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鑫，女，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芳，北京智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满堂，男，196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芳，女，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南珏，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鑫因与被上诉人高满堂、李艳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高满堂、李艳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高满堂、李艳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从来未电话通知过金鑫也未向其户籍地及常住地送达传票，金鑫一直居住在其身份证登记地址，但从未接到法院的送达通知。高满堂有路爱兰和居间人的联系方式，金鑫在本案中不是实际受托人，只是协助履行《房屋买卖协议》的履行辅助人，其不认识高满堂，高满堂可以通过路爱兰与金鑫取得联系。2.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金鑫与高满堂之间不是委托关系而是买卖关系。金鑫和高满堂之间并没有委托合同关系，高满堂出具公证书只是授予了金鑫相应的代理权，2013年6月23日，北京京宏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路爱兰、高满堂签订了《买卖居间合同》，价款为565万元，当天路爱兰向高满堂支付了10万元的定金，而且双方在《买卖居间合同》第7条也明确约定，自签订该协议后高满堂于60日内将房屋腾空。路爱兰和金鑫是亲戚，二人商量以不办理过户的方式，2013年7月25日路爱兰找到了新的买家叫韩裕国，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路爱兰把房子以65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韩裕国，为了避税由金鑫和高满堂办理了公证委托的手续，由路爱兰代表韩裕国进行相应的买卖的交易流程，在金鑫和高满堂办理完委托之后高满堂于2013年8月21日收到路爱兰的最后一笔购房款425万元，一共收到了515万元，交易实际上已经完成。之后韩裕国和金鑫以及路爱兰之间的交易与高满堂没有任何关系，金鑫和路爱兰在房屋买卖交易中赚取了一定的交易差价也是合法所得。3.本案也涉及到诉讼时效的问题，高满堂在明知涉案的房屋有案外人居住一直不予腾退的情况下，高满堂以56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路爱兰，路爱兰金鑫又以65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韩裕国，因为房子一直无法腾退，所以押了50万元的交房保证，韩裕国作为实际买受人在无法取得房子的情况下将高满堂起诉到了法院，路爱兰、金鑫在2013年7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补充：甲方金鑫代高满堂，路爱兰代韩裕国。包括在2013年6月23日，支付给高满堂10万元的定金上路爱兰也后补了代韩裕国这4个字，这些基础的事实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物权保护纠纷案件中高满堂自认以及相应的陈述都有明确记载。高满堂对于涉案的房屋出售的价格565万元是明确知悉并认可的，高满堂2015年就知道金鑫路爱兰收取650万元房款的事实，高满堂现在才起诉已经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高满堂、李艳芳辩称，高满堂、路爱兰、北京京宏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居间合同》中，双方针对房屋过户和交房款的约定没有真实履行。路爱兰和金鑫是中介一方，其先用10万元的定金固定住高满堂的房屋后寻找真正的买家，再签订公正的委托书，通过委托方式把房屋出售给真正的买家，也是因此在2013年7月24日签订完公证书的第二天高满堂收到了第一笔购房款，所以买卖关系存在于高满堂与韩裕国之间。高满堂出售房屋时就已向中介方和实际购买人告知房屋内有人居住无法及时腾退，并自愿扣下50万元的尾款作为逾期违约金，三方对于该情形是明知，韩裕国在明知房屋存在问题的情况下自愿购买，购买后又要求高满堂腾房并且主张违约责任，与当时的协商内容不一致。所以高满堂找到路爱兰、金鑫说不想再卖给韩裕国了，他们商量的结果是拿第一份合同提出房子是卖给路爱兰不是卖给韩裕国的，进而解除房子不卖给韩裕国。但是这种观点未被西城法院认可，西城法院的判决书中直接认定，高满堂以其与路爱兰之间签订的《买卖居间合同》主张高满堂与韩裕国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辩解不能成立，与常理相悖。该份判决已认定高满堂诉争房屋是与韩裕国真实发生，现金鑫代表路爱兰主张房屋不是高满堂卖给韩裕国的，与生效判决相违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满堂、李艳芳向一审法院提供了5份电话号码，包括中介、路爱兰等，法院打通了上述电话，均表示不认识金鑫，在开庭前金鑫的亲属找到高满堂、李艳芳想调解，让高满堂、李艳芳撤诉，高满堂、李艳芳没有同意。一审判决后金鑫已经收到判决，并提起了上诉，因此金鑫不是不知情，而是故意躲避一审，在判决结果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才进行了上诉，试图以程序问题要求发回。诉讼时效应在一审提出抗辩，且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的问题，2015年韩裕国诉高满堂的案件时高满堂、李艳芳是要解除合同，如果合同解除就不存在交付房款的情况，高满堂、李艳芳是在与韩裕国的案件完全结束之后向金鑫主张支付房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高满堂、李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金鑫向高满堂、李艳芳支付代收的售房款8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金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满堂、李艳芳是夫妻关系。诉争房屋原登记在高满堂名下，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宣字第**。2013年6月23日，高满堂（甲方、出卖人）、路爱兰（乙方、买受人）、北京京宏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居间人），就诉争房屋的出售签订《买卖居间合同》。并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5650000元。2013年7月22日，韩裕国为路爱兰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其作为代理人，在当月24日与高满堂、李艳芳、金鑫就诉争房屋的买卖签署协议。当日，韩裕国委托路爱兰向高满堂支付定金100000元。当月24日，高满堂与李艳芳为金鑫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办理诉争房屋的相关事项，包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房价款等。高满堂夫妇还为该委托书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同日，高满堂（出卖方、甲方）、韩裕国（买受方、乙方）、北京京宏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方）就诉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其中约定房屋总成交价格为6500000元，定金为100000元。该合同的甲方签章处为“金鑫代高满堂”，乙方签章处为“路爱兰代韩裕国”。高满堂（甲方）与路爱兰（乙方），在这一天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甲方承诺于2013年9月24日前将房屋腾空并交付给乙方，并自愿为此承诺质押房款500000元，如甲方未按约定日期交房，每超出一天，乙方按照叁仟元扣除滞纳金（满一个月的按每月壹拾万元计算），质押款扣完为止。2013年7月25日，高满堂（出卖人、委托代理人金鑫）与韩裕国（买受人），就诉争房屋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XXXXX）。当日金鑫出具收条：今收到宣武区魏染胡同X号X幢等2幢购房首付款人民币80万元正（捌拾万元正）。收款人：金鑫代高满堂。同年8月27日，金鑫出具收条：今收到韩裕国交来购买宣武区魏染胡同X号X幢等2幢房屋房款叁佰肆拾贰万元整。收款人：金鑫代高满堂、李艳芳。该收条下方写有见证人：路爱兰……。当日，韩裕国通过建设银行向金鑫账号内转账3420000元。2013年9月9日，诉争房屋已转移登记至韩裕国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X京房权证西字第**面积合计65.40㎡）。因高满堂未按期腾退房屋，韩裕国对其提起诉讼，法院出具判决书判令高满堂腾退房屋，并在判决书中认定，高满堂委托案外人金鑫将房屋出售给韩裕国，并办理过户手续；该判决已生效。在该案诉讼中，韩裕国陈述从共管账户支付购房款1680000元，还委托高天玉转账给金鑫指定的收款人刘积庆、时科若干款项。已付房款总数6000000元。一审庭审中，高满堂认可收到的售房款包括：定金100000元、首付款800000元、房款4250000元。另，金鑫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就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金鑫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故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将依法缺席判决。高满堂、李艳芳向金鑫出具委托书后，双方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即告成立，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视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金鑫而言，其应履行的一项合同义务就是将所收房款如数交给高满堂与李艳芳。其未全额交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高满堂、李艳芳要求金鑫支付剩余购房款，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诉争房屋已办理完过户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韩裕国已将6000000元购房款全额付清；因金鑫在本案中对房款的转交情况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即一审法院对高满堂、李艳芳所述未转交房款的数额予以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金鑫向高满堂、李艳芳支付售房款850000元，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鑫向法院提交了8份证据，证据1.金鑫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买卖居间合同》；证据3.2013年6月23日高满堂收条和转账凭条；证据4.2013年7月25日高满堂收条和转账记录；证据5.2013年8月21日高满堂收条；证据6.补充协议；证据7.（2015）西民初字第15075号民事判决书和上诉状；证据8.证明信和结婚证复印件。高满堂、李艳芳未提交新证据。其针对金鑫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的程序合法，且从金鑫及时上诉可得知金鑫完全掌握案件进展。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过过户方式可看出路爱兰是中介，不是真实的买房人。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如路爱兰是买房人就没有必要在事后添加上韩裕国的名字，加上是因为韩裕国是实际的买房人。证据4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2015）西民初字第15075号判决已查明，2013年7月22日韩裕国委托路爱兰作为其代理人与高满堂委托的代理人金鑫签订诉争的房屋买卖合同，故7月25日高满堂收到的房款不是路爱兰购买房子的房款。此时路爱兰已经成为韩裕国的受托人，路爱兰支付的任何款项都是代韩裕国支付的。路爱兰在7月24日代韩裕国与金鑫代高满堂签订了诉争的《房屋买卖协议》，故7月25日高满堂收到的购房款是韩裕国的购房房。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笔钱是韩裕国购买高满堂房屋的购房款，路爱兰是韩裕国的代理人。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补充协议》是发生在路爱兰成为韩裕国代理人之后，所以之后路爱兰所签协议均是代表韩裕国，《补充协议》约束的是高满堂与韩裕国，与本案金鑫是否欠高满堂代收的房款无关。证据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过（2015）西民初字第15075号判决可以认定诉争房屋是基于高满堂与韩裕国签订的买卖合同，金鑫的上诉请求与该生效判决相抵触。证据8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路爱兰和金鑫系亲属关系，也无法得出该证明目的，相反可以证明路爱兰和金鑫是中介。本院经审查，对于金鑫提交的证据1－8，因高满堂、李艳芳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亦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情予以综合判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一审文书中认定事实部分记载：“2013年6月23日，高满堂（甲方、出卖人）、路爱兰（乙方、买受人）、北京京宏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居间人），就诉争房屋的出售签订《买卖居间合同》。并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650000元。”其中房屋成交价格应为5650000元，一审记载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另查，2015年11月26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就韩裕国诉高满堂、李艳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15075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在案的《买卖居间合同》《房屋买卖协议》《补充协议》《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授权委托书》《公证书》、转账凭证等一系列证据的内容，完全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就诉争房屋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系委托案外人金鑫将房屋出售给了原告，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该案一审判决后，高满堂、李艳芳曾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2015）西民初字第1507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满堂、李艳芳与金鑫、路爱兰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路爱兰仅在6月23日签订《买卖居间合同》当日支付高满堂、李艳芳10万元定金，7月22日、7月24日，韩裕国和高满堂分别为路爱兰和金鑫出具《授权委托书》，7月24日韩裕国（买受人、委托代理人路爱兰）与高满堂、李艳芳（出卖人、委托代理人金鑫）就诉争房屋的买卖签署《房屋买卖协议》，7月25日，高满堂（出卖人、委托代理人金鑫）与韩裕国（买受人），就诉争房屋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除路爱兰向高满堂、李艳芳6月23日支付10万元定金外，涉案房屋买卖的款项支付时间均发生在路爱兰和金鑫分别成为韩裕国和高满堂、李艳芳的委托代理人之后，故路爱兰、金鑫交付、收取房款之行为亦应视为其分别作为受托人履行委托事务之行为。对于金鑫而言，其作为受托人，理应将所收房款如数交给高满堂与李艳芳。其未全额交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金鑫应支付剩余购房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认可。另，关于金鑫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户籍地送达传票之上诉意见，经查，2019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根据2013年7月25日金鑫出具的“收条”上显示的金鑫身份证复印件（身份证号×××）中载明的地址“北京市海淀区青龙桥XXX1号”邮寄起诉状等材料，但邮单显示2019年12月21日“退回妥投”，2020年3月6日该院依法在人民法院报上公告送达。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合法有效。当事人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故本院不再予以一一评述。综上所述，金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金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奕萱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