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永旭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巢湖市苏湾镇鲁桥居委会山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P15643K。 法定代表人：薛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峰，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超，男，197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磊，男，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永旭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旭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超、陈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旭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超、陈磊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梁超、陈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虚假诉讼。梁超、陈磊提供的证据对账单在制作过程中就是其与永旭劳务公司财务陈志凯为了共同诈骗永旭劳务公司资产而精心准备的，所以双方仅对沈逢派转账的70万元进行认定，且虚构已交付186831.2元货物的事实，但其未料到永旭劳务公司调取了陈志凯的银行流水，发现陈志凯向梁超转款38.3万元。梁超、陈磊无奈又拿出委托陈丰、郑筠转款59.3万元的证据，但是加上这些款项后，就与对账单不吻合了，存在矛盾之处。且陈磊、梁超提供的对账单本身数字计算也存在错误，石料总计3079.2吨，单价61元每吨，总计应为187831.2元，但对账单记载却是186831.2元。对账单本身存在计算错误又未加盖永旭劳务公司印章，作为定案依据非常牵强。2.一审法院认定陈志凯转给梁超的383000元不应从本案货款中扣减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也未查清案件事实。永旭劳务公司与梁超、陈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沈逢派、陈丰、郑筠的转款均是在2019年8月16日、17日打入陈志凯账户，一审法院认定沈逢派的转款是预付款，而陈丰、郑筠的转款是帮助永旭劳务公司支付保证金无事实依据。首先，永旭劳务公司在2019年8月从未支付过合肥金丝柳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丝柳公司）保证金；其次，即便永旭劳务公司真的资金紧张，那么在收到钱后显然应转入金丝柳公司，不可能将收到的款项立马又转回给梁超。2019年8月16日陈志凯账户收到陈丰转的20万元，2019年8月17日陈志凯将18.3万元转给梁超，随后当天陈志凯账户又收到郑筠的39.3万元，后期陈志凯又将20万元转给梁超。上述转款从逻辑上讲不通，梁超、陈磊未能合理解释。再次，即便是因为永旭劳务公司资金不够，需要梁超、陈磊多付资金，资金性质也应是基于买卖合同的预付款。一审法院解释为周转资金匪夷所思。最后，如认定陈丰、郑筠转款的59.3万元属于周转资金，与本案预付款70万元无关，但陈志凯只退还了梁超38.3万元，剩余的21万余元是如何返还的并未查明。3.一审法院认定“路桥4-1梁超”与“路桥4（梁超）”名称不一致明显错误。首先，两者只是拉货代号，唯一区别在于是否有-1，但是两者都有共同字样路桥4梁超，共性大于异性；其次，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只要名称有差异，就不是同一主体，那么梁超、陈磊提供的证据出库单位流水名称为“路桥4（梁超）”，对账单上为“路桥4号”，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对账单也应该与本案无关。但一审法院却同时采信了出库单位流水和对账单两份证据，说明其承认了“路桥4号”与“路桥4（梁超）”的含义是一样的；再次，判断购买者主体是看“路桥4”“路桥4-1”“路桥4号”这种代号还是看购买者的真正主体梁超才是本案的核心问题。如论哪一个代号最终指向的均是梁超。所以“路桥4-1”“路桥4号”两个名称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均是购买者梁超。所以在2019年9月30日，陈志凯已经与梁超对过账且记载“路桥4-1梁超款结清”，说明双方买卖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另外双方在2019年9月30日之后再无其他经济往来，故永旭劳务公司根本不再欠付梁超、陈磊预付款。且该证据系陈磊、梁超提供，说明陈志凯当时代表永旭劳务公司与梁超进行了结算。如果与本案无关的证据，梁超又为何要将该材料作为证据提交？这个证据掌握在梁超手里就说明这个证据与本案有关。另一审法院采信的出库单位流水本身与梁超、陈志凯陈述也存在矛盾之处。该证据显示2019年8月16日陈志凯收梁超70万元，但是按照陈志凯的说法、银行流水及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16日只有沈逢派转账的50万元是预付款，陈丰转款的20万元是资金周转款，为何在只有50万元预付款的情况下，记载70万元预付款？梁超、陈志凯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故该证据明显系梁超、陈志凯恶意串通，意图侵害诈骗永旭劳务公司资产而伪造。 梁超、陈磊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对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过程中，我方就与永旭劳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手机转账凭证，公司授权委托书，对账单，出库单位流水表等证据。在“路桥4”出库单位流水单表格中，清晰的显示了梁超、陈磊何时转款、何时从永旭劳务公司处获得石料等基础事实。该表格的记载可以与转账凭证以及对账单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2.原审法院认定陈志凯出具的对账单效力，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志凯作为永旭劳务公司在石料销售现场的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其个人账户也经永旭劳务公司授权作为公司的收付款账户。梁超、陈磊向永旭劳务公司购买石料的交易过程中，都是将货款交给陈志凯账户，也一直由陈志凯和刘正瑾负责对接石料的交付、过磅、对账等具体交易事项。我方有理由相信陈志凯是永旭劳务公司在现场的全权代表，陈志凯和刘正瑾向我方出具的对账单对永旭劳务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3.一审法院关于梁超、陈磊在永旭劳务公司处的预付款及该公司的供货情况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陈志凯账户转回给梁超的383000元依法不应当扣除。梁超在永旭劳务公司处有两个石料购买户，分别登记为“路桥4”和“路桥4-1”。本次案涉的争议的就是“路桥4”户头项下的石料款返还问题。路桥4户头下，梁超、陈磊合计向陈志凯转账了70万元预付石料款，共计拉走石料价值187831.2元，剩余预付石料款512168.8元。有相应的转款凭证、对账单、出库单位流水表可以形成一一对应关系。而所谓的383000元系路桥4-1户头项下的石料交易项下的款项，该户头项下的交易已经因为预付款对应的石料全部拉走而终止了，双方也就此形成了对账材料。在原审庭审后，原审主审法官也就此向陈丰进行了调查，并做了笔录，通过笔录以及相关的贷款材料证实两人是依梁超的指示，将相应的贷款转进了陈志凯的账户的。梁超通过陈丰和郑筠代转给陈志凯的款项以及陈志凯转回给梁超的款项，均没有在路桥4的出库流水表中体现，也能侧面证实我方的说法。4.永旭劳务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上诉状中罗列种种所谓的不合理之处，但是其却未提供任何与双方交易有关的证据，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永旭劳务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掌握与我方之间所有交易的原始凭证和财务账簿等能够直接反应石料交易的证据。但是在原审过程中，其均没有提交任何与交易及转款相关的证据去证实其辩解，永旭劳务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种种疑惑，也仅仅是一种怀疑，没有任何证据作为支撑。原审中，永旭劳务公司的代理人一方面承认陈志凯和刘正瑾系其现场销售人员、过磅人员，另一方面又完全否认两人基于工作身份而做出的对账以及相关的销售登记的工作对于永旭劳务公司的效力，显然存在明显的矛盾，不能自圆其说。 梁超、陈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旭劳务公司返还梁超、陈磊石料款人民币512168.8元及相应的基金占用费人民币11789.8元（以人民币512168.8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9日开始暂计至2020年3月15日，后续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永旭劳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磊、梁超与沈逢派原系合伙关系。2019年8月份，陈磊、梁超与沈逢派就购买苏湾镇山徐、山根鲁石料与永旭劳务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未签订书面合同）。陈磊、梁超通过沈逢派于2019年8月16日、17日分两次向永旭劳务公司授权收付款的财务人员陈志凯专用账户支付石料预付款计700000元。后永旭劳务公司向陈磊、梁超供应石料计3079.2吨，总计187831.2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永旭劳务公司供货单位金丝柳公司遇巢湖市政府矿山整改，停止其继续作业，致永旭劳务公司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12月25日。梁超与陈志凯、刘正瑾进行对账，形成对账单载明除供应187831.20元石料外，陈磊、梁超在永旭劳务公司处尚有预付款512168.80元。因永旭劳务公司已经事实上不能继续履行供货义务，故陈磊、梁超诉请永旭劳务公司退还上述预付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另沈逢派现已退出合伙，其与梁超、陈磊于2019年9月27日订立协议，载明其支付给陈志凯的剩余预付款已由陈磊、梁超全额退还，双方约定尚在永旭劳务公司处的未退回全部石料预付款由陈磊、梁超负责与永旭劳务公司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1.陈磊、梁超与永旭劳务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陈磊、梁超通过其合伙人沈逢派向永旭劳务公司授权收付款的财务陈志凯专用账户汇入700000元石料预付款，永旭劳务公司为此笔业务专门为陈磊、梁超建立户名为路桥4（梁超）的出库单位流水的表格档案，且已履行部分供货义务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永旭劳务公司以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为由辩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2.关于对账单的效力。永旭劳务公司认为参与对账的陈志凯、刘正瑾未经其授权，且对账单加盖的是公司发票专用章，故该对账单无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对有关案件事实进行了补充调查，确认陈志凯是经永旭劳务公司授权以个人账户代表永旭劳务公司收付款的供货现场财务，该事实有永旭劳务公司出具给陈志凯的授权委托书和永旭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波的短信可以证明，该短信内容反映至2020年3月26日，薛波才通过短信通知陈志凯撤销公司授权。刘正瑾也是永旭劳务公司供货现场的财务管理人。本案石料买卖及其他业务均是梁超、陈磊与二人直接对接，且对账单加盖了永旭劳务公司发票专用章（永旭劳务公司对该章真实性未提异议），这些现象足以导致陈磊、梁超是与永旭劳务公司进行对账的合理推断，故对对账单的效力予以认定。3.陈志凯用接受货款的同一账户转给梁超383000元是否扣减。经一审法院调查，梁超、陈磊解释该款是永旭劳务公司为支付金丝柳公司保证金而要求梁超多支付的部分周转资金，后由陈志凯退还给梁超。对此，梁超、陈磊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做出了合理解释。永旭劳务公司未举证推翻陈磊、梁超提供的结算单等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永旭劳务公司要求将该笔款项从预付款中扣减的意见不予采信。另永旭劳务公司根据陈磊、梁超提供的出库明细上陈志凯注明的“路桥4-1梁超款结清”，认为双方之间货款已结清，因该出库明细名称与出库单位流水表“路桥4（梁超）”名称不一致，故该出库明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永旭劳务公司的主张。综上，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虽未明确约定履行方式，但永旭劳务公司因其供货方遇政府部门矿山整改停止开采而不能履行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现陈磊、梁超诉请永旭劳务公司返还石料预付款512168.8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清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对账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故利息应从对账后开始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永旭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陈磊、梁超石料预付款512168.8元并自2019年12月26日起，以512168.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清日止；二、驳回梁超、陈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永旭劳务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于存在石料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梁超、陈磊在永旭劳务公司处是否还有预付款以及数额多少。对此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分析如下：1.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陈志凯的徽商银行62×××02账户系经永旭劳务公司授权的代收付款账户，陈志凯通过该银行账户发生的收付款行为视为永旭劳务公司的公司行为。沈逢派转账的700000元均是支付至该账户，故应当认定永旭劳务公司收到了案涉预付款700000元。2.永旭劳务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700000元预付款对应的供货义务。3.永旭劳务公司虽不认可对账单载明的收款、供货、剩余款项情况，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推翻。陈志凯作为经永旭公司授权的现场财务人员与梁超核对该700000元预付款对应的供货情况属于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永旭劳务公司承担。且从永旭劳务公司认可陈志凯书写的“路桥4-1梁超款结清”效力来看，永旭劳务公司实质上认可陈志凯有权代表其与梁超进行结算。陈志凯签字确认案涉700000元预付款还剩余512168.8元的事实对永旭劳务公司具有约束力。4.永旭劳务公司虽认为陈志凯书写的“路桥4-1梁超款结清”能够证明双方间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但该字据书写日期为2019年9月30日，对账单的出具日期为2019年12月25日，且两份材料注明的代号并不一致，且本质区别在于“4”和“4-1”。陈志凯作为两份材料的经手人，显然对此不存在误解。且如两代号对应的是同样的收付款、发货记录，则陈志凯现书写款结清，后又在对账单中确认尚余512168.8元，明显有违常理。故梁超主张“路桥4-1梁超款结清”与本案所涉的预付款700000元无关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5.关于陈志凯账户退还梁超的383000元。除案涉的700000元外，梁超另通过陈丰、郑筠账户向陈志凯账户转款593000元，其中2019年8月16日转款200000元，2019年8月17日转款393000元。经一审法院向陈志凯调查核实，陈志凯认可退还的383000元与案涉的700000元预付款无关，而是属于593000元中的部分款项。陈志凯作为永旭劳务公司的财务人员对收付款情况均明确知晓，383000元的退款也有593000元的转款记录与之对应，故一审法院认定该383000元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6.永旭劳务公司主张陈志凯与梁超等人串通，本案为虚假诉讼，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梁超、陈磊通过他人账户向永旭劳务公司转款属实，而永旭劳务公司既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完全履行了供货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返还了所有款项，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且陈志凯系经永旭劳务公司授权的财务人员，其履职是否合规，系永旭劳务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本院不予审查。由此，梁超等人向永旭劳务公司支付预付款700000元事实清楚，且永旭劳务公司财务人员陈志凯签字确认尚剩余512168.8元预付款，永旭劳务公司应予以返还。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40元，由上诉人安徽永旭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