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悦达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飞龙东路**。法定代表人：戴瑞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涛，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梅川路******/div>法定代表人：马素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轩，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啸歌，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悦达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常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乐福常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商品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每一笔付款系针对之前被上诉人送货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作出且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可以通过供应商网站全面地了解上诉人每一笔付款的明细和每一笔扣款的明细及依据。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2年起签订促销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可从被上诉人处收取的任何发票金额中，扣除其在促销协议项下应向上诉人支付之任何及所有款项。同样，对于商品的退货，上诉人也有权在被上诉人的应付货款中予以抵扣。2.一审时，被上诉人仅提供商品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于商品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明细、扣款明细及依据、促销协议，退货报告均未提交。事实上，前述扣款，促销及退货中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经远超一审中涉及的尚欠款项，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全部货物价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3.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货款，那么也不适用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另外，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对账后的差额，依据《商品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有权在办结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对帐、退货及货款结算等）后将剩余到期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因此，在双方未就抵扣促销扣款后的应付金额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也未能就付款时间形成约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存在迟延付款而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嘉韵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曾经通过各种方式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但是没有通知到，一审是缺席审理的。现在上诉人又突然出现提出上诉，明显在妨碍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主要目的是为了拖延货款，其上诉请求不应当获得支持。嘉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家乐福常州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金额共计38917.3元；2.判令家乐福常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8917.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为人民币11514.16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家乐福常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6年，嘉韵公司与家乐福常州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嘉韵公司作为供应商，家乐福常州公司作为众多以“家乐福”商标开设超市的零售商业公司之一，多方签署《商品合同》，约定商品的交付方式为以各商业公司分别向供应商发出书面采购订单为准，供应商应完全根据采购订单上和本商品合同中标明的商品规格、标准净值、质量、包装、数量、交付时间、交付地点及其他要求向各商业公司的各商店供应商品，并在合同附件7具体约定了商品的交付时间、付款日。合同还约定如果家乐福常州公司无任何正当理由未向供应商支付到期货款，且在收悉供应商发出的书面催款通知后的30日内仍未付款的，家乐福常州公司应自收悉供应商发出的该等催款通知后的第31日起，每延迟一日每日按照应付未付的到期货款额的万分之一向供应商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合同履行过程中，嘉韵公司依照家乐福常州公司的要求交付货物纺织品，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货方为常州悦达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溧阳店），作为货款的结算依据。截止2016年，嘉韵公司已经向家乐福常州公司供应总值325211.58元的货物，家乐福常州公司已经支付286294.28元，尚欠38917.3元，自2014年6月25日后未付款。嘉韵公司屡次发函至家乐福东区财务中心要求对东区所属商业公司的往来对账及催款，并在2016年6月12日直接向家乐福常州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飞龙东路**寄送催款对账函，但因家乐福常州公司已经不在该地址致使邮件在2016年6月15日被退回。后嘉韵公司催要仍无果，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截止2019年7月8日，家乐福常州公司的企业状况为在业状态。常州悦达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溧阳店为家乐福常州公司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且已在2016年7月15日注销，依法由家乐福常州公司承担其民事责任。上述事实有嘉韵公司提供的商品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支付凭证、催款对账函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商品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商品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支付凭证相互印证，证明嘉韵公司与家乐福常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嘉韵公司已经按约交付货物，家乐福常州公司未能按约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嘉韵公司可以要求家乐福常州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嘉韵公司主张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金额来作为货款结算的依据。从性质上看，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记载商品销售额和增值税税额的财务收支凭证，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是购货方据以抵扣税款的法定凭证，是税务机关计收税金和扣减税额的重要凭证，因此，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具有合法性。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面不仅记载有货物或应税劳务的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还标明了单价和金额，可以作为主张价款的依据。嘉韵公司主张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总金额325211.58元为商品价值总额减去家乐福常州公司已付货款286294.28元，剩余38917.3元，嘉韵公司可以要求家乐福常州公司立即支付。关于嘉韵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系因家乐福常州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给嘉韵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家乐福常州公司应当予以支付，但是在支付的标准和起算点上，由于《商业合同》明确约定家乐福常州公司无任何正当理由未向供应商支付到期货款，且在收悉供应商发出的书面催款通知后的30日内仍未付款的，家乐福常州公司应自收悉供应商发出的该等催款通知后的第31日起，每延迟一日每日按照应付未付的到期货款额的万分之一向供应商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该约定双方应当予以遵从。嘉韵公司向家乐福常州公司的有效送达地址发出催款通知书的视为送达时间是2016年6月15日，则家乐福常州公司自2016年7月16日起应当承担未付到期货款38917.3元按照年利率3.65%计算的违约金。嘉韵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纠正。综上，嘉韵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家乐福常州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程序上及实体上抗辩的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该院遂判决：常州悦达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8917.3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以38917.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5%计算的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1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661元，由家乐福常州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公证书四份，其中公证书三份原件，还有一份原件在另案中。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曾签订过四份《促销服务协议》，协议总金额为20012.96元。促销服务费用应在总货物价款中予以扣除。2.退货单两份，证明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货物买卖期间，曾有一笔金额为16480.24元的退货，该笔退货的费用应该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1.三份《促销服务协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对于上诉人提到的苏州案件金额为10526.32元，有公证书的都没有提供原件，原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法院核实第四份促销协议的原件确在另案中，则对其真实也无异议。2.退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约定，我方委托的授权代表是徐善虎，但是上诉人提供的退货报告授权人不是合同约定的授权代表，是否是公司的人员也不确定。另外，我们发票上开具的金额不包括退货金额，上诉人再要求扣除退货金额是没有理由的。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证据：1.至国家税务总局常州市税务分局查询编号为06233323、06233324、41804706、2291310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情况，国家税务总局常州市税务分局出具《常州悦达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相关专票认证抵扣情况》一份。2.至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调取（2019）苏0591民初2238号案件卷中[2017]技鉴字第1958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2020年4月8日庭前会议记录以及（2019）苏0591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上诉人家乐福常州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情况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家乐福常州公司已经税务注销，查询不到是否已经抵扣，以法院认定为准。2.对（2019）苏0591民初2238号案件卷宗材料的真实性认可，且双方争议的《促销服务协议》在另案中已经司法鉴定确认为真实，相应的促销费用应予扣除。被上诉人嘉韵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家乐福常州公司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2.对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案件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仅因《促销服务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为真就断定上诉人已履行促销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家乐福常州公司提供的四份《促销服务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1.总金额为157894.65元的协议载明的促销时间为2012年11月13日至2012年11月26日，促销服务费用为7368.41元，2012年12月24日，嘉韵公司在上述协议上签章。2.总金额为368421.13元的协议载明的促销时间为2013年4月23日至2013年5月20日，促销服务费用为1749.81元，2013年6月26日，嘉韵公司在上述协议上签章。3.促销时间为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协议载明的促销服务费用为368.42元，嘉韵公司在上述协议上签章。4.总金额为147368.35元的协议载明的促销时间为2012年12月17日至2012年12月31日，促销服务费用为10526.32元，2012年12月27日，嘉韵公司在上述协议上签章。上述四份协议中均约定：各方同意家乐福常州公司可从供应商处收取的发票金额中，扣去其在本促销协议项下应向商业公司支付的款项。虽然，因家乐福常州公司未能提供上述第4份《促销服务协议》原件，致嘉韵公司对第4份《促销服务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本院至苏州工业园区法院调取的[2017]技鉴字第1958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经鉴定编号为“U990-T-1522899”，合计金额为“147368.35”的《促销服务协议》“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2019）苏0591民初2238号案件的庭前会议中，苏州悦家超市有限公司将上述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提交，嘉韵公司经质证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据此，虽然家乐福常州公司未能提交总金额为147368.35元的《促销服务协议》原件，但因协议中嘉韵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已经司法鉴定，故本院对该《促销服务协议》予以采信。还查明，《常州悦达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相关专票认证抵扣情况》载明，编号为06233323、06233324、4180470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认证。编号为22913105、金额为70.4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查询到认证抵扣信息。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当事人双方的供货金额，嘉韵公司向法院提供了7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向家乐福常州公司供货总额为325211.58元；家乐福常州公司仅认可收到7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供货总额为321869.25元。为此，本院至国家税务总局常州市税务分局调查了双方有争议的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情况。经查询，有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家乐福常州公司认证抵扣，发票金额合计为3271.88元；另有一张编号为2291310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查询到认证抵扣信息。因嘉韵公司未能补充提供将四张有争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家乐福常州公司的相关证据，故本院认定其向家乐福常州公司供货总额为325141.13元。当事人双方在第一次庭前会议中对家乐福常州公司已向嘉韵公司支付货款286294.28元均无异议；第二次庭前会议中，家乐福常州公司变更陈述，主张其付款金额为286295.28元。因家乐福常州公司变更陈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其已付款金额合计为286294.28元。关于家乐福常州公司主张应在总货款中扣除促销服务费用20012.96元，因嘉韵公司与家乐福常州公司以签订《促销服务协议》方式对促销服务费用进行结算，嘉韵公司也在每份协议上签字确认。同时，《促销服务协议》也约定家乐福常州公司有权在应付货款中直接扣除促销服务费用，故家乐福常州公司上述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家乐福常州公司主张向嘉韵公司退还货物16480.24元及退货折扣返还1153.62元应从供货总额中予以扣除，虽然家乐福提供了两张2012年4月23日的退货清单予以证明，但是两张退货清单中“收货区”签名栏中签字的员工并非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指定的退货收货人徐善虎，而家乐福常州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退货清单中签字的收货人系嘉韵公司的员工或者委托代理人；加之家乐福常州公司也未能提供退货相关的运输物流记录，故家乐福常州公司上述关于退货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因家乐福常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退货的发生，故其所主张的退货折扣返还自然也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家乐福常州公司主张应扣除退佣补差234.39元，家乐福常州公司陈述，2014年之前折扣费用是7%，2014年之后的折扣费用是7.5%，两次折扣之间因为双方谈判延误，故产生的折扣费用差是234.39元，应由嘉韵公司支付。因家乐福常州公司未能提供上述折扣费用的计算依据，且嘉韵公司对上述费用存在异议，故本院对家乐福常州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家乐福常州公司应向嘉韵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金额为325141.13元，已付货款总金额为286294.28元，欠付货款总金额为38846.85元；扣除嘉韵公司应支付的促销服务费用20012.96元后，家乐福常州公司还应向嘉韵公司支付货款18833.89元。关于嘉韵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家乐福常州公司向嘉韵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条件是无任何正当理由未向供应商支付到期货款。然而商品合同还约定，当商品合同因任何原因终止时，双方应办结一切相关后续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对账、退货及货款结算等），商业公司有权在双方办结一切相关事宜后将剩余的到期货款支付供应商。本案中，嘉韵公司与家乐福常州公司双方对于促销抵扣、退货等仍有争议，也即双方并未办结对账等事宜，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家乐福常州公司未向嘉韵公司支付货款具有正当理由，嘉韵公司向家乐福常州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有违双方合同约定。此外，因嘉韵公司与家乐福常州公司的结算方式为滚动结算，双方对于付款期限未有明确约定，在家乐福常州公司对付款金额有异议也即双方对于往来未予对账情形下，嘉韵公司要求自2014年6月起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家乐福常州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二、常州悦达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833.8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1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661元，由嘉韵公司负担552元、家乐福常州公司负担1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元，由嘉韵公司负担552元、家乐福常州公司负担50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均由嘉韵公司预交，家乐福常州公司应将应负担的诉讼费1109元迳付嘉韵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家乐福常州公司预交，嘉韵公司应将应负担的诉讼费552元迳付家乐福常州公司；上述两项折抵后，家乐福常州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557元迳付嘉韵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仪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