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永安路**。法定代表人：石明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晖，公司市场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志强，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现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滨,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志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5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建磊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吕志强用案涉工程款1481807.35元清偿北京建磊装饰公司为其代缴的部分补税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志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抗辩用案涉工程款清偿代被上诉人补缴部分税款和滞纳金与被上诉人主张支付案涉工程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按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被上诉人按约依法缴纳税费是同一基础合同《工程项目管理合同书》设定的权利和义务。2.《工程项目管理合同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其也明确约定了税的缴纳及费用包干支付主体是被上诉人。3.被上诉人已以提供“不符合规发票、虚列成本”偷税的方式提前从上诉人处超领了工程款4750888,29元，这是北京市税务局查证的事实。二、一审被上诉人的诉求必须以（2020）京0109民初字第39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依法本案一审应予以“中止审理”。而一审却故意忽略上诉人提交的中止诉讼申请，强行速裁，作出判决也是错误的。吕志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的两个上诉理由实质是一个，被上诉人认为涉及的税款和滞纳金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另案一审判决有利于上诉人，二审尚未出结果。一审法院归纳焦点问题和没有争议的数额、存在争议的增值税均没有问题。一审没有将增值税扣除，一审法院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审查。被上诉人认为数额应该为170107.33元。吕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建磊装饰公司支付武汉分行装饰装修工程余款1541911.5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1541911.5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北京建磊装饰公司承担。后吕志强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北京建磊装饰公司支付武汉分行装饰装修工程余款1651977.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1651977.5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年利率4.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和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恒丰银行武汉分行装饰装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北京建磊装饰公司承包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大道福莱中心6号楼的恒丰银行武汉分行装饰装修工程；2016年10月15日，吕志强、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约定：吕志强作为北京建磊装饰公司恒丰银行武汉分行装饰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及项目承包人；北京建磊装饰公司从该工程每一批工程款中提取项目利润后，吕志强对该项目实行经济包干；北京建磊装饰公司收取该项目由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缴纳的税金；吕志强如少交、不交或逃避上交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的项目利润和北京建磊装饰公司交纳国家的税金，吕志强须双倍偿还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并赔偿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由此产生的一切间接损失；吕志强如提供虚假发票，须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以及赔偿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因此受到的罚款和其他损失。2018年4月19日，北京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发出《税务检查通知书》、《调取账簿资料通知书》，通知自2018年4月23日起对北京建磊装饰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涉税情况进行检查；调取北京建磊装饰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账簿、记账凭证、报表和其他有关资料。2018年10月，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税务分局第二税务所向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共计4142张发票，合计金额422459749.40元，税额28514264.47元，要求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60日内换开符合规定的发票,若因第十四条规定的特殊原因无法换开，请按照该条规定于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60日内提供相关资料证实支出真实性。2019年1月8日，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及烟台明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签订恒丰银行武汉分行装饰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表》，显示：报审工程造价20955550.58元，审减值7724988.39元，审定工程造价13230562.19元。2019年9月11日，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向北京建磊装饰公司支付案涉装修工程尾款1596218.30元。吕志强主张案涉工程审定工程造价13230562.19元，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已实际从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收取13230562.19元，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实际支付吕志强11220419.53元，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尚欠吕志强1651977.57元，并以2019年9月11日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向北京建磊装饰公司支付案涉装修工程尾款的时间作为起算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对吕志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点。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称2014年12月10日至2017年2月12日期间，吕志强、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签订了包含涉案项目在内的6份《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吕志强开具不合规成本发票共计17225669.97元，应补缴税款4306417.49元，按照工程款往来款补缴的时间计算共缴纳滞纳金444470.80元；案涉项目不合规成本发票共计3000000元，应补缴税款750000元及等比例负担缴纳滞纳金77408.5元，合计827408.5元；涉案项目应收款总额13230562.29元，已付款12560419.51元，在扣除税费外账面余额1481807.35元，因吕志强提供不合规成本发票已代吕志强向北京市地方税务局补缴税款及滞纳金827408.5元，实际应付吕志强工程款654398.85元。吕志强认为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称已付款12560419.51元（实际包含退吕志强工程准备金134万元），扣除退还吕志强工程准备金134万元，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实际已付款11220419.51元，再扣除北京建磊装饰公司收取项目利润2.5%即330764.06元，扣除12%的附加税即20420.44元，扣除印花税6980.6元，余额是1651977.57元；这与北京建磊装饰公司计算扣除税费外账面金额1481807.35元加上北京建磊装饰公司不应当扣除增值税170170.33元，合计的数额与吕志强计算的数额有0.24元的差距，吕志强调减己方的金额，认可北京建磊装饰公司计算得出的尾数0.33的金额。北京建磊装饰公司认可除了补缴增值税款和滞纳金以外，其他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对吕志强应付款和已付款与吕志强陈述一致。庭审中，吕志强、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款余款不存在争议的数额为1481807.35元，存在争议的仅为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缴纳的涉案工程增值税170170.33元。吕志强认为，该项税款在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尽到合理通知义务后完全可以避免，因此而产生该增值税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应承担责任，或者与吕志强进行依法合理分摊。北京建磊装饰公司认为吕志强私自购买不合规发票，没有进行正常的成本交易，偷漏国家税费，过错在吕志强，北京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后要求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在60日内通知吕志强换开合规发票或者补缴税费，吕志强拒不履行，北京建磊装饰公司无奈将该款缴纳税费是合法也符合挂靠合同约定，增值税170170.33元在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没有主张。庭审中，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对吕志强陈述的案涉工程2017年5月验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吕志强与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约定吕志强作为北京建磊装饰公司恒丰银行武汉分行装饰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及项目承包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有关“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违背前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有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依法被认定为无效，但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吕志强工程价款。吕志强、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未付余款不存在争议的数额为1481807.35元，存在争议的仅为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缴纳的涉案工程增值税170170.33元由谁承担。《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约定北京建磊装饰公司收取该项目由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缴纳的税金；吕志强如少交、不交或逃避上交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的项目利润和北京建磊装饰公司交纳国家的税金，吕志强须双倍偿还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并赔偿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由此产生的一切间接损失。该约定作为结算条款不因《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的无效而无效，仍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的举证足以证明吕志强就案涉项目开具不合规发票，且吕志强对北京建磊装饰公司补缴增值税170170.33元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据合同约定，该笔费用应由吕志强承担。故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应向吕志强支付工程尾款1481807.35元。北京建磊装饰公司至今尚未对吕志强支付欠付工程款，给吕志强造成了实际损失，吕志强主张北京建磊装饰公司以欠款为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年利率4.2%计算逾期利息，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就吕志强在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处包括本案涉工程在内的多项工程税款缴纳的违约行为已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上述包括本案涉工程税款缴纳，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及违约后果的裁判，不影响本工程款结算案件的审理及裁判，本案无须中止审理，北京建磊装饰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吕志强工程款1481807.35元；二、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吕志强逾期付利息（以1481807.3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年利率4.2%计算）；三、驳回吕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178元，减半收取10589元，由吕志强负担1521元，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06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上诉人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其支付被上诉人吕志强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异议，但认为应改判被上诉人用工程款清偿上诉人代缴的部分补税款，鉴于上诉人已就税款问题另案起诉，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另案的审理结果。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举证其收取案涉项目的税金与其支付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存在履行上的前后顺序，故本案并不属于“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中止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就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未就税款问题在本案提起反诉，而是在异地另行主张，待另案作出判决后，上诉人可根据判决内容向被上诉人主张其相应权利。本案判决并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北京建磊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6元，由上诉人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