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三里洞芳草小区6号楼1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68158555X5。     法定代表人：丁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学，西部法制报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川融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史家河路史家河矿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200061906404J。     法定代表人：马西元，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斐，陕西秦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红侠，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陕西华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川融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3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学，被上诉人融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西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斐、姬红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3民初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驳回融合公司对华居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融合公司承担。理由为：1.原判未依法确认华居公司与融合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借（贷）款抵押合同》无效，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不得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并依照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规定，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非法发放贷款等。由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应当依法确认融合公司与华居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借（贷）款抵押合同》无效，而一审判决未依法确认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⑵融合公司既未经金融许可而以发放贷款为主要经营业务，又自公司成立以来多次反复发放贷款且提供有偿发放贷款行为，而一审判决未认定融合公司为职业放贷人，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⑶华居公司就其与融合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提出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就应当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并依法确认合同的效力而未依法确认，是适用法律错误。2.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华居公司向融合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⑴华居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19日、2014年7月7日向融合公司借款200万元、300万元，自2014年7月4日至2018年3月13日华居公司共向融合公司转款954.86万元。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华居公司向融合公司转款的该事实即为先抵充借款利息再偿还本金后，已不欠融合公司的借款本息，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⑵一审判决在融合公司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形下，认定华居公司与融合公司将2016年6、7、8月份的利息转化为另一笔债务，将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的九个月利息协商转化为另一笔债务，是认定事实不清。⑶一审判决在融合公司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形下，认定华居公司自2014年6月23日起至2018年3月13日向融合公司转款仅为归还借款利息，并未偿还借款本金，是认定事实不清。⑷华居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收集相关证据，一审未予调取、收集，是导致一审判决不公的主要因素，也是违反法定程序的表现。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作出公正裁判。     融合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是在双方自愿合法的基础上签订的，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就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对方所说的贷款关系。而且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行为，上诉人在上诉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本身就不适用于本案，所以我们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签订的合同是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的，是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合同合法有效。其次，就是年息24%的问题，对方认为合同无效不受法律保护，而本案的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年息24%是双方的约定，而且也符合当时法律的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第三，关于对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我们认为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了本案所涉的借款之外，还有另外几笔借款。在起诉200万元的时候，上诉人拿出还款凭证作为200 万元的还款证据。在起诉300万元的时候，上诉人又用同样的证据认为偿还300万元借款。以前在其他诉讼中，被上诉人也用的是这些还款凭证。所以我们认为上诉人的行为是明显的颠倒是非，把其所有的还款都认为是归还一个案子里面所有的本息，事实上并非如此，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几笔借款。一审法院也是在完全查实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对利息进行了核实，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在程序审理上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综上，我们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融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陕西华居置业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截止到2019年7月18日的利息84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9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3.判令以铜川市印台区三里洞XX小区二期工程华居一号楼XX号房屋（房号分别为：10XXX、101XX、101XX、101XX、101XX、201XX、201XX、201XX、201XX、201XX、102XX、102XX）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清偿上述本金及利息。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陕西华居置业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原告铜川融合投资有限公司借款。2014年6月19日双方就借款事宜签订了《借（贷）款抵押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9日至2015年6月18日，利息为月息1.5分，服务费按照0.5分计收（两项合计每月40000元），利息采取月结结清。为确保合同的履行，被告用其铜川市印台区三里洞XX小区二期工程华居1号楼12套商品房作为抵押，具体抵押办法为：将抵押房屋按市场销售的方式以200万的价格一次性出售给原告，形成买卖关系。贷款合同到期后被告再用200万将其所抵押的房屋一次性回购回去，原告收到回购款后将每房的网签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一并退还给被告。为此，双方又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6月1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0万。合同到期后，被告因继续用款，在2015年6月19日、2016年6月19日两次续签合同，约定内容与之前合同基本相同，仅将之前约定的利息及服务费的收取变为月息2分。最后一次合同到期原、被告没有续签，双方仍按原借款合同履行。原告认可2014年7月至2016年5月之间，被告一直正常按照每月四万元还息。2016年9月、10月及2017年8月、9月、10月、11月、12月及2018年1月、2月的利息已经偿还。2016年6、7、8三个月的利息双方协议将其转化为另一笔债务。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共9个月的利息经双方协商转化为另一笔债务。再查明，以上款项被告归还的仅为利息，自2018年3月起未再偿还过利息。本金一直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原告公司向被告公司出借贷款，被告以出售房屋作为合同履行的保证，且被告主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应为借款合同纠纷，因此该合同为借款合同。另原、被告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符合法律规定，该借款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按双方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合同到期后，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按时向原告承担还款义务。原告起诉后，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故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为确保合同的顺利履行，原、被告间虽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为该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但原、被告之间的真实关系系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款项是被告的借款，并非购买被告房屋的价款。房屋抵押因未办理抵押登记，虽抵押合同有效，但抵押权未设立。故原告请求拍卖被告房屋清偿所欠原告的本金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被告间约定每月利息1.5分，服务费0.5分，总计2分，符合法律的保护范围。在诉讼中，被告虽提供有向原告的转账凭证，但其中部分转账凭证原告主张与本案无关且原告仅认可偿还的是借款利息，原告提供有相反的证据且逐笔转账原告给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均注明有类别，故被告的抗辩不予成立。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虽仅到2017年10月但是原告认可被告利息还款到2018年2月，对于原告自认部分予以认可，故2018年2月及以前的借款利息均已经偿还，对于剩余部分被告应予继续偿还利息及借款本金。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华居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铜川融合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29520元，公告费400元，由被告陕西华居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居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     第一组：1.被上诉人融合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融合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24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环保、能源、矿山、文化产业、基础设施的投资（仅限自有资金），（上述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凭许可证明文件在有效期内经营，未经许可的，不得从事经营活动），证明融合公司不具备从事发放贷款的金融业务。2.铜川瑞泰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瑞泰公司成立于2010年的12月3日，经营范围为水泥、钢材、建筑材料、办公用品、机电产品、矿山物资、日用百货、五金交电的销售；机械维修、加工安装、房地产开发，（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证明瑞泰公司也不具备金融许可的发放贷款的业务。3.铜川新元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铜川新元实业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经营范围为煤炭、保温材料、建筑材料的销售、机械维修、加工、制作、安装、场地租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的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证明鑫源公司没有经过金融许可，不具备从事发放贷款的金融业务。     第二组：1.陕西德诚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还款汇总表，证明融合公司向德诚居公司发放贷款1752万元。2.瑞泰公司向陕西中羿恒业房地产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3.铜川立林置业有限公司的说明、借（贷）款抵押合同书、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融合公司向铜川立林置业有限公司发放借款15笔共1300万元，尚欠973万元。以上证据证明融合公司与瑞泰公司、新元公司是关联企业，且在没有经营许可情况下多次向多人发放贷款，符合职业放贷情形。     经质证，融合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融合公司根据经营范围本身有房地产开发和基础设施投资业务，新元公司和瑞泰公司的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表格仅盖有每个公司自己的公章，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关于这几家的借款当时都有各自的情况，比如中羿公司，最早是共同开发房地产，后来将投资款转为借款。上诉人报案后，公安机关也针对相关公司进行了调查，没有发现存在任何违反法律的业务，而且职业放贷人根本就无法得到证明。对立林公司的证明材料真实性不认可，没有融合公司公章原件，不符合新证据要求，与本案无关，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上诉人华居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融合公司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融合公司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均涉及案外人，而案外人与融合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未经案外人确认，也未经法律程序认定，无法证明融合公司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情形，本院对华居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2.借款本息是否已经偿还。     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华居公司认为融合公司系职业放贷人，其行为构成职业放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案涉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所谓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而认定出借人的出借行为是否构成职业放贷，则要根据同一原告或关联原告在一段时间内所涉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利率、合同格式化程度、出借金额、资金来源等特征来综合判断，看其出借行为是否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是否具有营业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融合公司向不特定的多人多次出借资金，不能证明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和营业性，故融合公司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签订的《借（贷）款抵押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华居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借款本息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被上诉人融合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华居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上诉人华居公司认为其已偿还了本案借款本息。但根据双方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融合公司与华居公司之间具有数笔借款往来，华居公司每次归还的款项具有一定的规律性，符合同时偿还几笔借款利息的特征。华居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其向融合公司转账至2017年10月，但融合公司已经自认案涉借款利息归还至2018年2月；虽然华居公司不认可2016年6、7、8月及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的利息转化为其他债务，但融合公司在诉讼中并未主张该时间段的利息，且认为该时间段不欠利息，属于融合公司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对该自认事实应予以采信。经过对几笔借款利息归还情况的核对及当事人的自认，结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华居公司对案涉借款利息偿还至2018年2月，借款本金200万元没有偿还。     另外，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依其申请调取相关证据，程序违法。经查，一审依被告申请向有关部门调取证据未果，并向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告知了未取到相关证据的情况，上诉人认为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陕西华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周少英                               审 判 员贺晓华                               审 判 员郭玉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杨晓娜     1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