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七路**国际财富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27558259J。负责人：夏胜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婷婷，山东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娜，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道平，男，194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爱，女，194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培芬，女，197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鹏程，男，199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冰冰，女，199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厚军、王雷，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山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道平、刘德爱、倪培芬、倪鹏程、倪冰冰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保险山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481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本案并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涉案保险金的责任。一、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请贵院予以纠正。（一）本案诉讼时效截止时间应为2017年12月11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保险条款第3.5约定，权利人向我们申请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之日为2015年7月22日，倪培芬于2015年10月22日向上诉人提交理赔资料，2015年12月10日，上诉人出具拒赔通知书。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原始起算点应从2015年7月22日起开始计算，2015年12月10日上诉人出具拒赔通知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即使本案按照中断后的诉讼时效计算，时效期间也于2017年12月10日届满。但是，被上诉人直至2020年1月6日提起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诉讼时效期间自2019年8月26日开始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第一受益人为贷款发放金融机构，第一受益人应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本案第一受益人并未在2017年12月10日前提起诉讼，在此日期之前也无任何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因此，因第一受益人未及时行使诉讼权利，导致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即使2019年8月26日被上诉人结清贷款，取得了向上诉人主张保险金的权利，但是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的情况当然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不能基于结清贷款的事实，而发生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后果。二、本案被保险人死亡不属于上诉人应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给付涉案保险金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倪某并非遭受意外伤害导致死亡，依据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付责任。本案中，根据2015年7月24日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倪某被西医诊断为“心源性猝死？”，并建议尸解。该证据可以证明：倪某属于猝死，并不属于意外伤害导致死亡的情况，上诉人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保险条款2.3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对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因该意外伤害事故直接导致被保险人在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应按保险金额向意外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其中，保险条款8.4约定，意外伤害指外来的、突然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被保险人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并以此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原因导致被保险人身体蒙受伤害或者身故。猝死、自杀以及自伤均不属于意外伤害。猝死指表面健康的人因潜在疾病、机能障碍或者其他原因在出现症状后24小时内发生的猝死非暴力性突然死亡，猝死的认定以医院的诊断和公安部门的鉴定为准。（二）关于倪某是否是遭受意外伤害而死亡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1、从法律规定角度讲，该事实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证据规则，本案被上诉人应对倪某系遭受意外伤害而死亡的事实提供证据。2、综合本案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证据仅证实了倪某在下楼时不慎摔倒的事实，但不能证实倪某系下楼时不慎摔倒导致死亡的事实。本案中，张某的证人证言及李宁的询问笔录仅体现出，其二人仅系发现倪某躺在一楼楼道口这一事实，并不能证实倪某系遭受意外伤害致死的事实。倪培芬的询问笔录也仅证实其听到了有摔倒的声音，继而看到倪某躺在一楼楼道口这一事实，并不能证实倪某系遭受意外伤害致死的事实。3、即使贵院无法确定倪某是否系遭受意外伤害死亡，则被上诉人对倪某无法尸检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保险条款3.2约定，上诉人也不承担赔付责任。在滕州市中心医院已经出具“西医诊断心源性猝死？”、“建议尸解”专业建议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既未对倪某的死亡进一步尸解，也未及时将此情况通知上诉人。致使上诉人无法通过尸解进一步确认倪某的死亡原因，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保险条款3.2约定，投保人或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在10日内通知贵司，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的，上诉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举证的证据有限，且对倪某死亡不能尸检不存在故意或其他重大过失，错误，请贵院予以纠正。三、本案存在倪某故意未如实告知的情形，依据保险条款第7.1之约定，上诉人可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根据保险条款7.1约定，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本案中，被保险人倪某应负有如实告知义务，根据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2015年7月5日入院记录显示，倪某主诉原有“糖尿病”3年，不规律服用“消渴丸、格列吡嗪”治疗。但是倪某在签署投保单时在上诉人已有明确书面询问是否患有糖尿病的前提下并未向上诉人进行如实告知。因此，因倪某故意不向上诉人告知其患有糖尿病的事实，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倪道平、刘德爱、倪培芬、倪鹏程、倪冰冰共同辩称，1.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诉讼时效期间自2019年8月26日开始计算于法有据。本案诉讼时效届满应为2017年12月10日，因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故应按照三年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6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被保险人属于遭受意外死亡，被上诉人提供了病历等证据，已举证完毕，上诉人认为是猝死，应举证证明。3.被保险人不存在不如实告知的情形。保险单中，被保险人未选择是或否，也未签字，说明保险人未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倪道平、刘德爱、倪培芬、倪鹏程、倪冰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4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倪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4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焦点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保险单，该保险合同约定第一受益人：贷款发放金融机构；2.贷款还款通知单、农商银行10698009668号码发送到原告倪培芬手机号码133××××****手机信息，证明原告将该笔贷款本息合计469987.15元于2019年8月26日归还贷款发放金融机构后，成为保险利益的受益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告对上列证据没有异议，该院予以认定为有效证据。原告归还金融机构借款后，金融机构不再享有保险利益，该保险合同没有指定其他受益人，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归属于其法定继承人。因此原告作为投保人倪某的法定继承人主张该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体适格。关于焦点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主张被保险人于2015年7月24日死亡，原告倪培芬于2015年10月22日向被告申请理赔，2020年1月6日签署起诉状，已超过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即使本案结合原告还清贷款的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按照保险单自结清证明到达保险人的次日零时起，保险金的受益人变更为原告。保险金的受益人变更实际上是一种债权的转让，应该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即按2020年4月22日中断，本案也已超诉讼时效。原告主张被告2015年12月10日做出拒绝理赔通知书，发放贷款金融机构负责人于2018年10月向被告工作人员盖志阳主张权利，应适用3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不超诉讼时效。原告向该院提交了理赔决定通知书及证人盖志阳证言。理赔决定通知书记载，被告做出理赔决定通知书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0日。证人盖志阳作为被告员工证实，2018年左右贷款发放金融机构负责人向其主张过该笔保险理赔事宜，理赔决定通知书送达给了发放贷款金融机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约定保险金第一受益人是发放贷款金融机构，原告只有在还清贷款后才能成为保险利益的受益人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取得权利的时间是2019年8月26日。原告诉讼时效期间最早应当从2019年8月26日开始计算。原告取得保险利益是基于保险法、继承法等法律规定，并非基于第一受益人债权转让，保险金作为遗产，是一种财产权，并非债权，被告辩解保险金的受益人变更实际上是一种债权转让，应该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起诉的日期是2020年1月14日，原告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3.本次事故是否属于理赔范围，被告是否应当支付保险赔偿金4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焦点3.的核心问题是倪某死亡原因是疾病死亡还是意外死亡。原告主张倪某意外死亡，并提交了证人张某证言、被告对李宁的调查询问笔录、门诊病历、理赔决定通知书。证人张某证实，听见倪培芬喊小李快来，帮忙把倪某扶起来，看到倪某躺在租住房屋一楼楼道口，被告对李宁的询问笔录记载，李宁听到倪培芬在屋里喊，小李快来，李宁跑过去，看到倪某躺在租住房屋一楼楼梯口。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能够证明2015年7月24日早上9点钟左右，被保险人倪某在租住房二楼下楼时，不慎摔倒死亡。倪某亲属将其火化安葬后整理遗物时，发现保单，并报保险公司。同年10月22日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于2015年12月10日做出拒绝理赔通知书。被告主张倪某死于心源性猝死，并非意外伤害，不属于理赔范围，并向该院提交了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对倪培芬的理赔询问笔录、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急诊病历、居民死亡证明书。倪培芬在理赔询问笔录陈述与当庭陈述基本一致，倪某2015年7月24日门诊病历记载诊断结论：“心源性猝死？院外死亡”，心源性猝死后面加了“？”，该病历同时记载建议：“尸解”。说明医院怀疑是心源性猝死，并不是倪某死因的明确结论。居民死亡证明书内容同2015年7月24日门诊病例。被告提交的倪某之前在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记载，初步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性心绞痛，心功能Ⅱ级（NYHA分级），2型糖尿病。2015年7月8日出院记录记载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良好，查体：两肺呼吸音清晰，两肺罗音未闻及，心脏杂音无，心律齐。患者经过治疗好转。该证据只能证明倪某曾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疾病住院治疗，并好转出院，不能证明倪某死亡原因是猝死。倪某死亡原因应由医院或其他专门机关做出结论。事发在倪某家中，原告能够举证的证据有限，原告举证证明了倪某下楼时不慎摔倒死亡，且原告对倪士文死亡不能尸检不存在故意或其他重大过失，原告已经初步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不论摔倒直接导致倪某死亡，还是诱发其他疾病导致其死亡，倪某摔倒属于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意外事件，被保险人倪某身故属于意外死亡。被告对其主张的倪某猝死负有举证责任，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倪某死亡原因是猝死或其他疾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诉请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40万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保险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故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辩解不属于理赔范围，本院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支付原告倪道平、刘德爱、倪培芬、倪鹏程、倪冰冰保险金4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倪道平、刘德爱、倪培芬、倪鹏程、倪冰冰要求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7月25日，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倪士文、贷款发放机构共同在保险单上签名或盖章，该保险单中对“健康及职业告知”一栏中，对于被保险人是否患有下列疾病而接受医师诊治或用药中……未在“是”或“否”选项中进行划勾。在“声明与授权”一栏中，载明“本人对健康及职业告知事项栏内关于被保险人健康及职业状况的任何一个问题答案均为‘否’”等内容。上诉人称“主张声明与授权”一栏中的内容是事先拟定好的格式条款。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倪道平、刘德爱、倪培芬、倪鹏程、倪冰冰提起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涉及到《民法总则》与《保险法》对诉讼时效规定的冲突适用问题。《保险法》第二十六规定除人寿保险外，其他保险合同纠纷适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虽然《民法总则》与《保险法》属于一般法与特别法的关系，但《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与《保险法》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均属于对同一事项做出的不同规定，性质均为一般诉讼时效期间，故不宜适用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而应依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于2018年12月10日届满，因发放贷款金融金构负责人于2018年10月向上诉人工作人员盖志阳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至2020年1月6日倪道平、刘德爱、倪培芬、倪鹏程、倪冰冰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所涉事故是否属于上诉人理赔范围的问题。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保险法将索赔方的举证责任限定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并且以其所能提供为限。也就是说,索赔方的举证责任是初步的举证责任,在提供了所能提供的证明材料后，如果不存在故意或过失不提供其他相关材料的情形，其举证责任即已完成。故本案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完成，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事故不属于意外伤害，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投保人是否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形。案涉保险单中“健康及职业告知”一栏中，被保险人并未勾选“是”或“否”，“声明与授权”一栏是事先拟定好的格式条款，亦未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故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保险人进了询问，上诉人主张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保险条款，但是未有投保人的签名，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释义等履行了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关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泰康保险山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