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令，男，1981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玉海，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巍，安徽维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令因与被上诉人武玉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被上诉人武玉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巍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武玉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武玉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毛令与上海涛喆汽车技术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涛喆公司）签订的是债权转让协议，而非车辆买卖协议，原判认定毛令购买上海涛喆公司车辆观点错误，实际上是转移占有，案涉车辆是质押物而非抵押物。毛令与武玉海之间也不是车辆买卖关系，同样是有偿的债权转让关系。案涉车辆交付给武玉海时,毛令已经将与涛喆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车辆行驶证原件一并交付武玉海,同时有证人王某的证言,均能证明武玉海对于该车辆的情况是知情的,双方债权转让真实。一审认定担保公司将车辆开走没有事实依据，武玉海应当妥善保管车辆，车辆下落不明是其自身原因导致。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武玉海与毛令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一审认定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不当。即使按合同无效处理，武玉海也应当返还车辆或者按市场价折价返还。3.毛令后期退还武玉海债权转让款16920元，该款项应予认定。 武玉海辩称，毛令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 武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武玉海、毛令之间车辆买卖协议无效，判决毛令返还武玉海购车款11.3万元；2.诉讼费用由毛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令原欠武玉海货款3万元。2018年4月6日，毛令与上海涛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毛令从上海涛喆公司处购买宝马730型轿车一辆，车牌号为浙Ａ×××××，价格为8.2万元，该车为转（质）抵押车辆等内容。2018年8月25日，毛令与武玉海口头协商，毛令以11.3万元价格将浙Ａ×××××号宝马730型轿车转卖给武玉海，其中毛令原欠武玉海3万元折抵后，武玉海另付毛令8.3万元，之后毛令将车辆交付给武玉海。2018年11月，担保公司将浙Ａ×××××号轿车从武玉海处开走，经武玉海与毛令协商无果，遂致本案诉讼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毛令将浙Ａ×××××号车辆卖给武玉海，因毛令非涉案车辆所有人，且其明知该车存在抵押的事实，毛令购买该车辆未能偿还车辆所欠债务以解除抵押，又转卖给武玉海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故武玉海与毛令口头买卖车辆的协议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诉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存在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武玉海起诉要求确认与毛令间车辆买卖合同无效，毛令返还武玉海购车款11.3万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毛令辩称其于2018年8月、9月份分三次先后退还武玉海1.692万元，不能证明该款与本案有关，双方可以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武玉海与毛令口头买卖车辆合同无效；二、毛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武玉海购车款11.3万元。案件受理费2560元，减半收取1280元，由毛令负担。 二审中，武玉海提交监控录像光盘一张，拟证明在2018年11月21日夜间，案涉车辆被抵押权人开走，也同时证明毛令带着抵押权人开走的车。毛令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来源不明，是否合法不确定。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被抵押权人开走，也无法证明是毛令带人开走的。本院认证意见：录像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反映案涉车辆与2018年11月21日夜间被他人开走，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综合认定。武玉海提交其向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的案涉车辆抵押登记情况、汽车抵押合同、机动车主表记录信息，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以下事实：案涉车牌号为浙Ａ×××××宝马牌车辆车主为郑均海，2016年8月23日郑均海将该车抵押给苏州人人聚财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聚财杭州分公司）。案涉车辆被他人开走后，武玉海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以属于经济纠纷为由未予立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毛令与武玉海之间是否存在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2.如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效力如何认定；3.毛令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1，从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提供的证据看出，武玉海向毛令支付购车款，毛令交付车辆，双方并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故本案符合买卖合同特征，毛令与武玉海之间应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毛令称双方属于债权转让关系，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毛令与武玉海之间达成买卖车辆的口头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案涉车辆虽然系存在权利负担的车辆，毛令并非车辆所有权人，但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效力，故一审法院以毛令无权处分车辆为由，认定买卖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3，毛令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二审中，武玉海称，其一审主张合同无效，是基于对无权处分的买卖合同性质认识错误而提起的诉讼请求，其真实目的是要求返还购车款，如法院认定合同为有效合同，武玉海要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毛令与上海涛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上海涛喆公司将车辆交付给毛令，转移给毛令的仅是对质押车辆的占有，毛令并不具有该车辆所有权；其次，毛令将该车出卖给武玉海，由于车辆上存在抵押权，毛令未能证明其在订立买卖合同前将车辆存在权利负担的情况告知了武玉海，也未能证明武玉海在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车辆享有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案涉车辆因抵押权人以行使抵押权为由将车辆拖走，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武玉海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最后，毛令交付的车辆存在权利瑕疵，毛令的违约行为是导致买卖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故毛令应当返还武玉海购车款。考虑到案涉车辆已被武玉海使用3个月，宜酌情减免返还的车款，故本院酌定由毛令返还武玉海8万元车款为宜。由于武玉海对案涉车辆现已失去占有，无法返还，故对毛令关于武玉海返还车辆的主张不予支持，毛令可另寻途径主张。 毛令上诉称事后退还武玉海款项1.692万元，应予折抵，武玉海对此予以否认，毛令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退款，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毛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返还购车款的数额酌情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武玉海与毛令之间关于浙Ａ×××××车辆的买卖合同； 三、毛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武玉海购车款8万元； 四、驳回武玉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武玉海负担384元，由毛令负担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毛令负担1792元，由武玉海负担7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李 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董建文 书记员刘玉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