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29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郜家秀，女，1963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昌，安徽大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增平，男，1952年7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瑞松,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尹若贵，男，1965年8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郜家秀因与被上诉人尤增平，原审被告尹若贵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上诉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郜家秀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尤增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尤增平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6月21日，郜家秀与尹若贵离婚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分割。此时，双方的共同财产除郜家秀分得的双方共有的房屋二套外，尚有其他大量的共有债权。郜家秀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这一债权数额明显高于郜家秀所得财产的价值，而且郜家秀提供的证据仅为部分证据，实际上尹若贵与郜家秀离婚时享有的债权数额远不止这些。尹若贵独自分得这些债权，其既得利益远远大于郜家秀。因此尹若贵与郜家秀的离婚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其他人的利益，应属合法有效，郜家秀依据离婚协议转移房产的行为也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尹若贵通过离婚协议将两套房产约定归郜家秀所有，是实施了使自己财产减少的行为明显是错误的。事实上，与郜家秀析产后，尹若贵的个人财产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不少。这一行为在离婚时没有对尤增平的债权造成损害，况且尹若贵至今仍有很多债权未能实现，尤增平的债权有充分保障。尹若贵怠于实现自己的债权，尤增平也可以依据法律规定，代位求偿。二、尹若贵与郜家秀离婚前，双方拥有的共同财产数额较多，郜家秀仅分到二套住房，其中一套房屋已出售，售房款也用于偿还尹若贵所欠债务。因此郜家秀未实际获得，一审法院撤销郜家秀获得的唯一一套房产后，郜家秀将一无所得，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尤增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尤增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被告尹若贵与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2）房屋：位于安徽省霍邱县住房归女方所有；位于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的房子归女方所有”。2.本案原告行使撤销权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21日，尹若贵与郜家秀签订离婚协议，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约定：“（2）房屋：位于安徽省霍邱县住房归女方所有；位于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的房子归女方所有。”第四条约定：“债权与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任何的债权由男方享有、债务由男方承担。”2018年9月27日，郜家秀与刘家烈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以70万元的价格，将协议中位于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的房屋卖给刘家烈。2019年2月26日，刘家烈与程锐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以67万元价格将上述房屋卖给程锐。2019年9月10日，尹若贵与郜家秀依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将位于安徽省霍邱县的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ＡＪＢ021720070075）进行变更登记。 2016年1月28日，尹若贵、李明新共同向尤增平借款30万元。2019年3月26日，尤增平提起诉讼，2019年5月15日，该院作出(2019)皖1522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判令尹若贵偿还尤增平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尹若贵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义务，2019年8月2日，尤增平向该院申请执行。2019年9月26日，该院在查封尹若贵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AJB021720070075的房屋时，被霍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书面告知，该房屋经分家析产，现产权人为郜家秀，无法协助查封。2019年12月23日，该院作出（2019）皖1522执1732号之一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5月6日，该院以尹若贵涉嫌转移财产躲避执行构成犯罪，向霍邱县公安局发出《移送刑事侦查函》。 尤增平为行使撤销权支付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尹若贵将房屋无偿转移给郜家秀，是否损害了尤增平的债权；2.尤增平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3.尤增平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是否应由尹若贵承担。 关于焦点1，尹若贵与郜家秀协议离婚时，约定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位于安徽省霍邱县和位于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的房屋，均归郜家秀所有，而此时尹若贵尚欠尤增平债务未清偿。虽然尹若贵认为《离婚协议书》约定自己享有的债权远大于该两处房屋的价值，但未举出债权存在的证据，也未就该债权进行过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尹若贵理应在个人财产范围内偿还该债务，其却将享有的位于安徽省霍邱县房屋的个人财产部分的权利，无偿归给郜家秀所有，实施了使自己财产减少的行为，导致尤增平的债权难以清偿，已经对尤增平的债权造成损害，侵害了债权人利益，有违诚信原则。故对尤增平要求撤销尹若贵、郜家秀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安徽省霍邱县（不动产权证书号为ＡＪＢ021720070075）房屋所有权归给郜家秀所有的处分行为，该院予以支持。结合位于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的房屋已经进行了售卖，该房屋实际上已不为郜家秀所有，故对尤增平要求撤销尹若贵、郜家秀关于六安市金安区金安苑1幢301室的房屋所有权归给郜家秀所有的处分行为，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郜家秀认为《离婚协议书》在2017年签订，尤增平主张撤销，已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尤增平认为其在2019年10月底才知道撤销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结合离婚协议一般难以为外人知晓，相应房产变更登记发生在2019年9月10日，系法院执行过程中通过查询得知，则尤增平认为其在2019年10月底才知道撤销事由，较符合常理，故该撤销权未超过除斥期间，尤增平有权提起诉讼。关于焦点3，尤增平主张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系已实际产生的费用，并于法有据，对该诉请予以支持，该费用由尹若贵负担。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尹若贵、第三人郜家秀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安徽省霍邱县［不动产权证书号为ＡＪＢ021720070075，变更登记后不动产权证书号为皖（2019）霍邱县不动产权第××号］房屋所有权归给郜家秀所有的处分行为；二、被告尹若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尤增平因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尤增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尹若贵负担30元，原告尤增平负担20元。 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 郜家秀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证据一、内部承包协议、结算书，证明目的：尹若贵20**年10月28日承包周口市馨莲茗苑小区门窗工程，2014年10月13日经结算，发包方周口市徽商幕墙门窗有限公司尚欠尹若贵工程款14496769.92元未支付，郜家秀与尹若贵离婚时，尹若贵仍拥有该份债权，尹若贵处分的房产不是无偿转让。证据二、证人证言，证明目的：郜家秀与尹若贵是真实离婚，双方对财产分配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且未损害其他人的利益，应合法有效。 尤增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三性均有异议，从结算书的时间看，2014年10月13日至今长达6年时间，尹若贵均没有主张该权利，是怠于行使该权利，且达不到郜家秀的证明目的。证据二，证人与尹若贵、郜家秀的特殊关系导致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即使真实，郜家秀欠尹若贵的这点钱早就应该还了。他们在2017年离婚时，尹若贵也不会将所有房产都给了郜家秀。两处房产的价值大概在500万元，尹若贵一分钱没有分，侵害了尤增平的利益。 本院的认证意见：郜家秀提供的新证据的证明目的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续予以阐述。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尹若贵明知其尚欠尤增平的债务未能清偿，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无偿将其应得财产份额即诉争房产尹若贵应分得部分转让给郜家秀，损害了债权人尤增平的利益，一审法院撤销了该无偿转让行为并无不当。郜家秀上诉称，双方离婚时，尹若贵在外尚有大量债权，因此诉争房产并非尹若贵无偿转让给郜家秀，且尹若贵的债权足以偿还尤增平的债权，因此也没有损害尤增平的利益。本院认为，首先郜家秀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尹若贵在签订离婚协议尚有大量债权存在，即使存在，因该部分债权并非立即实现的债权，存在或然性，且尤增平的债权经过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未得到清偿，因此也不能证明尹若贵尚具清偿能力，故郜家秀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郜家秀上诉称离婚协议中约定归郜家秀所有的房产有两套，其中一套已被出售并偿还了尹若贵的债务，因此如郜家秀唯一分得的另一套房产被人民法院撤销，对郜家秀明显不公。本院认为，郜家秀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中一套房产被出售后用于偿还尹若贵的个人债务，且另一套房产无偿转让行为被撤销后，郜家秀仍对该房产享有一定权利，故郜家秀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郜家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郜家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丁志欢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周焱鑫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