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官兵，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负责人：王永亮，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叶廷，北京德和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北京德和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官兵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官兵，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叶廷、张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官兵上诉请求：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2020)内010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现依法提起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张官兵与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以张官兵超过60周岁为由,否认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违反立法本意和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意见。（一）张官兵于2007年10月受聘于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当年为54岁,一直工作到2019年3月,虽因用人单位不遵守法律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是一个持续而稳定的法律状态,不能因2013年张官兵年满60周岁而变化。（二）2008年实施的《劳动合同法实施细则》第21条虽然有“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但该规定的立法本意是保护劳动者,从一个正常人的年龄、体力、劳动能力、普通寿命等因素考虑,从保护人权的角度来保障劳动者的休养权利,该规定并不是剥夺了年满60周岁的人的劳动权利。也正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和给江苏省、山东省、重庆市高院的批复,均明确了认定原则:虽年满60周岁,但如果双方实际上建立的劳动关系,仍然要认定为劳动关系,适用相关法律保护劳动者的权益。指导性案例和相关批复都明确不应当机械地以是否年满60周岁来界定是否是劳动关系。二、关于张官兵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一）张官兵请求的经济补偿金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张官兵2007年10月入职,2019年3月单位停发工资,解除劳动关系,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所以张官兵主张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6、47条之规定,应予以支持。（二）张官兵主张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没有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2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用人一年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就该支付双倍工资。本案中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未与张官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行为,未支付双倍工资是一个持续违法的状态,张官兵的请求权不应当按2007年10月入职后一年期计算,法律无此规定,所以张官兵主张2018年3月到2019年3月一年期的双倍工资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规定与判决书中引用描述的严重不符,侵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调解仲裁法》第2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2条之规定,但是该法律规定与判决书引用描述的严重不符,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张官兵合法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张官兵的诉讼请求。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并没有否认张官兵与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只是认定2013年5月12日张官兵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劳动仲裁的时效为一年,而张官兵主张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项下权益是在2013年5月1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直到2019年才提出,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并不否认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仍有劳动的权利,但有劳动的权利并不意味着具备法定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即行终止,这种终止是法定终止。张官兵于2013年5月13日已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与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的劳动关系已自然终止。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张官兵与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在达到法定退休后之间成立的是劳务关系。二、张官兵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因张官兵与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之间成立的是劳务关系，故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与此同时,一审中,张官兵已经释明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是基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张官兵2013年5月13日已达到退休年龄,劳动关系自然终止。2019年根据市政府的统一安排,张官兵及其他劳务人员均由第三方机构物业公司接收,但出于张官兵自身原因,其拒绝到第三方物业公司机构报到。因此,张官兵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张官兵主张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官兵主张的双倍工资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应从用工之日起至满一年,主张该段时间的双倍工资,而张官兵要求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支付2018年3月到2019年3月一年期的双倍工资,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张官兵主张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为一年,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属于对用人单位的惩罚性赔偿,其适用的仲裁时效应从当事人知道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年。张官兵2019年才主张双倍工资,其时效已经经过。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并不存在曲解法律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法驳回张官兵的诉讼请求。张官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支付张官兵经济补偿金30475元（2007年10月到2019年3月共计11年5个月，每月工资2650元）。2.请求判令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支付未与张官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31800元（2018年3月到2019年3月一年期，每月工资2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官兵入职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从事保洁、保安工作，一直工作至2019年3月，期间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一直未与张官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5月12日张官兵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张官兵于2019年12月2日向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30475元（2007年10月到2019年3月共计11年5个月）；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未与申请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31800元（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一年期）。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呼劳人仲字［2020］6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官兵不服该通知书，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张官兵于2013年5月1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合同已终止。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一年内，仍可主张未达法定退休年龄期限内劳动关系项下的相关权益。张官兵自2013年5月1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直到2019年才提起仲裁申请，故张官兵的该项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官兵请求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18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满一个月的次日起开始计算二倍工资，截止点为双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最长不超过十一个月。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增加一倍的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的部分，不属于劳动报酬，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一年的仲裁时效，张官兵入职后，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官兵未在用工满一年后及时主张权利，直至2019年才提起仲裁申请，故张官兵的该项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官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官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官兵新提交一组证据：收入证明，拟证明在职7年，月收入1500元。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为：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明写的是2013年，证明的是张官兵在职7年，以此类推张官兵入职时间为2006年，但一审时其在诉状中写的入职时间是2007年，与事实不符。该证明公章与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之间有无关联性，并不能证明。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张官兵与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是否应向刘爱莲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张官兵于2007年受聘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工作，2013年5月年满60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在此期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故张官兵与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之间于2007年至2013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按照法律规定，男职工年满60岁，依法办理退休手续，故张官兵于2013年5月与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2013年5月以后，张官兵与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劳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或者劳动者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用人单位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张官兵主张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官兵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法律明确规定，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其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即张官兵于2007年10月受聘工作，2008年10前主张该权利法律予以保护，2019年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故张官兵主张双倍工资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官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官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瑞辰审判员 郭籽良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 旭书记员 李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