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华，女，195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0。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彩云，女，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40。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绮霞，女，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之二503，公民身份号码440************028。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君，女，198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24，系赵彩云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江海区滘头联星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江海区**。法定代表人：冯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彬，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九根，男，195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X。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翠霞，女，198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X。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范丽君，女，199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三302，公民身份号码440************221。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箐，广东金桥百信（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因与被上诉人赵九根、江海区滘头联星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联星合作社）、吴翠霞、范丽君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指令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重审本案。2.在不指令重审本案时，改判为支持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在一审中提起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三项事实不实，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不认同这三项明显有利于赵九根等的认定。2.一审判决以并不存在的赠与合同纠纷为案由，以简易诉讼程序进行审理，违背了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诉权中保护财产权和撤销无效合同法律效力诉求的真实意思，违背本案中法律关系复杂，当事人和相关证据涉及众多，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3.一审判决以没有法定继承合同形式、没有法律效力的赵九根、联星合作社恶意设计的文件，作为本案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的依据，违反民事诉讼合法证据公正公平判决基本原则。4.本案依法明显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判决事实和法律规定没有对应性，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在知道本案一审变更适用的法律关系，变更一审主张的诉讼请求，追加不适格的诉讼当事人，认定没有完整合同要件并不符合赠予、继承法律规定的文件具有法律效力时，就知道一审一定败诉，所以提起上诉。5.一审明显偏帮赵九根等，庭审中先是通知要追加被告，判决中变更为追加第三人，但是追加的两位当事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权利义务对应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另开庭审理时，一审明确告知本案是以赠与合同纠纷审理，但却以继承法进行判决，逻辑上不成立，不符合律规定，反证了偏帮事实。本案双方是同父母的姐弟关系，赵九根等未以欺骗手段违背赵丽华、赵绮霞、赵彩云真实意思时，姐弟关系很好，欺骗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在不合法的合同上签名后，马上露出真实面目把亲情抛弃，现在已经变为路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和《继承法》第二条、和五条、第九条规定，请求支持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的所有上诉请求。赵九根辩称，一审程序正确，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恰当。涉案的继承协议书是各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所签订的，而且已履行多年，并不存在欺骗成分。赵丽华、赵绮霞、赵彩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联星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准确、清楚，应当维持。赵丽华、赵绮霞、赵彩云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吴翠霞、范丽君述称，陈述意见与赵九根的答辩意见一致。。赵丽华、赵绮霞、赵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赵丽华、赵九根、赵彩云、赵绮霞与联星合作社签订的由吴翠霞、范丽君分别继承的两份《联星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份继承协议书》；2.法院判决从2020年5月开始，赵某3、邓某名下的村民股份中，由儿女赵丽华、赵九根、赵彩云、赵绮霞四人平均分配。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赵九根于2014年1月27日共同至联星合作社并在联星合作社的见证下签订了2份《联星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份继承协议书》，该2份协议书均写明联星合作社的原股民赵某3与邓某系夫妻关系以及双方生前共同生育的各个子女的个人情况，并写明协议在2015年1月1日起生效。2份协议的落款处有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赵九根的签名及按捺手印，有联星合作社盖章及该合作社书记赵某2、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冯某1的签名，落款日期均为2014年1月27日。该2份协议书中其中1份约定赵某3的股份（人头股）由赵九根的儿媳范丽君继承，另1份约定邓某的股份（人头股）由赵九根的儿媳吴翠霞继承。在本案诉讼中，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以签订上述2份协议书时误以为系赵某3、邓某在联星合作社中的医保、社保由赵九根继承为由以及签订时受到欺骗及胁迫为由主张撤销2份《联星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份继承协议书》。（二）2020年3月27日，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共同向联星合作社发出《请求撤销的意见书》，该意见书以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在签订上述2份《联星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份继承协议书》时受到欺骗、胁迫为由要求联星合作社撤销上述2份《联星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份继承协议书》。庭审中，联星合作社称在收到该份意见书后有请调解人员就此事进行调解，但因双方争议较大未调解成功，在收到此份意见书之前，未曾收到过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向联星合作社发出的任何口头或书面意见。（三）联星合作社于2020年3月16日出具《证明》，证明了赵某3的股份在2014年1月27日办理手续，由赵九根的儿媳范丽君继承，于2015年1月1日生效。邓某的股份在2014年1月27日办理手续，由赵九根的儿媳吴翠霞继承，于2015年1月1日生效。范丽君与吴翠霞的2015年-2019年联星经济社分配款、联社分配款、征地款两人合计金额76060元（划入赵九根的融和农商银行账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本案案由应为赠与合同纠纷还是法定继承纠纷的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诉争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涉案两份《联星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份继承协议书》约定赵某3、邓某在联星合作社的股份分别由范丽君、吴翠霞继承，因范丽君、吴翠霞均非赵某3、邓某的法定继承人，故两份协议书实质是赵九根与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共同约定将由其四人继承的股份分别赠与范丽君、吴翠霞。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涉案两份协议书，实际上是请求撤销赠与合同而要求受赠人返还赠与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也在于该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本案涉及继承财产的赠与，不可避免需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对继承人身份、继承财产等的认定，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本案纠纷性质为法定继承纠纷以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赵九根、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均为赵某3、邓某的法定继承人，涉案股份在赠与之前属于赵某3、邓某的遗产并无争议。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并无不妥。关于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诉讼请求撤销涉案两份协议书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赵九根及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在两份协议书中已经对继承的遗产作出处分，将四人继承的赵某3、邓某在联星合作社的股份赠与范丽君、吴翠霞。两份协议书签订后，联星合作社也已确认范丽君、吴翠霞的股份权利于2015年1月1日起生效，范丽君、吴翠霞也基于该受赠的股份领取了2015年至2019年联星合作社的分配款、征地款，案涉两份协议书已实际履行，范丽君、吴翠霞已接受赠与且赠与的股权权利已实际转移。赵九根、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与范丽君、吴翠霞之间的赠与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已不能行使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主张赵九根、联星合作社存在欺诈，没有清楚告知案涉赠与的股份包含分红款的情况，但该主张仅有己方陈述，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在一审庭询中，赵彩云、赵绮霞认可本人持有联星合作社的股份，理应知悉案涉赠与股份是否包括分红款；赵丽华虽不持有联星合作社的股份，但其与赵彩云、赵绮霞、赵九根为兄妹关系，也理应知悉案涉赠与股份是否包括分红款。故此，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以欺诈主张撤销案涉两份协议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案涉两份协议书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范丽君、吴翠霞的股份权利也已2015年1月1日起生效。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于2020年3月27日于共同向联星合作社发出《请求撤销〈联星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份继承协议书〉的意见书》、于2020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撤销两份协议书，均已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其撤销权消灭。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系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案涉两份协议书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范丽君、吴翠霞的股份权利于2015年1月1日起生效，均发生于2017年10月1日之前，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更为妥当，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改正，但一审判决的结果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诉请撤销案涉两份协议书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该诉请的成立以第一项诉请成立为前提，因其第一项撤销案涉两份协议书的诉请不成立，故亦不成立。关于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上诉涉及的其他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从以上规定可知，简易程序是基层法院审理案件的一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难易程度选择适用简易程序及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故此，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范丽君、吴翠霞属于案涉两份协议书的受赠人，其与两份协议书是否应予以撤销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亦明确告知了各方当事人，故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范丽君、吴翠霞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妥。最后，前已述及，本案涉及继承财产的赠与，不可避免需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对继承人身份、继承财产等的认定，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赵丽华、赵彩云、赵绮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