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8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燕,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5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水冰,山东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女，195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男，195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陈某1因与上诉人陈某2、被上诉人陈某3、陈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燕、上诉人陈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水冰，被上诉人陈某4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某3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涉案遗嘱形式、效力的认定存在错误，应予改正。涉案两套房屋均由陈某4出资购买，这是被继承人作出涉案遗嘱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一审判决中对于证人姜某的证言是否采纳的认定前后存在矛盾。遗嘱中马文叔的捺印应当进行司法鉴定，该捺印是马文叔真实意思表示的有效形式。2.即便一审法院认定陈彬只能处分自己遗产的份额是正确的，马文叔先于陈彬去世，陈彬对涉案两套房屋享有处分权的份额是八分之五（而不是二分之一）。剩余八分之三才是三被上诉人能均分的，一审将涉案房屋一分为二进行分割，剥夺了陈彬对马文叔遗产的继承权。3.被上诉人陈某3、陈某2转移隐匿两位被继承人名下存款，尚欠被上诉人陈某4借款，应当一并予以解决。 陈某2辩称，一审查明涉案房屋购房款是陈彬支付，购房人也是陈彬，无证据证明是陈某4支付。陈某2、陈某3从未说过崂山房产是陈某4的。一审申请两名证人出庭，出庭过程中证言都是陈某1代理人诱导下说出的，且证人姜某其与陈某1有利害关系，工资都是陈某1支付的。一审未对遗嘱重新鉴定，导致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错误，陈某1并未申请对马文叔指纹申请鉴定。一审判决三被告各继承三分之一是基于陈彬遗嘱有效，我方不认可，遗嘱是假的。对方要求分割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某4辩称，认可陈某1上诉。 陈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青岛市崂山区劲松七路86号西韩新苑65栋2单元1104室、青岛市宁夏路306号2号楼201室的两套房产各二分之一的产权额亦由陈某2、陈某3、陈某4按法定继承各继承三分之一；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陈彬书写的遗嘱对于处分其个人财产部分属于有效遗嘱”是错误的。原审认定“遗嘱”有效的依据中，天津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隐瞒了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样本，是不真实的；耿某系陈某1母亲于志伟直接控制，且证言存在矛盾，其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原审对上诉人当庭要求并提交的书面“笔迹再次鉴定申请书”不予理睬，径行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二审过程中希望对“遗嘱”重新进行笔迹鉴定。 陈某1辩称，一审判决对遗嘱中陈彬签字按捺的认定是正确的，该遗嘱系陈彬对其自己遗产处置，应当遵从其意愿。一审对证人姜某的证言的效力做出的否认的认定，我方不认可。原审卷宗第55页最后一段、88页第二段，被上诉人陈某3和陈某2均已亲口认可姜某的工资系两老人支付的，陈某1只是通过网上帮助爷爷奶奶操作，且是两被上诉人陈某3和陈某2授意认可的。2013年陈某1刚工作没几年，根本没有能力支付高额的保姆费用。证人姜某的证人证言具有法律效力，其系其他亲戚介绍，与陈某1并未谋面，且不存在发放工资的情况，没有任何的厉害关系。二审应当予以纠正。马文叔因身体原因无法进行书写，但从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看出，陈彬是给马文叔读过的，马文叔表示认可。两个见证人足以证明，该遗嘱内容系马文叔的意思表示。综上，涉案遗嘱系陈彬及马文叔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退一步讲，即便马文叔部分只能进行法定继承，一审法院最终的份额也是错误的，其忽略了陈彬对马文叔的遗产也享有继承的权利，应当予以改判。 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为陈彬、马文叔所立遗嘱的受遗赠人；2.确认原告自2018年8月21日起享有位于青岛市崂山区的两套房产的所有权；3.判令三被告协助办理上述两套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陈彬与马文叔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两女即陈某4、陈某3、陈某2。陈某4育有一子，即原告陈某1。2015年8月8日，马文叔去世。2018年8月21日，陈彬去世。陈彬与马文叔在其遗嘱中说明，将名下位于青岛市西韩新苑65号楼2单元1104室和位于青岛市宁夏路306号2号楼201室的两套房产赠给原告。原告于继承开始后的两个月内即2018年10月18日，表示接受遗赠。现原告请求按照上述遗嘱享有财产权，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继承人陈彬、马文叔系夫妻关系，生前育有一子两女，即长女陈某3、长子陈某4、次女陈某2。马文叔于2015年8月8日死亡，陈彬于2018年8月22日死亡。陈彬、马文叔双方父母已经去世。陈某3、陈某4、陈某2系两被继承人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 2.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属于陈彬、马文叔共同共有；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权利人登记在陈彬名下。3.2018年10月14日陈某1通过微信及短信通知陈某3、陈某4、陈某2，表示接受爷爷奶奶的遗产遗赠。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陈某1提交遗嘱一份，载明：“我陈彬，1929.6.11日生，身份证。受益人陈小尘，1985.7月14日生，身份证，现住南京，是我孙子。青岛市宁夏路306号2号楼201户和青岛市西韩新苑65-2-1104号房都是我儿子陈某4出钱购买的。我经过长期考虑，在我清醒的情况下，决定将上述房产和我的全部财产留给我的孙子陈小尘，我老伴也点头同意，希望我的三个孩子不要为遗产的事发生不必要争端。立遗嘱人陈彬、代签人马文叔、接收人陈小尘、见证人江某、耿某。”2.陈某2申请对上述遗嘱的笔迹、陈彬、马文叔的捺印及遗嘱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与陈某1、陈某2共同调取相关比对样本并送达一审法院要求组织当事人双方就检材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对其三方调取的样本进行了庭前质证，各方当事人对检材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同意用作比对样本。该鉴定中心做出津津实[2019]痕迹鉴字第3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落款日期2014.7.27《遗嘱》的立遗嘱人“陈彬”签名处的指印与提供的陈彬指印样本是同一人的同一手指捺印。关于其他鉴定事项，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因鉴定项目样本不足，无法满足鉴定需要，终止其他三项鉴定工作。3.原告申请证人姜某及耿某出庭作证。其中姜某作证称，自己是2013年阴历正月16到的陈彬家中做家政，一直到2014年9月20多号。陈彬、马文叔精神都是正常的，就是马文叔需要姜某搀扶着走路。陈彬书写遗嘱的时候，姜某在场，且陈彬书写完后给马文叔念了听了，问了马文叔的意见，马文叔同意将财产留给陈某1，但因为马文叔右胳膊不能活动，所以由陈彬代签的字。遗嘱上姜某的签字及捺印系他本人行为。姜某还称，自己是被一个叫王玉华的人介绍去陈彬家做家政的，工资每月4000元，由陈某1支付给自己。证人耿某出庭作证称，自己去陈彬家里做过两次家政，第一次记不清楚了，第二次时间记不清楚了，当时去做家政时，两位老人都健在，而且还有一位姜姓的家政，我们两个照顾老人的生活。陈彬书写遗嘱的时候我是全程在场的，他写完了，念给我听了，让我签名，我就在上面写上名字按上手印了。立遗嘱时陈彬、马文叔神志都是清醒的，都同意将财产给他们的孙子。我的工资是陈彬支付给我的。陈某3、陈某2对上述三份证据均不予认可，对于遗嘱及鉴定意见书同上述答辩意见。对于证人证言，其双方认为两证人是由陈某1的母亲雇佣，也是由陈某1给他们发工资，他们与陈某1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言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遗嘱”陈彬处的捺印经鉴定系陈彬本人捺印，但文字内容及签名因客观条件，未予鉴定。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存在瑕疵，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但结合两证人的证言，可以间接印证，遗嘱系陈彬本人书写，且陈彬的捺印也系本人捺印，故对于该“遗嘱”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耿某系陈彬所雇佣，无证据表明其与陈某1有利害关系，对于其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证人姜某的证言，因其自己陈述自己的工资一直由陈某1支付，且具体谁雇佣自己的事实也表述不清，故对于姜某的证言，因其与陈某1有利害关系，故对于姜某的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陈某1提交户口注销证明一份，载明：经调查核实，原我辖区居民陈小尘，公民身份证号码，户口地址由南京市鼓楼区金城花园**迁至吉林市洮南市，姓名为陈某1，身份证号码的户户口重复，于2014年11月27日按照规定予以注销。特此证明。落款为洮南市公安局兴隆派出所。陈某3、陈某2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两个出生年月日及身份证号都不一致不能确定为一个人。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的举证已经具备了基本的证明义务，公安局的证明系国家机关的有效文书，其具备独立的证明效力，且陈某3、陈某2也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故对于原告身份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陈某1提交出生及亲属关系公证书两份，载明陈小尘，男，1985年7月14日在吉林省长春市出生。陈小尘的父亲是陈某4、陈小尘的母亲是于志伟。陈某3、陈某2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只能证明陈小尘的父母是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公正文书，具备独立的证明效力，结合上述证据4可以认定陈某1与陈小尘系同一人，且陈某1系陈某4、于志伟的儿子，系陈彬、马文叔的孙子。6.陈某1提交病历一宗，证明马文叔在2015年时神志清醒。陈某3、陈某2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不具有可信性，称自己的母亲于2007就出现老年痴呆的症状，2015年时已经神志不清。对于该证据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陈某3、陈某2反驳称自己的母亲已经老年痴呆，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于马文叔精神状况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相对具备优势，一审法院予以采信。7、陈某4提交涉案两套房屋的购房合同及收据等，证明房款都是由陈某4交纳，可以印证“遗嘱”所称的系“陈某4购买的事实”。陈某3、陈某2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涉案宁夏路的房子当时购买时大概也就9000元，那时候陈彬、马文叔有能力购买房屋，不可能由陈某4出资。涉案劲松路的房屋当时因为陈某4不在家，系陈某3拿着陈彬的十七万多元去交的房款。对于陈某4提交的证据7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出资系由陈某4出资。对于其证明事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8.陈某2提交银行流水记录一宗，证明两个家政即本案中两个证人的工资系从陈彬的账户提出来，由陈某1支付给他们的。对于该证据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系由谁提出，由谁支付的工资。对于证明事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9.陈某2提交照片一宗，证明马文叔无行为能力，且生前遭到了保姆的虐待。原告对于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照片无法显示是什么时间拍摄，也不能真实的反应马文叔的身体状况。对于该证据证明事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对上述证据的审查，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陈某1与陈小尘系同一人，系陈某4、于志伟之子，陈彬、马文叔之孙。“遗嘱”系陈彬本人书写，马文叔未在“遗嘱”上签字，由陈彬代签。涉案两处房产属于陈彬、马文叔共同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各方对证据的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遗嘱是否属于有效遗嘱；二、“遗嘱”的性质，仅属于自书遗嘱还是包含代书遗嘱内容；三、受遗赠人陈某1是否明示接受遗赠。 关于焦点问题一，陈彬书写的遗嘱对于处分其个人财产部分属于有效遗嘱。从遗嘱的形式看，遗嘱系陈彬书写，虽然对于遗嘱的字迹因客观条件未予以鉴定，但从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及双方辩论、质证看，陈彬在2014年书写遗嘱时，其身体状况良好，完全有能力也有意识处分自己的财产；依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陈彬的捺印也属于其本人捺印。虽然陈某2不认可该鉴定意见的结论，但比对样本陈某2系认可的，依据该比对样本出具的鉴定意见系可信的。故依据该鉴定意见得出的结论应予采信；结合耿某的证言，其本人与陈某1无利害关系且本人出庭作证，证明陈彬书写遗嘱时，本人全程在场，而且陈彬书写完后给自己读过，自己知晓遗嘱的内容且在遗嘱上签字，其证言具备证明效力。结合遗嘱本身及证人耿某的证言，可以认定涉案遗嘱系陈彬亲自书写，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具备遗嘱的效力。 关于焦点问题二，涉案遗嘱仅为自书遗嘱，不包含代书遗嘱的内容。（1）从遗嘱内容看，立遗嘱人陈彬以第一人称的口吻书写的遗嘱，在自己的智力状态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状态下，确认将自己的遗产份额遗赠给自己的孙子，具备自书遗嘱的要件，对于处分自己财产的部分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予以尊重；（2）马文叔未在涉案遗嘱上签字，从遗嘱的内容看仅仅表述为同意陈彬的行为，并未明确表示马文叔也同意将自己的财产份额做出处分。对于马文叔的财产处分属于代书遗嘱的范畴，而代书遗嘱需要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且由其中一个见证人执笔，而本案中仅一个见证人具备见证人的身份，而该见证人未亲笔书写，故代书遗嘱的形式欠缺法律要件。对于马文叔遗产部分的处分，违背法律规定，不产生遗嘱的效力。属于马文叔的遗产部分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 关于焦点问题三，陈某1已经合法做出了接受遗赠的表示。根据法律规定，遗产开始后，受遗赠人在知道遗赠后，应明确表示自己是否接受，未表示或者默示视为放弃接受遗赠。本案被继承人陈彬于2018年8月22日死亡，陈某1在遗产继承开始后于2018年10月14日通过微信及短信通知陈某3、陈某4、陈某2表示接受爷爷奶奶的遗产，且三位继承人也确认收到了短息。虽未看见过遗嘱也未给予答复，但不影响陈某1表示自己接受遗赠的效力。综上所述，对于陈彬遗产的份额，由陈某1做为受遗赠人接受。对于马文叔的遗产份额，应由陈某3、陈某4、陈某2按照法定继承享有各自的份额。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陈彬生前所有的位于青岛市崂山区的两套房产各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由原告陈某1依据遗赠接受；二、被继承人马文叔生前享有的位于青岛市崂山区的两套房产各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由陈某3、陈某4、陈某2按照法定继承各自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三、驳回原告陈某1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2，被上诉人陈某4围绕各自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陈某2申请对遗嘱内容及“陈彬”签名是否陈彬本人作出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2020年11月27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遗嘱正文内容和“陈彬”的签字与样本1字迹是同一人书写，遗嘱“陈彬”签字与样本2—样本8的“陈彬”是同一人书写。陈某2另申请就遗嘱中陈彬、马文叔捺印真实性和遗嘱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于一审中已就陈彬捺印完成司法鉴定，且马文叔的捺印对遗嘱效力不产生影响，同时遗嘱形成时间不具有鉴定必要性和可能性，本院对该两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遗嘱是否有效；二、遗产如何分配。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遗嘱正文和“陈彬”的签字系陈彬作出，可以认定该自书遗嘱系陈彬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陈彬有权处分的遗产应当按照该遗嘱的内容予以处分。其次，陈彬遗嘱显示“我经过长期考虑，在我清醒的情况下，决定将上述房产和我的全部财产留给我的孙子陈小尘”，通过文义解释，涉案遗嘱强调是“我”而不是“我们”或“我和老伴”，显然是陈彬个人的遗产处分，不包含马文叔。遗嘱中关于马文叔只有“老伴也点头同意”的表述，且立遗嘱人只有陈彬，马文叔只是遗嘱中的“代签人”，从遗嘱的文义和遗嘱的形式只能解释为马文叔对陈彬处分其个人的遗产表示同意，不能解释为马文叔对自己遗产也作出了与陈彬一致的遗嘱。因此，无论“代签人”处的捺印是否马文叔作出，均不能产生遗嘱效力。再次，即使涉案遗嘱也视为马文叔的遗嘱，因陈彬无权为马文叔代书遗嘱，其代替马文叔处分遗产的内容以及代为签字的行为均不能产生遗嘱效力。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登记为陈彬所有或者陈彬、马文叔共同所有，且陈某1、陈勋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登记内容与房产实际权属不一致。即使房屋系陈勋出资购买，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能当然产生房屋属于陈勋的法律效果。综合上述四项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遗嘱在陈彬有权处分的房产份额中产生效力并无不当，陈某1、陈某2的该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马文叔于2015年去世，陈彬于2018年去世。马文叔先于陈彬去世，鉴于马文叔没有合法遗嘱，马文叔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马文叔的继承人为配偶陈彬和三个子女，因此陈彬有权根据法定继承的规定继承马文叔房产份额的四分之一，即涉案房屋的八分之一。待陈彬去世时，陈彬有权处分的遗产除了自己原有的一半份额外，还应包含从马文叔处继承的八分之一，两部分合计为八分之五。因此，陈某1受遗赠的份额应为八分之五，剩余八分之三应由陈某2、陈勋、陈某3均分。一审判决认定的份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陈某1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另外，关于陈某1一并处理陈彬其他遗产的上诉请求，鉴于陈某1未在一审中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其二审增加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陈某1可另行处理。 综上，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陈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市崂山区劲松七路86号西韩新苑65号楼2单元1104室由陈某1享有八分之五的所有权份额，陈某3、陈某4、陈某2各享有八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市崂山区室由陈某1享有八分之五的所有权份额，陈某3、陈某4、陈某2各享有八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 四、驳回陈某1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陈某1负担8550元，陈某3、陈某4、陈某2各负担4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7600元，由陈某1负担12051元、陈某2负担14383元、陈某3负担583元、陈某4负担583元；二审鉴定费4800元，由陈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杨海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唐伟柏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