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峰，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丰，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宝参，男，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高阳县。 上诉人刘峰因与被上诉人韩宝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人民法院（2020）冀0628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刘峰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宋庆丰、被上诉人韩宝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628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者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35500(72000-30000-6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判决结果偏袒有失公正。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反诉状及鉴定申请不予受理，审理程序错误。《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第二百二十二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棉纱款，上诉人反诉棉纱质量问题的赔偿，反诉与本诉都是基于棉纱买卖合同这一相同事实，依法应当合并审理。在开庭审理前，上诉人就针对被上诉人的起诉提出反诉，但一审法院以临近开庭为由不接受反诉状，在开庭过程中上诉人坚持反诉，并申请对案涉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审判程序错误。上诉人仍坚持曾经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并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减价责任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支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可能危及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上诉人一直使用被上诉人销售的十支、十四支、色纱棉纱用于毛巾生产，且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唯一的供货商，这一事实也有证人证实。一审判决未允许上诉人出示线轴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也未经被上诉人质证就直接说无法确定是否原告销售的产品，是代替被上诉人否定事实。未允许进行鉴定就以没有确定具体损失为由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020年中央台3.15节目曝光后，始知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十支、十四支棉纱及色纱均是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而且因棉纱质量问题，造成成品大量积压和被退货，损失惨重，上诉人请求减价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也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仅以欠条为据不考虑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是错误的。三、关于2020年1月23日给付的6500元，一审判决举证责任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鉴于2020年1月23日既有欠条、也有还款，一审法院应当首先查明欠条出具的时间。如果60000的欠条出具在付款6500元之前，则应在诉请数额中予以扣减，否则不予扣减。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张上诉人欠款，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实出具60000元的欠条的具体时间、地点证实上诉人支付的6500元不包括在其起诉的数额之中。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欠条出具的具体时间的情况下，就否定上诉人的还款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四、被上诉人诉请给付其棉纱款及利息129000元，诉讼费用1440元，一审判决仅支持了原告72000元，却让上诉人全部承担诉讼费用，明显有失公平。 韩宝参辩称，2020年1月21日，是农历2019年腊月27，我向刘峰要账，他以资金紧张为由，说从明年开始，每月还款三千至五千元，年底还清，过完年2020年4月30日还款三千。刘峰说给了三万，他没有给过。6500元是2020年1月23日打欠条之前给的，给了后打了一个6万元的欠条。棉纱他要什么样的，我送什么样的，是刘峰看好了之后送的，我从来没有给他送过色纱，我也没有长期供应他棉纱。 韩宝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峰立即偿还欠款本金75000元，利息54000元，共计12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韩宝参销售棉纱给刘峰，刘峰分别于2020年1月21日和2020年1月23日书写欠棉纱款15000元、60000元共计75000元的两张欠条交与韩宝参。且刘峰分别于2020年1月23日和2020年4月30日微信还款6500元和3000元给韩宝参。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有棉纱业务往来，经对账，刘峰欠韩宝参棉纱款共计75000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20年4月30日刘峰还款3000元，韩宝参当庭认可，故欠款金额中应予以扣除此3000元。刘峰主张2020年1月23日出具欠条后向韩宝参还款6500元，韩宝参主张是刘峰还款6500元后同日打下的欠60000元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刘峰主张的还款日期与出具欠条的日期为同一日，韩宝参提交的欠条证明了与刘峰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峰抗辩已清偿部分货款，辩称还款于出具欠条时间之后，但对此不能举证证明，故对刘峰此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刘峰主张韩宝参销售的棉纱为不合格产品，给其造成毛巾积压及退货等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刘峰当庭提交的毛巾和线轴，是否为不合格产品，是否是韩宝参销售给其的产品，无法确定，刘峰亦没有确定其具体的损失，故对刘峰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峰可补足相关证据后另案主张其权利。韩宝参主张偿还欠款利息54000元，在韩宝参出具的两张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欠款利息，故对韩宝参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的规定，判决：“被告刘峰偿还原告韩宝参欠款7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被告刘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7月份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了多笔买卖棉纱线业务，之后未发生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就上诉人欠其的棉纱线的货款多次向上诉人讨要。2020年1月21日，上诉人刘峰给被上诉人打下一欠条“今欠韩宝参线款陆万元整”。2020年1月23日，刘峰又给被上诉人打下一欠条“今欠韩宝参线款壹万伍仟元整”。上诉人主张两张欠条均是在2020年1月21日打的，共欠75000元，双方商量的打了两个条子。被上诉人主张不是同一天打的条子，2020年1月23日的15000元条子是刘峰还了他6500元之后打的条子。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认可。上诉人于2020年1月23日微信转账还被上诉人款6500元，2020年4月30日微信转账还被上诉人款3000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主张的2020年1月21日、23日两张欠条的内容与其出具的两张欠条记载不一致，欠款金额发生颠倒。双方2019年7月份之后，即终止了业务往来，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线款都是发生在2019年7月份之前。按照日常的对账习惯，双方对账后只需打下一个欠条即可，同时，按照日常的出具欠条的逻辑关系和习惯，当靠后的欠条少于之前所打欠条时，一般都是以日期靠后的欠条认定欠款数额。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是对总欠款分开打了两个欠条，故本案中不存在到了2020年1月23日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15000元的事实，应认定两个欠条分别存在。被上诉人主张2020年1月23日上诉人欠其6500元+15000元=21500元，在上诉人同日还了其6500元后，才打下15000元的欠条，对此上诉人否认，并主张2020年1月23日只欠被上诉人15000元。本院当庭责令被上诉人于庭后次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法庭举证证明上诉人2020年1月23日另欠其21500元的事实证据，被上诉人未能提交，故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欠被上诉人75000元，上诉人于2020年1月23日还被上诉人6500元，4月30日还3000元，故上诉人实欠被上诉人65500（75000-6500-3000）元。上诉人上诉主张6500元还款的主张成立。上诉人在一审时，同意对质量问题另行起诉，故其有关反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刘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高阳人民法院（2020）冀0628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被告刘峰偿还原告韩宝参欠款7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为“上诉人刘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韩宝参人民币65500元”； 二、驳回上诉人刘峰的其他上诉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韩宝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上诉人刘峰承担732元，由被上诉人韩宝参承担7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上诉人刘峰承担6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曙光 审 判 员 李舒淼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董 军 书 记 员 戴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