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章，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宜昌市夷陵区人，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永红，196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系王德章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晓琴，女，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义，湖北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陈德泉，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审第三人：朱家珍，女，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审第三人：陈峰，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王德章、韩永红与被上诉人邓晓琴、蒋义、原审第三人陈德泉、朱家珍、陈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5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章、韩永红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5民初66号民事判决，改判王德章、韩永红不承担支付邓晓琴欠款10万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陈德泉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明确同意将王德章支付给陈峰的8万元，抵扣陈德泉欠陈峰8万元借款，并且当庭将陈德泉手写的欠条从陈峰手上收回。陈德泉也认可陈峰从王德章手中拿回8万元钱的定性。2、陈德泉明确表示欠邓晓琴的10万元借款由陈德泉自己归还。3.王德章支付给陈德泉、朱家珍房款已经还清，不应再次向邓晓琴支付10万元。邓晓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维持。1、一审庭审时陈德泉对8万元的陈述以2020年7月8日的庭审笔录的第三页第一自然段第三到六行的意见为准。陈德泉并不认可偿还行为。2、无论陈德泉对王德章的偿还行为是否追认，不能达到否认陈德泉与邓晓琴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的效果。3、邓晓琴与朱家珍、陈德泉2019年8月19日债权转让行为生效之前，有无真实合法有效在先的就同一笔债权进行转让的行为与之对抗，若有就应当保护在先的，如果没有就应该保护邓晓琴的。4、卖房款属于朱家珍，陈德泉无权处分朱家珍的卖房款，其与王德章、陈峰三人之间不可能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行为。陈德泉陈述称：1、卖房款属于朱家珍，但房产属于陈德泉与朱家珍一起购买，虽然陈德泉欠陈峰与邓晓琴的钱与朱家珍无关，欠条上没有朱家珍的名字，但是卖房还债朱家珍是同意的。陈德泉对卖房的钱有支配权，陈德泉有权决定如何还债。2、卖房是因为陈德泉有债务，需要卖房还债。陈峰帮忙介绍王德章来买房，三人只是口头约定了还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王德章将8万元购房款交给陈峰，陈德泉认可还款行为，但不认为一次性给陈峰还款8万元，对还钱的数额三方发生争议。3、钱已经转到陈峰账上，欠条已经在一审当庭撕毁了。在2019年8月21日交最后一笔款项时出现了争议，陈峰要陈德泉还钱，邓晓琴知道这个事情以后2019年8月22日让陈德泉签债权转让协议。4、陈德泉已经在一审之前还了邓晓琴五六万，总共借了邓晓琴十万元。朱家珍找王德章要了两万元陈德泉不知情，实际上王德章欠付购房款只剩下8万元。邓晓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德章、韩永红立即支付邓晓琴债权转让款10万元，并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德泉、朱家珍于2015年12月29日经协议登记离婚，将位于夷陵区峡州一巷82号三楼、房产证号为夷陵区房权证小溪塔字第**的房屋分归朱家珍所有，但双方离婚后一家人仍然在一起居住生活。陈德泉于2018年8月1日向陈峰借款8.5万元未还，二人经协商，陈德泉请陈峰帮助找人购买前述房产证号为夷陵区房房权证小溪塔字第**房屋，用售房款偿还陈峰的欠款。此后，陈峰介绍被告王德章前来购买。2019年7月12日，王德章同陈德泉、朱家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陈德泉、朱家珍将房产证号为夷陵区房权房权证小溪塔字第**屋出售给王德章，房屋价格53万元。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付款25万元，2019年7月30日前付款12万元，余款2019年8月20日前付清。逾期付款，则按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王德章将购房款均直接汇入陈德泉、朱家珍指定的陈德泉银行账户。合同签订后，王德章于2019年7月12日支付陈德泉25万元，2019年7月15日支付朱家珍1万元，2019年7月30日支付朱家珍14万元，2019年8月17日支付陈德泉3万元，以上合计43万元。王德章支付部分购房款后，陈德泉、朱家珍将房屋交付给了王德章。陈峰在介绍王德章购买陈德泉房屋时，向王德章说明了陈德泉欠款情况，双方于2019年7月10日达成协议，如果王德章购买陈德泉的房屋，则由王德章扣款8万元付给陈峰。王德章于2019年7月12日同陈德泉、朱家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后，陈峰要求王德章付款8万元。王德章提出是否先给陈德泉说明情况，陈峰答复等到算总账时再给陈德泉说明，王德章遂于2019年7月13日通过建设银行夷陵支行转账8万元给陈峰。2019年8月19日下午，陈德泉同王德章在陈德泉位于长江××附近的泉源小区住房见面，陈德泉要求王德章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清余欠的10万元购房款时，王德章向陈德泉说明了向陈峰付款8万元的情况。陈德泉提出异议，不同意王德章直接付款给陈峰，要求王德章电话联系陈峰到场解决。陈峰接到王德章的电话后当晚来到陈德泉家里，三人及朱家珍一起共同协商此事。陈德泉要求只偿还陈峰部分欠款，陈峰退回几万元，但是陈峰不同意。一直到8月20日早上，四人协商解决未果。8月21日晚上，陈峰再次找到陈德泉、朱家珍，经陈峰的要求，陈德泉、朱家珍给陈峰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1、不追究王德章未按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王德章欠陈德泉10万元购房款，待陈德泉与陈峰之间的8万元债务解决清楚后由王德章付清。8月21日上午，陈国锋找到陈德泉，以陈德泉尚欠其借款10万元为由，要求陈德泉将王德章尚欠的10万元购房款债权转让给陈国锋。双方经协商后陈国锋以妻子邓晓琴的名义同陈德泉、朱家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陈德泉、朱家珍将王德章尚欠的购房款1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并转让给邓晓琴。双方将协议日期签订为8月19日。8月22日上午，陈国锋通过律师朱国辉将《债权转让通知》送给王德章。8月22日下午15时许，王德章支付朱家珍2万元，但朱家珍给王德章出具的收条日期书写为2019年7月29日。此后，邓晓琴向王德章索要10万元债权转让款未果，认为王德章向陈峰付款8万元和载明日期为“7月29日”向朱家珍付款2万元的行为无效，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王德章同第三人陈德泉、朱家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所涉标的物虽然系朱家珍离婚分得，但是根据陈德泉、朱家珍离婚后实际居住生活情况和合同签订前后的实际履行情况，陈德泉的有关民事行为对朱家珍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陈德泉与陈峰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关系？2、陈德泉、朱家珍与邓晓琴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是否有效？3、王德章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4、韩永红是否承担付款义务？关于焦点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民事法律关系的设立需要由行为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并且通知债务人。首先，陈德泉同陈峰之间虽然有过以售房款偿还欠款的口头协议，但是陈德泉将房屋出售给王德章成为其债权人后，没有向陈峰作出将对王德章享有的8万元债权转让给陈峰的意思表示，双方没有书面或者口头协议；其次，债权人陈德泉没有通知债务人王德章将8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受让人陈峰；即使受让人陈峰通知王德章有关转让情况，债务人王德章也应当尽到审慎核实的义务；第三，陈德泉自8月19日得知王德章支付8万元给陈峰，提出扣减相应购房款的情况后，并不认可王德章的该付款行为，陈德泉对王德章的付款行为并未追认。综上，陈德泉与陈峰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王德章在没有接到陈德泉的有关债权转让通知及核实的情况下，仅凭陈峰的单方面要求付款8万元的行为不能抗辩应当支付差欠陈德泉的相应购房款。关于焦点2，首先，邓晓琴同陈德泉、朱家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对王德章履行了通知义务；其次，基于焦点一的分析和王德章于8月22日下午支付朱家珍2万元的实际情况，王德章自8月22日上午接到邓晓琴债权转让通知前，欠陈德泉、朱家珍10万元购房款属实。故邓晓琴与陈德泉、朱家珍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关于焦点3，王德章同陈德泉、朱家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因陈峰的介入和对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不理解，导致其认识错误，将款项分别付给了陈峰和朱家珍，王德章不存在逾期违约不付款的故意，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焦点4，韩永红虽然不是有关房屋买卖合同和债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但同王德章系夫妻关系。王德章购买该房屋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欠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韩永红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王德章、韩永红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邓晓琴欠款10万元；二、驳回邓晓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德章、韩永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德泉与陈峰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关系？2、陈德泉、朱家珍与邓晓琴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是否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合同必须具备以下条件才能成立并生效:1.必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2.转让的债权必须具有可让与性;3.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必须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4.债权的让与须通知债务人。因此，关于焦点1：陈德泉与陈峰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关系。陈德泉与陈峰之间的债权真实存在，各方对此均不持异议，陈德泉与陈峰也曾就以售房款偿还欠款有初步的口头协议，但是，双方接下来并未就债权的确定及转让进一步形成书面或者口头协议，从陈德泉并未向债务人王德章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以及陈德泉事后不认可王德章的该付款行为，未进行追认即可证明。因此，陈德泉与陈峰之间债权转让合同并未成立。关于焦点2：邓晓琴同陈德泉、朱家珍债权转让效力。邓晓琴同陈德泉、朱家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前所述，陈德泉与陈峰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并未成立，故陈德泉对王德章享有的购房款债权依然真实存在，在此前提下，陈德泉将该债权转让给邓晓琴以抵偿其对陈国锋、邓晓琴夫妻的欠款，并向债务人王德章履行了通知义务，符合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故邓晓琴与陈德泉、朱家珍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王德章亦产生效力。结合上述两方面对债权转让的效力的认定，王德章在没有陈德泉债权转让通知的情况下，仅凭陈峰的单方面要求付款8万元的行为，缺乏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对抗邓晓琴与陈德泉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确定的债务履行义务。王德章、韩永红仍应向新的债权人邓晓琴履行付款义务，但其先行向陈峰支付的8万元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王德章、韩永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王德章、韩永红已预交），由王德章、韩永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睿审判员  杨楠审判员  陈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向晓琳书记员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