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念光，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佩玲，女，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忆，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峰，男，196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念光、邵佩玲因与被上诉人杨晓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5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念光、邵佩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杨晓峰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杨晓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陈念光与杨晓峰之间属于委托理财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首先，陈念光与杨晓峰是姻亲亲属关系。陈念光于2012年起向杨晓峰借款投资贵金属交易、股票交易及艺术品投资，杨晓峰见投资回报丰厚，也于2014年起开始委托陈念光从事投资理财。自2013年6月起，陈念光分别承诺以不低于1%或1.5%的月息收取杨晓峰的几笔款项合计635700元并出具收据。自2014年7月起，陈念光收取杨晓峰投资款项合计16299550元，部分款项出具了收据。杨晓峰共支付的款项合计2265650元，而陈念光归还本金及利息及投资收益合计2598750元。由于此前双方并未核对往来款项，其中款项有的约定了利息，有的未约定利息，还有的属于委托投资理财，约定的月息有1%也有1.5%。有的收款当日出具收据，也有的收款后一段时间后再出具收据，也有先出具收据后过段时间再收款的情况，亦有收款没有出具收据，还有并未收到款而出具收据的。陈念光已完全履行相关义务，并支付了全部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双方有约定利息的按息支付不存异议，但未约定利息的，不应计息。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杨晓峰实际交付的款项并非如收据中记录的金额，故应以实际交付的款项计取利息。作为投资理财的所谓借款，杨晓峰应风险自担，不应将亏损转嫁给陈念光。原审判决认定陈念光应偿付借款1500000元和相关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邵佩玲并未参与陈念光借款经营一事，借款也并未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仅仅是由于陈念光被诉且开庭期间陈念光入院无法出庭的情况下，邵佩玲陈述了一些关于借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就认为邵佩玲知晓并有借款合意，应承担连带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款项没有用于陈念光、邵佩玲夫妻共同生活。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判决中杨晓峰单方申请的司法审计报告所依据的相关资料，在庭审中审计前都未出示也未质证，陈念光认为该审计报告不能成为定案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审计报告中，明确记载了审计人是依据杨晓峰提交的审计内容补充说明、流水统计表汇总表的说明、关于10张借条的说明及证人邵某的证言等资料做出相关审计结论的，而这些资料并未经过法庭质证，原审法院从始至终也未提供给陈念光、邵佩玲并要求陈念光、邵佩玲质证，甚至有个别资料是杨晓峰越过法院单独私下提交给审计人。鉴于该审计报告存在诸多问题，作为定案的依据是不合适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程序严重违法，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陈念光、邵佩玲的上诉请求。杨晓峰辩称，不同意陈念光、邵佩玲的全部上诉请求。一、陈念光向杨晓峰借款用于投资，向杨晓峰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委托进行的司法审计报告已经详尽的计算和核实双方是否存在约定利息的情况，并且陈念光按照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了借款利息。二、陈念光主张借款用于投资贵金属、股票及艺术品，但陈念光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借款是否完全用于上述投资，且所谓投资不是杨晓峰一方能管控的。三、关于邵佩玲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本应由陈念光的代理律师向法庭陈述案涉借款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邵佩玲对整个案件事实所有的细节都非常清楚，故认为陈念光、邵佩玲共同参与了案涉借款事宜。在借款期间陈念光与邵佩玲没有其他工作收入来源，夫妻共同生活的所有收入都来源于借款之后的投资收入，因此邵佩玲应当承担夫妻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四、关于审计报告的问题，在一审中该报告的相关材料已出示给陈念光、邵佩玲，并经过充分质证。陈念光、邵佩玲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推翻审计报告的真实，因此本案审计报告程序合法，应当予以采用。杨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念光、邵佩玲连带向杨晓峰偿还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陈念光、邵佩玲承担；3.本案审计鉴定费用30000元由陈念光、邵佩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念光、邵佩玲为夫妻关系，于1996年2月7日在广州市海珠区登记结婚，邵佩玲是杨晓峰前妻邵某的妹妹。陈念光从2012年起向杨晓峰多次借款，并从2013年6月28日至2016年10月16日期间向杨晓峰出具借条、收条等借款凭证，陈念光取得借款后至2019年3月期间均按约定向杨晓峰支付借款利息和返还了部分借款，之后没有还款，杨晓峰认为陈念光乃至邵佩玲尚欠借款本金共1500000元，从2019年4月1日起未计付利息，提起本案诉讼。鉴于至杨晓峰起诉前与陈念光存在七张未完全结清的借条，杨晓峰与陈念光之间的款项往来时间跨度漫长，款项来往过于繁杂，难以理清陈念光实际欠款的数额，第一次庭审时，杨晓峰申请对与陈念光之间自2012年11月至2019年3月底的款项往来及陈念光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情况进行审计。一审法院根据杨晓峰的申请，摇珠选定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州分所（下称致同会计师事务所）对杨晓峰的申请事项进行审计；经审计，致同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致同专字（2020）第440FC0637号《杨晓峰与陈念光、邵佩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他专项审计报告》（下称审计报告），审计意见如下：2012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杨晓峰与陈念光约定借款金额为2600000元，其中：现金交付284300元、银行转账2265650元、抵顶上月利息及手续费50050元；同期，陈念光共向杨晓峰支付款项2659750元，其中包含归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和支付利息1559750元。根据剩余未还本金1500000元及陈念光在借款期间实际履行的利率，计算得出在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7月5日期间，陈念光应付利息67500元。结合陈念光出具并签名的借条、收条、收据等收款凭证和审计报告中所载的陈念光还款情况，双方款项往来的情况如下：1.2013年6月28日，陈念光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00000元，每月给1000元作为报酬；第一次开庭时，双方明确该借条为复印件，且该借款陈念光已经还清；2.2013年6月28日陈念光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杨晓峰350000元，每月支付5250元（折合月利率1.5%）；3.2014年1月4日陈念光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杨晓峰100000元，每月支付1000元；在第一次开庭时，双方明确该借条为复印件，且该借款陈念光已经还清；4.2014年1月4日陈念光出具收条（该收条是补2012年11月份的借款），载明收到杨晓峰250000元，每月支付3750元（折合月利率1.5%）；5.2014年4月17日陈念光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杨晓峰100000元，月利率为1.5%；6.2014年7月2日陈念光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杨晓峰400000元，在第一次开庭时，双方明确该借条为复印件，就该借款，陈念光、邵佩玲于2018年10月17日、同月19日、20日分三笔（每笔100000元）共偿还了300000元，余下100000元借款另外出具收据7；7.2018年12月23日陈念光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杨晓峰100000元，落款注明原立据时间为2014年7月2日；8.2014年9月30日陈念光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杨晓峰100000元；9.2014年12月29日陈念光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杨晓峰100000元；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经对当事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进行审计，收据7-9的款项出借后，陈念光对应三张收据每月各向杨晓峰返还1500元的情况，推导出陈念光每月还款的利率为1.5%（1500元÷100000元×100%）；10.2016年10月16日陈念光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杨晓峰投资款项500000元，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综合银行流水，该收据款项出借后，陈念光每月向杨晓峰返还7500元的情况，推导出陈念光每月还款的利率为1.5%（7500元÷500000元×100%）。案外人邵某于2019年7月4日出具关于向陈念光转账的说明，主要内容：我前夫杨晓峰分别在2015年3月12日、同年3月13日向陈念光转账50000元及30000元，并且在3月13日委托我向陈念光名下的账户转账90000元；2016年12月27日，我妹夫陈念光再次向我前夫杨晓峰借款300000元，并约定月利率2%，我前夫杨晓峰在2016年12月27日再次向陈念光转账180000元，并委托我向陈念光名下账户转账120000元，以上我转账的款项是作为杨晓峰出借给陈念光的借款，特此说明。收到专项审计报告后，一审法院传唤双方当事人再次开庭，并对该审计报告进行质证。杨晓峰质证称，对审计报告中的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审计报告查明了双方全部往来资金的情况，反映出双方通过口头约定，实际履行的方式对所有借款都约定了相应利息。部分以现金支付的款项，通过利息及还款数目进行对比，也可以证明是交付了相应的现金数额，审计意见与杨晓峰诉请及当庭陈述的案件事实也一致；审计意见中计算得出在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7月5日期间，陈念光应付的利息67500元，该款项陈念光没有向杨晓峰支付；另外杨晓峰支付了30000元的鉴定费，该费用应当由败诉方承担。陈念光、邵佩玲对审计意见质证称：1.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材料，例如关于陈念光转账的说明、流水统计表和汇总表的说明、关于十张借条的说明等未经质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因此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存疑，不予确认；2.审计报告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如法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审计机构未重新确认本金及相关利息，故对其合法性也不予确认，审计报告不应作为审理的依据。邵佩玲另发表质证意见：案外人邵某做的资金流水有引导的方式，将有利息和无利息的借款划分为一部分，每一次的款项都在表格中调整。在审计报告本金流水统计表第12页第四部分，2014年4月17日的款项双方有约定利息，第五部分2014年5月17日的30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就划成一部分；第13页2014年7月2日的款项没有约定利息，邵某又调整到有利息的一部分，都不是按照日期顺序记录，上述行为容易误导我方；审计报告第3页表格（编号10）中，2015年3月12日、2015年3月13日，杨晓峰称我方借款200000元，实际上我方只收到借款170000元。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陈念光、邵佩玲均无提交否定审计报告的证据。另查：杨晓峰与案外人邵某于2011年2月28日在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登记离婚。本案诉讼期间，经杨晓峰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以（2019）粤0103民初560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陈念光、邵佩玲价值1500000元的财产，杨晓峰为此支付了诉讼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杨晓峰向陈念光出借款项，有杨晓峰提交的十张借条、收据以及双方的银行往来流水所证实，因双方的借款笔数较多，款项往来频密，在杨晓峰坚持一案处理的情况下，其申请对双方的往来款项进行审计；审计意见为：2012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杨晓峰与陈念光约定借款金额为2600000元…；同期，陈念光共向杨晓峰支付款项2659750元，其中包含归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和支付利息1559750元。根据剩余未还本金1500000元及陈念光在借款期间实际履行的利率，计算得出在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7月5日期间，陈念光、邵佩玲应付利息67500元。本次委托审计选取审计机构程序合法，审计机构对每一笔借款及还款的银行流水均作了详细的说明并演算了收支过程，审计报告说理充分，审计意见高度可信。审计报告作出后，一审法院依法传唤双方当事人重新开庭并对审计意见进行质证，杨晓峰对审计意见予以认可，陈念光、邵佩玲虽对审计报告不予认可，但在审计过程中没有向审计机构提供否定银行流水的证据，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陈念光、邵佩玲未能提交证据否定审计报告中的审计意见，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审计报告中的审计意见，认定陈念光剩余未还本金1500000元，以及陈念光在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应支付利息67500元（1500000元×1.5%×3个月）。关于借款的利息。陈念光出具的收据7至10中，虽没有利息方面约定，但经审计机构对该四笔借款所对应的还款情况进行审计，陈念光所还款项均对应所收款项以月利率1.5%向杨晓峰支付利息，足以证实杨晓峰与陈念光之间约定了借期内均以月利率1.5%计算利息，余下的借款陈念光仍应按该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还清时止。陈念光、邵佩玲称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材料，例如关于陈念光转账的说明、流水统计表和汇总表的说明等未经质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审计报告不予确认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转账说明、流水统计表和汇总表等书面说明，是杨晓峰向审计机构就相关款项往来情况所作的说明，并非案件的证据；审计机构的审计意见是以杨晓峰证据中的银行流水为基础而作出，陈念光、邵佩玲主张对系列说明未经质证而否定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陈念光、邵佩玲的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邵佩玲应否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邵佩玲与陈念光于1996年2月7日登记结婚，涉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存续期内，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综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和借款是否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等要素分析。陈念光向杨晓峰借款所签订的借条和收据虽无邵佩玲签名，但邵佩玲在第二次开庭时，对陈念光相关还款详情进行了陈述，证明其知悉涉案借款，参与了款项往来的运作，足以令人相信向杨晓峰借款是陈念光和邵佩玲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合意，杨晓峰要求邵佩玲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是陈念光、邵佩玲违约迟延还款而引起，责任在陈念光、邵佩玲，故审计费30000元应由陈念光、邵佩玲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念光、邵佩玲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晓峰返还借款1500000元；二、陈念光、邵佩玲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晓峰支付借款的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陈念光、邵佩玲负担。本案审计费30000元由陈念光、邵佩玲负担；审计费杨晓峰已向致同会计师事务所交纳，陈念光、邵佩玲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向杨晓峰支付该审计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念光、邵佩玲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陈念光的建设银行账户（尾号：1944）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2013年1月15日至2017年12月21日）；证据2.陈念光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218）交易流水清单（2012年6月7日至2015年7月13日）；证据3.陈念光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218）交易流水清单（2012年6月7日至2020年9月20日），证据1-3拟共同证明陈念光已归还部分借款，其中建设银行账户在2013年7月2日转账500000元给杨晓峰的女儿杨芷菁，因杨晓峰打电话要求陈念光转账该笔款项至杨芷菁的银行账户，该笔款项未纳入审计范围；证据4.陈念光、邵佩玲在职证明及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拟证明陈念光、邵佩玲有工作及收入来源；证据5.广州御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鑫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李志强身份证复印件、陈念光与御鑫公司签订的7份《资产管理委托协议》复印件、欠款情况说明、借据、欠条及陈念光与李志强签订的2份《资产管理委托协议》，拟证明李志强按照每月1.5%的标准支付投资收益，陈念光亦按照该标准支付投资收益给杨晓峰，陈念光未收取利息差额，案涉款项完全用于投资，陈念光与杨晓峰应共同分享收益、共担风险。杨晓峰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以确认；陈念光于2013年7月2日转账500000元给杨芷菁与本案无关，杨晓峰未要求陈念光转账至杨芷菁的银行账户；证据4不予确认，陈念光的在职证明与社保记录存在矛盾，该在职证明陈念光于2016年11月起至今在广州市安信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但社保记录是2020年1月起才在该公司购买社保，在2015年5月起至2020年之前没有社保记录；邵佩玲提供的在职证明主张自2015年4月起在广州市荔湾区盈风服装配料行工作，但其社保记录没有相关缴费记录；证据5不予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晓峰与御鑫公司、李志强之间没有往来。陈念光、邵佩玲向本院申请邵某、叶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邵某到庭作证称，邵佩玲、邵某均是其女儿；在家人聚餐的时候听到杨晓峰与陈念光聊天说起杨晓峰给陈念光的资金是用于投资黄金公司，不是借款关系，约定利率是每月1.5%。叶某到庭作证称，邵佩玲、邵某均是其女儿；杨晓峰、陈念光到家里吃饭时聊天时曾谈及杨晓峰给陈念光的钱是投资黄金公司的，并非是借贷关系，双方有约定固定利息为每月1.5%；2019年4月下旬，听到陈念光跟杨晓峰说投资到黄金公司的钱不能再给利息了，没有提及投资的本金何时能返还，当时陈念光与杨晓峰很平静没有发生争吵。陈念光、邵佩玲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同意证人证言的意见。杨晓峰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邵某、叶某虽然也是邵某的父母，但与陈念光、邵佩玲的关系更亲密，邵某、叶某的证词偏帮陈念光、邵佩玲；邵某、叶某均确认了陈念光要按照每月1.5%的利率标准给杨晓峰固定利息；邵某、叶某对具体的投资情况均不知情，因此不能够证实杨晓峰是有委托陈念光投资或者是有共同投资的行为。杨晓峰在二审中无提交新证据。杨晓峰根据陈念光提交的建设银行账户（尾号：1944）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218）交易流水清单，制作并提交了陈念光转账给邵佩玲的流水统计表；其中，陈念光尾号为1944的银行账户自2013年2月6日起至2015年4月14日止分多笔转账给邵佩玲款项共计124730元；陈念光尾号为4218的银行账户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10月3日止分多笔转账给邵佩玲款项共计293008元；陈念光转账给邵佩玲的金额合计为417738元。陈念光、邵佩玲对前述转账金额予以确认，陈念光、邵佩玲主张邵佩玲将其个人资金也交给陈念光买黄金公司的投资产品，陈念光也陆续将收益支付给邵佩玲。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念光提交的签订于2013年4月16日、2013年7月1日、2014年4月17日、2014年5月16日、2014年7月1日、2015年1月1日、2015年5月1日的《资产管理委托协议》复印件，无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陈念光提交其与李志强分别于2017年5月1日、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资产管理委托协议》，约定陈念光委托李志强进行投资交易管理的金额分别为1340000元、660000元，每月固定收益1.5%等。2018年4月10日，李志强向陈念光出具《借据》，载明李志强向陈念光借款900000元。2020年7月16日，李志强向陈念光出具《欠款情况说明》，载明李志强应付陈念光资产管理补偿款660000元及1340000元、借款900000元、借款利息510000元，合计3410000元，经双方协商不计利息，偿还日期为2021年7月16日。在二审庭询中，陈念光主张其与杨晓峰之间是委托理财关系，陈念光收到杨晓峰的款项之后转账给案外人李志强，李志强按照每月1.5%的利率标准转账给陈念光，陈念光亦按照每月1.5%的标准转账投资收益给杨晓峰，但不清楚具体投资了哪些理财产品。另外，陈念光称在2019年4月起黄金公司无法偿还投资本金及支付利息，陈念光表示杨晓峰的剩余投资本金为1500000元，但主张应共担风险，共同向黄金公司、李志强追讨剩余投资款。杨晓峰则认为其从未与黄金公司、李志强接洽，杨晓峰出借款项给陈念光，不同意陈念光主张共同向黄金公司、李志强追讨款项的意见。另外，陈念光主张曾将2013年4月16日、2014年4月17日的《资产管理委托协议》出示给杨晓峰看过，后一直准时支付收益，故没有再将后续的《资产管理委托协议》给杨晓峰看；杨晓峰则认为没有看过《资产管理委托协议》，也不认识李志强。另查明，一审法院2020年7月29日开庭笔录载明：“审：被告邵佩玲，你是否知悉被告陈念光一直以来的借款情况？邵佩玲：我知道被告陈念光向原告借款，双方都认可只要赚到钱，就支付报酬给原告”。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本案不予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念光与杨晓峰之间属于委托理财关系还是借贷关系；二、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三、案涉债务是否是陈念光、邵佩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念光与杨晓峰之间属于委托理财关系还是借贷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杨晓峰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提交了陈念光出具的十份借条或收条、收据，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已实际出借资金给陈念光，陈念光亦确认收到杨晓峰的款项，故杨晓峰作为出借人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完成了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陈念光抗辩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并非基于民间借贷行为，而是委托理财合同关系，陈念光对该抗辩意见应进行相应的举证。对于陈念光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评析如下：第一，委托理财是指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将该资产投资于期货、证券等交易市场或通过其他金融形式进行管理，所得收益由双方按照约定进行分配或由受托人收取代理费的经济活动。本案中，杨晓峰与陈念光之间无签订委托理财合同。从陈念光出具的借条、收条、收据的内容来看，未体现杨晓峰交付资金给陈念光进行委托理财的意思表示，对委托理财的合同期限、投资收益如何分配、投资风险如何负担等基本内容均未约定。第二，陈念光主张其是委托理财合同中的受托人，但陈念光不清楚资金具体投资了何种理财产品或贵金属、证券等，陈念光亦从未向杨晓峰告知过具体的投资情况。陈念光主张将资金投入到所谓的“黄金公司”，但陈念光对“黄金公司”的主体信息情况、具体的投资情况均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陈念光提交的其与案外人李志强签订的《资产管理委托协议》、李志强出具的《借据》及《欠款情况说明》亦不能体现具体的资金投资情况。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双方未约定杨晓峰需承担投资亏损，陈念光承认每月按照固定的1.5%利率标准支付款项给杨晓峰。不承担亏损并收取固定利息，更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而且，邵佩玲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知道陈念光向杨晓峰借款的事宜，只是主张在陈念光收到收益时才需向杨晓峰支付利息。邵佩玲的庭审陈述亦印证了陈念光与杨晓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上，陈念光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陈念光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陈念光以转账说明、流水统计表、汇总表未经质证为由，主张审计报告的结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审计机构主要是针对转账凭证审计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转账说明、流水统计表及汇总表等书面说明性材料既非本案的证据，又非审计报告的基础材料。陈念光未能举证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依据不足，陈念光主张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以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陈念光在二审中确认了杨晓峰的剩余本金为1500000元，亦承认每月固定按照1.5%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给杨晓峰。陈念光上诉主张双方部分款项约定利息，有部分款项未约定利息，其与在二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亦与其支付利息的规律性相矛盾。另外，陈念光确认剩余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标准月利率1.5%，恰恰与审计报告的结论完全吻合，印证了审计报告的结论正确。最后，对于陈念光主张向杨芷菁转账500000元是偿还涉案借款问题，在杨晓峰不确认曾委托杨芷菁代为收款的情况下，陈念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杨晓峰指示将款项转至杨芷菁名下银行账户，陈念光主张该笔款项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至于陈念光与杨芷菁的款项往来纠纷，陈念光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陈念光尚欠杨晓峰借款本金1500000元以及从2019年4月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未付。一审法院认定陈念光应向杨晓峰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债务是否是陈念光、邵佩玲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等活动、履行法定义务以及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债务属陈念光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金额高达过百万元，显然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判断其是否属于陈念光、邵佩玲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在于债权人能否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陈念光、邵佩玲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共同的意思表示。首先，邵佩玲与杨晓峰的前妻邵某是姐妹关系，案涉的借贷关系发生在亲属之间。邵某、叶某作为邵佩玲、邵某的父母到庭作证，称在家人聚餐时听到谈及杨晓峰转款给陈念光。邵佩玲在一审庭审中亦表示知道陈念光向杨晓峰借款，且对陈念光相关还款详情进行陈述，证明邵佩玲是清楚知悉陈念光向杨晓峰借款的情况。其次，根据陈念光提交的建设银行账户、工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清单，显示陈念光合计转账了417738元给邵佩玲。陈念光、邵佩玲主张上述款项是邵佩玲委托陈念光投资黄金公司所收到的收益款，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最后，邵佩玲提交了其在广州市荔湾区盈风服装配料行出具的在职证明，但其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却无相关参保缴费记录予以印证，且未能提供关于工资收入的证据。因此，邵佩玲未能举证证明其拥有基本的生活收入来源。综合以上分析，邵佩玲清楚知悉案涉借款关系的发生及还款的详细情况，陈念光将部分款项汇入邵佩玲的银行账户，杨晓峰作为债权人已举证证明案涉借款资金属于陈念光、邵佩玲双方的合意，且部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消费支配，故案涉债务应认定为陈念光、邵佩玲的夫妻共同债务。邵佩玲上诉主张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陈念光、邵佩玲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念光、邵佩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陈念光、邵佩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