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甲，男，汉族，1984年1年16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帆，男，汉族，1984年11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永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良武，男，汉族，1984年9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审被告：周祥正，男，汉族，1989年11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祁东县。上诉人肖甲、欧阳帆因与被上诉人刘良武及原审被告周祥正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甲、欧阳帆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肖甲、欧阳帆在本案中不承担侵权责任；2、请求判令刘良武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肖甲与刘良武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有债务纠纷，且肖甲多次索要无果。二、肖甲、欧阳帆实施的行为没有侵犯刘良武的名誉权。1、刘良武确有欠钱的事实，肖甲、欧阳帆等人经多次向刘良武索要无果，肖甲、欧阳帆索债的行为并没有使刘良武的社会评价降低。刘良武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2、肖甲采取在刘良武房门涂鸦的方式索债，欧阳帆摄像并发微信朋友圈。虽然行为过激，但当天及时清理房门涂鸦和删除微信朋友圈的视频，没有产生负面影响。3、欧阳帆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摄像视频资料，但该视频资料并没有确定为刘良武欠债不还，欧阳帆在朋友圈内亦没有加注说明为刘良武欠债不还。因此，欧阳帆实施摄像并发布微信朋友圈的行为，不能将债务人确定(或固定)为刘良武，没有造成刘良武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三、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内容适用法律错误，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1、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由肖甲、欧阳帆在潇湘晨报醒目位置刊登向刘良武赔礼道歉的声明，刊登时间持续七日。该项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者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中，肖甲、欧阳帆主观无过错，及时主动消除了影响，亦未造成社会影响，刘良武社会评价未降低，也未给刘良武造成精神损害，一审判决认定肖甲、欧阳帆侵害了刘良武名誉权明显错误。即使认定侵权，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明显不符合侵权责任的过罚相当原则相违背。为了正确适用法律，维护肖甲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判决。刘良武未发表答辩意见。刘良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肖甲、欧阳帆、周祥正立即停止侵害，并登报公开赔礼道歉。2、依法判令肖甲、欧阳帆、周祥正赔偿原告财产损失费用2000元。3、依法判令肖甲、欧阳帆、周祥正赔偿刘良武精神损失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肖甲、欧阳帆、周祥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良武与周祥正曾合伙经营汽车贸易公司，并于2019年5月终止合伙。刘良武与欧阳帆也曾系合伙关系。肖甲称刘良武欠其车展押金未退，但刘良武不认可，肖甲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刘良武居住于长沙县××小区××栋××房。2020年1月6日下午，肖甲、欧阳帆趁刘良武不在家，肖甲用红色油漆在刘良武大门上喷上“欠债还”字样，欧阳帆在一旁拍照录视频，并发了朋友圈。肖甲喷完字后即将照片发给刘良武，刘良武知道后向公安机关报警，民警即通知肖甲、欧阳帆到派出所并对其进行了批评教育，当天肖甲、欧阳帆即将刘良武门上所喷的字擦掉，周祥正也去了现场。2020年1月6日，欧阳帆将朋友圈所发内容删除。2020年1月14日晚上，刘良武家门口墙上及门上又被人用红色颜料写上“不还钱”的字，刘良武还称其门锁被人用胶水损坏，刘良武就此向长沙县公安局星沙派出所报警，长沙县公安局星沙派出所接警后立治安案件调查，但尚未有调查结果。刘良武通过电梯监控录像所录的两个拿油漆桶、戴口罩的男子的体貌特征推测系肖甲、周祥正所为，肖甲、周祥正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法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肖甲在并无证据证明刘良武欠其车展押金未退的情况下，用红色油漆在刘良武大门上喷上“欠债还”字样，对刘良武人格进行公然丑化，同时，欧阳帆将之拍成视频，在朋友圈进行宣扬，肖甲、欧阳帆的行为降价了刘良武的社会评价，致使刘良武的名誉受损，刘良武主张肖甲、欧阳帆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并要求肖甲、欧阳帆承担登报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肖甲、欧阳帆在经公安机关教育后已擦掉了字样，删除了朋友圈内容，主动停止了继续侵权行为，故该院对刘良武主张肖甲、欧阳帆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请不再处理。肖甲、欧阳帆的行为致使刘良武的名誉受损，给刘良武的精神带来痛苦，刘良武主张肖甲、欧阳帆赔偿其精神损失，该院予以支持，考虑肖甲、欧阳帆实施侵权的时间、过错程度和肖甲、欧阳帆主动停止侵权的情节，该院酌情由肖甲、欧阳帆赔偿刘良武精神损失5000元，对刘良武超出该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周祥正没有参与肖甲、欧阳帆于2020年1月6日对刘良武实施的侵权行为，且刘良武没有证据证明2020年1月14日其门口墙上、门上所写字样和门锁损坏系肖甲、周祥正实施，故刘良武主张周祥正承担侵权责任，及要求肖甲、周祥正承担2020年1月14日的侵权责任和损坏门锁的财产损害责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肖甲、欧阳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潇湘晨报醒目位置刊登向刘良武赔礼道歉的声明，刊登时间持续七日，内容须事先经该院审查。如肖甲、欧阳帆拒不执行生效判决，不为刘良武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该院可以采取公告、登报等方式，将判决主要内容及相关情况公布于众，费用由肖甲、欧阳帆承担；二、肖甲、欧阳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良武精神损失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刘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0元（已减半收取），由肖甲、欧阳帆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肖甲、欧阳帆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刘良武名誉权的侵害。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获得的社会评价依法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之规定，判定行为人是否侵害他人名誉权，应从以下四方面来确定：1、行为人主观是否有过错；2、行为人行为是否违法；3、是否存在损害后果；4、损害后果与违法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联系。本案中，虽然肖甲称刘良武拖欠其车展押金，但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其与刘良武之间的债务纠纷尚不确定。肖甲、刘良武作为一个理性自然人应该采取正常、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但肖甲却在刘良武住所大门上喷涂“欠债还”字样，并由欧阳帆拍摄视频在微信朋友圈传播，进而引发了他人的评论且欧阳帆以“干贱人的家”回复评论，肖甲、欧阳帆的上述行为具有明显侵害刘良武名誉权的故意，给刘良武带来了不良影响和非议，构成对刘良武名誉权的侵害。二、肖甲、欧阳帆是否应当在报纸上向刘良武登报道歉。肖甲、欧阳帆事后清除了喷涂“欠债还”字样，删除了朋友圈内容，但已不能消除肖甲、欧阳帆先前行为对刘良武名誉权的侵害，且书面或口头道歉亦达不到消除影响的效果，一审法院判决肖甲、欧阳帆在报纸上登报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5000元，公平合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肖甲、欧阳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肖甲、欧阳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