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11刑终424号 原公诉机关饶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界，又名赵英杰，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于饶阳县，汉族，小学文化，电工，住****。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6日被饶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饶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入星、耿馈娥，河北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康宁，男，1984年02月26日出生于饶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2015年1月1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期间于2014年4月6日被饶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3日被释放，缓刑考验期至2019年2月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6日被饶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饶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宋青超，男，1961年3月25日出生于饶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9月4日被饶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饶阳县看守所。 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审理饶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界、李康宁、宋青超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作出（2020）冀1124刑初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界、李康宁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各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赵界系电工，被告人李康宁、宋青超系村民，2015年至2018年期间，三被告人在欺行霸市、为非作恶、殴打商户，严重破坏了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被告人赵界与李某1、史密等人共用一口水井。2015年冬天赵界责任田的水管口漏水，其他村民浇地时导致赵界责任田内跑水。赵界发现后以“小麦淹水被冻坏”为由，要求其他村民赔偿2000元损失费，否则将该井停电。村民因温室内刚种植蔬菜，急需用井浇地，遂找到赵界进行协商，赵界又要求赔偿5000元，宋某3先自己垫付了5000元，后该组村民平摊该5000元，因村民耿某1分摊了1500元，耿某1负责种植被淹小麦的种植，小麦成熟后共卖了1300余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赵界供述，被害人李某1、赵某1、史密宋某3、耿某1陈述予以证实。 二、2016年至2017年，被告人赵界、李康宁与李某17合伙在大棚区内建设一个“过磅站”，建成后赵界独自负责经营。期间，赵界要求蔬菜收购商到其过磅站进行交易并收取费用，致使没有收购商到进行收购，后村民为了将西红柿卖出，商议谁卖西红柿谁向赵界交过磅费，赵界将过磅站拆除后仍然向老百姓收取费用。经查，赵界收取村民李某5700余元、李某61800余元、李某1500余元、耿某3400余元、张某1400余元、赵某21000余元、李德重800余元、王某1700余元、耿某4700余元、张某3650余元、赵某4600余元、李某2500余元、赵福通400余元、耿某2300余元、宫某300余元、耿某1200余元、李某4200余元、李某3200余元、耿某5100余元、赵某3100余元、齐某400余元、宋某150余元，收取蔬菜收购商武茂林100余元。共计强行收取“过磅费”11100余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赵界供述，被害人赵某2、张某1、张某2、宋某1、耿某2、耿某1、耿某3、王某1、李某2、赵某3、宫某、李某3、齐某、赵某4、耿某4、李德重赵福通、耿某5、李某1、李某4、李某5、李某6、张某3的陈述，被害人马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17、甄某、闫某、马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 三、2018年4月，李某7所在井组的变压器房门没有上锁，被告人赵界看到后告知李某7要罚款1000元，否则将该变压器停电，村民为继续使用该井浇地，由李某7垫付罚款1000元给赵界。因该井组村民因对罚款有异议不能平摊该费用，后谁想浇地时要提前准备1000元钱给上家浇地的人才能浇地。“南马道”井组因晚交电费，赵界收取该井组组员李某8、赵某6和耿某1等人400元；因电表箱内有拧改锥的痕迹，赵界收取该井组组员李某8、赵某6和耿某1等人200元。“包地西”井组、“包地东”井组和“油井”井组共同使用一个变压器，因变压器的门被打开，赵界以此为由分别对以上三井组罚款500元、500元、400余元。案发后赵界已全部退赔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赵界的供述，被害人李某7、李某6、宋某2、李某5、王某2、宋某3、耿某2、李某8、耿某1陈述，国网河北电省电力有限公司饶阳县供电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谅解书三份予以证实。 四、2017年7月左右，赵某5到收割小麦，因李康宁等人栽种的树苗间距小，其驾驶收割机收小麦时撞歪一颗直径3厘米左右的树苗，李康宁随即强行让赵某5停止收割，并让赵某5等人赔偿树苗损失1000元，赵某5无奈赔偿李康宁10**元后才得以离开，且之后再也不敢到收割小麦。事后李康宁退还给赵某5800元。案发后，被告人李康宁家属将余款200元退赔被害人赵某5，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李康宁供述，被害人赵某5陈述，证人宋某1证言，及谅解书一份予以证实。 五、2017年12月份，饶阳县政府免费为饶阳县打17口水井，因打水井需要占用将李康宁和赵界种植国槐的位置，被告人李康宁、赵界指使宋青超以高于市场数倍的价格，按每棵200元的价格让村民赔偿。因为村民惧怕李康宁等人，不得不按照李康宁等人的定价赔偿。期间1号井组占用一棵国槐位置，赔给赵界200元；3号井组占用两棵国槐位置，赔给李康宁和宋青超400元；4号井组占用一棵国槐位置，赔给李康宁和宋青超200元；6号井组占用三棵国槐位置，赔给李康宁和宋青超等人600元；8号井组占用两棵国槐位置，赔给李康宁和宋青超400元；16号井组占用三棵国槐位置，赔给李康宁6**元；17号井组占用一棵国槐位置，赔给李康宁和宋青超200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李康宁、赵界、宋青超的供述，被害人张某1、李某9、李某10、张某4、李某11、赵某6、郭某、赵某7、宋某4、李某8、李某12、宋某5、李某13、李某14陈述，村委会证明，以及饶阳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相证实。 六、2017年12月份左右，在李康宁带领施工队打井期间，张某3井组欲打一口新井，李康宁称不在打井范围之内，要打井需另缴纳5000元打井费，并指使宋青超收取上述费用。因急于浇地，村民们先给了宋青超4000元后施工队开始打水井，施工完毕后宋青超索要剩下的1000元，因村民不愿支付，宋青超开始对村民进行辱骂并和村民发生冲突，用铁棍殴打张某3并将张某1手指咬伤，经鉴定，张某1伤情为轻微伤。最后村民迫于李康宁等人的名声，又给了宋青超1000元。案发后，被告人李康宁已全部退赔被害人损失。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宋青超供述，被害人张某3、李某15、张某1、李某16陈述，证人李某18的证言，饶阳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鉴定书，及谅解书一份予以证实。 七、2018年7月，村民赵某8和李康宁分别带领着收割机在收割小麦，李康宁担心赵某8带领的收割机会抢走其一部分生意，遂警告赵某8带领收割机离开，赵某8拒绝李康宁的无理要求后，李康宁找到赵某8带领的收割机司机对收割机司机和赵某8进行了殴打。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康宁取得被害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李康宁的供述，被害人赵某8陈述，被害人孔某陈述及辨认笔录，及谅解书一份予以证实。 认定本案的综合证据： 1、饶阳县公安局发破案报告，证明本案的发破案经过,被告人宋青超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2、饶阳县人民法院（2014）饶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书及执行文书，证明被告人李康宁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至2019年2月2日。 3、饶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宋青超因咬伤张某1被行政拘留七日。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赵界、李康宁、宋青超欺行霸市、随意殴打他人、索要他人财物，扰乱了社会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人提出被告人李康宁在缓刑期间又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宋青超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起诉书指控第六起犯罪中，宋青超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与事实与法律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赵界辩称其收取过磅费是正常收取交易费，且共计收取3000余元；其小麦被淹索要赔偿款是民事行为，不是犯罪；向各井组索要的费用是各井组人员将变压器损坏，其索要费用系保证金；1号井组占用其树坑，双方协商给其补偿200元，没有强行索要；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赵界因小麦被淹，经协商由村民补偿其5000元，没有采取强拿硬要行为；其经营磅站并收取过磅费具有合法性；收取各井组费用没有非法占有的意思；赵界没有参与协商树苗定价，收取的200元不是强行收取，被告人赵界无罪。经查，被告人赵界平日横行乡里，欺压百姓，利用其电工身份，随意断电。因其小麦被淹便给老百姓断电，不给其赔偿就不恢复供电，老百姓为了正常生产经营，迫于无奈才对其进行赔偿；其强行让老百姓到其经营的地磅站过磅，地磅拆除后仍继续收费，有二十余名蔬菜种植户及蔬菜收购商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不愿意到其磅站过磅，因迫于其蛮横不敢不给钱；被告人赵界是电工，但无权对村民进行处罚，其乱罚款，不给就断电，应认定为强拿硬要；对于毁坏其树苗，其与李康宁等人自行定制价格，村民不得不按其定价进行赔偿，并非平等协商。综上，对被告人赵界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起诉书指控其第一起犯罪，被告人赵界在收取5000元赔偿款后将被淹小麦给该组村民，后经耿某1管理，成熟后得款1300元，该情节在量刑时应当予以考虑。被告人李康宁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李康宁系自首，积极赔偿大部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未实施收款行为也未取得相应款项，应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毁损树苗系李康宁、赵界、宋青超共同种植，也由其三人商议指定赔偿标准，且有该村村民陈述及宋青超供述相互印证，三被告人应对该起事实承担责任；被告人李康宁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康宁当庭自愿承认主要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赵界案发后积极退赔部分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被告人李康宁、宋青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饶刑初字第152号判决书中对被告人李康宁宣告缓刑四年的执行部分。 二、被告人李康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与前罪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 三、被告人赵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四、被告人宋青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五、继续追缴被告人赵界违法所得15000元、被告人李康宁违法所得600元、被告人宋青超违法所得1800元，返还被害人。 赵界对原判认定事实不持异议，但上诉认为，“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康宁对原判认定的第4、6、7起犯罪及违法行为不持异议，但对第5起事实，认为其不知情，是宋青超一人所为；原判未认定本人具有自首情节属适用法律错误。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采用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李康宁之上诉，经审查，对原判认定第5起事实，虽李康宁不供，但有宋青超的供述，其是在李康宁和赵界商定后受指使向被害人按每棵树200元要钱；被害人宋某4陈述，其井组给了李康宁三颗树600元的赔偿款，另外，其他被害人亦陈述，他们打井需毁坏李康宁、赵界和宋青超三人种的树，因不敢惹他们，才赔偿树苗款，该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康宁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界、李康宁及原审被告人宋青超欺行霸市、随意殴打他人、索要他人财物，扰乱了社会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刑罚。关于李康宁是否成立自首，经查，饶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20年1月9日出具办案说明与2020年1月9日该局出具的《发破案报告》内容相互矛盾，再结合李康宁最初在饶阳县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以上证据不能证实李康宁系自动投案，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不成立自首。李康宁上诉认为“本人具有自首情节”之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原判在量刑时综合考虑各原审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各自所具有的法定或酌定从轻或从重的量刑情节，所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赵界认为“原判量刑过重”之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玉 审判员 王国江 审判员 刘 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李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