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都市陆城街办长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882594428K。负责人：刘鑫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强，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绪芹，女，1964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裴，宜都市宜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仁翠，女，1983年8月22日生，汉族，现租住于湖北省宜都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宜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绪芹、毕仁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宜都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不服金额为39150.13元)；2.王绪芹、毕仁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王绪芹因交通事故受伤，交管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毕仁翠承担全部责任。王绪芹伤残等级经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中财保宜都支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只认可王绪芹的伤残系数为12%，护理期限只认可90天，营养期限只认可90天，误工时间只认可236天。一审法院支持了护理费，就护理用品的支出不能重复计算，且该费用既不是医疗费用，也不属财产损失，而一审采纳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中财保宜都支公司在一审中己明确提出王绪芹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计算不合法，没有医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购买了四种残疾辅助器具，不具备合理性。王绪芹辩称,中财保宜都支公司对王绪芹受伤后的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有异议，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正确。中财保宜都支公司称在一审中申请了重新鉴定，但据王绪芹所知，中财保宜都支公司是对另案王绪芹申请的重新鉴定，不是对本案王绪芹申请重新鉴定。中财保宜都支公司上诉称一审支持了护理费用，护理用品的支出就不能重复计算。本案护理费用与购买护理用品非同一概念。所谓护理费用，是交通事故中的受伤者因伤后生活自理能力受限，在治疗和康复过程中，由护理人进行日常生活帮助和照顾，支付给护理人的劳务报酬。此项费用在《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已明确规定。护理用品是受伤者在入医院急救时使用的药品以外的辅助物品（如产垫、毛巾）。其功效虽次于药品，但为救治伤者必不可少。伤者亲属遵口头医嘱购买，交付医护人员在治疗中使用，本质上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康复护理”费用范围，不存在中财保宜都支公司所说“重复计算”问题。王绪芹因交通事故受伤共6处骨折。经医生指导，购买轮椅、拐杖、坐便椅、助行椅是伤者身体康复所必需的用品，合情合理，是否需要有文字医嘱才能购买使用，并无法律明文规定。一审时，王绪芹已定残，仍然需要拄拐杖行走。一审依据有效证据证明的事实，认定王绪芹购买残疾用具并判令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应予维持。毕仁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绪芹一审起诉请求：1.中财保宜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损失231130.28元，中财保宜都支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由毕仁翠赔偿；2.由毕仁翠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损失明细：（1）医疗费项下：住院治疗费67120.58元、门诊复查及治疗费66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50元/天×146天），营养费9000元（50元/天×180天）；后期治疗费20000元；（2）伤残赔偿项下：护理费21292元（住院护理80天9600元+院外护理100天11692元）；误工费63394元（136.04元/天×466天）；伤残赔偿金105283元（37601元/年×20年×14%）；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交通费200元；（3）其他费用：护理用品费385元、鉴定费2280元、康复器具费9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10时15分许许安新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载妻子王绪芹在陆城××村路段内行驶时，与毕仁翠驾驶的京NT161**号小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许安新和毕仁翠受伤。经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毕仁翠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绪芹受伤后当日被送往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于同年6月11日出院，出院时医疗机构建议：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行渐进性功能锻炼，定期复查，出院后夫双拐不负重活动，根据愈合情况决定是否弃杖，骨折不愈合植骨可能；骨折愈合后1.5至2年左右拆除内固定物；双膝关节半月板受损，必要时关节镜检查及治疗；不适随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67120.58元和80天的护理费9600元由毕仁翠垫付，其余护理费和购买护理用品的费用385元，由王绪芹自行垫付。出院后，王绪芹复查支付费用244.28元、治疗及购买药物支出422元。2020年4月27日王绪芹委托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对自己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2280元，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于同日作出鉴定意见，认定王绪芹构成三个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20000元，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含后续住院取内固定物20天），护理和营养时限皆为180日（含后续住院取内固定物20天）。王绪芹夫妻于2006年3月17日被宜都市被征地农民基本社会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确认为被征地农民基本社会保障对象。2014年10月31日，王绪芹注册个体工商户宜都市枝城晓熙商行，由许安新、王绪芹夫妻经营。毕仁翠持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号牌为京NT161**的小型轿车在中财保宜都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毕仁翠已就其垫付的王绪芹住院期间的医疗费67120.58元向中财保宜都支公司提出了理赔。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绪芹因交通事故受伤遭受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绪芹损失的认定及赔偿责任的承担。关于王绪芹损失的认定。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包括住院费、出院后的复查费、购买药物的费用及后期医疗费，共计87786.86元（住院67120.58元+复查244.28元+购买药物422元+后期医疗费20000元），有发票和鉴定意见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计算，共计7300元（50元/天×146天）；3.营养费，医疗机构有加强营养的医嘱，营养时限以鉴定意见180天为准，标准酌定20元/天，营养费数额为3600元（20元/天×180天）；4.护理费，王绪芹主张住院期间护工护理按照实际支付的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余时间家属护理按照湖北省2020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均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期限以鉴定意见180天为准，护理费数额为21292元(120元/天×80天+116.92元/天×100天）；5.王绪芹夫妻开办个体工商户从事商品零售，其主张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49656元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定报告记载：王绪芹“术后抗炎及对症支持治疗，目前仍存在部分临床症状及体征”，鉴定时王绪芹“扶拐跛行入检查室”，且2020年5月26日王绪芹再次到骨科门诊进行治疗，由此可见，至鉴定时，王绪芹仍未完全康复，可认定其因伤残构成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从受伤之日起2019年1月16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20年4月26日，误工时间合计466天；同时考虑到2020年1月发生新冠××疫情后，包括零售业在内的很多行业，有一段时间处于停工停产状态，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核减误工时间60天，王绪芹的实际误工时间认定为406天，误工费数额为55232.24元（136.04元/天×406）。6.残疾赔偿金。王绪芹已被认定为被征地农民，并纳入社会保障对象，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其构成三处十级伤残，伤残系数确定为14%（10%+2%+2%），其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05282.80元（37601元/年×20年×14%）；7.交通费，王绪芹住院及复查期间确有交通费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支持200元；8.考虑王绪芹的受伤程度及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9.王绪芹购买拐杖、轮椅、坐便椅及助行椅支出934元，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范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购买护理用品的支出385元，有相应凭证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1.鉴定费2280元有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王绪芹损失总计为290292.90元。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毕仁翠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肇事车辆中财保宜都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王绪芹的损失应由中财保宜都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全额赔偿。毕仁翠垫付的住院期间的医疗费67120.58元，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因其已就该笔款项向中财保宜都支公司提出了理赔，本案对已垫付的医疗费不再另行处理。毕仁翠垫付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共计9600元（120元/天×80天），应由中财保宜都支公司直接返还。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扣除已经垫付的医疗费用外，还应由中财保宜都支公司赔偿223172.32元（290292.90-67120.58元），其中支付给王绪芹213572.32元，给付毕仁翠96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财保宜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绪芹损失213572.32元；二、中财保宜都支公司返还毕仁翠垫付的费用9600元；上述款项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一审法院指定账户（收款单位：宜都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行湖北三峡分行宜都支行；账号：18×××65）。三、驳回王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1元（王绪芹已预交），由毕仁翠承担657元，由王绪芹承担5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对王绪芹伤残系数、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时间的认定是否恰当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参照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绪芹伤残系数为14%，护理期限为406天、营养期限为180天、误工时间为180天。中财保宜都支公司主张对王绪芹的伤残系数只能认定为12%，护理期限只认可90天，营养期限只认可90天，误工时间只认可236天。但其既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举证明其主张，也未提交对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之科学性产生合理怀疑的“足以反驳”的证据。据此，一审结合本案案情和王绪芹的实际情况，综合考量作出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一审对王绪芹护理用品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是否合法合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王绪芹护理用品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均为治疗、康复已经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合乎常理。故对中财保宜都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财保宜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