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4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乔标，男，1984年9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女，198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娜，女，198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吴乔标、林丽因与被上诉人张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20）桂0103民初6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乔标、林丽上诉请求：一、判令案涉借贷合同无效，吴乔标、林丽无需支付张娜律师费3635元、保全保险费500元；二、判令吴乔标、林丽只需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的4倍支付 利息。事实和理由：根据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即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张娜一审时承认借款给吴乔标时就职于广西华尔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职务是贷款业务员，通过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华尔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并没有取得贷款资质，一审中吴乔标提交的证据显示华尔奇公司向社会发布和从事多项非法贷款、垫资赎楼等金融违法活动，张娜亦实际从事该非法金融活动，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由于民间借贷利息保护上限已经修改，应以修改后的利率计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吴乔标、林丽向张娜连带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二、判令吴乔标、林丽向张娜连带偿还借款利息（利息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20年1月3日开始暂算至2020年6月2日的利息为7200元，余下利息算至两被告付清借款时止）；三、判令吴乔标、林丽连带赔偿张娜购买诉讼担保保费500元；四、判令吴乔标、林丽连带赔偿张娜支付的律师费4000元、交通差旅费1000元；五、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等诉讼费用由吴乔标、林丽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3日，张娜（甲方、出借人）与吴乔标、林丽（乙方、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一、1.1本合同约定借款金额肆拾叁万元整（小写：430000元），以实际到账为准。三、3.1乙方以其合法拥有的位于南宁市兴宁区联发．尚筑1号楼602号（房产证号码：00××35）处房产抵押给甲方作为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复利、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四、4.1本合同约定借款期限30天：自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1月2日止，如果甲方实际提供借款之日与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不符的，则以甲方实际发放借款之日和转账金额为准。借款人可以提前一个月通知出借人提前还款。4.2利息：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按3%／月计算。出借日预付第一个月利息，以后按月的对应日预付月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2%／月利率计算。七、7.5乙方违约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仲裁费、担保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差旅费、律师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全由乙方承担。被告吴乔标、林丽共同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摁手印。2019年12月3日，张娜通过其名下尾号为5133的银行账号向吴乔标名下尾号为6978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了78700元、250000元；同日，张娜通过其名下尾号为5133的银行账号向吴乔标名下尾号为1040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了50000元、50000元、1300元，以上共计430000元。2019年12月3日，吴乔标根据张娜的指示向张永豪支付了 1003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吴乔标通过银行转账与微信支付的方式共向张娜支付了401040元，具体明细如下： 序号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八日 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九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一审法院再查明，2020年6月9日，张娜（甲方）与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一份《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民事代理合同》，同日，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开具编号为71895972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该票载明张娜共计缴纳律师费4000元。2020年6月11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开具编号为13238991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该票载明张娜共计缴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 一审法院又查明，吴乔标、林丽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9月11日登记婚。 在诉讼过程中，对本案借款过程，张娜作如下陈述：我经方有庭介绍认识吴乔标，其称公司周转需要资金向我借款430000元，并自愿以其名下的房产作为抵押。因当时我在广西华尔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工作，就将吴乔标、林丽约到公司所在地即地王 大厦一楼签订合同，款项是于同日通过我名下账户分5次转账给被告吴乔标。出借给吴乔标的款项有28万元是我的自有资金，有15万元是我朋友张永豪的，所以借款当日我让吴乔标先通过支付宝将第一个月的利息10030元转给张永豪。吴乔标作如下陈述：我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通过转贷中介方有庭介绍认识华尔奇公司的贷款业务员张娜，在双方达成借款的意向后，方有庭带我和我老婆到张娜所在的华尔奇公司办公室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同日张娜将43万元转到我的账户，款项到账后，张娜让我扫张永豪的支付宝付款码，将第一个月的利息10030元支付给张永豪。后来我们还办理了房子的抵押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虽吴乔标、林丽辩称张娜为职业放贷人，并主张案涉合同无效，但吴乔标、林丽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张娜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经营性，应由吴乔标、林丽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经本院对广西法院审判平台系统查询，截至本案庭审终结时止，张娜在广西法院涉及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仅有本案1件。据此，吴乔标的上述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形下，张娜与吴乔标、林丽签订的《借款合同》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事实上该合同业已实际履行，故本院确认张娜与吴乔标、林丽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二、关于借款本金金额的问题。张娜向吴乔标转账的金额虽为430000元，但在当日即要求吴乔标 提前支付利息10030元，该情形应视为张娜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19970元（430000元-10030元）。三、关于尚欠本金金额的问题。吴乔标虽在借款后分期多笔共向张娜支付401040元，但其每期支付的款项均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按如下顺序予以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虽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为36%，但该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4%，故应调整至按24%计算，另结合双方关于逾期利率的约定，并依据上述本息充抵顺序，经本院核算，截至2020年5月13日止，吴乔标已付的401040元中，包括本金393723.08元、利息7317.92元，故吴乔标尚欠张娜借款本金26246.92元，吴乔标应将此本金返还给张娜，并按年利率24%从2020年5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向张娜支付利息。张娜超出上述范围的本息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四、关于律师费及交通、差旅、复印等费用的问题。根据《借款合同》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因吴乔标违约，故依约应承担张娜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现张娜提交《民事案件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以证明其为主张本案债权实际支出律师费4000元，经审查，上述律师费的 收取超出《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五条规定的费率标准，依法予以调整为3635元（72700元×5%）。关于交通、差旅、复印等费用的问题，因张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产生了交通、差旅、复印等费用，故对此不予支持。五、关于保全保险费的问题，根据《借款合同》关于保险费的约定，因吴乔标违约，故依约应承担张娜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保全保险费，现张娜提交保险费发票用以证明其为主张本案债权实际支出保全保险费500元，予以支持。六、关于林丽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系吴乔标、林丽共同签订，应视为系两人共同借款，且该笔借款发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据此，原告要求林丽对本案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吴乔标、林丽连带偿还张娜借款本金26246.92元；二、吴乔标、林丽连带支付张娜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6246.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20年5月14日起计至两被告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三、吴乔标、林丽连带支付张娜保全保险费500元；四、吴乔标、林丽连带支付张娜律师费3635元；五、驳回张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除陈述意见外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故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是否合法有据？二、本案尚 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及计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吴乔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娜向其出借的款项为公司资金，虽然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地点为张娜当时工作的公司内，但并不必然意味着张娜的资金来源与公司有关，合同落款处有张娜与吴乔标、林丽签字及捺手印确认，张娜出借款项及吴乔标归还借款均为使用双方的个人银行账户，因此张娜向吴乔标出借款项的行为与公司不具有关联性，鉴于吴乔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合同无效，张娜与吴乔标、林丽签订的《借款合同》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吴乔标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及保险费的负担有明确约定，张娜主张由吴乔标、林丽负担律师费及保险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吴乔标主张其不应负担律师费及保险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以吴乔标归还借款的时间，按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分段计算应付利息及抵扣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确认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6246.92元。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其中对民间借贷利息上限作出了调整，新的利率上限适用于规定施行后法院受理的一审案件，由于张娜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20年6月23日，一审法院按照起诉时的法律规定确定利息按年利率24%的计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吴乔标对借款利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 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乔标、林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吴乔标、林丽已预交），由上诉人吴乔标、林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覃若鹏 审判员姚娟 审判员覃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蓝凯 书记员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