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欣雨压力容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龙安大道**（工业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84872184L。法定代表人：林元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渝，重庆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伟，重庆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置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龙安路**业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075685585B。法定代表人：唐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双，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欣雨压力容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雨压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置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基能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欣雨压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渝、孟令伟，被上诉人置基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双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雨压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置基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置基能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置基能源公司主体不适格。置基能源公司已将其对欣雨压力公司的债权通过2016年3月31日的《土地及在建工程和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给了案外人重庆恬愉石油技术有限公司。2．欣雨压力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即使《土地及在建工程和债权转让协议》被撤销，但欣雨压力公司已经就案涉款项与案外人重庆恬愉石油技术有限公司进行了债转股行为。3．置基能源公司诉讼请求诉讼时效届满。即使欣雨压力公司应履行义务，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16年3月31日，至置基能源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已经超过了3年诉讼时效。4．即使置基能源公司诉请理由成立，但《土地及在建工程和债权转让协议》中的120万元款项已经转让给了案外人重庆恬愉石油技术有限公司，权利人是重庆恬愉石油技术有限公司，欣雨压力公司已经向案外人重庆恬愉石油技术有限公司履行了清偿义务。5．如果认定案外人重庆龙都恬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将其持有的欣雨压力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置基能源公司，则本案应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审理。置基能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于欣雨压力公司、置基能源公司、重庆龙都恬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建工程及债权转让协议》中无偿转让的债权已经被撤销，因此债权转让行为至此无效，无论欣雨压力公司是否履行付款义务，均属于错误履行，应当予以纠正。置基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欣雨压力公司一次性支付拖欠的债权转让款5838449.28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133618.90（暂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间拆借同期利率，从2016年3月31日起计算至起诉当日，实际应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欣雨压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置基能源公司是2013年8月23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石油天然气新技术的开发应用等。该公司于2015年6月2日由铜梁县捷安吊装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市铜梁区捷安吊装有限公司，2015年7月9日，由重庆市铜梁区捷安吊装有限公司更名而来。欣雨压力公司是1996年3月18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第一类压力容器、第二类低、中压容器的设计、销售等。2015年4月2日，置基能源公司取得了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龙安大道186号面积为17260.8平方米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并办理了产权登记，产权证号为209房地证2015字第××号。2014年10月20日，重庆龙都恬愉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龙都恬愉公司）通过挂牌出让的方式竞得位于重庆市铜梁区平方米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并办理了产权登记，产权证号为209房地证2014字第××号。2016年3月31日，置基能源公司、龙都恬愉公司（二公司合称转让方），与重庆恬愉石油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恬愉石油公司）、欣雨压力公司共同签订了《土地及在建工程和债权转让协议》，载明：“三方经友好协商，就本协议所述的抵债暨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一、土地及在建工程转让转让方将其持有的渝（2016）铜梁区不动产第000208574和渝（2016）铜梁区不动产第000230312及该两宗土地上在建工程，作价【16609809.54】元（简称“土地转让款”），一并转让至欣雨压力公司名下；鉴于欣雨压力公司对转让方享有代转让方支付工程款合计【10244497.22】元而形成的债权和代转让方支付税费而形成的债权，欣雨压力公司和转让方同意将土地转让款和欣雨压力公司应收款进行抵销，抵销后，转让方对欣雨压力公司享有【5838449.28】元的债权（简称“标的债权”）。二、债权转让三方一致同意，转让方将本协议标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恬愉石油公司。本协议签署生效后，恬愉石油公司可依据本协议直接向欣雨压力公司主张债权；转让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欣雨压力公司主张债权。欣雨压力公司按照本协议直接将相应欠款支付给恬愉石油公司。三、陈述、保证和承诺1．转让方承诺并保证：转让方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抵债、标的债权转让行为，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协议的签署，已经获得其内部相关权力机构的授权或批准。2．恬愉石油公司承诺并保证：⑴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受让本协议项下的标的债权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⑵其受让本协议项下的标的债权已经获得其内部相关权力机构的授权或批准。3．欣雨压力公司承诺并保证：本协议生效后，欣雨压力公司不得再就本协议项下的标的债权向转让方履行支付义务……”2016年3月29日，龙都恬愉公司将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5615.6平方米）转移给了欣雨压力公司；2016年3月31日，置基能源公司将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17260.8平方米）过户给了欣雨压力公司，并办理了上述两宗土地的转移登记［变更后的权利证号分别为渝（2016）铜梁区不动产权第000208574和渝（2016）铜梁区不动产权第000230312］，注销了原产权登记证号。2017年3月5日，龙都恬愉公司（甲方）与置基能源公司（乙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如下：“2014年10月20日，甲方通过挂牌出让的方式竞得位于重庆市铜梁区平方米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并办理了产权登记，编号为209房地证2014字第××号。根据经营规划，甲方开始投入大量资金在上述土地上修建办公楼、厂区等建筑物，并进行场地建设等施工。因经营需要，甲方于2016年3月31日与欣雨压力公司签订了《土地及在建工程和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财产出售给了欣雨压力公司共同享有债权本金5838449.28元。鉴于甲乙双方债务往来情况，甲方决定将《土地及在建工程和债权转让协议》中甲方的债权转让给乙方，甲方不再对上述财产享有权利，由乙方全部享受。”置基能源公司由此获得全部5838449.28元债权。2016年3月31日，欣雨压力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欣雨压力公司公司章程修正案将恬愉石油公司601.028174万元作为债转股的股权纳入第二次缴纳出资。2016年3月31日，四川华信（集团）会计师事务所向置基能源公司、龙都恬愉公司分别发出询证函（审计公司向置基能源公司发出的询证函），询证函内容为“置基能源公司：本公司聘请的四川华信（集团）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华信事务所）．．．．．．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签章并在‘备注’处列明不符金额．．．．．．我公司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6年3月31日，本公司欠贵公司0，贵公司欠本公司0，账列科目其他应付款．．．．．．”欣雨压力公司在欣雨压力公司落款处签章，置基能源公司、龙都恬愉公司在回函公司签章处加盖单位印章。2016年4月30日，四川华信（集团）会计师事务所向欣雨压力公司出具了一年及一期审计报告［川华信审（2016）171号］，该审计报告财务报表附注第4页第⒀项，公司股东之一恬愉石油公司将享有欣雨压力公司的债权11910982.44元转为欣雨压力公司的注册资本具体记载内容为“⒀2016年3月31日，公司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公司股东将11910982.44元债权转为股权，增加注册资本11910982.44元，此次股权转让后，公司股权结构构成如下：．．．．．．恬愉石油公司股权转让前5641400元，50.46%，增减变动值6010281.74元，股权转让后11651681.74元，50.46%．．．．．．”。2019年3月8日，置基能源公司起诉欣雨压力公司，要求欣雨压力公司支付转让费6742800元及利息，因欣雨压力公司当庭出示了《土地及在建工程和债权转让协议》，置基能源公司撤诉。2019年6月6日，恬愉机械公司起诉置基能源公司、龙都恬愉公司、第三人欣雨压力公司、恬愉石油公司，要求撤销置基能源公司、龙都恬愉公司、第三人欣雨压力公司、恬愉石油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土地及在建工程和债权转让协议》将应收债权5838449.28元无偿转让给恬愉石油公司的行为。恬愉机械公司诉称“恬愉机械公司是从事吊装设备租赁行业的企业，从2014年到2015年期间，先后为置基能源公司在四川、贵州、重庆、湖北等地的项目提供了吊装服务。根据恬愉机械公司和置基能源公司的结算，总计产生吊装使用费6027856元，实际已支付1119200元，尚欠4908656元。因置基能源公司有土地和厂房作为履行保证，恬愉机械公司未提起诉讼，但一直在催收。2015年，置基能源公司告知恬愉机械公司准备将土地转让给第三方公司，并承诺在收到土地转让费后将会付清欠款。但置基能源公司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2018年，恬愉机械公司因经营困难无法周转要求置基能源公司必须付清款项，否则将起诉。2019年3月8日，置基能源公司因未收到土地转让费，起诉了土地受让方欣雨压力公司，要求支付土地转让费6742800元。但在庭审当日，欣雨压力公司突然出具一份置基能源公司、龙都恬愉公司与欣雨压力公司、恬愉石油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土地及在建工程和债权转让协议》，此协议约定置基能源公司、龙都恬愉公司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所产生的数百万债权全部无偿转让给了恬愉石油公司。恬愉机械公司认为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损害恬愉机械公司的权益。”该案在审理中，欣雨压力公司、恬愉石油公司未到庭应诉。2019年7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51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置基能源公司、龙都恬愉公司与第三人欣雨压力公司、恬愉石油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土地及在建工程和债权转让协议》中，置基能源公司、龙都恬愉公司将应收债权5838449.28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恬愉石油公司的行为。置基能源公司、龙都恬愉公司与第三人欣雨压力公司、恬愉石油公司未提出上诉。2020年6月1日，欣雨压力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本案庭审结束时仍未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置基能源公司、龙都恬愉公司、欣雨压力公司、恬愉石油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土地及在建工程和债权转让协议》中，置基能源公司、龙都恬愉公司应收债权5838449.28元无偿转让给恬愉石油的行为已经被一审法院（2019）渝0151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该转让协议中的约定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即各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当回到该转让协议之前的初始法律状态。因此，置基能源公司、龙都恬愉公司对欣雨压力公司仍然享有【5838449.28】元的债权。2017年3月5日，龙都恬愉公司与置基能源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将龙都恬愉公司对欣雨压力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置基能源公司，而置基能源公司、龙都恬愉公司与欣雨压力公司之间就债权债务的结算行为以及龙都恬愉公司与置基能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的法律行为，因此，置基能源公司对欣雨压力公司所享有的债权金额为5838449.28元，欣雨压力公司应当作为债务主体承担偿还的责任。因置基能源公司自愿放弃对利息的请求，系对自己的民事权利作出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欣雨压力公司辩称在（2019）渝0151民初3812号判决书判决撤销之前已经通过债转股的方式履行了义务，主体不适格以及债权债务已经消灭而不应当再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欣雨压力公司认为，龙都恬愉公司已经将其中的120万元已经转让给了恬愉石油，该120万元不应当支持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120万元系龙都恬愉公司转让给置基能源公司的债权，在置基能源公司和龙都恬愉公司共同享有对欣雨压力公司的之内，一审法院所撤销的债权转让行为的标的金额是置基能源公司和龙都恬愉公司共同转让给恬愉石油公司的债权金额，因此，该120万元仍然属于被撤销的金额范围，但并未影响到置基能源公司与龙都恬愉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欣雨压力公司认为不应当支付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及是否应当中止审理。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在2016年3月31日已经确定，但双方在此时将该债权进行了转让，转让后的行为又于2019年7月15日，经一审法院（2019）渝0151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了撤销，因此，置基能源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时间应当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生效的时间为准。欣雨压力公司以2016年3月31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该合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虽然欣雨压力公司举示了其于2020年6月1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材料清单，该案的再审在本案庭审结束时并未立案，其理由均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判决：“重庆欣雨压力容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置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5838449.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68元，减半收取26334元，由重庆欣雨压力容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负担”。二审中，欣雨压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本院（2020）渝01民申207号受理（应诉）通知、传票、合议庭告知书。拟证明欣雨压力公司已经就撤销铜梁法院3812号案提起了再审，并被受理。该案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置基能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同意中止审理本案。欣雨压力公司提起的再审案件中，并未提出实质性的新证据，人民法院也未决定撤销或发回，只是进行了听证，不影响原判决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虽然欣雨压力公司对该判决提出再审申请，但目前该判决的效力并未被否定，本案无进行中止审理的合法理由，本院对欣雨压力公司出具的证据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置基能源公司能否要求欣雨压力公司履行5838449.28元债务。首先，2016年3月31日《土地及在建工程和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置基能源公司与龙都恬愉公司对欣雨压力公司享有5838449.28元债权，置基能源公司与龙都恬愉公司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恬愉石油公司。但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撤销了置基能源公司与龙都恬愉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恬愉石油公司的行为。故置基能源公司与龙都恬愉公司仍对欣雨压力公司享有5838449.28元债权。2017年3月5日，龙都恬愉公司将与置基能源公司对欣雨压力公司共同享有的5838449.28元债权转让给置基能源公司，故置基能源公司对欣雨压力公司享有5838449.28元债权。至于置基能源公司主张本案债权对恬愉石油公司债转股行为的影响，欣雨压力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本案中无法处理。综上所述，欣雨压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69.14元，由重庆欣雨压力容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