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王振华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苍山路亦乐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30000061554533K。负责人：王振华，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花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双峰县花门镇正公祠**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3211876813781。法定代表人：贺训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圆、周瓒，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剑川县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金华镇腾龙民族商贸城商业步行街****社会信用代码：91532931592030958M。法定代表人：谢建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爱柏，男，195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王振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王振华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花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花门公司”）、剑川县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宇房地产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剑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会见了上诉人王振华律所负责人王振华，被上诉人湖南花门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圆、周瓒，以及被上诉人剑宇房地产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爱柏，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华律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剑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南花门公司及剑宇房地产公司承担。二审中王振华律所明确第一项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由湖南花门公司和剑宇房地产公司对50万元律师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剑宇房地产公司作为新的债务人承担支付义务错误。王振华律所已经明确向法庭说明王振华律所与剑宇房地产公司除本案纠纷外，尚有其他法律关系，剑宇房地产公司与王振华律所之间还有欠付律师费及剑川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20）云2931民初429号案件涉及的民间借贷纠纷。还款30万元的证据，剑宇房地产公司也在（2020）云2931民初429号案件中向法庭提交，欲证实其在另一法律关系中代为还款。从这一行为可以看出，剑宇房地产公司亦不明确30万元款项究竟是代为偿还哪一个法律关系中的哪一笔款项。一审庭审中，法庭审理也未对剑宇房地产公司主张的还款事项予以核实。《付款通知单》中，王振华律所已明确注明一笔10万元系收到剑宇房地产公司代湖南花门公司归还借款（此属（2020）云2931民初429号案件审理的法律关系）；另一笔20万元系归还欠款（欠付律师费），两笔款项均与本案涉及的纠纷没有关联性。本案涉及的是因委托合同产生的代理费支付及代为支付，既非借款也非欠款。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案涉《情况说明》约定的内容系湖南花门公司的该笔债务已经转移，不再负担支付义务，应由剑宇房地产公司作为新的债务人承担支付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情况说明》明确约定“通过协商三方同意由甲方（剑宇房地产公司）承担代为乙方（湖南花门公司）支付给丙方（王振华律所）伍拾万元整；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付清，该事项乙方与丙方无关，甲方如违约承担相应责任。”以上约定中，明确剑宇房地产公司系金钱给付的代为支付，并非委托合同债权债务的转移，且剑宇房地产公司明确表示不清楚王振华律所与湖南花门公司的债权债务内容，但愿意依照判决结果代湖南花门公司支付款项，但需湖南花门公司开具发票或收据。依照剑宇房地产公司的意思表示，是明显的代付款行为，而非债权债务转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依此规定，湖南花门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但依《情况说明》，剑宇公司承诺承担相应责任，故本案中的还款主体系湖南花门公司，剑宇公司依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地将剑宇房地产公司代为履行行为认定为债务转移认定湖南花门公司不再承担支付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另，一审判决认为资金占用费无约定亦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王振华律所已认真履行了代理义务，湖南花门公司、剑宇房地产公司却怠于履行支付代理费的义务，违反《情况说明》中所约定的内容，已明显违约，该违约行为给王振华律所造成了实际损失，且王振华律所要求的资金占用费并未超过相关法律法规限定的上限，合理合法。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该项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湖南花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事实及理由：1、王振华律所将湖南花门公司列为本案的债务人，诉讼主体不适格。2019年1月23日，王振华律所与湖南花门公司、剑宇房地产公司三方协商一致，约定由剑宇房地产公司向王振华律所支付湖南花门公司欠王振华律所的50万元律师费，本案的律师费债务已经合法转移，由剑宇房地产公司作为新的债务人承接债务。2、在（2017）云29民初93号民事调解书中第六点明确由剑宇房地产公司承担湖南花门公司因该次诉讼产生的损失50万元。3、就《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三方约定的内容应理解为债务的转移而非债务代偿，情况说明中明确约定了该事项湖南花门公司与王振华律所无关，剑宇房地产公司如违约承担相应责任，故湖南花门公司与王振华律所之间的债务已结清，双方无关系，原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束，剑宇房地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意味着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在此之后，剑宇房地产公司向王振华律所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其中第一条明确约定湖南花门公司合同纠纷律师费55万元，并承诺归还款项，对此王振华律所未提出异议。案涉《情况说明》合法有效，故案涉款项与湖南花门公司无关。在该说明及还款计划中并未对资金占用费进行约定，故王振华律所相应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4、剑宇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的30万元应当在本案中抵扣，该笔款项的支付与王振华律所和剑宇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的其他代理关系无关。综上，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剑宇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振华律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振华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花门公司向王振华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0元，并由剑宇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湖南花门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并由剑宇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湖南花门公司、剑宇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王振华律所与湖南花门公司签订《委托书》，约定“湖南花门公司诉剑宇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委托王振华律所王振华律师担任湖南花门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当日，王振华律所与湖南花门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湖南花门公司支付王振华律所诉讼代理费550000元，协议签订时支付了50000元。2019年1月23日，王振华律所、湖南花门公司及剑宇房地产公司三方签署《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中载明：湖南花门公司聘请王振华律所当时的代理费合同为550000元，通过协商三方同意由剑宇房地产公司直接承担代为湖南花门公司支付给王振华律所500000元整，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付清，该事项湖南花门公司与王振华律所无关，剑宇房地产公司如违约承担相应责任。2019年1月31日剑宇房地产公司代湖南花门公司向王振华律所支付100000元（分两次，每次支付50000元），2019年7月4日剑宇房地产公司代湖南花门公司向王振华律所支付200000元，该两笔款均由王振华签名确认，总共支付了300000元。王振华律所于2020年7月23日提起诉讼。另查明，在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0月11日出具的（2017）云29民初93号民事调解书列明，王振华律所律师王振华是湖南花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王振华律所与湖南花门公司签订的《委托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振华律所、湖南花门公司、剑宇房地产公司三方签署了《情况说明》，约定，剑宇房地产公司直接承担代为湖南花门公司支付给云南王振华律所500000元，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湖南花门公司的该笔债务已经转移，不再负担支付义务，应由剑宇房地产公司作为新的债务人承担支付义务，且剑宇房地产公司已履行了部分义务，即已支付了300000元（王振华本人签名捺印确认），剩余200000元由剑宇房地产公司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关于王振华律所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在协议书和情况说明中均未约定，亦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王振华律所诉讼被告湖南花门公司承担直接责任，剑宇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要求，无事实和理由，不予支持，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剑宇房地产公司已承担了部分责任，并愿意承担剩余责任的意见，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剑宇房地产公司尚欠王振华律所委托代理费2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二、驳回王振华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王振华律所负担2640元，剑宇公司负担1760元。二审中，王振华律所、湖南花门公司、剑宇房地产公司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王振华律所提出以下异议：一审认定剑宇房地产于2019年1月31日、2019年7月4日代湖南花门公司共向王振华律所支付30万元错误。上述已支付款项与本案无关联；在《还款计划》中明确载明，剑宇房地产公司对王振华律所所欠款项由三部分构成，一是剑宇房地产公司代湖南花门公司归还借款，二是剑宇房地产公司代湖南花门公司支付代理费，三是剑宇房地产公司自己欠付的代理费，已经支付的300000元款项的性质，两份收款收据都标注得非常清楚，10万元是代湖南花门公司归还的借款。湖南花门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2017）云29民初93号民事调解书中列明的湖南花门公司因该案诉讼产生的50万元损失由剑宇房地产公司承担，该损失实际就是按照委托合同应向王振华律所支付的代理费，剑宇房地产公司向王振华律所支付的30万元款项应在本案中扣减。剑宇房地产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经查，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剑宇房地产公司与王振华律所之间的欠款关系包含湖南花门公司对王振华律所的借款、湖南花门公司欠王振华律所代理费以及剑宇房地产公司自行差欠的律师代理费，共三种性质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无异议，该事实与剑宇房地产公司在2019年6月28日出具的还款计划所载内容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就本案二审争议的剑宇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的30万元款项是否与本案欠付代理费有关的问题。本院据在案证据作如下分析认定：第一，2019年1月23日王振华律所先行向剑宇房地产公司出具《付款通知单》和《收据》，均载明“收到剑宇房地产公司代湖南花门公司归还借款10万元”，王振华律所负责人王振华作为收款人在票据上签字确认。后剑宇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每次转账5万元，共向王振华转账10万元，并备注附言为“归还借款”。故该笔1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归还借款。第二，2019年7月2日王振华律所先行向剑宇房地产公司出具《付款通知单》和《收款收据》，均载明付款事由为“归还欠款”，王振华律所负责人王振华作为收款人在票据上签字确认。后剑宇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7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振华转账20万元，并备注附言为“归还借款”。如前所述，剑宇房地产公司对王振华律所所欠款项有三类，王振华律所出具的收据写明为归还欠款，而剑宇房地产公司转账时加注附言“归还借款”，属于其对王振华律所所欠款项的一种，故就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该笔2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院认为，王振华律所提出的事实异议，与在案有效证据《付款通知单》《收据》、银行转账单载明的内容证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剑宇房地产公司已经支付的30万元款项与本案欠付的代理费无关的事实，予以采纳。一审认定该3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代湖南花门公司支付代理费，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予以纠正。湖南花门公司提出的关于民事调解书确认的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主张，有证据予以证实，且各方对该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法律关系属于债务转移还是第三人代为履行；王振华律所就本案债权的具体数额。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属于债务转移还是第三人代为履行的问题。《情况说明》明确约定，通过协商三方同意由剑宇房地产公司直接代湖南花门公司支付给王振华律所50万元整，在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该事项湖南花门公司与王振华律所无关，剑宇房地产公司如违约承担相应责任。从上述有关违约责任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若在上述约定的期限内剑宇房地产公司未向王振华律所支付湖南花门公司欠付的代理费50万元，剑宇房地产公司应向王振华所承担违约责任，故《情况说明》最终确定的责任承担主体为剑宇房地产公司，并不是湖南花门公司或者是湖南花门公司和剑宇房地产公司。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情况说明》所载50万元款项，经债权人王振华律所同意，原债务人湖南花门公司将其债务全部转移给剑宇房地产公司，剑宇房地产公司替代湖南花门公司，成为了新的债务人，与债权人王振华律所二者之间成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另，2019年6月28日在剑宇房地产公司向王振华律所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将案涉50万元代理费款项列为其自身债务，王振华律所对此未提出异议，应视为王振华律所认可剑宇房地产公司的债务人身份，而非其主张的剑宇房地产公司仅是合同相对方以外的第三人。综上，《情况说明》应视为经债权人王振华律所同意，债务人湖南花门公司将合同的义务全部转移给剑宇房地产公司的债务转移合同。一审认定，湖南花门公司将案涉债务转移至剑宇房地产公司，湖南花门公司不再负担支付义务，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确认。王振华律所上诉请求改判湖南花门公司与剑宇房地产公司对50万元律师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振华律所就本案债权的具体数额的问题。如上所述，依据在案证据，剑宇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的3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归还借款，与本案欠付的律师代理费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王振华律所的该项事实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剑宇房地产公司应按照约定，向王振华律所履行支付50万元代理费的义务。一审采纳其答辩主张，将其他款项性质的30万元已付款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就资金占用费问题，一审未予支持，下判后王振华律所并未就资金占用费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该裁判结果的服判，其在上诉事实和理由中有关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已超出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予评判。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是指债务人将合同义务部分或者全部转让给第三人是产生的纠纷。如上所述，经本院审理查明，本案属债务转移合同生效后，因债务转移合同的履行发生的争议，故本案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王振华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剑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剑川县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云南王振华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5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云南王振华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剑川县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沈春梅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赵应凤书记员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