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梅，女，199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豆孟改，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多元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长江东路**院商业**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93536018A法定代表人：王紫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帅，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甫，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陇海路支行，住所，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陇海西路与华山路交汇处（龙源世纪花园**楼）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71842809X。负责人：李仌，该支行行长。上诉人王永梅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多元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元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陇海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陇海路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0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永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豆孟改、被上诉人多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帅、原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日期为2018年5月5日，而在该日期之前，涉案楼盘主体就已封顶，二次结构也已完成，剩余内外部装饰装修未做，不存在土石方作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大部分为2016年、2017年的政府性文件，该文件发布在合同签订之前，不影响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而2017年到2020年的政府性文件均涉及停止建筑拆迁（拆除）施工，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与内部装饰装修无关。在主体和二次结构均已完工的情况下，不存在开挖、回填、混凝土剔凿等施工作业。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按照工期进行施工。关于新冠疫情的发生，系双方约定的交房日期之后（即2019年6月30日），此时被上诉人早已违约，也已超出双方合同解除约定的日期之后，对解除合同并无影响。关于政府环境管控文件，自2014年郑州市第十四届人大发布《郑州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开始，每年均会有固定或不固定的管控性文件。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应当将治理扬尘等相关风险纳入房屋交付时间表内，对该风险应当有所防范，对于可预期的扬尘治理时间，被上诉人应当予以扣除。双方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5月5日，远在管控行为之后，且装饰装修不存在土石方工程，政府性环境管控行为，对交房影响不大。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显示涉案楼盘逾期交房系政府管控因素及不可抗力之影响。二、2019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发布《长江一号项目A组团交房事宜回复函》，明确了因总承包方河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合作以来，因挂靠分包、管理不力、资金不足、扬尘管控等原因，导致工期严重滞后，问题频发…。工地于2019年11月19日复工”，上述证据证明了涉案工程不仅仅是因为扬尘管控等因素，更多的是其自身原因导致工期一拖再拖，尤其是2019年大半年的时间，均处于停工状态，直至2019年11月19日。在2020年3月份政府性公网“领导留言板”中二七区向网友的回复中明确：“该企业已经根据郑州市复工复产通告要求，提供了相关复工资料，企业已行政复工…目前，企业已和建设公司、劳务公司等相关单位多方协调，工人已陆续回到工地，基本达到复工条件…”上述证据明确了被上诉人并非因行政行为造成停工，而是自身原因，若被上诉人对扬尘管控以及施工方等不同原因造成逾期交房，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不能因被上诉人提交了各种文件，就一刀切的认为全部因扬尘管控等因素造成逾期。上诉人于2020年8月19日向被上诉人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赔偿损失等，并要求被上诉人公开逾期交房的原因、但被邮政以“按收件地址查无此单位”为由退回。上诉人已告知过被上诉人要求退房的诉求。综上，被上诉人拒绝向上诉人解释逾期交房的原因，且在相关政府网站以及被上诉人自己发布的文件来看，逾期交房的原因不应当归咎于扬尘管控及不可抗力。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仅提交政府性文件的情况下，没有考虑是否实际停工，以及将除政府性文件，有无其自身管理、资金等原因造成逾期交房的因素考虑进去，属于事实审理不清，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多元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根据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可以看出，合同中不可抗力有明确的约定如果发生不可抗力的交房时间予以顺延，一审中我方提交了证据证明建设施工期间存在大量的不可抗力，足以证明交房时间应当顺延，顺延后并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故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情形。第二，目前该房屋正在持续建设，内部装饰有序进行，后续竣工验收也是有序进行下去，交房只是时间的问题，不存在无法达到合同目的的情形。第三，合同具有稳定性，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积极维护合同的稳定性，不能因为房屋价格的市场变动盲目的去解除合同，至于逾期交房可能造成的损失，业主应当另案主张。综上，本案既没有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也没有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原审第三人工行陇海路支行未到庭，未陈述意见。王永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5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80039555888);2、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3、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购房款583669元，并支付利息(以58366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16日，利息暂计为63072.73元)；4、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已向第三人偿还的按揭贷款本金及利息(以第三人于判决生效当月出具的还款明细清单为准，暂计算至2020年8月16日，本息暂计为206052.34元)；5、请求判令被告向第三人支付《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剩余贷款本金、利息；6、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维修基金8513元、产权工本费80元、按揭代理费916元、公证费220元、服务协议费25000元,并支付因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违约金19436.69元；以上暂计906959.76元；7、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王永梅（××）与被告多元公司（出卖人）于2018年5月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80039555888），协议主要约定：第二条，××购买的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第三条，××购买的商品房，为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项目中的：二七区长江路南、京广南路东7幢2单元12层1204号房，建筑面积130.98平方米。第四条，该商品房总价款1943669元。第六条，首付款为583669元、商业贷款为1360000元。第八条，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6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使用。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60日内告知××的；2.××在交房之前未付清全款的，除按合同第七条承担违约责任，交房时间相应顺延。3.由于相关政策、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等原因影响交房的，以及施工期间遭遇自然灾害、恶劣的天气、区域性公共安全事件、重大城市规划、市政工程、地下、地下文物障碍要求停工等非出卖人所能控制的因素影响工期的，交房日期相应顺延或根据实际情况另行确定。第九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使用，按下列方式处理：（1）逾期不超过18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0.5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180日后，××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18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累计已付款的1%向××支付违约金。第十条，规划、设计变更的约定。××退房的，出卖人须在××提出退房要求之日起60天内将××已付款退还给××，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付给利息。合同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二、关于预售资金监管的约定，该项目已实行预售资金监管。预售款监管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直属支行；预售款存款专用账户为河南省多元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预售款存款专用账号为41×××23。二、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原告王永梅向被告多元公司分批交纳购房首付款583669元、维修基金8513元。被告多元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据》。三、2018年6月1日，王永梅（借款人）与第三人工行陇海路支行（贷款人）、被告多元公司（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主要约定：贷款金额1360000元。三、2019年6月30日，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后，被告多元公司未能向原告如期交付房屋，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四、2017年至2020年期间，因大气污染防治、环保治理以及新冠疫情等因素，河南省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郑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郑州市建设安全监督站、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河南省财政厅、河南省自然资源厅、河南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国家税务总局河南省税务局、郑州市城乡建设局、郑州市自然资源规划局、郑州市城市管理局、郑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司等相关部门相继发文，要求停止建筑拆迁（拆除）施工，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后生效，当事人应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合同虽然约定了交房日期，但同时还约定有关遭遇严重恶劣天气、出卖人不能预防和控制的因素等出卖人可据实延期交房的情形，被告多元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据可以表明其延期交房的主要原因系因政府对大气污染管控、环保治理以及新冠疫情等其不能实际控制的因素导致，依照该合同的约定应据实扣除不定因素的停工日期，并据此顺延其交房日期；据实扣除顺延的期间后，截止本案法庭辩论之日，被告多元公司交房的时间均未超出有关合同约定逾期交房180日、买房人有权解除合同的期限，当前解除合同条件尚未成就，且无其他法定解除情形，因此，原告有关解除合同的请求和以解除合同为前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永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70元，减半收取643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永梅提交：证据1：长江一号项目A组团交房事宜回复函复印件。拟证明：该回复函明确显示了多元公司自述因挂靠分包管理资金不足、扬尘管控等各种因素导致工期严重滞后。并非仅仅是因为扬尘管控等政策性措施。证据2：领导留言板截图打印件1份。拟证明多元公司于2019年4月份一直处于停工状态。证据3：（2020）豫01民终3306号、3855号民事判决书网上查询打印件两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系自身原因，而并非政府不可抗力造成逾期交房，相关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多元公司主张：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并没有原件予以确认，而且该证据也恰好证明在施工期间存在一些扬尘管控等一些不可抗力因素存在的延期交房的情形是合理的。对证据2，其主要反映疫情之后的一个建设施工情况。根据我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我方主张的停工时间也是严格按照政府文件来计算的，应当以实际政府的要求为准。对于第三组证据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而且该两个案件目前都在省高院再审过程中，该两个案件中业主的情况以及涉及的楼栋与本案都不是一个楼栋和小区，不具有任何的参考性。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永梅与被上诉人多元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前，被上诉人未在该日期前向上诉人交付房屋，但由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还约定有关遭遇严重恶劣天气、出卖人不能预防和控制的因素等出卖人可据实延期交房的情形，而在此期间确实存在政府对大气污染管控、环保治理以及新冠疫情等不能实际控制的因素，依据合同约定应据实扣除一定的停工日期，并据此顺延交房日期。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据实扣除顺延期间后，被上诉人交房的时间未超出合同约定的买房人解除合同的期限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现解除合同的条件尚未成就，又无其他法定解除的情形，原审对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及以解除合同为前提的其他诉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永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0元，由上诉人王永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宏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白雪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