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天硕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朝阳路一段**。法定代表人：马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亮，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伟，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登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阳光国际****法定代表人：朱晓慧,该公司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茁，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葫芦岛天硕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登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3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天硕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登洲公司违反公平诚信的交易原则，对上诉人天硕公司做出虚假承诺并取得天硕公司的信任，然后利用信息不对称的机会，采用欺骗的手段与上诉人达成买卖合同，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条件。上诉人已经在建昌县法院提出撤销之诉，故本案应当在撤销之诉的案件得到生效判决后，再对本案作出裁判。2.本案一审承办法官在庭审中承诺在撤销之诉判决后对本案作出裁判，但最终食言。3.被上诉人与天津市金某石开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金某公司）签订合同、赔偿巨额违约金，是虚构的事实，50万元的赔偿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与金某公司签订合同标的为200多万元，但交付了100万元定金，显然不正常，系为向上诉人索赔故意设计的。该合同中未约定违约赔偿的具体条款，按照市场交易惯例，每单交易仅数万元利润，被上诉人赔偿对方50万元没有依据。4.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与金某公司的合同原件，法院认定该交易的事实缺乏根据。5.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不知道价格变动的情况，违反对上诉人的商业承诺，以欺骗的手段达成买卖合同，违反公正和诚信原则，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依据交易惯例，可期待利益只有几万元，很少超过5万元，被上诉人的可期待利益30万元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登洲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予以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基本上是一审都已核实过；3.本案的管辖权没有争议，应当归江苏省连云港市法院进行管辖。登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硕公司赔偿登洲公司损失81194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6日，登洲公司（甲方、采购方）与天硕公司（乙方、销售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内容：甲方向乙方购买巴西锰矿石1080（+/-10%）湿吨，单价41元/干吨度，总金额2131639.2元；付款方式：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后甲方于两个工作日内将全部货款付到乙方账户，最终结算时尾款多退少补；乙方在收到甲方全部货款后立即放货，收到甲方货款后，乙方应立即安排出库；买卖双方的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国家政策变化、自然灾害、战争等）的原因不能履行合同时，应及时向对方通报不能发货或不能完全履行的理由，在取得有关主管机关证明后，允许延期履行、部分履行合同并根据情况可部分或全部免予承担违约责任；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则依法向起诉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履行期间，甲乙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当日，登洲公司向天硕公司付款2131639.2元，并向天硕公司发出《委托书》，请求天硕公司将上述《购销合同》约定的1080吨巴西矿货权转移至登洲公司名下，并安排人员前去提货，希望天硕公司予以协助。当日，天硕公司发出《天硕公司放货通知》，通知天津华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卓某送信息科技（武汉）有限公司，船名航次:达飞布什维尔，提单号:ssz0746515(40柜，提单重量1087.87吨)品名:巴西锰块矿，现我司要求贵司将以上货物共计1087.87吨放给:连云港登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具体放货事宜请贵司予以协助办理。2020年3月27日，天硕公司向登洲公司发出《通知》，通知天硕公司，因双方签订的上述《购销合同》的价格与当日国内同类进口天津港锰矿成交价格存在较大误差，存在较大误解，显失公平，违背交易原则，由于此合同尚未开始履行，因此合同价格需双方再行协商议定，已打货款原路退回。天硕公司当日将登洲公司已付的2131639.2元货款退回登洲公司账户内。另查明，2020年3月26日，登洲公司与案外人金某公司签订了《锰矿销售合同》，约定登洲公司向金某公司出售巴西锰矿石1080（+/-10%）湿吨，单价47元/干吨度，总金额2443586.4元；付款方式：双方签订生效后2个工作日内，金某公司须以银行现汇方式付款1000000元作为定金，该笔款项作为最后一批货物的货款，剩余货款可以分批付款，分批提货；其他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当日，金某公司向登洲公司支付定金1000000元。后因天硕公司未向登洲公司交付货物，登洲公司未履行向金某公司交付锰矿的合同义务，2020年4月8日，登洲公司与金某公司签订了《解除协议书》，约定：1、自签订本解除协议书之日，双方不再履行2020年3月27日签订的《锰矿销售合同》；2、登洲公司收取的金某公司的定金1000000元予以全额返还；3、登洲公司一次性支付金某公司赔偿款50万元人民币；4、金某公司收到500000元后，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追究登洲公司的违约赔偿责任。登洲公司于4月8日向金某公司转账500000元赔偿金；4月9日将定金1000000元退还给金某公司。一审法院还查明，登洲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天硕公司银行存款850000元或其他等值财产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0703财保30号民事裁定，裁定对天硕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850000元或其他等值财产予以保全，登洲公司预交保全费4770元。4月23日，登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对天硕公司的诉讼，要求天硕公司赔偿其损失811947.2元，4月24日，建昌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天硕公司对登洲公司提起的民事诉讼，要求人民法院撤销双方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登洲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起管辖权异议，请求建昌县法院将案件移送本院审理，建昌县法院作出（2020）辽1422民初90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登洲公司对该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登洲公司对该裁定提起上诉，目前该案尚未审结。一审法院认为，登洲公司、天硕公司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合同约定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则依法向起诉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登洲公司注册地属于本院管辖范围，登洲公司作为起诉方，有权向本案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天硕公司在本案立案受理之后向建昌县法院提起撤销合同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如天硕公司对一审法院的管辖有异议，可以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天硕公司并未在法律规定时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而是通过向建昌县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否定一审法院的管辖权，没有法律依据。故天硕公司关于管辖权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登洲公司、天硕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登洲公司向天硕公司购买锰矿石，登洲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2131639.2元的义务，天硕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登洲公司交付1080（+/-10%）湿吨巴西锰矿石，现天硕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锰矿属于大宗国际贸易商品，国际市场价格波动较大。天硕公司作为进出口贸易商，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登洲公司因未履行与案外人金某公司签订的《锰矿购销合同》的合同义务，导致登洲公司赔偿案外人金某公司违约金500000元，该款属于登洲公司已发生的实际损失，天硕公司应当预见到不履行合同可能导致登洲公司对他人的违约，进而导致登洲公司向他人承担违约责任，故天硕公司应当向登洲公司赔偿该笔违约金；关于登洲公司、天硕公司履行合同后登洲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根据登洲公司与案外人金某公司签订的《锰矿购销合同》关于合同价款2443586.4元的约定，扣减登洲公司购买天硕公司锰矿石的价款2131639.2元，登洲公司因履行《购销合同》可得利益为311947.2元，天硕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赔偿登洲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综上，天硕公司共计应当赔偿登洲公司损失811947.2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天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登洲公司811947.2元。案件受理费11919元、保全费4770元，由天硕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天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银行回单两份，证明上诉人在2020年3月27日15:34向被上诉人退回全部的货款。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年8月7日作出的（2020）辽14民辖终6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驳回了被上诉人对建昌县法院审理案件管辖权异议，并确定相关案件继续由建昌县法院继续审理的事实，证明由于建昌县法院审理的案件影响到本案一审法院相关的审理结果，所以应该对裁定书的影响进行综合评判。本院认证意见：对于银行回单两份，登洲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年8月7日作出的（2020）辽14民辖终69号民事裁定书，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被上诉人登洲公司出示一审补充提交的与金某公司相关微信记录，证明与金某公司之间贸易和赔偿损失的过程。天硕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反映不出2020年3月26日签订合同情况。本院认证意见：该记录与登州公司与金某公司之间的涉案转账、合同相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登洲公司不服建昌县法院（2020）辽1422民初907号民事裁定，向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辽14民辖终69号民事裁定，维持了原裁定。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合同未履行所造成的损失是否是被上诉人虚构而来；2.本案是否应当等待另案结果而中止审理。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登洲公司所主张的案涉合同未履行所造成的损失，包括登洲公司向案外人金某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以及履行《购销合同》可得利益为311947.2元两个部分。天硕公司辩解，登洲公司与金某公司签订合同、赔偿巨额违约金，是虚构的事实，但天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天硕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且登洲公司与金某公司沟通并签订合同发生于2020年3月26日，而天硕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向登洲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案涉《购销合同》，登洲公司在与金某公司签订合同时，无法预料到天硕公司将要解除案涉《购销合同》的情形，足以证明登洲公司与金某公司签订《锰矿销售合同》的目的并非为损害天硕公司的利益。关于金某公司向登洲公司支付100万元定金的问题。金某公司向登洲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定金，该数额虽然违反了定金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规定，但不影响《锰矿销售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且金某公司未主张双倍返还100万元定金，仅要求登洲公司退还已支付的100万元定金并支付赔偿费用50万元。可见该100万定金约定，不存在天硕公司所主张的“向上诉人索赔故意设计”的情形。故双方约定定金过高的问题并不能证明本案中登洲公司与金某公司签订《锰矿销售合同》系虚假合同。本案中，登洲公司与金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总价为2443586.4元，依据定金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规定，案涉《锰矿销售合同》可约定的定金最高为488717.28元，即在登洲公司无法履行该《锰矿销售合同》的情况下，登洲公司最高应当双倍返还488717.28元，现登洲公司与金某公司约定由登洲公司赔偿50万元，与可约定的定金最高额相近，属于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支持该部分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可得利益311947.2元的损失，本院认为，登洲公司与金某公司签订《锰矿销售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为2443586.4元，而登洲公司与天硕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为2131639.2元，故其差价311947.2元系登洲公司与金某公司签订《锰矿销售合同》可以预见，天硕公司应当就其违约行为就上述可预期利益的损失予以赔偿。天硕公司主张依据交易惯例，可期待利益只有几万元，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涉合同效力。本案中，天硕公司未能证明其与登洲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存在无效情形，故本院认为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天硕公司另案提起了撤销合同诉讼，虽然该案与本案之间具有关联性，但本案并不必然需要依据另案结果进行裁判，一审法院径行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天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9元，由上诉人葫芦岛天硕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