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03民初5055号原告：哈尔滨文化公园，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法定代表人：李小维，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桐，黑龙江李易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慧琳，黑龙江李易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哈尔滨鸟语林动物驯养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南通大街158号。法定代表人：邓福旺。被告：邓福旺，男，195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华，黑龙江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欣，黑龙江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哈尔滨文化公园与被告哈尔滨鸟语林动物驯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鸟语林公司）、邓福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桐、郎慧琳，被告邓福旺同时作为被告鸟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鸟语林公司、邓福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华、董晓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携其全部经营物（不包含不动产）从原告场地内迁出；2、二被告支付场地占用费，按每月2万元计算（最终价格按市场价格确定），自合同期满日（2020年1月28日）起至迁出之日止；3、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邓福旺于2000年1月28日签订《合作开发经营哈尔滨游乐园鸟语林合同》，约定：被告邓福旺在原告场地开展鸟语林业务，期限20年，2016年3月18日，被告邓福旺成立被告鸟语林公司，被告邓福旺的业务以被告鸟语林公司名义进行经营，原、被告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原告要求二被告携其所有经营物，迁出原告场地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二被告辩称，一、原告不应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立即从原告场地迁出，何时完成搬迁二被告无权决定，1、原告没有给二被告合理搬迁的时间；2、因遭遇不可抗力致搬迁工作迟延半年，疫情缓解后，二被告积极配合政府相关部门完成大部分搬迁；3、哈尔滨市政府领导正在积极协调相关部门安置最后1300只鸟，具体搬迁时间二被告无权确定。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场地占用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告要求支付场地占用费的诉求违反合同约定，双方签订《合作开发经营哈尔滨游乐园鸟语林合同》没有约定合同终止后，逾期搬迁应向原告支付场地使用费的约定。相反，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到期后，鸟语林的不动产归原告所有，动产归被告所有，双方不再收取任何费用；2、二被告不应当承担逾期搬迁的过错责任；3、原告诉请要求二被告支付每月2万元场地使用费，没有事实依据；4、鸟语林承载着哈尔滨市鸟类救助及科研实验的公益性质，二被告经营的鸟语林是哈尔滨市唯一的公益鸟类救助站，疫情期间，救助了双城、阿城、呼兰、松北、清河、方正等地及新闻媒体和市民送来的各位鸟类救助，同时鸟语林还是林业大学的科研基地，承载着一定的社会责任，今年鸟语林的搬迁遭遇了自然灾害、政府政策调整等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希望社会各界，尤其原、被告是二十多年合作伙伴，更应当理解、支持、帮助二被告走出困境，而不应追责。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关于恢复哈尔滨文化公园原名称的批复一份，证明哈尔滨游乐园名称恢复为哈尔滨文化公园。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无异议。证据二、合作开发经营哈尔滨游乐园鸟语林合同一份、补充协议七份、会议纪要十一份，共44页，证明被告邓福旺以拟成立的公司名义租赁原告房产，双方于2000年1月28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并分别于2002年3月4日、2004年4月30日、2005年4月30日、2006年5月16日、2007年4月20日、2008年5月29日、2010年2月2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七份，双方约定了场地的基本情况、租赁期限、租金、付款方式、维修养护、装修和改变房屋结构的约定、租赁期间费用承担、违约责任、终止合同约定等，上述证据可证明双方合作期限至2020年1月28日截止。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原告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原告称2000年1月28日签订的是租赁合同与事实不符，该合同的名称是合作开发经营哈尔滨游乐园鸟语林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又分别签订了多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已履行完毕。2010年2月22日最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补充协议有效期截至2013年12月31日，本补充协议到期后自动终止，双方继续执行2000年签订的原合同。原合同没有约定租金、租赁期限等内容。相反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一、1、2000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邓福旺双方签订《合作开发经营哈尔滨游乐园鸟语林合同》，第四条约定经营期限20年，合同期满后，鸟语林内的不动资产归甲方（原告）所有，动产资产归乙方（被告邓福旺）所有，甲乙双方不再收取任何费用，原告诉请要求二被告支付场地占用费违反合同约定，没有事实依据；2、合同第五条约定利润分成：甲乙双方按鸟语林门票收入进行分成，其分成比例前15年（2001年—2015年）为2.5:7.5，即甲方为2.5，乙方为7.5，后5年（2016年—2020）为3:7，即甲方为3，乙方为7，证明原、被告合作方式为利润分成，不是场地租赁关系，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场地费没有事实依据。二、2010年2月22日，原、被告双方依据原合作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本补充协议有效期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本补充协议到期后，自动终止，双方执行2000年1月28日签订的原合同，证明原、被告终止合同时应当履行原《合作开发经营哈尔滨游乐园鸟语林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即合同期满后，除不动产归原告，动产归被告外，双方不再收取任何费用。证据三、关于合同到期通知书一份，证明2020年1月23日原告对被告鸟语林公司履行了解除合同、迁出房屋的通知义务。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证明2020年1月28日，合同到期当天原告通知被告鸟语林公司在30天内迁出，没有给被告鸟语林公司选址、报批、运输等合理时间，原告作为被告鸟语林公司的长期合作伙伴深知动物搬迁需要场地、审批、运输等复杂程序，30天内根本无法完成搬迁，该通知违背客观事实。证据四、企业信息信用公示报告一份，证明二被告系适格当事人。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二被告为证实其抗辩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收据4张，证明：1、2020年1月23日，被告向原告交付2016年至2019年四年分成，总计202014元，其中2016年分成50931元、2017年分成50670元、2018年分成50400元、2019年分成50013元；2、合同的最后四年原、被告双方是按照分成的方式分配利润，双方不是场地租赁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场地使用费，没有事实依据。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无论双方合作期间，属于租赁还是合作关系，合同到期后被告均应依据合同约定从原告场地迁出，未及时迁出占用场地，即应支付费用，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场地使用费，即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证据二、关于鸟语林项目下一步经营问题的会议纪要，证明：1、2018年4月27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小维组织召开会议，原告的法律顾问及被告邓福旺参加会议，会议研究事项的第三项：“会上园方就该项目下步发展提出三种模式的建议：一是继续合作经营。二是成立子公司进行股份制合作。三是进行门票分成”；2、在合同到期的一年多时间内，双方研究如何继续经营，没有终止合同后如何搬迁的国家保护动物的安排，《2019年哈尔滨市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文化公园将在2020年改建为开放式城市绿地公园，双方终止合同是属于地方政府政策改变的不可抗力，被告不应承担不能及时搬迁责任。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会议纪要内容仅为2018年双方探讨的一个过程，并非结论，对双方并无约束力，也不能作为双方纠纷的有效证据使用，对于当时讨论的内容没有后续的进一步商榷及合同签订，也不具有合同效力，更不能导致在双方合同到期后，被告无偿占用政府的绿地。证据三、会议记录，证明：1、2018年5月12日，原告负责人、法律顾问与被告邓福旺继续商讨合作合同变更问题；2、双方就2018年4月27日会议研究的方案，进一步磋商继续合作的具体方式，没有终止合同的意向；3、双方每次开会的会议记录都是打印的，参加会议的人员都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原告出示的手写、没有任何人签字的会议记录是原告单方制作的，不具有证明效力。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会议纪要内容仅为2018年双方探讨的一个过程，并非结论。对双方并无约束力，也不能作为双方纠纷的有效证据使用，对于当时讨论的内容没有后续的进一步商榷及合同签订，也不具有合同效力，更不能导致在双方合同到期后，被告无偿占用政府的绿地。证据四、野生动物繁育场使用合同书，证明：1、2020年7月16日，经市政府相关部门协调，被告与黑龙江省山河林业熊类试验场签订《野生动物繁育场使用合同书》，山河林场提供600平方米房屋，临时安放22只黑熊；2、合作合同到期后，疫情刚刚缓解，被告积极配合政府相关部门选址、安置、搬迁大型动物，没有不履行搬迁义务。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问题没有异议。证据五、黑林护许准（2020）30号、31号黑龙江省林业和草原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批准展示展演动物明细表，证明：1、搬迁国家保护动物需要林业和草原局审批，不是被告想搬就能搬的；2、2020年8月18日，被告配合政府相关部门将100多只小动物寄养在大安街××（中央大街地下动物园）；3、2020年8月22日，将黑熊、蓑羽鹤、丹顶鹤及附表内野生动物在哈尔滨是松北区学院路美术家大街666号寄养；4、被告配合政府相关部门搬迁，积极处理合同到期后的善后事宜。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报请政府部门审批不存在任何障碍，并非因审批的原因，导致被告不能搬迁。证据六、会议通知，证明：1、2020年9月26日，哈尔滨市政府主管副市长主持召开由松北区政府、市城管局、太阳岛集团及被告方参加的专题会议，协调解决文化公园鸟语林搬迁事宜；2、动物搬迁涉及到的选址、审批、运输等程序，需要政府协调处理，不是被告单方能决定的；3、9月份政府开会协调，至今没有落实，也证明了动物搬迁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七、照片4张，证明被告经营的的鸟语林被黑龙省团省委挂牌授予青少年鸟类知识科普教育活动基地、哈尔滨市团市委和哈尔滨市林业局挂牌授予青少年爱鸟护鸟宣传活动基地，同时又是东北林业大学科研教学实习基地。证明鸟语林承担着许多社会责任，具备社会公益性质。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也希望被告的鸟类尽早安家，重新对外开放，继续履行社会责任。证据八、哈尔滨野生动物救济（委托）记录单，证明2020年受疫情影响的非常年份，截止到目前，鸟语林救助各种鸟类200余只，被告一直在为社会做公益事业。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也希望被告的鸟类尽早安家，重新对外开放，继续履行社会责任。本院对原告及二被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邓福旺签订《合作开发经营哈尔滨游乐园鸟语林合同》，约定原告与被告邓福旺共同在原告内兴建开发经营鸟语林项目，项目名称：哈尔滨游乐园鸟语林；合作地点及形式：原告提供场地，位置在哈尔滨游乐园内东南部舞台楼周边栅栏内，占地面积18700平方米及该地面上的附着物、房屋、设施，被告邓福旺投资（按实际投资额计算）开发经营哈尔滨游乐园鸟语林；经营项目：集旅游、观赏、驯养、表演、繁殖、科普教育、经营为一体的综合性鸟语林；经营期限：哈尔滨游乐园鸟语林建成后，被告邓福旺负责经营管理，期限20年，自2000年1月28日至2020年1月28日，合同期满后，鸟语林的不动资产归原告所有，动产资产归被告邓福旺所有，双方不再收取任何费用；利润分成：双方按鸟语林门票收入进行分成，其分成比例前15年（2001年—2015年）为2.5：7.5，后5年（2016年—2020年）为3:7，原告为3，被告邓福旺为7，2000年的收入分成从鸟语林建成开业时开始分成等内容。该合同签订后，被告邓福旺开始在原告内与原告开展合作经营，双方另于2002年3月4日、2004年4月30日、2005年4月30日、2006年5月16日、2007年4月20日、2008年5月29日、2010年2月2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七份，双方约定了场地的基本情况、租赁期限、租金、付款方式、维修养护、装修和改变房屋结构的约定、租赁期间费用承担、违约责任、终止合同约定等，其中2010年2月22日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本补充协议有效期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本补充协议到期后，自动终止，双方执行2000年1月28日签订的原合同。2013年11月5日，经工商局批准，“哈尔滨游乐园”变更名称为“哈尔滨文化公园”。2016年3月18日，被告邓福旺独资设立被告鸟语林公司，被告邓福旺以被告鸟语林公司名义继续进行经营鸟语林项目。2020年1月28日，双方签订《合作开发经营哈尔滨游乐园鸟语林合同》的合作期限届满后，未续签合作合同。根据哈尔滨市政府要求，原告将在2020年改建为开放式城市绿地公园，原告与被告已无继续履行合作合同的可能性，2020年1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合同到期的通知，内容为：根据双方2000年1月28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00年1月28日—2020年1月28日，双方的合同将在2020年1年28日到期，请在接到通知后30日内（即2020年2月28日前）迁出，将租赁房屋交还至原告，与原告办理交接手续，并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将鸟语林内的不可移动资产一并移交。二被告收到上述通知后，因经营鸟类及各种动物数量繁多，需要进行选址、安置、搬迁，未在原告指定期限内完成迁出，故原告诉至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多次与双方当事人沟通协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另查明，2020年1月28日至10月1日之间，原告处于开放式城市绿地公园改建期，未向公众开放。2020年10月1日起至今作为公益绿地公园，免费向公众开放。本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认真履行。合同到期后，双方因不可抗力原因不能继续合作经营，合作关系终止，原告主张二被告从原告处迁出，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二被告的实际困境和对鸟类等珍稀动物的保护，应给予二被告合理的迁出期限，故本院给予二被告六十日的迁出期。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场地占用费（自2020年1月28日起至迁出之日止，按市场价格确认）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系合作经营，约定按鸟语林门票收入进行利润分成，因自2020年1月28日起至今，二被告未取得门票收入，无法对原告进行分成，原告主张的场地占用费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鸟语林动物驯养有限公司、邓福旺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携其财产从原告哈尔滨文化公园内迁出，并将场地及不动产返还原告哈尔滨文化公园；二、驳回原告哈尔滨文化公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哈尔滨文化公园自行负担1200元，被告哈尔滨鸟语林动物驯养有限公司、邓福旺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笑盈人民陪审员  郑 芹人民陪审员  陈越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李家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