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维景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龙湾大街**楼**。法定代表人：韩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女，1966年11月27日生，汉族，保险公司职员，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斌（陈丽丈夫），1963年9月14日生，汉族，职员，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刚，辽宁杨洪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葫，住所地葫芦岛市锦葫路中段v>负责人:马谦，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葫芦岛市维景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景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80%责任，该责任比例过高。上诉人应承担不超过4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已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合理时间内发现陈丽的泳姿异常，合理时间内进行施救，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违法行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证照齐全，配备了符合规定的救生员，现场放置有瞭望台。被上诉人是一名老的游泳爱好者，应对当日的身体状态有明确判断，对发生意外其自身存在很大过错，其溺水属隐形溺水，窒息时间无法判断。此类溺水多因个人体质和身体疾病因素所致，再加之游泳时间过长导致体力透支等原因，以至于溺水者本人未能发出任何求救信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丽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太平洋保险公司二审未答辩。陈丽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被告维景公司是一家经营酒店、餐饮、游泳馆等项目的公司。原告陈丽是一名游泳爱好者，于2018年5月20日在被告处购买了一批游泳消费券，平时经常到被告经营的游泳馆进行游泳锻炼。2018年7月20日16时，原告持在被告处购买的“浴资券”，到被告维景公司经营的游泳馆进行游泳时，突然呛水导致溺水头朝下漂浮在水中，直到16时48分原告才被泳池内落水地点附近的一个小女孩发现，经其呼救后，从泳池对面跑过来的一名游泳教练将原告施救上岸，但原告在长达7分钟窒息后早已意识丧失，脑、心、肺及肾功能严重受损。被告的工作人员在原告上岸后进行了非常不专业的胸部按压，后来经诊断造成原告胸骨严重骨折、肋骨十二根骨折，另有肋骨二根骨折待进一步确定。后原告被120急救车送到葫芦岛市中心医院抢救，经过抢救及住院治疗157天后，原告出院回家进行康复治疗，因身体各器官损伤严重，行动及语言能力严重受损。原告认为，原告通过购票进入到被告经营的游泳馆进行游泳，双方之间形成消费法律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告作为经营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游泳场所内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9079.1-2003）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中《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1部分：游泳场所》的规定配备相应的救生塔、抢救常用的医疗器械、药品等设施，救生员未尽到巡逻、监视、预防的职责，现场无专业医务人员施救、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侵权的责任，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综上所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一、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暂定）10万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葫芦岛市维景大酒店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追加太平洋保险公司为被告。庭审中，原告陈丽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一项变更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788,439.11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不足部分由被告葫芦岛市维景大酒店有限公司承担；增加诉讼请求第二项：判令被告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原告所受损失支付二倍的惩罚性赔偿，金额为3,576,878.22元；增加诉讼请求第三项：判决确认对原告后续发生的治疗费等损失，待实际发生后可再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7月20日16时，原告陈丽在被告维景公司酒店内的游泳池游泳，根据当日监控录像显示，原告陈丽于16时41分出现头朝下浮于水面不动的情况，16时47分被泳池旁其他前去游泳的人发现原告陈丽水下异常并呼喊工作人员对其进行救助；随即被告游泳馆救生员人员跳到水中救人；16时48分，救生员将原告陈丽救到岸上并进行抢救；16时55分,120急救人员到达现场；17时2分，救护车将原告陈丽送往医院就医。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2月24日在葫芦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淡水淹溺、吸入性××、呼吸衰竭、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心脏骤停后综合症、缺氧缺血性脑病、休克、急性心肌损伤、急性肝损伤、急性肾损伤、急性凝血功能障碍、低钾血症、失代偿性酸中毒、心律失常，实际住院157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8天，二级护理142天，重症监护5天。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29日，原告陈丽在葫芦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帕金森综合征，实际住院15天，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14日，原告陈丽在葫芦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帕金森综合征，实际住院11天，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7月11日，原告陈丽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康复医疗、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征、四肢瘫、认知障碍、吞咽障碍、构音障碍、帕金森综合征、肋骨骨折、胸骨骨折、胆囊结石、胆囊息肉、低白细胞血症，实际住院24天，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22日，原告陈丽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征、四肢瘫、认知障碍、吞咽障碍、构音障碍、帕金森综合征、肋骨骨折、胸骨骨折、胆囊结石、胆囊息肉，实际住院11天，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8月16日，原告陈丽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四肢瘫、认知障碍、吞咽障碍、构音障碍、帕金森综合征、肋骨骨折、胸骨骨折、胆囊结石、胆囊息肉、神经源性膀胱、窦性心动过速，实际住院25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9日，原告陈丽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继发性帕金森综合征、窦性心律过速、认知功能减退、焦虑抑郁状态、运动功能障碍、平衡障碍、步态障碍、泌尿道感染、膀胱炎，实际住院20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5月14日，原告陈丽在葫芦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帕金森综合征、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实际住院23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2020年5月25日至2020年6月20日，原告陈丽在葫芦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帕金森综合征，实际住院26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原告住院期间，被告维景公司垫付医疗费7,374.15元，交通费16.00元。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原、被告共同选定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6月9日，该鉴定中心出具辽正【2020】（法）临鉴字第202005013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丽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帕金森综合征，评为肆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丽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评为拾级伤残。3、被鉴定人陈丽人身损害误工期及护理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120日为宜。4、被鉴定人陈丽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5、被鉴定人陈丽康复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被告维景公司称该鉴定等级偏高，与客观事实有出入，但截至本判决作出前，未收到其复议或重新鉴定申请。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并采纳原、被告双方合理的意见，认定原告发生合理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69,930.58元（原告主张的个人支付医疗费151,241.60元-被告维景公司垫付医疗费7,374.15元+门诊费用6,593.33元+医嘱外购药费19,469.80元）、伙食补助费31,200.00元（100.00元×312天）、营养费6,000.00元（50.00元×120天）、复印费336.00元、护理费525,037.10元【52,707.00元÷365天×（690天+8天-5天）+4,370.00元-1,060.00元+伤残护理费52,707.00元×10年×80%】、误工费25,247.00元（系原告主张工资差额）、伤残赔偿金530,256.40元（37,342.00元×20年×71%）、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鉴定费3,940.00元、交通费7,984.00元（8,000.00元-16.00元）、住宿费717.00元，合计1,330,648.08元。一审另查明，被告维景公司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限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00,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取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告维景公司游泳池属对外开放的公共娱乐场所，原告陈丽基于对其服务之信赖而来此游泳，系其服务的对象。在本案事故发生前，被告维景公司称泳池内孩子居多，泳池内游泳人员对救生人员视线产生了影响，发生溺水时原告也未出现剧烈挣扎、呼喊等行为，其对原告尽到了及时进行救治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维景公司明知泳池人数众多更应该增加救生人员的数量或增加救生人员巡逻的频率，同时救生人员完全可以在视线被影响后转变观察角度；原告溺水后，系经处在泳池旁其他游客呼喊求救后，被告维景公司才参与了救助并拨打120，在一审法院审理中被告维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能控制和防止损害发生的职责范围内尽到了必要的、足够的安全保障和救助义务，故被告维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陈丽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日常生活及娱乐中应注意保障自身安全，其对溺水亦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据本案案情，原告陈丽自身负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维景公司对陈丽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责任。被告维景公司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公众责任险，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抗辩称其承保范围不包括游泳池，但其在签订保险合同中并未对此进行排除，同时保险单中“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取高”的规定明显不合理的减轻了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责任，限制了投保人即本案被告维景公司的权利，考虑双方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以及该险种存在的意义，一审法院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该按照约定的保险限额200,000.00元承担保险责任。关于原告陈丽合理的经济损失，原告陈丽主张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鉴定费、住宿费，数额合理，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个人支付医疗费，原告提供的票据中包含复印费发票，一审法院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并扣除被告维景公司垫付金额，计算医疗费为169,930.58元，复印费为336.00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其中重症监护5天应在护理天数中扣除，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2月24日在葫芦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一级护理为8天，2019年12月20至2020年1月9日原告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住院治疗一级护理20天，其中包含一名护工护理费4,370.00元，故该期间一级护理天数不重复计算在总护理天数内，经计算护理天数为693天（690天+8天-5天），原告称在其他二级护理期内请护工花费1,060.00元无法确认护理天数，应在总护理费中予以扣除。依据鉴定报告书第四项结论：“陈丽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暂按10年计算原告长期护理依赖费用为421,656.00元，10年后发生相关费用，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依据原告伤残等级计算为530,256.4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扣除被告维景公司垫付16.00元，计算为7,984.00元。原告合理的损失共计1,330,648.08元，由原告自行负担266,129.62元（1,330,648.08元×20%），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00.00元，由被告维景公司赔偿原告864,518.46元（1,330,648.08元×80%-200,000.00元）。原告陈丽增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并未实际发生，且此为法律赋予当事人的诉权，并非需要通过法院判决予以确定，故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原告可待各项必要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关于原告陈丽增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系依据合同法律关系主张，而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据侵权法律关系主张，现原告已明确表示依据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故对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葫芦岛市维景大酒店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丽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64,518.46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丽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0,0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26.00元，由被告葫芦岛市维景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5,823.00元，由原告陈丽负担21,503.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维景公司游泳池属对外开放的公共娱乐场所，其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9079.1-2003）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中《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1部分：游泳场所》的规定配备相应的救生塔、抢救常用的医疗器械、药品等设施。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丽溺水时，第一时间发现的不是救生员，而是泳池内的其他人员，说明维景公司的救生员未尽到巡逻、监视、预防的职责。事发时，维景公司明知泳池人数众多却没有增加救生人员的数量或增加救生人员巡逻的频率，在陈丽溺水时没能及时发现，错过了最佳施救时间，故一审法院判令维景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维景公司在上诉中认为，陈丽溺水与自身身体状态有关，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明加以证明，对此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00元，由葫芦岛市维景大酒店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永杰审判员  刘亚伟审判员  郭逸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岳欣彤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