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南东路**。负责人：王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河南平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宇，河南平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锡，男，汉族，住河南省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宁，男，汉族，住河南省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迅，女，汉族，住河南省郏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炎龙，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郏县第二幼儿园，住所，住所地河南省郏县城关镇龙山大道中段div>法定代表人：周素香，该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博，河南克颂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庆锡、王宁、王迅、原审第三人郏县第二幼儿园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2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被上诉人王庆锡、王宁、王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炎龙，原审第三人郏县第二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服判决金额共计4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庆锡、王宁、王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1.程学勤是因为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郏县第二幼儿园没有任何责任，不属于教职工校方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郏县第二幼儿园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处投有教职工校方责任保险,依照保险单的约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进行赔偿的依据是投保人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大小。本案中,程学勤是因为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而不是因为郏县第二幼儿园的疏忽或过失导致的死亡,而且程学勤身体出现不适后郏县第二幼儿园也及时将程学勤送往医院进行救治,郏县第二幼儿园在程学勤的死亡事件中没有任何责任,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的约定，每人死亡责任限额300000元,伤亡残疾责任限额400000元,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赔偿王庆锡、王宁、王迅400000元已经超出了每人死亡责任限额300000元的赔偿限额。3.本案《教职员工校(园)方责任保险投保单》对投保人声明进行了加粗加黑，投保人亦盖章认可，足以说明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就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的内容对投保人尽到了充分的说明和告知义务,按照合同约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等间接费用。程学勤死亡不属于教职工校方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其损失不应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等间接费用也不应当由其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约定,程学勤死亡不属于教职工校方责任保险赔偿范围,不应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承担。王庆锡、王宁、王迅辩称，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导致的不属实，我方提交的郏县人民医院急诊抢救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显示：程学勤的死亡原因是呼吸心跳骤停。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程学勤是在工作期间因自身疾病死亡。2.关于郏县第二幼儿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程学勤在郏县第二幼儿园厨房工作，工作期间意外死亡，作为用工主体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本案的案由为保险合同关系，郏县第二幼儿园是否承担责任与本案无关。同时根据保险条款，也未明确说明赔偿依据是郏县第二幼儿园在此次事故中是否负有责任。3.根据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保单原件、投保提示单、保险条款以保险单复印件可以看出，在特别约定事项中保险限额为死亡限额300000元，伤亡残疾责任限额40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40000元，每次诉讼费用责任限额是20000元，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认为程学勤的死亡限额应当为300000元，但根据特别约定事项中“死亡限额300000元，伤亡残疾责任限额400000元”的约定，伤亡残疾，根据字面意思很显然是受伤、死亡、残疾三个词语的总称，即伤亡残疾的字面意思更广。涉案保险条款出现争议，应当按照常理解释。4.关于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是否尽到充分说明和告知义务的问题。本案包括郏县第二幼儿园在内的郏县20家学校向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投保了相关保险，郏县第二幼儿园在一审庭审中称从未收到过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业务员也没有对保险条款进行解释说明，在开庭之日才见到保险条款。且涉案保险条款的字体非常小，普通人看该保险条款时非常吃力，同时该保险条款中既没有郏县第二幼儿园的任何签章，也没有其工作人员签字。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及有关规定，保险公司主张适用免责条款进行免责的，需要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提示义务是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如字体大于或者等于四号并加黑加粗，明确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以常人能够理解的方式，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作出解释说明。本案中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并未实际交付保险合同和免责条款，也没有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程学勤在工作期间突发意外死亡，根据保险合同，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应当予以支付保险金。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郏县第二幼儿园述称，程学琴在学校餐厅工作，早晨六点左右到校负责学生中午就餐事宜，学校未对其进行过赔偿，事发后就让其走保险程序，学校未收到过保险条款。王庆锡、王迅、王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支付王庆锡、王迅、王宁保险理赔金共计4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程学勤在郏县第二幼儿园餐厅工作。2019年11月8日，程学勤在郏县第二幼儿园工作期间身体不适被送至郏县人民医院治疗，在郏县人民医院门诊期间昏厥，郏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第一时间对程学勤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郏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程学勤死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另查明，1．郏县第二幼儿园于2019年9月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投保教职工校（园）方责任保险，校园方投保人数82人，包含程学勤在内。其中伤亡责任限额40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40000元；额外费用责任限额2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20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特别约定：“……本保单明细表中列明的每人伤亡责任限额分为每人死亡责任限额300000元、伤亡残疾责任限额4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40000元。……”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教职员工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保单载明的被保险人的教职员工由于下列原因遭受人身伤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在被保险人的工作场所内从事被保险人的工作期间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二）上下班途中遭受交通事故；（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因工作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四）在由被保险人统一组织的活动中遭受的意外事故；（五）在从事被保险人的工作期间罹患××。”4.王庆锡与程学勤系夫妻，生育女儿王迅和儿子王宁。5.郏县第二幼儿园不承认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交付其保险条款，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于郏县第二幼儿园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纠纷，郏县第二幼儿园于2019年9月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投保教职工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双方享有相应的权利，也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程学勤呼吸心脏骤停是否属于校方责任险理赔范围的问题。首先，保险条款第三条关于保险责任中约定的第一个赔偿责任“在被保险人的工作场所内从事被保险人的工作期间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其次，保险条款中未准确界定“意外事故”的定义，未约定呼吸心跳骤停不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根据以上事实，足以证明程学勤呼吸心跳骤停属于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的理赔范围。关于郏县第二幼儿园对程学勤的死亡是否有责任及责任大小。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并未明确说明赔偿的依据是郏县第二幼儿园在此次事故中是否负有责任。因此，郏县第二幼儿园在此次事故中是否负有责任与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是否具有赔偿责任无关。关于郏县第二幼儿园投保时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是否将保单及保险条款一并交付郏县第二幼儿园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郏县第二幼儿园陈述其在投保时并未收到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的业务员也未告知郏县第二幼儿园保险条款的内容。按照法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并且保险人也应当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向郏县第二幼儿园提供保险条款并对保险条款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向王庆锡、王迅、王宁承担400000元的理赔责任的问题。郏县第二幼儿园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投保了教职工校园方责任保险，其中伤亡责任限额400000元，但是在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清单特别约定每人伤亡责任限额分为每人死亡责任限额300000元、伤亡残疾责任限额4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王庆锡、王迅、王宁请求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赔偿400000元理赔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庆锡、王迅、王宁理赔款4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纠纷，保险关系清晰，责任明确。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纠纷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若承担责任，赔偿数额应如何认定。对此，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述称意见，综合分析评议如下：经查，2019年9月郏县第二幼儿园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投保有教职工校方责任保险,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保险期间内,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的教职工由于下列原因遭受人身伤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在被保险人的工作场所内从事被保险人工作期间遭受意外伤害事故。本案中，程学勤于2019年11月8日在郏县第二幼儿园餐厅工作时,因身体不适被送至郏县人民医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因：呼吸心脏骤停。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理性原因导致,××理性原因导致,医疗机构并未明确。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提供的《教职员工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的第三十九条,对意外伤害的解释是“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应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程学勤的“呼吸心跳骤停”系病理性原因造成,但其并未对程学勤死亡原因申请鉴定，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该解释的规定,保险条款中的文字、字体、符号等必须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才能认定为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而本案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字体偏小，行间距过于狭窄，字体模糊不清，无法达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效果,故不能据此认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向投保人进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且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涉诉免责条款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依约向王庆锡、王宁、王迅履行理赔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郏县第二幼儿园与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签订教职工责任保险合同,保险单约定每人伤亡责任限额400000元，保险单特别约定，死亡责任限额300000元，伤亡残疾限额400000元。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死亡赔偿数额理解发生争议，依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及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予以解释，故应当理解为伤亡残疾限额包括伤残与死亡。因此，王庆锡、王宁、王迅诉请400000元保险理赔金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支付王庆锡、王宁、王迅400000元理赔款并无不当，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本案诉讼费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本案系因保险事故发生后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未及时理赔发生纠纷，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判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承担败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故人民财险平顶山市分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小丽审判员  窦士报审判员  张培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罗晓蕊书记员尚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