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302行初28号原告：吕昌留，男，1970年6月12日生，汉族，宣威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玉华、王燕静，北京首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宣威市海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宣威市海岱镇羊场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3230151623280。法定代表人：朱恩虎，镇长。（未到庭）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孔维东，宣威市海岱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勇，云南钱文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吕昌留诉被告宣威市海岱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2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吕昌留及其委托代理人佟玉华、王燕静，被告宣威市海岱镇人民政府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孔维东、委托代理人钱文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宣威市海岱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10日强制拆除了原告吕昌留家建盖的位于宣威市房屋。原告吕昌留诉称，原告系宣威市海岱镇岩上村委会山林果树村村民，对位于本村的房屋享有所有权。该房屋由原告父亲吕金宝于1948年建造，1986年后翻修扩建了30平方米。房屋为石木、砖木结构，共二层，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76.35平方米，建筑面积共计205.1平方米。2001年，宣威市人民政府为吕金宝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吕金宝死亡后，案涉房屋由原告吕昌留继承。2019年10月10日，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被告携带岩上村委会人员、警察及村民强行将案涉房屋拆除，原告屋内的物品被埋。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并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故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2019年10月10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40370元（被拆除的房屋价值以每平方米3500元计算为717850元；屋内损失22520元：电视机2台50**元、组合柜2个5000元、床2张3000元、火炉1个400元、桌子1张300元、嫁妆柜1个1800元、粮柜1个3000元、箱子4只860元、电饭煲1个160元及其他小件物品3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宣威市海岱镇人民政府辩称，一是被告宣威市海岱镇人民政府是不是本案主体，原告起诉时明确说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但本案的拆除主体是宣威市人民政府，被告只是根据市委政府文件拆除，宣威市海岱镇人民政府不是本案的被告。二是根据国家赔偿法，首先需要由行政相对人申请行政机关赔偿，行政机关不赔偿的前提下才能起诉。三是根据宣威市人民政府[2018]90号文件，这是在全国扶贫的背景下拆除违章建筑，不是拆除违法建筑。四是被告提交的照片可以证明本案被告有房有车还有养殖场，原告的房子属于危房，屋内并没有二台电视机，拆除时原告夫妻二人都在场，整个拆房过程是根据市委的文件，原告夫妻也是配合拆除房屋的。在拆除过程中是应该给原告一些补偿，因为是宣威市人民政府的文件，现在该给的补偿政府还没理顺，所以还没有进行补偿，但政府核定的数额与本案原告的诉求相差甚远。原告吕昌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1.房屋被强拆时的照片4张，2.强拆房屋视频光盘一张（2019年10月10日制作），证明涉案房屋是被告强拆以及房屋的基本情况。二、房屋被强拆后照片5张，证明涉案房屋已被被告强拆。三、中国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村委会证明、房屋继承弃权书、吕昌达和吕昌如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使用权、所有权。四、海岱镇人民政府海访复[2020]6号文件一份，证明被告主体适格。经质证，被告对第一、二组证据提出照片没有时间显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三组证据集体土地使用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系案涉房屋是吕金宝的，并不是本案原告。村委会没有这个职责来放弃继承，要放弃遗产要去公证处公证，并办理到新的继承人名下，本案原告主张其父亲遗产由他来继承，手续不合法，必须办理相关公证手续，同过土地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才能证明是本案原告的房屋。第四组证据中明确表述了关于原告反映的问题，其现在共3间住房属于安全住房，之前拆除的是危房，作为养猪使用，直到现在为止，本案原告也没有向海岱镇人民政府上级机关提出复查，故被告认为原告是认可海岱镇人民政府文件的。被告宣威市海岱镇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中共宣威市委办公室[2018]90号文件，证明被告在宣威市委市政府的要求下，为了精准扶贫，根据市政府的文件对危房建筑进行了拆除。二、照片7张，证明案涉房屋在整个拆除过的过程中，本案原告夫妇也参与了拆除，并且提供了原告养殖场的房子、车子，根据市委政府的文件，具体如何补偿是根据其财产情况进行补偿。经质证，原告提出被告逾期举证，为便于法庭审理，对第一组证据提出能够证明被告的拆除行为是违法的，第三页写明主要负责人是乡镇主要负责人，被告主体适格，目标任务写明是建立健全一户一档精准数据库，根据云南省包括曲靖市相关文件，是否是危房应该是由住建局认定建档的，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认为照片中没有拍摄时间，没有提供照片原始载体，属于复制件，照片中所显示的却是原告的牛棚，原告的房屋是200多㎡，原告不认可是其所有的房屋，三性均有异议，车辆也不能证明原告在现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告唯一的有证的住宅只有涉案房屋，照片中穿紫衣服的人也不是原告吕昌留本人。为确定案涉房屋的价值，本院依法委托曲靖恒信房地产估价经济有限公司（原告不同意评估，也不愿选定评估机构，被告同意评估）作出的曲恒估字（2020）第198号《房地产估价被告》，该报告认定案涉房屋价值为7261元。经质证，被告没有异议。原告提出评估的房屋并不是闲置房屋，原告是居住在此房屋里面的，该报告评估的价值只是商品的价值，而原告诉请的赔偿损失的价值是使用价值，评估得多少就不管了，只希望自己有一个完整的家。关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当事人无异议或者无实质性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并没有围绕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发表质证意见，应视为无实质性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三、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告提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经本院审查，被告提供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及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告对证据的合法性理解错误，对证明目的的异议并不能据此而否定证据本身的资格，本院对被告所举证据材料予以采信。但被告所举证据确实不能证实拆迁原告房屋时已经征得原告同意，拆房时原告在场以及房屋被拆除后原告还有其他安全住房可以居住使用。经审理查明，原告吕昌留系曲靖市宣威市海岱镇岩上村委会山林果树村村民。20世纪约50年代，其父辈在该村建盖了土木、石木结构二层房屋，建筑面积205.1平方米。1986年左右，原告吕昌留家又对该房屋用砖头固定进行一定修缮。该房屋建筑面积共计205.1平方米。2001年，宣威市人民政府为吕金宝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确认该房屋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76.3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登记在原告吕昌留之父吕金宝名下。案涉房屋一直实际由原告吕昌留管理使用。2019年10月10日，在未经原告吕昌留同意，妥善予以补偿安置以及对屋内财产清点登记造册的情况下，被告曲靖市宣威市海岱镇人民政府根据中共宣威市委办公室[2018]90号文件需要在脱贫攻坚中拆除危房为由，安排宣威市海岱镇岩上村委会相关人员强行将案涉房屋予以拆除。原告不服遂诉至本院。案涉房屋经曲靖恒信房地产估价经济有限公司评估，认定房屋价值为7261元。另查明，吕金宝的继承人吕昌龙、吕昌如、吕昌达、吕春仙、吕春花在本案审理中均表示放弃继承的权利，一切权利由原告吕昌留来行使。本院认为，程序公正是实体公正必要的前提和保障，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实践中必须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擅于运用法律思维和法治方式治理社会，正确处理好改革、发展和稳定的关系，决不能因片面追求行政效率而牺牲法律的正当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四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结合到本案，根据上述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被告宣威市海岱镇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时，依法不具有强制执行权，系超越职权的行政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在强制执行前未作出行政决定，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事先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程序违法。综上，被告宣威市海岱镇人民政府超越职权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不符合法律正当程序，存在拆除房屋前没有与原告签订行政协议，不能证实拆除房屋系经过原告同意；认定属于危房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予以认定，认定系危房没有证据证实；拆除前未对屋内的财产清点登记造册或者录音录像证明房屋没有需要搬走的物品，从而避免造成原告财产损失；拆除前未作补偿，未作决定，系先拆除后补偿；没有核定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原告唯一的住房从而决定是否对原告妥善加以安置等违法或明显不当行为，故应确认被告此行政行为违法并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案涉房屋经曲靖恒信房地产估价经济有限公司评估，认定房屋价值为7261元。但是，在评估中没有征询过原告的意见，结合案涉房屋照片，可以确定原告家在1986年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一定的修缮，评估时对此合理因素没有考虑，本院根据生活经验及生活常识，房屋损失酌情在评估的基础上增加2000元。关于房屋内的物品损失，被告在拆除前未进行清点登记以及录音录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就屋内财产损失，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电视机2台50**元、组合柜2个5000元、床2张3000元、火炉1个400元、桌子1张300元、嫁妆柜1个1800元、粮柜1个3000元、箱子4只860元、电饭煲1个160元及其他小件物品3000元，合计22520元。在本案中，被告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未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拆除前原告已经将有关财物搬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生活经验及常识，上述物品均属一个家庭家中必要的生活用品，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此行政行为造成原告案涉房屋内的财产损失为电视机1台20**元、组合柜2个2000元、床2张1200元、火炉1个100元、桌子1张300元、嫁妆柜1个800元、粮柜1个1000元、箱子4只600元、电饭煲1个160元，合计8160元；另原告要求赔偿的其他小物品损失3000元，系何种物品不明，无法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及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宣威市海岱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10日强制拆除原告吕昌留位于云南省宣威市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由被告宣威市海岱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吕昌留经济损失1742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评估费6000元（已由被告交纳），合计6050元，由被告宣威市海岱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林人民陪审员  赵芬芬人民陪审员  崔连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李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