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宇，男，199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云，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萌萌，男，199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萍，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艺耕，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振宇因与被上诉人叶萌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的（2020）豫0802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叶萌萌对涉案场地及设备不具有合法权利，无权与上诉人订立租赁合同。根据一审双方当事人的笔录，被上诉人叶萌萌陈述是从他处租赁加工厂后，转租给上诉人经营；上诉人陈述叶萌萌租赁的上家是张先高，由于叶萌萌与张先高租赁合同未履行完毕，导致张先高一直阻挠上诉人王振宇经营。从上述事实可以显示，双方对涉案场地及设备的合法权利人陈述并不一致，被上诉人叶萌萌是否对租赁标的物享有合法权利并有权转租给上诉人是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此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本案被上诉人存在多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合同并未正常履行。1、被上诉人叶萌萌在未取得涉案标的物合法权利的情况下，与上诉人先后订立两份合同，致使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无法正常生产经营；2、被上诉人叶萌萌所租赁给上诉人的加工厂，并无合法经营生产手续，但其出租给上诉人时，未向上诉人明确告知，致使上诉人在投入大量资金后，无法正常生产经营；3、被上诉人在双方合同尚未期满、未解除，且未经过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加工厂拆除，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三、直到最终拆除，被上诉人也未将符合双方约定的场地和设备提供给上诉人，使上诉人可以正常生产经营，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在先义务，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四、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并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订立了合同，但因被上诉人的原因，致使合同并未正常履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叶萌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对加工厂具备合法有效的权利。根据双方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叶萌萌与上诉人王振宇签订合同后，就将该厂房及设备交付上诉人使用，在第一个月产出九千余吨，上诉人知道该厂房系叶萌萌从张先高处租赁后又转租给上诉人，同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二份租赁协议显示，上诉人王振宇、被上诉人叶萌萌以及张先高三方均在合同中签有字，根本不存在其所说的叶某某不享有加工厂及设备和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叶萌萌不存在违约行为，而上诉人王振宇已构成根本违约。从一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借条显示，第一个月18万元的租赁费，上诉人王振宇仅支付13万元，剩余5万元还是被上诉人叶某某萌帮其垫付的。其后的第二个月租金更是分文未付，且上诉人王振宇在2020年5月25日就已将工厂停工、工人遣散，工人工资仍是被上诉人叶萌萌帮其结清的，同时后续环保查封该工厂也系上诉人王振宇露天堆放石料造成环境污染导致的。在上诉人王振宇未按期支付租赁费、主动停工、遣散工人，因为其自身原因导致环保局查封的情况下，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起诉也仅要求其支付自承租之日时的租赁费，该费用理应由上诉人王振宇承担。三、在一审中上诉人王振宇首先以租赁合同无效为由进行抗辩，又以即便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进行抗辩，现在又以被上诉人叶萌萌对加工厂不具备合法权益为由上诉均系逃避法律责任的表现，其抗辩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王振宇租赁并使用了该工厂，其理应支付租赁费，承担其应尽的合同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王振宇的上诉，维持原判。叶萌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振宇支付原告叶萌萌加工厂租金167934元、支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拆厂费1500元，共计169434元及利息（以16943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4月7日，原告叶萌萌作为甲方，被告王振宇作为乙方，签订加工厂包销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自2020年4月7号起，甲方为乙方加工石料（成品料），单价为9元/吨。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7月7日。2.不可抗拒因素（全市环保大查导致无法生产，甲方不予负责）除外，甲方完全配合乙方加工-进出料。3.自合同生效起，乙方每月最低出料量为3万吨（误差1000吨），如遇不可抗拒事件，停工时间超过一周，出料量则按实际天数结算。乙方付加工款方式为出料次日下午五点前给甲方进行结算。若乙方不及时清算加工费，甲方有权利处理乙方原材料或成品料按市场价格抵充费用。4.甲方保证乙方进出场期间不参与任何经济纠纷，若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无法正常出料，甲方需要赔付乙方当天费用。乙方离场时，保证设备财产周全（铲车，原材料，成品料，乙方进场时增加的设备）。5.甲方为提供场地及现场机修，磅房工人，乙方负责加工厂所有用电费用。”2020年4月25日，叶萌萌作为甲方，王振宇作为乙方，重新签订加工厂代加工协议（协议书无相应落款时间），约定主要内容如下：“1.自2020年4月8号起，甲方承诺为乙方提供加工场所及破碎设备，配合乙方加工05/12/13石粉等型号石料，合约期为三个月。2.乙方每月付给甲方支付18万元租赁费，及场地工人工资26200元。付款方式为月初十万，月末八万。3.乙方承担加工厂内耗电及一切开销。4.若乙方在次月无法交清租赁费用及工人工资，甲方及加工厂管理人员（张先高）有权共同处置乙方加工设备及原材料/成品料抵充费用。5.乙方除上述所承担费用外，需额外按每吨1元费用支付给甲方，按月结算。”除原被告签字外，张先高作为加工厂负责人在该协议上签字。2020年4月25日，被告王振宇出具借据，载明“今4月25日收到叶萌萌石料加工费垫付五万元，于6月底结清。”被告至2020年5月25日，停止加工。被告停工后，原告销售了价值32066元的石料。被告王振宇向原告累计支付了租赁费13万元。2020年6月2日，焦作市解放区环境保护局作出解环强决（2020）2号查封、扣押决定书，查封种类为设施、设备，查封期限20日，其依据的事实理由为：2020年6月2日因群众投诉，我局执法人员到现场调查时，发现当事人在位于解放区××街道办事处××村南侧露天堆放石料，造成环境污染，违反了《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查封、扣押办法》第四条第六款的规定。2020年6月8日，焦作市解放区环境保护局作出解环解（2020）2号解除查封（扣押）决定书，解除查封措施。解除查封后，原告对场内设施进行了部分拆除。另查明：1.原告自认加工厂代加工协议中约定的工人工资已经支付完毕。2.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王振宇曾提起反诉，要求原告叶萌萌赔偿设备损失71250元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50000元，并为此提交了相应证据。后王振宇向该院申请撤回反诉，该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加工厂包销合同”“加工厂代加工协议”，但其实质是原告将加工厂设备及场地租赁给被告使用、被告支付相应费用，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首先对原被告之间签订协议的效力进行评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只要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中，被告王振宇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原告出租给自己的厂房没有规划许可证等手续，因此该协议无效。该司法解释规范的，是用于居住或者商业经营的房屋而产生的纠纷。事实上，本案原被告租赁标的，系经营场地、设备，以及简易大棚厂房。该租赁标的并非城镇房屋，被告援引的法律依据不适用本案租赁关系。故此被告抗辩协议无效的观点该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其次，关于两份协议约束力的认定。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一旦成立，即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在原被告2020年4月7日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20年4月25日重新签订了协议。双方在重新签订协议时，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了与前协议不同的约定，应当视为对前协议的变更。变更后新的协议，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再次，关于被告应支付租赁费数额的认定。根据原被告2020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租赁期限应自2020年4月8日起算，直至2020年6月2日被查封，在此期间的55天租赁费用，被告依约应当支付。该部分费用为18万元/月，计算为33万元（包含被告王振宇出具借据的5万元在内）。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13万元和原告销售材料的32066元后，仍应支付的费用167934元，被告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被告应在当月月末支付租金，其未履行，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主张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支付利息的标准，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宜。再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1500元拆厂费的负担。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并无关于拆除费用的约定。因此，原告主张该部分费用由被告承担，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客观存在，也没有能够证明要求被告承担该费用的合同依据或者法律依据。对该部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被告抗辩事由的评述。被告抗辩，由于原告欠张先高费用未结清，导致其无法实际使用租赁场地，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称因原告称租赁场地有合法手续，因无相关手续导致无法生产。但客观上，被查封的原因是露天堆放，而非其他原因。且在被查封之前，被告即已自行停产。对该部分租赁费用，被告仍应继续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振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萌萌支付租赁费167934元及利息（利息以167934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叶萌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10元，由被告王振宇负担。二审中，王振宇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焦作市中院（2018）豫08民终220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焦作市嘉隆兴建材有限公司与息县天龙建材有限公司《场地租赁合同》一份；3、焦作市嘉隆兴建材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一份。证明：（1）涉案场地的所有权人为焦作市华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2018年8月27日，焦作市中院二审维持解除李海霞与华晟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的判决；（3）李海霞系嘉隆兴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4）嘉隆兴建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日订立租赁合同，将涉案场租赁给息县天龙建材有限公司，期限至2021年6月30日；综上，可以确定叶萌萌非涉案场地的合法权利人，一审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二组证据：1、焦作市2017年加快依法取缔“小散乱污”企业实施方案复印件一份；2、焦作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焦作市污染防治攻坚战三年行动计划（2018—2020年）的通知。证明：叶萌萌所租赁给上诉人的加工厂，并无合法经营生产手续，属于政府规定的应依法取缔的“散乱污”企业，但其与上诉人订立合同时，未向上诉人明确告知，致使上诉人在投入大量资金后，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叶萌萌质证称：首先该证据不是一审后发生的，不属新证据。同时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有合同并上诉人实际使用该租赁场地，不能因为其之前涉嫌纠纷予以否定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及法律义务。上诉人是先停产后被查封，被上诉人也并未诉求要求查封后的租赁费用，所以我们的诉求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涉案合同中的张先高就是息县天龙建材焦作地区负责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具备该场地的相应合法权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场地就属于小散乱污工程，其无法正常生产经营，也是由于其自身原因造成。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王振宇提交的证据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再认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的义务是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承租人的义务是支付租金。本案中，王振宇和叶萌萌签订加工厂代加工协议，由叶萌萌将加工厂设备及场地租赁给王振宇使用，王振宇已向叶萌萌交付部分租金，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现因环保问题，王振宇无法继续使用该场地，双方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对已经履行的租赁合同期间，王振宇仍应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关于王振宇主张叶萌萌非涉案场地合法权利人，租赁合同中出租人出租的是租赁物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叶萌萌是否享有涉案场地的所有权并不影响本案租赁合同关系的成立，故王振宇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振宇称因叶萌萌未向案外人张先高支付租金导致其无法正常使用涉案场地，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振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上诉人王振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军审 判 员  余同云审 判 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代书记员  张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