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8民终3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昊，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志香，女，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 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凡瑞，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杰，女，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 上诉人孔德昊、闵志香因与被上诉人金凡瑞、刘丽杰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闵志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被上诉人金凡瑞、刘丽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德昊、闵志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拆除大棚未通知被上诉人即认定土地租赁协议未解除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土地流转合同早在2017年8月12日就已经解除，该事实在原二审程序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认可。本案双方在2009年虽口头达成土地租用合同，双方一直履行合同。2017年8月12日，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与案外人李志远基于相邻权发生纠纷，被上诉人与李志远关系密切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解除合同，但以口头形式设定、消除法律关系符合农村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在2017年8月12日与被上诉人通话要求上诉人立即拆除大棚返还土地，上诉人无奈也只能在未到一个年度即拆除大棚返还土地。上诉人拆除租赁土地上大棚后通知土地租赁合同监督执行人孙某并无不妥，被上诉人也知晓该事实。被上诉人起诉索要租金是因为上诉人在拆除大棚时有树苗遗留在土地之上，但上诉人遗留树苗也是基于被上诉人在要求立即返还土地时相当于免去了上诉人的恢复原状的义务，即耕种一年水稻的义务。2.关于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2017年和2018年租金，原审法院认定存在事实错误，依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的习惯是在水稻的一个耕种年度结束后即年底上诉人支付租金。如果租赁土地不满一个耕种年度对农业用途的承租者来说无实际意义，因此在当地支付土地租金满一个年度是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不满一个耕种年度即要求返还土地即放弃了2017年租金。其单方违约导致被上诉人巨大损失，其更无权向上诉人主张租金。至于解除合同后上诉人就解除合同的后合同义务履行的是否妥当不能以此否认合同解除的事实。即使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履行后合同义务不当，被上诉人也有减损义务，即将土地恢复耕种，不能“躺在权利上睡觉”，放任土地闲置而一味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本身没有查清是否合同解除，以及合同解除时间；关于租金给付情况也没有查清。基于以上原审法院的错误事实认定，原审法院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也存在错误。本案应当在查明事实基础上，适用正确的法律，依法作出合法、合理的判决。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所作的判决缺少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金凡瑞、刘丽杰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合法有证，亲临现场核实，体现了法律的严肃性，上诉人的上诉是无理取闹，无中生有。2009年，上诉人和潘某建温室蔬菜大棚共五栋，共占41亩地，五家承包地（金凡华、金凡瑞、金凡利、杨某、杨广胜）并达成口头协议，每年每亩1000斤水稻，秋后履行约定，不租的前一年必须种植水稻，一年后归还，双方没有争议，每年自动续约。2016年上诉人和潘某称温室大棚不挣钱，协商每年每亩800斤水稻，一致通过，每年秋后给付义务。2016年潘某不再租用土地，种一年水稻后归还。到2017年8月11日晚11点钟，上诉人闵志香给被上诉人金凡瑞打电话，称在上诉人的温室大棚旁边有违建库房，影响采光和产量，并说出不给被上诉人租地租金，上诉人租地必须给付租金，上诉人以大棚旁违建库房一事与被上诉人找茬并说不给租金，还反咬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一说，根本就是空穴来风，没有的事，只是上诉人自己单方面说不租，显然无理，法院认定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去上诉人家中要租金，去十回有八回见孙某在上诉人家里，上诉人和孙某是亲属关系，关系密切，所以孙某的证言不成立。2018年开春一天，被上诉人又去要租金，上诉人没给还惊动了旗口派出所，教导员孙晓东带三名民警去上诉人家，调解无效，上诉人闵志香又拿违建一事而推辞，无奈四名警员给被上诉人刘丽杰送回家中。2018年底，被上诉人去上诉人家中要租金，上诉人没给租金又惊动了派出所，这次来的警员叫吴峰等四人，吴峰问被上诉人怎么回事，被上诉人说上诉人租地未付租金两年整，上诉人公然当众说没有钱，无奈吴峰和被上诉人单间谈话一个小时，让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吴峰说只有这个途径能行得通，因为上诉人就没有打算给被上诉人租金，这些都是事实。被上诉人肯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金凡瑞、刘丽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立即给付拖欠2年租地租金水稻12960斤；2.二被告因违约返还租用土地并恢复原状；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孔德昊、闵志香和潘某于2009年共同租用同村村民杨某、金凡利、金凡瑞、金凡华、李守斌的共计41.98亩土地用于建设温室大棚，并口头约定每年租金为给付水稻1000斤。2014年冬天被告开始在租用原告土地所建的温室暖棚内种植树苗，2015年原告知道被告种植树苗，未进行干涉。2016年潘某不再租用土地经营大棚，经协商租金改为每年每亩给付800斤水稻。2017年案外人李志远在被告经营的土地旁未经批准建设钢结构库房，高11米，南北长54米，影响了被告的生产经营，被告因此向相关行政机关进行了举报，因此原、被告双方产生矛盾。2017年9月开始，二被告将租用原告土地上建设的暖棚拆掉，于2017年11月拆完材料拉走，但被告所建的地基、墙体没有拆除，土地上还有大量树苗未清除，2017年开始二被告租金未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口头土地流转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租金的请求应予支持。经双方确认流转土地面积为7.5亩，本院予以认可。对被告主张自己已将原告土地上的大棚拆除，已将土地返还给原告的答辩意见，因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单方的个人行为无法判断双方已解除合同返还土地，且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解除合同返还土地。对被告所称因李志远的违章建筑影响大棚采光造成损失而拒付原告地租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请因被告违约返还租用土地并恢复原状的请求，因原告并未请求解除合同，在土地租赁合同未解除前，无法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对这一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孔德昊、闵志香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金凡瑞、刘丽杰2017年和2018年土地租金水稻12000斤。二、驳回原告金凡瑞、刘丽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三份证人证言，证明承租方与出租房口头合同上对租赁土地上种植的农作物没有约定，另外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如果出租方违约，承租方不负有恢复原状的义务。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人杨某和孙某跟上诉人有亲属关系，潘某在2016年不承租土地时已将土地恢复原状，因此口头合同中并没有恢复原状的约定，以上证人证言不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出具证言的三位证人杨某、潘某、孙某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2017年8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在录音中陈述：“我现在不让你扣也好使，也没有合同”“因为啥，因为地租也没有给我呢”，该段陈述应视为被上诉人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上诉人于2017年8月拆除大棚的行为，应认定为双方对解除合同协商一致，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已协商解除，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已经解除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以上诉人撤出案涉土地的最后时间为准。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自认，于2017年11月份将拆除大棚的全部材料运出案涉土地，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于2017年11月30日解除。因上诉人从2017开始并未支付土地租金，而双方在二审期间均认可租金给付的方式是年末给付当年租金，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解除之前的土地租金，即2017年1月至11月的租金，共计5500斤水稻（7.5亩X800斤÷12个月X11个月=5500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返还租用土地并恢复原状，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口头合同中约定出租方违约，承租方不负有恢复原状的义务，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于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自认在拆除大棚后，现场遗留墙体、地基及树苗，故上诉人应予清除，并在清除后将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 综上所述，上诉人孔德昊、闵志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67号民事判决； 二、金凡瑞、刘丽杰与孔德昊、闵志香口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于2017年11月30日解除； 三、孔德昊、闵志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凡瑞、刘丽杰2017年1月至11月土地租金水稻5500斤； 四、孔德昊、闵志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拆除与金凡瑞、刘丽杰口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中约定的7.5亩土地中遗留的地基、墙体和树苗，并将土地返还给金凡瑞、刘丽杰。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金凡瑞、刘丽杰负担150元，孔德昊、闵志香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金凡瑞、刘丽杰负担150元，孔德昊、闵志香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宪云 审判员  徐 丹 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孙**华 书记员徐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