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丹，女，199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富，武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小本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大学园路****楼****。法定代表人：姚盼。上诉人鲍丹因与被上诉人艾小本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小本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鲍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艾小本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鲍丹在2019年5、6、7月的工作不是收尾和交接工作。一审法院仅凭艾小本公司在法庭胡编的一个说法就予以采信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2.鲍丹与艾小本公司签署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不产生效力，退一步讲，即便协议有效，鲍丹与艾小本公司在后续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提供劳务。3.一审认定鲍丹的工资数额有误。鲍丹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明细可知，鲍丹部分工资是由第三方公司支付到鲍丹表哥的银行账户，一审对此没有认定显属有误。艾小本公司辩称：鲍丹提供的截图不确定有效，鲍丹上诉理由不成立。鲍丹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艾小本公司向鲍丹出具合格的离职证明（离职原因为因艾小本公司原因离职，离职日期为2019年7月8日）；2.艾小本公司立即支付鲍丹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0,500元（7,000元/月×1.5个月）；3.艾小本公司立即支付鲍丹拖欠的工资8,609.20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工资）；4.艾小本公司立即支付鲍丹2019年6月份的4个星期天的加班工资2,574.71元（7,000÷21.75×4×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鲍丹于2019年1月15日入职艾小本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艾小本公司按月向鲍丹发放工资（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并缴纳了社会保险，鲍丹每月实发工资4,482.84元左右。2019年4月30日，鲍丹填写一份《员工离职申请表》，载明入职日期为2019年1月15日，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相关部门负责人在表格处签字，郑玉彬在总经理处签字。2019年5月1日，鲍丹和艾小本公司签订一份《解除劳动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终止，艾小本公司不需要向鲍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等，鲍丹不再因为原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向艾小本公司要求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补偿或赔偿。协议书签订后，鲍丹并未立即从艾小本公司离职，而是继续处理收尾工作至2019年7月5日左右，鲍丹多次在艾小本公司的工作微信群“艾小本研发组”、“艾小本全体”中以开展工作需要而发言，艾小本公司总经理郑玉彬也在此群中并有发言记录。2019年7月10日，艾小本公司向鲍丹发放了2019年5月工资4,482.84元。2019年7月8日，鲍丹以电子邮件方式向艾小本公司发送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艾小本公司克扣拖欠工资社保等，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艾小本公司即时结清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艾小本公司收到后未向其回复。2019年7月中旬，艾小本公司的工作人员将鲍丹踢出了工作微信群。2019年9月25日，鲍丹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19年11月6日，仲裁委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8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艾小本公司向鲍丹开具离职证明，驳回了鲍丹的其他申请。诉讼中，艾小本公司向鲍丹开具了一份离职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的离职证明，鲍丹拒绝接收。一审法院认为，鲍丹和艾小本公司自2019年1月15日开始建立成劳动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鲍丹2019年4月30日申请辞职，且办理了辞职手续，并签订了协议书，虽然鲍丹主张此协议是艾小本公司要求鲍丹填写，不具有法律效力，但鲍丹对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从鲍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鲍丹仍然在艾小本公司提供了劳动，但双方对此继续用工未明确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也未签订相关协议，一审法院依照一般交易习惯进行判定。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员工从单位辞职后往往不会立即离开不再上班，因为仍会有交接、收尾等工作需要处理，此过程有时会持续一周左右，有时会持续一两个月。此过程虽然劳动者也提供了劳动，企业也因此而受益，但双方不是基于建立新的劳动关系而用工，而是对相关工作的收尾和交接，应当认定为原劳动关系的附随义务，企业应当比照原劳动合同标准支付报酬。鲍丹2019年6月1日至7月5日期间，在艾小本公司提供了收尾和交接工作，艾小本公司应当支付工资报酬，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酌定比照其以往工资标准支付一个月工资4,482.84元作为此期间的报酬。鲍丹主张其工资标准为6,000元左右，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鲍丹主张艾小本公司开具合格（离职原因为因艾小本公司原因离职，离职日期为2019年7月8日）离职证明，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加班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艾小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鲍丹支付2019年6月1日至7月5日期间工资报酬4,482.84元；二、驳回鲍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艾小本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艾小本公司自认鲍丹的社会保险缴纳至2019年4月。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鲍丹2019年1月15日入职艾小本公司，双方自此建立成劳动关系。2019年4月30日鲍丹以个人原因为由，向艾小本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同日，艾小本公司作出了同意的意思表示，且双方签订了《解除劳动协议书》，故双方此前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在劳动合同解除后，鲍丹自2019年5月1日至7月5日期间仍为艾小本公司工作，艾小本公司亦接受鲍丹提供的劳动，故双方在2019年5月1日至7月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在2019年5月1日至7月5日期间鲍丹与艾小本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在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期间，艾小本公司仅向鲍丹支付了2019年5月份的工资，未支付2019年6月1日至7月5日期间工资，故鲍丹要求艾小本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鲍丹与艾小本公司未约定在双方事实劳动关系期间鲍丹的工资标准，在鲍丹对艾小本公司支付的2019年5月工资数额无异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鲍丹的工资标准为每月4,482.84元。虽然鲍丹主张其工资应为6,482.84元，其中有2,000元由第三方公司打款至鲍丹的亲属账户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鲍丹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鲍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此鲍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鲍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经本院核算，艾小本公司应向鲍丹支付2019年6月1日至7月5日期间的工资为5,513.38元（4,482.84元＋4,482.84元÷21.75×5天）。同时，鲍丹未提供证据证明艾小本公司安排鲍丹在休息日加班的证据，故鲍丹要求艾小本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艾小本公司未为鲍丹缴纳2019年5月以后的社会保险，鲍丹以此为由解除与艾小本公司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及第四十六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艾小本公司应向鲍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双方事实劳动关系期间不足半年，故艾小本公司应向鲍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41.42元（4,482.84元×0.5）。同时，鲍丹于2019年7月5日离职，故鲍丹要求艾小本公司出具离职日期为2019年7月8日的离职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鲍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二、艾小本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鲍丹支付2019年6月1日至7月5日期间的工资5,513.38元；三、艾小本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鲍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41.42元；四、驳回鲍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艾小本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艾小本科技（武汉）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鲍丹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