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5民终3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学宁，男，199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群众，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磊，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恩，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现坤，男，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群众，现住平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守起，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群众，现住沧州市沧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书军，平乡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学宁摩配商行，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白云摩托配件批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内**。经营者：田学宁，该商行负责人。原审被告：刘洪强，男，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乡县。上诉人田学宁因与被上诉人袁守起、齐现坤、原审被告刘洪强、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学宁摩配商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学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磊、谭振恩、被上诉人袁守起、被上诉人齐现坤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书军、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学宁摩配商行负责人田学宁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洪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学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齐现坤、袁守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齐现坤、袁守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还存在票据买卖关系，被上诉人起诉依据的《借条》上的借款非双方实际借款。被上诉人是专门从事承兑交易的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8年初开始，通过刘洪强进行了大量的支票、汇票买卖交易，双方交易量巨大，被上诉人并借此收取了高额手续费，因此双方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但原审法院并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的规定查明相关案件事实，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起诉依据的银行流水交易时间均发生在2019年10月以前，但其提供的《借据》显示最后的核算时间为2019年11月25日，而上诉人已提供大量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2019年11月25日后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大量款项，远远超过了借条记载的1860000元。被上诉人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借条所载欠款极可能已经偿还或未实际发生，但原审法院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地点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亦未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是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及银行流水存在明显相互矛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清实际欠款金额，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三张借条落款时间为2019年，实际书写时间却是2020年6月及7月，另结合被上诉人的诉状主张及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均发生在2019年10月以前，而2019年10月以后双方通过刘洪强仍有款项交易往来，因此涉案借条载明的欠款金额应并非实际欠款金额。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其转账给刘洪强的金额，与刘洪强同时间转账给上诉人的金额并不一致，被上诉人与刘洪强间亦可能存在其他交易，不应将被上诉人向刘洪强的转账全部认定为给上诉人的借款。再次，被上诉人齐现坤于2020年7月12日在微信告知上诉人“田总、你周一给我35万，剩下的40万周二给清我就行了”，此时欠款金额变成了75万元。综上，涉案借条载明的欠款金额应并非实际欠款金额，原审未予查实，仅依据借条认定欠款金额，属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收取了高额利息，且存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原审法院未予认定。被上诉人通过与上诉人买卖票据，收取了高额手续费，折算的利率有时甚至高达70%每月，且从双方间款项来往的差额来看亦不难得出被上诉人收取超过法定限度高额利息的结论，但原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未予认定。此外，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看，其转账给刘洪强的金额多数并非整万整千，不符合真实正常的借贷关系中的金额，明显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四、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学宁摩配商行为个体工商户，不应对上诉人的个人债务承担责任，且其虽在借条上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承担保证人责任，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学宁摩配商行共同偿还借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真实存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袁守起、齐现坤答辩称，一、2020年6月25日，答辩人、上诉人、刘洪强等通过核算2019年10月20日前的资金拆借及支票交易往来，上诉人累计欠答辩人186万元，因其中10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所以上诉人出具了两张借条(一张86万元、另一张100万元)该两张借条是通过核算和清算以前的交易而得出的结果。借条显示日期为2019年11月25日的借条实际是2020年7月17日核算到2019年11月25日之前的资金往来，上诉人累计欠答辩人186万元。这与之前的两张借条结果相吻合。因上诉人于2020年7月17日以前偿还了46万元，故尚欠140万元是当事人之间清算的结果，且与事实相符。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15条第2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不适用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更何况上诉人对三张借条也无异议。二、上诉人所说的向答辩人支付了大量款项并非都是与答辩人往来或偿还答辩人的债务，有很多是上诉人与刘洪强的个人来往。一审中，上诉人与刘洪强之间有个人业务往来的事实他们也认可，上诉人将与刘洪强个人交易混淆成与答辩人的交易的企图是不能成立的，也被其出具的借条所否定。三、2020年7月12日(星期天)的微信语音所说的“周一给35万元，剩下的40万元周二给我就行了”的意思是因上诉人对于86万元的那张借条已于2020年7月11日偿还了10万元，如果上诉人能够在两三天内再给付我们75万元，我们准备少要他1万元就算把该86万元的条清结了，并不是他总计欠我们75万元。四、上诉人称答辩人收取了他的高额利息，且存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其目的完全是妄想否定其欠答辩人款的事实。答辩人是在2020年7月份起诉立案。借条约定的月息2分没有超出当时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利息上限，不属于高额利息。五、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学宁摩配商行虽营业执照登记为个体工商，但是其具有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在上诉人的借条中明确写明资金用于该摩配商行经营，并且在借条上加盖了印章，因此，该商行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正确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洪强未做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学宁摩配商行答辩称，不应承担责任。袁守起、齐现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田学宁、被告学宁摩配商行偿还原告借款14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保险费等；2、被告刘洪强对第一项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保险费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齐现坤、袁守起与被告田学宁通过被告刘洪强联系，并以刘洪强为中介多次通过刘洪强或直接进行资金拆借及支票交易往来。2020年6月25日，经齐现坤、袁守起与刘洪强、田学宁三方对账，载至2019年10月20日，田学宁累计欠两原告借款1860000元。三方约定该借款由刘洪强担保，如借款人偿还不上，由担保人（刘洪强）偿还；如逾期不能偿还，由平乡县人民法院管辖。同时还约定，其中1000000元按月息2分，自2020年6月25日开始计息。当日，田学宁、刘洪强按照约定为两原告出具借条两张，其中一张借条借款为1000000元，另一张借款为860000元，田学宁、刘洪强分别在借条“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名（田学宁还在借条“田学宁”及借款数额上等多处摁印），并分别写明各自的身份证号、住址和电话。该两张借条随即由刘洪强转交给两原告，田学宁书写借条时的视频也由刘洪强转发给两原告。2020年7月，齐现坤同刘洪强赴广州找田学宁催要借款，田学宁于7月11日至7月17日偿还两原告借款本金460000元。2020年7月17日，在广州市丽枫酒店，经齐现坤与刘洪强、田学宁三方再次对账，田学宁尚欠两原告借款1400000元。三方又约定该余欠借款（1400000元）由刘洪强担保，月息1.5分，自2020年7月15日开始计息。当日，刘洪强、田学宁又共同为原告出具借条，言明借款已由田学宁用于学宁摩配商行经营，并约定如借款不能偿还出现纠纷，由平乡县人民法院管辖，田学宁、刘洪强分别在借条“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名摁印，并分别写明各自的身份证号、住址和电话等。2020年7月18日，田学宁通过刘洪强，偿还两原告借款21000元。2、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学宁摩配商行属个体工商户类型，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田学宁，登记状态为在营企业，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未显示田学宁其他家庭成员参与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被告之间直接或通过被告刘洪强多次进行资金拆借及支票交易，最终经三方结算形成的民间借贷纠纷。2020年6月25日，被告田学宁、刘洪强给两原告出具的两张借条（分别为1000000元、860000元），应为经过三方结算，截止2019年11月20日田学宁尚欠两原告借款本金，即1860000元。原、被告对该两张欠条的内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该两张借条虽然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但通过原、被告陈述及刘洪强转发给原告的视频（田学宁书写该两张借条），可以认定借条的书写时间为2020年6月25日。在此基础上，被告田学宁于2020年7月11日至7月17日偿还原告460000元后，又经过三方核算，截止2020年7月17日田学宁仍欠两原告借款本金1400000元。被告田学宁辩称该欠条（1400000元）系原告齐现坤要挟其书写的，因其不能提供有力证据，本院无法采信。况且，该借条为原、被告三方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在田学宁的经营地（广州市）酒店所书写，又有视频录制了书写借条的全部过程，故被告辩称原告齐现坤要挟其书写借条不合乎常理。被告田学宁又辩称，自2018年开始，其同原告多笔交易中原告收取利息畸高，且存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以及其已多支付了1200多万元，因其不能提供有力证据，本院无法采信。再者，其与被告刘洪强一直有火花塞生意往来，其给付刘洪强的资金显然不能全部视为偿还原告的借款。至于被告田学宁20**年11月25日至2020年7月10日直接给付原告齐现坤的款项，因其和被告刘洪强于2020年7月17日（落款为2019年11月25日）给原告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表示其累计借到原告1860000元，于2020年7月17日前共偿还460000元，尚欠1400000元，不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况，且该借条系经三方核算后，田学宁、刘洪强共同为二原告出具的，故该部分款项应视为原、被告之间其他的资金或支票交易来往，与该笔借款无关。综上，本院认为，截止2020年7月17日，被告田学宁尚欠两原告借款14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田学宁于2020年7月18日通过刘洪强转给原告齐现坤的21000元，应视为偿还该笔借款，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关于被告田学宁辩称，两原告主张月息1.5分超过法定范围，不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修订）》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该规定适用于2020年8月20日起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而本案系该规定实施前受理的案件，应适用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根据该规定，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1.5分）不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月利率2%），依法应予支持，故被告田学宁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还约定，涉案借款自2020年7月15日起计息，该约定不违背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学宁摩配商行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各持己见。本院认为，该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由被告田学宁个人经营，且涉案借款已用于该商行经营，故两原告主张由田学宁及学宁摩配商行共同偿还该借款，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刘洪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被告刘洪强辩称，他同齐现坤去广州（找田学宁）的前一天晚上，齐现坤说到了广州如果和田学宁闹翻，就不再找他承担责任要这个钱了。对此，原告齐现坤不认可免除刘洪强的担保。本院认为，二人谈话内容中，齐现坤并没有明确表示免除刘洪强的担保，且二人去广州后并没有和田学宁闹翻，故被告刘洪强以此为由主张免除其保证责任，本院无法支持。又鉴于刘洪强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摁印，并未约定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修订）》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学宁、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学宁摩配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齐现坤、袁守起借款本金137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7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刘洪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齐现坤、袁守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7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齐现坤、袁守起承担130元，由被告田学宁、刘洪强、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学宁摩配商行承担13570元。本院二审期间，田学宁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证据,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7日刘洪强账号为62×××10的中国农行个人账户明细共101页。拟证明自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21日二被上诉人与刘洪强与上诉人之间的账目往来。拟证明齐现坤转给刘洪强，刘洪强转给田学宁时进行了预扣的行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证据是刘洪强个人账户明细，是刘洪强与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我方与上诉人之间的实际借贷数额。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仅证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和刘洪强之间有资金往来，但不足以证明双方债务已还清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因三张借条落款时间为2019年，书写时间为2020年6月、7月，故依据银行流水该借条载明的欠款金额并非实际欠款金额。本院认为，落款日期与借条上书写的核算截止日期一致，且借条上开始计息日期为2020年6月、7月与书写日期一致，还款截止日期表述清楚，且当事人在场，并有视频予以佐证，故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未予支持正确。田学宁辩称被要挟写的借条，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条上签字理应对产生的法律后果有合理的预见,该行为应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一种处分,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且其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观点，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还存在票据买卖关系，借条上的借款非双方实际借款。但其庭审中陈述，双方每笔款都是被上诉人给钱，田学宁给对方支票，两个月后被上诉人去银行兑付，该笔款结清。没有打过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妥。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学宁摩配商行在该借条担保人处加盖公章，该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由田学宁个人经营，且涉案借款已用于该商行经营，其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原审被告刘洪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田学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田学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国彬审判员  张振防审判员  王 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邱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