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97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房安民，男，197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晔，黑龙江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玉香，女，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张新煤矿一井财务人员，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黑龙江惠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红旗路**。负责人：刘克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军，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国，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房安民因与被上诉人姜玉香、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鸡西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3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房安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姜玉香返还不当得利90930元，人寿保险鸡西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房安民起诉要求姜玉香返还不当得利，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房安民与姜玉香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保险关系，不存在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房安民转让人身意外险伤残保险请求权有效错误。2.案涉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伤残赔偿金在2018年12月23日保险事故发生后是否构成伤残没有立即成为确定性，而是在2019年6月13日司法鉴定后才成为确定性。2019年6月10日，房安民签署转让时没有伤残鉴定结果，伤残赔偿金尚不存在，不具有财产性，转让只是医疗费（真实签订时间是2019年3月8日，房安民不签转让书，姜玉香不给赔偿款）。合同法第79条规定的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债权，是指根据合同的权利性质，只能在特定当事人之间有效，这种保险金请求权债权有其特定目的和内容，是对伤者的人身伤亡救治与帮助。保险金请求权可否转让应区别对待，投资性险种具有可转让性，本案中的保险金属于保障型险种，具有不可转让性。一审判决认为只有强制投保险种的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不能转让，商业险中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可以转让。上诉人认为，这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中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的适用理解错误，该规定的真正含义是该险种项下的死亡赔偿金和伤残赔偿金请求权不能转让或者设定担保，因为该项保险金请求权是对伤者的救济和帮助，不具有可转让性。即不是因为强制投保险种而不能转让和设定担保。伤残赔偿金属于房安民的自身债权，但房安民从未向人寿保险鸡西分公司提出理赔申请。保险法第39条第2款与本案的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第12条均规定，单位投保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这说明保险金请求权只能在近亲属间转让。姜玉香将保险金交到单位即投保人，明显恶意规避上述单位不得作为受益人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房安民的上诉请求。姜玉香辩称，房安民与张新煤矿一井达成赔偿协议，全额赔偿15万元后，自愿将其保险金权益转让给张新煤矿一井财务人员姜玉香，张新煤矿一井先期垫付的赔偿金中包括案涉保险金。保险金权益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保险鸡西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经调查了本案件的全部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房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姜玉香返还不当得利保险金90930元（伤残赔偿金9万元，住院津贴930元）。人寿保险鸡西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安民曾系张新煤矿一井员工。2018年5月7日，张新煤矿一井向人寿保险鸡西分公司投保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B款、附加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附加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保险期间一年，保险人数227人，伤残每人赔偿限额为30万元。2018年12月23日，房安民在工作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左手受伤。2019年3月8日，张新煤矿一井赔偿房安民各项费用15万元。2019年6月10日，房安民与张新煤矿一井财务人员姜玉香在人寿保险鸡西分公司处签订了《保险金权益转让声明书》，房安民将案涉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受益权转让给姜玉香，由姜玉香申领保险金，申领后保险金归姜玉香所有。2019年7月31日，人寿保险鸡西分公司将95950.42元保险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姜玉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关键问题在于人身保险合同的保险金请求权是否可以转让。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基于上述规定，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人身保险合同的保险金随即成为确定性的、纯财产性的债权，属于合同之债。此时的保险金请求权不再具有人身依附性。同时，保险金请求权转让合同不属于当事人之间存在特殊信任关系的合同，故不属于依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合同。而在现行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当中，只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主张交强险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转让或者设定担保的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不属于强制投保的险种，是自愿投保的商业保险。因此，保险金请求权转让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综上，房安民在获得张新煤矿一井赔偿后，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张新煤矿一井的财务人员姜玉香，该转让行为并未损害房安民的利益，也不存在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因此，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房安民要求姜玉香、人寿保险鸡西分公司返还保险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房安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姜玉香与人寿保险鸡西分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房安民围绕上诉请求提供新证据：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条款（打印件）一份及2019年6月10日权益转让补充协议一份（复印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没有调取该保险合同，未能分清保险合同的性质是保障型、还是投资型，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保险金请求权转让行为有效错误。人寿保险鸡西分公司与姜玉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本案是工伤伤害情形，上述条款第十二条规定的是身故死亡情形，不适用于本案；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有关法律禁止性规定。以上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由于人寿保险鸡西分公司与姜玉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查，上述证据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房安民的事实主张，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条款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除本合同另有指定外，伤残保险金和烧伤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保险投保单中载明：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身故保险金以外的其他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本人。案涉伤残保险金的受益人为房安民。2019年6月10日，房安民与姜玉香签订了《保险金权益转让声明书》，双方在声明书中约定：现房安民自愿将张新煤矿九采区一井在中国人寿投保的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2018230304845410002364）保险合同项下保险金受益权转让给姜玉香。该保险金由姜玉香申请领取并归姜玉香所有。转让人和受让人对此无任何异议，若由于本次转让所发生的任何争议，均由转让人和受让人自行承担，与保险公司无关。本声明书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房安民、姜玉香在声明书上签字并按手印，人寿保险鸡西分公司在特此声明处加盖公章。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对适用民事特别程序等规定的特殊民事案件案由，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表述。本案当事人诉争的法律事实为保险金权益转让行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本案案由为保险纠纷正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房安民与姜玉香保险金请求权转让有效是否正确；房安民诉请姜玉香返还不当得利90930元应否支持。1.一审判决认定房安民与姜玉香保险金请求权转让有效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经查，案涉保险合同系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并非人寿保险合同。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2月23日。2019年3月8日，张新煤矿一井赔偿房安民各项费用15万元。2019年6月10日，房安民与姜玉香签订了《保险金权益转让声明书》，房安民自愿将张新煤矿一井在中国人寿投保的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保险合同项下保险金受益权转让给姜玉香，该保险金由姜玉香申请领取并归姜玉香所有，双方对此无任何异议，本声明书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房安民上诉称该《保险金权益转让声明书》真实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8日，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保险金权益转让声明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不属于根据合同性质或者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情形，该声明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房安民与姜玉香保险金请求权转让有效正确。2.房安民诉请姜玉香返还不当得利90930元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文，房安民与姜玉香签订的《保险金权益转让声明书》真实、合法、有效。房安民自愿将张新煤矿一井在人寿保险鸡西分公司投保的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项下保险金受益权转让给姜玉香所有。姜玉香按照双方约定申请领取该保险金具有合法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房安民诉请姜玉香返还不当得利90930元，应不予支持。房安民与姜玉香在双方签订的《保险金权益转让声明书》中明确约定：若由于本次转让所发生的任何争议，均由转让人（房安民）和受让人(姜玉香)自行承担，与保险公司无关。故房安民要求人寿保险鸡西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房安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4元，由上诉人房安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瑛审判员 于广江审判员 吴淑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锴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