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26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拉麻，现住青海省玛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果洛岗炯农牧专业合作社残联社，住所地果洛州玛沁县拉加镇藏文中学旁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32621MA752UFD9K（1-1）。   法定代表人：罗吉，该社理事长。   上诉人拉麻因与被上诉人果洛岗炯农牧业专业合作社残联社（以下简称岗炯合作社）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2020）青2621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拉麻与被上诉人岗炯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罗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拉麻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2020）青民2621民初4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拉麻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岗炯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岗炯合作社的承包人与拉麻之间债务转让的事实岗炯合作社是认可的。本案实际是岗炯合作社将合作社商铺修建等工程发包给赵姓老板，该承包人即从拉麻处拉砖，每次拉砖时都详细写了收据，总计欠上诉人拉麻261000元的材料款，该内容详细记载于拉麻提供的收据。该施工人将工程合格上交之后，岗炯合作社称赵老板欠的材料款由岗炯合作社承担，因为岗炯合作社与赵老板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当时经过拉麻和赵老板的同意将赵老板的债务转移给岗炯合作社，即岗炯合作社需向债权人履行还款的义务。一审庭审中，岗炯合作社在认可债务转移的前提下，不承认拉麻提交的收据证据，称这是拉麻与赵老板之间的事情，其本身的陈述或意见是前后矛盾的，在本案的债务转移中，不是债务的部分转移，是全面的全部的转移，因此对实际施工人赵老板及其下属签字的收据内容，应当一并认定为本案案涉的债权数额，在减去已付款后，剩余部分应当全部为尚未清偿的债务。二、一审对债务转移的具体金额存在疑问的问题。岗炯合作社称赵老板在2016年和2017年共计拉了203790元的砖，但是在拉麻提供的赵老板从拉麻处拉砖的收据中载明共拉了261000元的砖，这两个款项存在很大的差距。还有因拉麻要求查阅岗炯合作社借款明细表，岗炯合作社提供给拉麻的借款明细表中详细载明（藏语）借款日期为2017年9月17日，出借人为宁多拉麻，金额为150000元。该借款明细中还载明在2019年3月25日还欠宁多拉麻150000元。所以从该份证据证明岗炯合作社还欠拉麻材料款150000元的事实，岗炯合作社只承认103790元，不承认剩余数额的反驳缺乏相应的证据。在具体的数额认定上应以拉麻主张的150000元的材料款为依据。此外，如果双方具体就供应的数额产生不一致的问题，首先应当追诉可查的是双方的原始单据，通过原始单据的对比，总计金额为261000元，除去已经支付的10万元外，剩余未支付的金额也不只是岗炯合作社所反驳的103790元。三、对于岗炯合作社迟延履行的利息计算问题。双方未约定利息的问题，因此该利息应从岗炯合作社借款明细中记载的借款时间之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本案诉讼终结为止。对于一审法院的利息计算时间未结合具体事实考虑，因此拉麻不予承认。综上所述，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2020）青2621民初40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部分事实不清，影响公正判决，难以充分保障拉麻的权利。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拉麻的上诉请求。   岗炯合作社辩称，拉麻拉砖的事实岗炯合作社承认，当时赵坤友、王**、拉麻三人结算后我们尚欠拉麻的砖款是203790元，由当时的理事长华某作为担保已经向拉麻付清100000元，现尚欠100000元，对于尚欠的100000元我们认可，但拉麻要求返还的150000元砖款中，50000元拉麻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且华某在一审法院出庭证明时只说了赵坤友、王**、华某在电话里沟通协商了欠款的事实，并没有相关的书证，在与合作社交接工作时，也只是按照拉麻的说法在借款单上写了尚欠150000元的事实，该情况华某在交接工作时已跟合作社说清楚，如果拉麻有书面的证据证明岗炯合作社尚欠150000元，岗炯合作社愿意返还。   拉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请求判令岗炯合作社给付材料款15万元及延迟履行利息2.88万元（15万元×6.4％×3年=2.88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岗炯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岗炯合作社修建其位于拉加镇岗炯雪域商城的商铺，施工方王**从拉麻处拉运红砖、多孔砖。2016年、2017年拉麻先后向施工方王**供给红砖、多孔砖。2017年9月，经与施工方结算，尚欠拉麻砖款总共150000元。因施工方无钱给付，经岗炯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华某向拉麻请求，要求将施工方欠的砖款由岗炯合作社向拉麻给付，施工方王**于2017年9月17日出具了欠条，岗炯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华某以担保人的名义在欠条上签名。之后岗炯合作社向拉麻偿还了100000元，现尚欠103790元，拉麻多次索要，岗炯合作社以各种理由拒付，双方因此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债务人将自己承担的全部或者部分转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具体到本案施工方负责人王**向拉麻出具的欠条载明：华某为该债务的担保人，华某签名之后，实际欠条中的债务均系由原来的岗炯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向原告进行了部分偿还，该债务实际施工方不再承担债务的偿还责任，华某系原岗炯农牧专业合作社联合社法定代表人，该签字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故该欠条名为担保实为债务转移，本案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故该欠条载明欠款数额为203790元应由岗炯合作社承担偿还责任，该款中的100000元岗炯合作社已向拉麻偿还，现尚欠103790元。对拉麻提出欠砖款150000元中的50000元，仅有其向法庭提交的收据、岗炯合作社的证人华某、多洛乎才让的证言，不足以证明50000元债务亦转移给了岗炯合作社，故即便是该笔债务确实存在，但拉麻向岗炯合作社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拉麻提出延迟履行利息28800元（150000元×6.4％×3年＝28800元）的请求，在庭审中拉麻变更给付利息按法律规定计算，从2017年9月1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综合本案事实，认为利息起算时间应从欠条约定利息的时间起即2018年4月20日的次日起算更符合本案实际，利率自2018年4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15号］第一条关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公众可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和中国人民银行网站查询”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拉麻的诉求中的103790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果洛岗炯农牧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拉麻偿还欠款103790元及延期利息（以10379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103790元欠款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拉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6.0元，减半收取1938元，由拉麻负担646元，果洛岗炯农牧专业合作社联合社负担1292元。   本院二审期间，拉麻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了证人吉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7年年底证人吉某与拉麻找华某索要欠款150000元的事实。   岗炯合作社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人证言，该证言只是证人的口头陈述，没有相关证据证明。   岗炯合作社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依职权向华某、桑某作出询问笔录：1、华某陈述在离任时经核算岗炯合作社的债权债务，拉麻砖款最后经核算确认为150000元，岗炯合作社成员对此事知情，并将核算情况予以了公布。2、桑某陈述拉麻所产生的款项150000元的债务已转至岗炯合作社。   拉麻质证认为，认可该二人证言。   岗炯合作社质证认为，对桑某的证言予以认可。华某的证言不真实，不予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岗炯合作社修建其位于拉加镇岗炯雪域商城的商铺，施工方系赵坤友、王**。施工方从拉麻处拉运红砖、多孔砖。2016年、2017年拉麻先后给施工方王**供给红砖、多孔砖。经与施工方结算，施工方王**于2017年9月17日出具了欠条，载明尚欠拉麻砖款203790元，岗炯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华某以担保人的名义在欠条上签名。后经施工方、经岗炯合作社、拉麻经协商，将施工方欠的砖款由岗炯合作社向拉麻给付，之后岗炯合作社向拉麻偿还了100000元。2019年，岗炯合作社原理事长华某离任前与岗炯合作社进行了工作交接，经时任理事长华某、岗炯合作社财务人员多洛乎才让、监事桑某等人共同确认，交接了债务关系，其中包括岗炯合作社欠施工方的一笔150000元欠款记载于岗炯合作社《资金借贷表》中。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岗炯合作社尚欠拉麻应支付的砖款数额。   本院认为，二审中证人吉某对所欠砖款的数额与法庭依职权向岗炯合作社原理事长华某、原监事桑某作的询问笔录、拉麻的陈述及一审证人多洛乎才让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亦与岗炯合作社藏文书写的《资金借贷表》印证，华某另说明在王**的欠条出具后，工程尚未完工之前也一直在拉麻处拉砖用于铺过道等需要用砖的地方，但赵老板未书写字据，该陈述与一审中其证言相吻合。证人华某、桑某、多洛乎才让均为岗炯合作社人员，与岗炯合作社存在利害关系，反与拉麻不存在利害关系，故证言证明力较强，对吉某、华桑、桑某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中，施工方与拉麻之间关于砖款的债务经协商已由岗炯合作社时任理事长华某以书面形式进行担保，故施工方的债务已移转至岗炯合作社，该节事实有欠条、拉麻陈述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桑某的陈述相印证，能确认拉麻的砖款债务已转移至岗炯合作社。后经施工方、岗炯合作社、拉麻最终结算，确认砖款为150000元，该笔款项已记载于岗炯合作社《资金借贷表》清单上，华某陈述在其离任时核对账目后将所有款项对岗炯合作社进行了公布。岗炯合作社的现任法定代表人罗吉在一审庭审及二审第一次庭审中辩称，华某在交接时已向岗炯合作社说明尚欠拉麻150000元的欠款的情况，是岗炯合作社财务人员将《资金借贷表》交付于罗吉，当时记载欠砖款为150000元，但其只认可有书面证据的欠条203790元，并已还款100000元，尚欠103790元，对无字据的部分不予认可。但在二审第二次庭审中辩称，虽有《资金借贷表》，但该表中的账目后经核算出入达一百多万元，故对该150000元的欠款不予认可。罗吉在庭审中的辩解理由前后矛盾，岗炯合作社在华某离任交接核算时对该笔砖款已确认并公布，并记载于《资金借贷表》中，应视为岗炯合作社对该债务的自认，关于罗吉辩称其上任之后经核算，《资金借贷表》中账目出入达一百多万元，故对该《资金借贷表》中的150000元欠款不予认可的抗辩理由，系其已对岗炯合作社的债权债务确认后的后续行为，不足以推翻既定事实，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拉麻主张支付利息的问题，拉麻的上诉请求是基于欠条发生后与岗炯合作社又进行结算形成的15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的利息时间点应以岗炯合作社确认债务的《资金借贷表》中载明的2019年3月25日次日起算为宜。一审法院以王**于2017年9月17日出具的数额为203790元的欠条约定的2018年4月20日次日计算本案利息起算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利息应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拉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2020）青2621民初405号民事判决；   二、果洛岗炯农牧专业合作社残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拉麻返还砖款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拉麻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照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3876元，由果洛岗炯农牧专业合作社残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南卓玛   审 判 员 秦  措   审 判 员何 艳 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毛 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