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新平，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林，湖北益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幼梅，女，195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林，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保国，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曾新平因与被上诉人吴幼梅及原审第三人李保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新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曾新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幼梅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事实不清。本案的债务转移已经成立，吴幼梅应当向李保国主张权利。因李保国差欠曾新平200万元，2016年曾新平与吴幼梅、李保国一起协商，吴幼梅同意将曾新平欠吴幼梅的债务转移给李保国，由李保国偿还。曾新平出具的2014年2月20日17万元、2014年3月27日13万元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不应计算利息。李保国已经偿还的44.3万元，应当扣除本金。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吴幼梅自2016年之后，就没有向曾新平主张权利，吴幼梅向李保国主张权利，不应视为向曾新平主张权利。三、本案程序不合法。吴幼梅与李保国的诉讼代理人均为湖北精图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而曾新平、吴幼梅、李保国之间利益并不同一，存在明显的利益冲突。本案中有冲突的当事人委托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违反了律师禁业及律师业务冲突审查之规定。被上诉人吴幼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保国未向本院提交述称意见。被上诉人吴幼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曾新平偿还吴幼梅本金7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4月2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由曾新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幼梅系证人王某的堂嫂，王某系曾新平的朋友。2014年上半年，曾新平以投资工程缺乏资金为由通过王某分多次向吴幼梅借款，其中2014年2月8日借款37万元，2014年2月20日借款17万元，2014年3月27日借款13万元，2014年4月21日借款3万元，其中2014年2月的两笔借款，王某均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2014年2月8日、4月21日的两张借条上书面载明利息两分，双方口头约定借期最长不超过一年，若平时有困难可随要随还，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因李保国差欠曾新平款项，2015年年中，吴幼梅、曾新平及李保国一起协商，由李保国代曾新平向吴幼梅偿还部分款项，当时三人协商本息共计91万元，约定了还款时间和金额，吴幼梅提出若李保国还清欠款，其才会将曾新平出具的借条退还给曾新平，若李保国的还款无法到位，吴幼梅仍然会向曾新平催要，曾新平表示认可。此后至2018年8月16日，李保国陆续多次向吴幼梅偿还了利息共计44.3万元。因李保国未能向吴幼梅及时还款，自2019年起，吴幼梅又开始多次向曾新平索要，无果后，吴幼梅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曾新平向吴幼梅借款，吴幼梅履行了款项的出借义务，曾新平向吴幼梅出具了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对双方的借贷关系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本案曾新平向吴幼梅所借款项是否转移至李保国；2、本案利息如何核算问题；3、本案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本案曾新平向吴幼梅所借款项是否转移至李保国。债务转移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前提下，债务人将合同债务全部或部分移转给第三人，第三人成为合同的债务人，如第三人不履行合同，则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债务转移须具备以下条件：须有有效债务存在；债务具有可转移性；债务人和第三人就债务转移协商一致，且经债权人同意。吴幼梅认为因债务转移需要经过债权人的同意，但吴幼梅作为本案债务的债权人并未同意，且曾新平出具的四张借条一直保留在吴幼梅处，三人协商的结果是由李保国代替曾新平向吴幼梅履行还款义务，李保国并非本案的新债务人；曾新平认为李保国差欠曾新平200万元是转移的基础，但该200万元李保国并不认可，且证人王某证实，李保国单独书写的协议并没有其他人签字，李保国系代替曾新平向吴幼梅还款，并非全部承担本案债务；李保国认为因其当时确实差欠曾新平款项（但并非曾新平所述的200万元），而曾新平也差欠吴幼梅款项，对李保国而言，其对收款主体并无明显区别。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三方当事人虽然就曾新平差欠吴幼梅的债务进行过协商，但三方并未办理债务转移的具体手续，曾新平出具的四张借条并没有销毁，吴幼梅也并未放弃对曾新平的债权，故李保国应认定为作为第三人代为履行曾新平的还款义务，即本案借贷债务实际上并未发生转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关于本案利息如何核算的问题，曾新平辩称其于2014年2月20日、2014年3月27日出具的借条中没有书面约定利息，故不应支持该两张借条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吴幼梅与曾新平既不是亲属关系，也非合作关系，而是典型的借贷关系，吴幼梅不会无缘无故将大笔资金借给曾新平无偿使用，此举无论从逻辑上还是情理上均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证人王某的当庭证言，其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全部为月息两分，其中有书面约定，亦有口头约定；再次，根据2015年年中双方及李保国协商的本息合计91万元（本金70万元、利息21万元）推算，借款本金70万元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月利息为70*2%=1.4万元，利息21万元相当于15个月的利息，双方发生借款的时间为2014年2至4月，以该时间顺延15个月，与三方协商的时间段（2015年年中）相吻合；最后，李保国述称其代曾新平向吴幼梅偿还的44.3万元均系偿还借款利息，该44.3万元相当于偿还了44.3/1.4=31.6个月的利息，若本案70万元借款中仅40万元约定了月利率2%，则月利息为40*2%=0.8万元，该44.3万元相当于偿还了44.3/0.8=55.375个月的利息，鉴于李保国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8月，即本案仅40万元约定月利率2%与上述计算结果显然不符，故此可知本案两张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的借条双方亦应口头约定了月利率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本案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吴幼梅、曾新平及李保国协商后，约定由李保国代曾新平履行偿还义务，其后李保国一直陆陆续续还款，最后一次还款的时间为2018年8月，后吴幼梅向曾新平继续催要并提起诉讼，故本案的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曾新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幼梅借款本金70万元；二、曾新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幼梅支付借款利息（分别以本金3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8日起，以本金1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0日起，以本金1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7日起，以本金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1日起，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减已支付的利息44.3万元）；三、驳回吴幼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00元，由曾新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曾新平主张其对吴幼梅所负债务已转移给李保国，曾新平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曾新平未能提交三方债务转移的书面协议，亦不能提交吴幼梅免除其债务的相关证据，而且吴幼梅及李保国均不认可曾新平所负债务转移给李保国的事实；曾新平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曾新平上诉主张该债务已转移给李保国，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保国同意代曾新平偿还债务，应当为债务的加入。李保国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8月，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此计算，吴幼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综合2015年年中双方及李保国协商的本息合计91万元（本金70万元、利息21万元）以及李保国述称其代曾新平向吴幼梅偿还的44.3万元均系偿还借款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均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并无不当。曾新平上诉主张2014年2月20日、2014年3月27日出具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明显与上述事实不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吴幼梅与李保国在一审诉讼中委托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代理案件不属于上述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曾新平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新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曾新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