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明鸿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白山路**。法定代表人：王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龙升华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财落镇全胜村div>法定代表人：孙有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海、刘威（实习）系辽宁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北街****div>法定代表人：杜忠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国梁，男，197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东阳市南市。上诉人沈阳明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鸿公司）与被上诉人辽宁龙升华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升公司）、原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建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一审认定质量保修抵押金的权利主体为广厦建设错误。工程质量保修金与工程质量保修抵押金性质完全不同。工程质量保修抵押金专款专用，不能用于偿还施工单位对外债务。一审认定存在尚欠工程款错误。被上诉人龙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相关规定，质量保修抵押金由建设单位从工程款中一次性划拨存入，建设单位代为交纳，在结算款中扣除或保修期届满后全额返还给施工单位。法律明确规定施工单位是质量保修抵押金的主体。沈阳市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及投诉处理实施细则已经失效。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请求维持原判。广厦建设辩称：质保金不是我公司交纳，并非工程款的一部分，明鸿公司本案工程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原告在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综合行政执法中心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缴存的质量保证金3,515,3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9月7日，本案被告龙升公司因本案被告广厦建设和广厦建设辽宁分公司拖欠货款，向本院提起诉讼。2017年1月11日，本院作出（2016）辽0113民初6022号民事判决，判决广厦建设和广厦建设辽宁分公司给付龙升公司货款9361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广厦建设和广厦建设辽宁分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4月21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民终33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厦建设和广厦建设辽宁分公司未按判决履行义务，龙升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向沈阳市于洪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下达（2017）辽0113执204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由广厦建设施工的“广厦??绿园”一期工程在该站缴存的质量保证金3515377元。原告明鸿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20）辽0113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其执行异议请求，明鸿公司起诉来院。另查明，原告明鸿公司与被告广厦建设于2014年10月25日、2015年9月9日、2016年9月2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约定由被告广厦建设承包施工原告明鸿公司建设的“广厦?绿园”（一期）16#、17#、17a#、18a#、LJ2#、CK1#楼土建及给水、电气工程，合同价款66800016元；“广厦?绿园”（一期施工一标段）1#、2#、4#、7#、15#、18#、19#、20#、21#楼工程施工，合同价款117179223.93元；“广厦?绿园”（二期）3#、5#、6#、8#、14#、14a#、13a#、22#、CK-2#楼土建及安装工程，合同价款159625966.50元。总合同价款为343605206.43元，其中，“广厦?绿园”（一期施工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2015年9月10日至2017年7月30日，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按形象进度付款，每月25日上报形象进度，上报后28日内审批完毕后14天内予以支付工程进度款的80%，竣工验收后支付至95%，剩余5%为质保金。”合同未就质量保修抵押金交纳进行约定。2016年12月26日，明鸿公司就“广厦?绿园”（一期施工一标段）工程经中信银行沈阳南塔支行向沈阳市于洪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交纳建设工程质量保修抵押金3515377元，沈阳市于洪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为明鸿公司出具了《建筑工程质量保修抵押金收款凭证》。2017年9月20日，沈阳市于洪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出具了《工程质量监督报告》。明鸿公司提供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明鸿公司因“广厦?绿园”（一期）建设工程向广厦建设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具体为：2018年5月15日给付100000000元，2018年5月29日给付50000000元，2019年12月5日给付17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部、财政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发包方与承包方在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在建设工程出现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沈阳市建筑工程保修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保修抵押金制度，保修抵押金由施工单位向工程质量监督部门交纳，或者由建设单位从工程结算价款中一次性划拨存入。本案中，施工单位广厦建设没有按上述规定交纳质量保修抵押金，而是由建设单位明鸿公司向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交纳，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完毕，广厦建设自认明鸿公司在对工程价款结算时，除按合同约定扣留了工程价款5%的质量保修金外，其他款项都已给付。在该种情况下，明鸿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沈阳市建筑工程保修条例》第四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保修抵押金制度。坚持建设单位对用户负责，施工单位对建设单位负责的原则。”由此可见，建设单位也是维修义务的主体，建设单位自行交纳质量保修抵押金，与法律法规设定质量保修抵押金目的并不冲突，也未侵害施工单位或者用户的权利。《沈阳市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及投诉处理实施细则》（2012年10月1日起施行，有效期至2017年9月30日）第二十三条规定“工程质量保修实行保修抵押金制度。建设单位组织工程竣工验收时，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应当按照规定的标准，将保修抵押金存入负责工程质量监督的监督机构在银行开设的专门账户。未存入保修抵押金的工程，工程质量监督机构不得出具《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建筑工程质量保修抵押金是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时，保证建设工程存在缺陷责任进行维修的资金，是维修义务人的一种保证方式。而质量保证金是合同中约定，建设方从应付工程款中按一定比例预留的，在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后，建筑工程保修期限和保修范围内出现质量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审理中，明鸿公司向法庭提供《辽宁分公司与明鸿地产对账表》，欲证明其已向广厦建设支付了总计352965728.55元工程款，但其于本院指定期限提供的广厦建设出具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表明，截止2019年7月26日，即本院向沈阳市于洪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日，明鸿公司向广厦建设支付“广厦?绿园”（一期）工程款共两笔，金额合计为150000000元。而“广厦?绿园”（一期）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计价款为183979239.93元，按“广厦?绿园”（一期施工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即便扣除5%的质保金5858961.20元（117179223.93元×5%），明鸿公司尚欠广厦建设“广厦?绿园”（一期）工程款28120278.73元（183979239.93元-150000000元-5858961.20元）。即使考虑明鸿公司补充提供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即其于2019年12月5日又向广厦建设给付工程款17000000元，其仍然欠付“广厦?绿园”（一期）工程款11120278.73元。现案涉工程“广厦?绿园”（一期施工一标段）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明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按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明鸿公司虽起诉时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维修等事宜未解决，但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广厦建设亦否认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审理中，明鸿公司虽然称是以自己的名义向工程质量监督站缴存质量保修抵押金，而不是预先从应付广厦建设工程结算价款中划拨存入，但明鸿公司存在尚欠广厦建设“广厦?绿园”（一期）工程款的事实，又因明鸿公司与广厦建设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扣留质保金条款，故对明鸿公司交纳的质量保修抵押金应视为是其从应付广厦建设工程结算价款中一次性划拨存入。本院认为，该质量保修抵押金的权利主体应为广厦建设，而不再是明鸿公司，本院对该款项冻结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告沈阳明鸿地产有限公司依法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关于不得执行其在沈阳市于洪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交纳的质量保修抵押金的主张与理由，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沈阳明鸿地产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23元，由沈阳明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结算书、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就本案涉案工程付款已经超过双方结算价款，不存在欠款事实。广厦建设对此不持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性质是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是对维修义务的一种保证方式。《沈阳市建设工程保修条例》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坚持建设单位对用户负责，施工单位对建设单位负责的原则。由此可知，建设单位也是维修义务主体，施工单位承担维修责任的对象是建设单位。虽然相关规定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建设单位在工程款中预先扣除质量保证金，但建设单位没有扣除而自行缴纳质量保证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害施工单位或用户的权利，符合设立质量证金的目的。本案中，明鸿公司与广厦建设的合同约定案涉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2%，由广厦建设支付，明鸿公司在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给广厦建设，并约定了按工程质量监督站规定执行。而实际履行过程中，广厦建设并未向质量监督站缴纳该笔质量保修金，而是由明鸿公司缴纳。明鸿公司与广厦建设建设经结算，明鸿公司并不欠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及质保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明鸿公司交纳的质量保证金为代广厦建设交纳，故明鸿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沈阳明鸿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综合行政执法中心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缴存的质量保证金3,515,37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49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23元，由辽宁龙升华运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纪审判员  刘冬审判员  陈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