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卞宝卫，男，197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生军，男，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飞，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永林，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根，灌云县伊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孙权，男，198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原审被告：江苏登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法定代表人：尹红，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卞宝卫因与被上诉人焦生军，原审被告杨永林、孙权、江苏登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宝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焦生军之间系承揽关系是正确的，但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是错误的。焦生军自带挖掘机，且有驾驶资质，上诉人无选任过失。上诉人要求焦生军在施工工地上进行作业，上诉人定作、指示无过失。在施工作业过程中，焦生军与村民产生矛盾，上诉人也未要求焦生军强行施工或与村民交涉。2、一审法院认定焦生军无过错是错误的。杨永林与孙某理论，未与焦生军直接发生冲突，是焦生军不分青红皂白对杨永林辱骂，并拿起他人镰刀恐吓杨永林，杨永林才拿起镰刀准备自卫。其后，焦生军自己摔倒受伤，系自己重大过失造成的。3、焦生军300天的误工期间太长。焦生军辩称，1、上诉人没有施工资质而承包涉案工程，对施工前期准备工作安排欠妥，便指示焦生军使用挖掘机作业，导致发生本案纠纷。2、杨永林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焦生军没有过错。3、焦生军的误工期限经过鉴定，合法有效。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永林辩称，焦生军把土堆压到水稻上，其存在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孙权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登尚公司未作答辩。焦生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永林、孙权、登尚公司、卞宝卫共同赔偿其各项费用27902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焦生军在庭审中将诉讼请求中误工费的赔偿数额由240000元变更为109500元，并要求增加经营性损失130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9月份，焦生军在刘圩村“刘长路道路路基扩宽增补项目”施工中，受孙权介绍，自带挖掘机在卞宝卫承包的工地上，从事挖掘机作业，约定报酬为每小时200元（包括人工和挖掘机费用）。2019年9月20日，焦生军在从事挖掘机施工的过程中，因挖掘机施工土堆压到当地村民水稻，村民即杨永林与焦生军及施工方孙某发生口角纠纷，之后杨永林拿镰刀冲向焦生军、孙某，二人见状一起奔跑，焦生军在奔跑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事发时焦生军向灌云县公安局仲集派出所报警，派出所民警及时赶到事发现场。焦生军从事的工程项目是登尚公司从下车镇人民政府承包而来，并由登尚公司将该路段项目分包给卞宝卫。事故发生后，焦生军从孙权处领取36小时挖掘机施工费用共计7200元。二、焦生军伤后当天即被送往灌云仁济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右肱骨外科颈骨折，住院期间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至2019年9月29日出院，期间花费医疗费用11330.57元。出院后焦生军复查治疗，花费医疗费用236.62元。2019年10月15日，焦生军委托连云港市灌云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焦生军，2019年9月20日外伤致：右侧肱骨头粉碎性骨折，经手术内固定治疗。目前医疗尚未终结，不宜作残疾评定，待医疗终结后，视具体情况可作再次评定。其本次伤后及取内固定物期间所需休息（误工）期限拟定为300日，护理期限拟定为90日，营养期限拟定为90日。需后续医疗费用（包括取内固定物）约为壹万贰仟元人民币。焦生军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用2360元。一审法院认为，焦生军自带挖掘机，凭自身技术,到卞宝卫承包的工地上进行施工作业，在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后按小时结算报酬，双方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焦生军在施工过程中,因与当地村民杨永林发生口角纠纷，遭杨永林拿镰刀追赶，在奔跑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杨永林作为侵权人，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确定由杨永林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应向焦生军赔偿69394.5元。卞宝卫作为承揽合同中的定作方,在对挖掘施工前期准备工作安排欠妥情况下，便安排焦生军使用挖掘机从事施工作业,因挖掘施工土堆压到村民种植的水稻而激发矛盾，矛盾发生后亦未安排工作人员及时予以制止，因此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确定由卞宝卫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应向焦生军赔偿17348.6元。孙权作为中间介绍人，介绍焦生军为卞宝卫从事挖掘机施工作业，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登尚公司将涉案路段项目分包给卞宝卫，实际施工人是施工现场第一责任人，故在本案中亦不应当承担责任。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判决：一、杨永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焦生军69394.5元；二、卞宝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焦生军17348.6元；三、驳回焦生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虽然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都涉及到劳务提供，有时也都会涉及工作成果，但二者的法律特征并不相同。雇佣合同的标的是劳务，雇员提供劳务是合同的直接目的；承揽合同的标的是工作成果，合同的目的是承揽人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而不论承揽人付出劳务多少，只要按约交付工作成果即可。本案中，焦生军为卞宝卫提供劳务，按小时计算报酬，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二，本案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作为雇员的焦生军已经主张由直接侵权人杨永林承担赔偿责任，又同时主张雇主卞宝卫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焦生军在施工中将土堆压到当地村民水稻，并与杨永林发生口角，因杨永林拿镰刀冲向焦生军，焦生军在奔跑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综合纠纷起因、事发经过、受伤原因，本院依法认定焦生军自身应承担20%的责任，雇主卞宝卫不存在过错。综上，卞宝卫的上诉请求依法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卞宝卫不承担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焦生军负担300元、杨永林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焦生军负担300元、杨永林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王方洁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