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4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纯凯乐迪娱乐城，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家得乐超市**。 经营者：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春，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广中心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纯凯乐迪娱乐城（以下简称纯凯乐迪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字第3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纯凯乐迪娱乐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春、音集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纯凯乐迪娱乐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事由：1.上诉人向视易公司购买娱乐城的点播系统用于经营场所娱乐使用，该点播系统里自带歌曲。双方约定由视易公司每年在网络上对点播系统里的歌曲进行更新，上诉人每年交给视易公司维护费及系统歌曲更新费3500元,因此上诉人并不知道上述购买的点播系统里的歌曲已侵权，一审法院应当通知视易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2.被上诉人音集协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拒绝提供合同使用费标准，其在一审中的赔偿请求无根据。且上诉人因地理位置位于乡镇，连年经营亏损，又逢2020年国家疫情影响，几乎处于歇业状态，现经济出现严重危机。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3480元明显过高，显失公平，依法应当核减。 音集协辩称：1.上诉人向视易公司购买系统维护和更新的费用属于著作财产权中的复制权，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放映权不同；2.是否提前告知并不当然成为被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在一审中也知道之前有过收版权费的情况，只是收费主体为音集协所委托的天合公司，被上诉人也与盐城地区的其他很多店家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不存在专门针对上诉人未谈及协商而进行起诉的问题。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侵权，从曲库中删除《LOVELOVELOVE》等279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1600元；3.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取证费）218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由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出版，ISBN编码为978-7-7987-0468-6，该专辑包括《Fallinlove》（恋爱）等180部音乐电视作品，专辑内附文本载明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系台湾索尼公司。《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同由浙公司出版，ISBN编码978-7-7987-0469-3。该专辑包括《爱在四季都有雨》等256部音乐电视作品，专辑内附文本载明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系台湾索尼公司。 2017年7月1日，台湾索尼公司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尼上海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权利并出具授权证明书，同时约定索尼上海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与音集协签订协议，成为音集协会员，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委托音集协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等内容，授权期限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授权书末页载明“注：本《授权音像节目清单》内记录作品与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出版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ISBN978-7-7987-0468-6）、《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978-7-7987-0469-3）内载作品一致”。 2017年7月1日，索尼上海公司将其拥有的上述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音集协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同时授权音集协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授权书末页备注的事项同台湾索尼公司上述授权证明书载明内容。 2019年10月15日，音集协通过可信时间戳认证的方式，对被告经营场所内营业性放映由音集协进行集体管理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进行取证，取证过程中向被告付费218元。经比对，涉案被控侵权《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79部音乐作品（详见本文所附侵权歌单）内容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出版物《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光盘中所对应的作品在影音、画面、歌词等方面相吻合。 一审法院另查明：纯凯乐迪娱乐城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6年11月4日，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者为王**，经营范围为歌厅服务、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零售、冷食类食品制售。被告自认包厢数21个。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第三条之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音集协主张的《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79部音乐电视作品经过构思、表演、摄制、合成等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是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现音集协提供的原版音像出版物中明确载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台湾索尼公司，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应认定台湾索尼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本案中，索尼上海公司根据台湾索尼公司的授权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经营领域的复制权和放映权授予音集协，同时授权音集协以自身名义对侵犯涉案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直接向侵权人提起诉讼。 关于被告纯凯乐迪娱乐城是否侵犯原告作品放映权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与财产权：……；（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被告纯凯乐迪娱乐城未经音集协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279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有原告提交的时间戳电子固化证据及消费凭证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该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故纯凯乐迪娱乐城依法应当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从点播系统中删除《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79首MTV音乐电视作品，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庭审过程中，被告纯凯乐迪娱乐城辩称点播系统从视易公司购买，自带歌曲，其不知道存在侵权行为，不能作为其豁免侵权责任的理由，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纯凯乐迪娱乐城应当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问题。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音集协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侵权给其造成的损失金额，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因侵权所获违法所得金额，庭审过程中也明确拒绝提供合理使用费标准，但综合考虑涉案侵权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纯凯乐迪娱乐城的营业规模、经营时间、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后果、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及实际委派律师代为出庭诉讼等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纯凯乐迪娱乐城的赔偿数额为33480元（含合理开支218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纯凯乐迪娱乐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并从点播系统中删除《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79首MTV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纯凯乐迪娱乐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33480元。案件受理费2536元，依法减半收取1268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950元，由被告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纯凯乐迪娱乐城负担318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纯凯乐迪娱乐城的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2.一审判决纯凯乐迪娱乐城支付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33480元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 一、关于纯凯乐迪娱乐城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的问题。 卡拉OK歌厅作为点歌设备的直接使用者和营利者，有义务保证所播放歌曲均取得权利人的许可。权利人起诉卡拉OK歌厅侵害其著作权，系侵权之诉；而卡拉OK经营者与设备供应商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设备供应合同一般只是约定设备供应、安装、调试，并不涉及著作权有关问题，即使设备供应者在销售合同中许诺设备所载歌曲不存在知识产权纠纷，卡拉OK经营者也只能在侵权之诉中赔偿权利人后，再依据合同追诉设备供应商，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因此，纯凯乐迪娱乐城认为其通过正规途径购买点歌设备，且所涉歌曲系点歌设备自带，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赔偿数额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49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在一审中请求法院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及数量、涉案侵权行为情节及侵权后果、纯凯乐迪娱乐城的经营地域及消费水平、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公证、差旅、取证等合理费用部分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3480元。上述赔偿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因此，纯凯乐迪娱乐城关于赔偿损失数额过高，计算不合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纯凯乐迪娱乐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纯凯乐迪娱乐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春   光 审 判 员 高翔审判员王慧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   丹   丹 书 记 员 李   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