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炳孙，男，1974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庚，男，1964年9月4日生，汉族，新干县人，住江西省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国荪，男，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赣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康居路清华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27947725974。法定代表人：李香林，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州大道**华夏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78842997D。负责人：王晓民，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鲁，该支公司员工。上诉人朱炳孙因与被上诉人李冬庚、艾国荪、新余市赣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顺汽运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4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炳孙、被上诉人艾国荪、被上诉人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炳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20790元。事实和理由：一、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免赔事项”未尽告知义务，该免赔条款无效，上诉人的赣Ｋ×××**货车挂靠在赣顺汽运公司经营，上诉人以赣顺汽运公司的名义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费由上诉人缴纳，保险公司仅要求赣顺汽运公司在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盖章，未提供保险条款，更未就其中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予以说明、告知，赣顺汽运公司也未向上诉人提供保险合同。故原审认定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错误，该免责条款对上诉人无效。二、保险公司以驾驶人不具备道路资格运输从业证为由主张第三者责任险免赔，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雇请的司机艾国荪具有合法的驾驶证且依法年检，属于合法驾驶，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局证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法律并未规定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允许上路驾驶，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车辆也不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李冬庚未予答辩。艾国荪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赣顺汽运公司未予答辩。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辩称，其与赣顺汽运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艾国荪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无道路交通管理部门颁发的资格证书驾驶运营货车违背了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24条第6款规定，答辩人应予免赔。原审判决合理合法，应予维持。李冬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冬庚、艾国荪、赣顺汽运公司、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支付车辆损失22,790元及合理费用521元（含诉讼费400元、交通费121元），共计23,311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冬庚、艾国荪、赣顺汽运公司、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9日17时35分，艾国荪驾驶车牌号为赣Ｋ×××**大型汽车，在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与李冬庚驾驶的车牌号为赣Ｄ×××**小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冬庚车辆受损。同年7月2日，新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第3608244201980006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冬庚无责任，艾国荪负事故全部责任。当日，李冬庚将其所驾驶的车牌号为赣Ｄ×××**小型汽车交由案外公司运通公司修理，并为此花费修理、拖车费用22790元。同年同月19日，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被告赣顺汽运公司赔付2000元（收款人张小梅）。因李冬庚未向运通公司支付修理、拖车费用，运通公司于2020年8月将李冬庚诉至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李冬庚在应诉后向运通公司支付修理、拖车费22790元、诉讼费400元，并为此花费交通费121元。之后，李冬庚索赔未果，遂向法院起诉。赣顺汽车公司主要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汽车租赁及劳务服务。本案肇事车辆赣Ｋ×××**乘龙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道路运输证登记业主为赣顺汽运公司，实际车主为朱炳孙。艾国荪系朱炳孙雇请的司机，并持有准驾车型Ｂ2的机动车驾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25年8月20日，但未办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朱炳孙与赣顺汽运公司于2016年7月16日签订了一份《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约定朱炳孙向赣顺汽运公司交纳服务费，赣顺汽运公司为本案肇事车辆提供年检、年审、办理营运证、购买车险等服务。在签订该合同前，本案肇事车辆购车款已付清。2018年10月16日，赣顺汽运公司为本案肇事车辆在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29日止。依据《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项约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赣顺汽运公司盖章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李冬庚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其依法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认定恰当，依法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艾国荪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冬庚主张其拖车费及车辆维修费用为22790元，有修理清单、修理费发票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李冬庚与案外公司运通公司之间成立修理合同关系，李冬庚在案外公司运通公司履行完修理义务后依约、依法应履行付款义务，李冬庚被案外公司运通公司诉至法院系因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故对李冬庚主张的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400元、交通费121元，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在事故发生时，本案肇事车辆赣Ｋ×××**乘龙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为朱炳孙，艾国荪是本案肇事车辆司机，也是朱炳孙雇请司机，朱炳孙作为雇主对艾国荪侵权造成李冬庚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谓挂靠，实质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本案中，朱炳孙与赣顺汽车公司本质上为服务合同关系非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朱炳孙向赣顺汽车公司缴纳服务费，赣顺汽车公司负责本案肇事车辆的营运证办理、购买车险、车辆年检年审等事项。赣顺汽车公司主要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汽车租赁，本案肇事车辆的道路运输证登记业主为赣顺汽运公司。故赣顺汽运公司与朱炳孙对李冬庚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为本案肇事车辆赣Ｋ×××**乘龙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约定，艾国荪作为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不具备道路资格运输从业证，保险人对本案事故不负责赔偿。对该免责条款，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对赣顺汽运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据此，对李冬庚的财产损失，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由朱炳孙与赣顺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已向赣顺汽车公司赔付2000元。综上所述，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免赔，赣顺汽运公司应将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的2000元支付给李冬庚，还应与朱炳孙对李冬庚的财产损失2079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新余市赣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冬庚支付保险理赔款2000元；二、朱炳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冬庚财产损失20790元；三、新余市赣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朱炳孙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冬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元，减半收取计190元，由朱炳孙、新余市赣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艾国荪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导致交通事故，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能否依据“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之免责条款予以免赔。首先，该条款仅列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概括描述，并未清晰明确界定具体需要哪些资格证书，字面内容亦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且从业资格证本身是一个宏观概念，可做不同解释，该条款约定不明，不足以认定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对该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次，艾国荪虽未持有从业资格证，但持有准驾车型B2的机动车驾驶证，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艾国荪未持有从业资格证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也未举证证明其未持有从业资格证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若依据驾驶员艾国荪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明显有违公平。综上所述，该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赔，朱炳孙及赣顺汽运公司对李冬庚财产损失20,790元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由天安财保吉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朱炳孙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新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4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新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4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冬庚财产损失20,790元。四、驳回李冬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合计510元，由朱炳孙、新余市赣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负担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良华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吴富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郭琴书记员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