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娇玲，女，198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昕琦，女，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黄娇玲因与被上诉人傅昕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娇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傅昕琦的全部诉讼请求；2.傅昕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傅昕琦的行为属于投资行为，而不是借款行为。傅昕琦自己应承担投资的风险。黄娇玲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充分证明傅昕琦明知其行为是投资行为仍然为了获得高额回报而自愿投资。黄娇玲收取傅昕琦的款项，替她转款，只是为傅昕琦的投资行为提供帮助，真正的投资人是傅昕琦本人。投资项目出现亏损，理应由傅昕琦自行承担，与黄娇玲无关。一审法院没有充分了解事实就认定傅昕琦的行为是借款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傅昕琦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娇玲非事实且不合理、不合法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黄娇玲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傅昕琦与黄娇玲系同事关系，黄娇玲多次向傅昕琦介绍短期内将本金翻番的项目（支付10000元返还300元／天，共返67天），声称公司很多同事也有加入，未介绍该项目的具体运作，后黄娇玲再次向傅昕琦发微信称支付10000元返还700元／天，约共返40至50天。基于对共事多年的同事信任，在2019年8月16日，傅昕琦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黄娇玲转账共计20000元，黄娇玲前后回款共2800元，此后未支付剩余款项。傅昕琦在支付该20000元给黄娇玲前，对于黄娇玲在一审过程中称该项目是否违法犯罪活动以及具体“洗马”为何事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的事实正确。二、傅昕琦转账给黄娇玲共计20000元的事实认定清晰。三、黄娇玲称傅昕琦的行为属于投资行为，理由不能成立。黄娇玲未提供投资项目确认书、投资项目风险告知书及相关投资条款，且傅昕琦未签署过任何有关该项目的资料。黄娇玲提供的20000元资金流向资料，未体现具体投资项目或投资公司名称，且转账金额不符。四、黄娇玲未偿还款项后，微信对话表达不清晰，故该部分资料不能作为相关证据。黄娇玲以投资项目为名，利用同事关系之便，骗取信任，从而达到借款目的。五、黄娇玲在多次口头沟通及微信承诺中，确认返款时间及金额，详见一审证据及一审判决。黄娇玲上诉时刻意忽略2019年8月15日、16日双方关于返款的微信沟通内容，隐瞒事实。傅昕琦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庭审笔录清楚显示20000元款项，期限是40至50天（周三不计算返款），700元/天/万。黄娇玲明确承诺返款时间及金额，在傅昕琦支付20000元前，黄娇玲完全没有提及款项是投资或投资具体什么项目。傅昕琦对于“博兴”“洗马”等并不知情。黄娇玲是因无力偿还款项，虚构投资项目，从而误导傅昕琦。二审庭审笔录记载黄娇玲称资金实际流向沈国荣的个人账户。黄娇玲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及非法侵占罪。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娇玲之上诉，维持原判。傅昕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娇玲立即偿还傅昕琦借款本金172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息）；2.黄娇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昕琦、黄娇玲微信聊天截图载明：2019年8月15日，傅昕琦“昨天说的，一万元66天，大概有9个星期三，66－9=57天*300=17100元左右，还是说直到返完2万元为止呀？”黄娇玲“返完2万为止亲”“返67天为止”。2019年8月16日，黄娇玲“……700福利单从今天就提前开始了”，傅昕琦“每天返700？”，黄娇玲“是的”“刚刚收到通知”，傅昕琦“那是返多少天啊”，黄娇玲“……大概15天，那都不到15天了吧估计”、“15号到14天就回来”。2019年8月16日，傅昕琦向黄娇玲微信转账10000元；同日，傅昕琦向黄娇玲支付宝转账10000元；合计转账20000元。一审庭审中，傅昕琦称：黄娇玲当时向傅昕琦介绍项目时说她自己投了这样的项目，投10000元每天返300元，返大概60多天，基本上可以翻番，公司很多同事也有投资；后黄娇玲说现在投10000元每天返700元，大概可以返40到50天，除了周三不返；傅昕琦在投资时知道投资的项目是博兴，具体是洗马。黄娇玲称：案涉投资项目是投10000元，每天返300元，投资平台是一个叫博兴的平台，类似澳门洗马，类似澳门博彩业，具体是什么项目不清楚。傅昕琦、黄娇玲双方确认，傅昕琦转给黄娇玲20000元，黄娇玲回款2800元。2019年10月16日，傅昕琦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黄娇玲向傅昕琦发微信称投资10000元返还20000元，返67天。次日，黄娇玲再次向傅昕琦发微信称投资10000元，每天返还700元，大概返40天到50天；随即傅昕琦向黄娇玲转账20000元。黄娇玲向傅昕琦发出要约，傅昕琦以转账方式作出承诺，双方达成由傅昕琦支付款项给黄娇玲，黄娇玲按一定期限和金额将本金翻番给傅昕琦的事实合同关系，即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然傅昕琦在出借款项时明知黄娇玲将款项投入博兴平台从事博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故傅昕琦、黄娇玲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故黄娇玲应向傅昕琦返还17200元（按照20000元-2800元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傅昕琦有权主张黄娇玲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7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收。综上，傅昕琦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黄娇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傅昕琦返还17200元及利息（以17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收）。如果黄娇玲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黄娇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娇玲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傅昕琦知道案涉款项是投资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傅昕琦对微信聊天记录质证认为，黄娇玲提供的这部分记录是真实的，但不确定有没有删除，并且在黄娇玲说这个事情之前有一部分记录是没有的，就是在傅昕琦转账给黄娇玲之前的那部分聊天记录是没有的。因为事隔比较久，傅昕琦也换过手机，微信上面聊天记录已经没有保存，当时傅昕琦提交给一审法院的那部分的资料里面是有的。对于转账记录，它是转账给个人，傅昕琦不认识沈国荣。当时傅昕琦让黄娇玲出具转账的流水，黄娇玲一直没有出具，以至于后面傅昕琦到公安局去报案，就是以这件事情去报案的。当时的聊天记录上面也显示，傅昕琦去报案的时候也有要求黄娇玲一同前往。而且傅昕琦对于转账记录的金额是有疑问的。傅昕琦转账的是20000元钱，这个是双方均认可的，但是实际上黄娇玲转给沈国荣的不是20000元的金额，三笔转账凑不够20000元钱，所以傅昕琦对转让金额存有异议。二审庭审中，傅昕琦坚持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借款关系。法官询问傅昕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看出黄娇玲向傅昕琦借款。傅昕琦回答称，是没有明确是借款行为，但是因为黄娇玲跟傅昕琦说的这个项目的目的与当时黄娇玲承诺的不符，到了最后黄娇玲就是以投资那个人被抓了而延迟还款，一直没有还款，所以傅昕琦这边认为黄娇玲是以投资项目为名，利用同事关系之便骗取信任，从而达到借款的目的。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所称的投资活动应为“博鑫洗码”，一审判决误写作“博兴洗马”。除此以外，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傅昕琦转账20000元给黄娇玲之前，黄娇玲曾通过微信向傅昕琦发送返利的计算方式以及关于“BX这份事业。700福利单从今天就提前开始了”的内容。傅昕琦向黄娇玲转账20000元后，双方曾通过微信多次沟通关于“博鑫洗码”的信息。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就案涉20000元的转账达成了借贷的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傅昕琦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仅以银行转款记录为据。黄娇玲抗辩案涉款项的性质不属于借款已经提交双方认可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傅昕琦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傅昕琦并无证据证明其与黄娇玲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也无证据证明黄娇玲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相反，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傅昕琦向黄娇玲转账20000元系接受黄娇玲介绍参与“博鑫洗码”，期望获得高额的资金回报而非利息收入。故对于傅昕琦主张的借贷关系，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也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由于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傅昕琦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主张黄娇玲返还借款本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娇玲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9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傅昕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均由被上诉人傅昕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