荣交付该40000元借款，即使夏考荣擅自将40000元转给夏文乾，亦因夏婉君与夏文乾未达成40000元借款的合意，不能认定夏婉君已向夏文乾交付该40000元。因此，本案夏考荣上诉认为夏婉君、夏考荣的债权债务关系已转化为夏婉君与夏文乾之间的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无误。因涉案《协议书》是各共有人就房屋出售所得款项的分配合意，在未有证据推翻其效力的情况下，夏婉君依据该协议主张夏考荣向其支付未付房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夏考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夏考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颜旭怀王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