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2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郑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鑫，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司里分公司，经营场所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戴庙镇司里村北。负责人：刘才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丽，女，该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斑鸠店镇政府驻地（豆山村）iv>法定代表人：刘传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丽，女，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司里分公司职工。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司里分公司（以下简称司里分公司）、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9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复制权、发行权、获得报酬权)的行为；3.依法改判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万元；4.依法改判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在《齐鲁晚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共同承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为查清案件事实，对于新情况、新事实，一审法院应当允许宏联公司补充证据。一审庭审中实物拆封后，经与公证书中的照片打印件比对，宏联公司才知道照片打印件中的毛巾影像与封存实物颜色不一致，但一审法院否决了宏联公司补充证据的合理请求；2.宏联公司二审提交公证处移交的照片电子版显示照片中的毛巾影像与封存实物的颜色完全一致，且照片电子版的证明效力应优于照片打印件。所以公证书是真实的，应当作为有效证据采信；3.在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存疑的情况下，应当由专门鉴定机构对电子照片是否经过篡改进行鉴定；4.本案证据瑕疵问题，非实质性错误，应当允许公证机关改正。二审中，宏联公司放弃侵害作品复制权的主张。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宏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行为（立即停止销售毛巾商品）；二、依法判令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万元；三、依法判令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在《泰安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四、依法判令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大嘴猴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宏联公司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所有商品的独占总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8年10月8日，宏联公司授权王希为该公司授权代表，有权代表该公司对于“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文件。2018年10月8日，王希授权周良峰作为宏联公司“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制止并清除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宏联公司享有的知识产权行为，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和在相关诉讼文书上签名，并就委托事项有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9年1月8日，周良峰将上述权利转授权给聂大为，委托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8月22日，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刁义森向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9月3日，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的公证人员陈某、于某跟随刁义森来到位于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220国道的一家经营场所（该经营场所门头招牌展示有“恒源购物中心”等信息），该经营场所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显示有如下信息：名称为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司里分公司。刁义森在该经营场所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毛巾两条。刁义森通过手机微信方式支付14元，并截屏保存。上述经营场所工作人员核实收到款项后，将所购商品交付给刁义森。现场取得该经营场所出具的购物小票一张（该票据在品名一栏中将所购买的毛巾记载为内裤，与实际商品名称不相符）。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陈某、于某对所得物品进行了拍照，并加贴封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刁义森保管。购物过程中产生的付款凭证由公证处进行了复印。2020年1月3日，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475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的图片显示两条蓝色毛巾及一个恒源购物中心塑料袋。经当庭查验，实物封存完整。当庭打开封存实物，里面有一条绿色毛巾，毛巾上印有猴头图案。恒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8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日用百货、洗化用品、针纺织品等。司里分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15日，经营范围：日用百货、洗化用品、针纺织品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者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的除外。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大嘴猴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宏联公司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所有商品的独占总被许可方，故宏联公司有权对侵害大嘴猴美术作品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宏联公司提供的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475号公证书中仅写明“刁义森在该经营场所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毛巾两条”，未写明颜色，所附的图片显示为两条蓝色毛巾及一个恒源购物中心塑料袋。经当庭查验，实物封存完整，当庭打开封存实物，里面有一条绿色毛巾，毛巾上印有猴头图案。封存实物与公证书记载的毛巾颜色、数量均不一致，也没有恒源购物中心塑料袋，即封存实物与公证书中的记载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475号公证书不予采信，不能认定庭审中宏联公司提供的绿色毛巾系恒源公司、司里分公司销售的，宏联公司主张恒源公司、司里分公司侵犯其著作权，要求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宏联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该公证书后附照片系在打印过程中出现的瑕疵问题。2.(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475号公证书后附照片的电子版光盘及对应打印照片，拟证明封存实物与一审过程中拆封的实物颜色完全一致。3.(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475号公证书封存实物一份,结合情况说明共同证明该公证书封存实物经申请人要求分别封存。经当庭查验，实物封存完整。当庭打开封存实物，里面有一条绿色毛巾，毛巾上印有猴头图案。对上述证据，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主张未销售侵权毛巾，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宏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加盖了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公章，且证据2、3均为公证处封存，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一并作出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宏联公司提供济南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475号公证书情况说明记载：（1）所购毛巾为两条，经申请人要求，系分别封存，一条毛巾单独封存，另一条毛巾与购物袋一起封存。（2）照片打印件系以照片电子版为依据进行打印，照片打印件的打印效果与照片电子版不一致，颜色存在偏差，系打印机色差所致。（3）照片电子版展示的毛巾影像与所购毛巾实际情况相符。宏联公司二审提交公证处的照片电子版中显示的照片与二审提交的封存实物的颜色完全一致。封存实物为一条绿色毛巾，毛巾上印有卡通猴头形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是否侵害了宏联公司的涉案作品发行权;二是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关于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是否侵害了宏联公司的涉案作品发行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虽然一审法院对宏联公司提供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475号公证书不予采信，但宏联公司二审中又提交了公证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公证书后附照片的电子版光盘及公证书封存实物，上述证据能够与涉案公证书相互印证，证明公证保全的实物数量及颜色与公证书照片电子版展示的毛巾照片的数量及颜色相一致。故本院对该公证书予以采信，在恒源公司、司里分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情况下，上述公证书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该公证书记载,公证人员到泰安市东平县门头招牌展示有“恒源购物中心”购买了被控侵权产品，购物小单上以及微信收款人信息均有“恒源购物中心”字样，上述信息可以证明司里分公司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将涉案公证书封存实物上的猴头形象与宏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比对，二者在整体造型、线条以及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和位置上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未经宏联公司许可销售含有与涉案作品实质性相似图案的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的发行权。此外，宏联公司还主张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侵害其获得报酬权，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主要说明著作权人可以行使该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财产权利并获得相应对价，并未在该条第一款十七项权利之外创设“获得报酬权”，且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并未妨碍宏联公司许可他人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故其该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宏联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本院综合考虑宏联公司作品系美术作品，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系销售商，侵权后果并不严重，侵权范围有限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000元。因恒源公司与司里分公司系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司里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恒源公司承担，故本案赔偿责任应由恒源公司承担。关于宏联公司要求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公开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宏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司里分公司、恒源公司的销售行为给其人身权益造成损害，本院对宏联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宏联公司二审提供了新的证据，其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9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二、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司里分公司、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三、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000元；四、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200元，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东平县恒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柱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