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松，男，汉族，1975年7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丽芬,女，1980年9月17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程立,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斌，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华，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松因与被上诉人何丽芬、高程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8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松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84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何丽芬、高程立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蒋松收取高程立的汇款285000元无法律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何丽芬与高程立在本案以及与徐中卫民间借贷案中，对该款项性质的陈述均是对徐中卫的借款，二人的陈述应构成自认，蒋松是基于何丽芬、高程立与徐中卫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收取上述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事实上，蒋松收到上述款项后当日已支付给实际借款人徐中卫指定的账户。徐中卫原系蒋松生意上的伙伴，徐中卫称没有网银要求蒋松代收款后再转给他人。且何丽芬、高程立已经对上述款项的汇款所作陈述系借给徐中卫，只是用蒋松的账户收款而已。故何丽芬、高程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何丽芬、高程立答辩称，一、徐中卫已就涉案款项系借款的事实予以否认，也否认要求何丽芬将款项支付至蒋松账户，该事实已由（2018）粤20民终280号民事判决查明认定，且生效判决认定何丽芬与徐中卫不成立借贷关系，因此本案双方在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蒋松应返还涉案款项。二、蒋松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在收取何丽芬的款项后，支付的对象为中山市沙溪镇广联家具店，摘要为消费，无法证实涉案款项与徐中卫的关联。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何丽芬、高程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松立即返还其资金28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8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8日开始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丽芬与高程立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3月2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9日，何丽芬因与案外人徐中卫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即一审法院，并在诉讼中依法追加蒋松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但蒋松未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6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2071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其中，该判决查明及认定：徐中卫通过朋友介绍认识高程立，2014年1月1日，徐中卫向高程立出具借款60万元现金的借据，但该借据注明出借人为何丽芬……何丽芬述称，案涉借款是徐中卫分两次向其夫妻借取，第一次借款发生于2012年10月18日，徐中卫提出借款30万元，何丽芬扣除代购手机、燕窝款15000元，于同日由高程立向徐中卫指定的蒋松账户转账支付285000元……徐中卫认为何丽芬陈述内容全部是虚构，其没有要求何丽芬转账借款至蒋松账户，案涉款项是因赌球所欠的赌债。因案涉借款发生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均存在疑点，何丽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徐中卫交付借款。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丽芬的诉讼请求。何丽芬不服该判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即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4月11日，本院作出（2018）粤20民终28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查明并认定：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何丽芬提交的借据证实其与徐中卫就涉案款项有借贷的合意，但在徐中卫不确认收到涉案款项的情况下，何丽芬应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实际支付涉案款项，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款项的支付，何丽芬主张向蒋松账户转账的款项系向徐中卫支付涉案借款，却未能举证证实徐中卫指定蒋松账户收款，亦未举证证实徐中卫应付其代购手机、燕窝款；与此同时，何丽芬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向徐中卫现金支付30万元，故何丽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徐中卫之间就涉案款项成立借贷关系。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丽芬、高程立认为，基于上述判决，其向蒋松转账285000元不构成对案外人徐中卫的借款，而是对蒋松的错误支付，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庭审中，何丽芬、高程立确认（2018）粤20民终280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并对上述判决查明及认定事实予以确认。蒋松认为该判决与其无关，是何丽芬、高程立与徐中卫之间的纠纷。蒋松为证明涉案款项其收到后已支付给徐中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名下卡号为622********05426627的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予以证实。该清单显示：2012年10月18日15时10分，蒋松收到高程立汇款285000元；蒋松于2012年10月18日15时17分支出285000元，对方户名为：中山市沙溪镇广联家具店，摘要显示“消费”。经质证，何丽芬、高程立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蒋松已将涉案款项转付给案外人徐中卫。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何丽芬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蒋松收取涉案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三、本案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蒋松抗辩其不认识何丽芬，并与何丽芬无任何经济往来，故何丽芬作为原告并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何丽芬与高程立系夫妻关系，涉案款项发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权，何丽芬作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因此，对于蒋松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何丽芬、高程立认为，案外人徐中卫不确认涉案款项的支付与其有关，蒋松收取涉案款项是错误的，导致其经济损失，故构成不当得利，蒋松应予返还。蒋松抗辩涉案款项其已转给徐中卫，不构成不当得利。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没有法律根据是构成不当得利的重要要件。蒋松认为其收到的涉案款项是何丽芬、高程立与徐中卫的借款，但是，徐中卫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已对涉案款项为借款予以否认，亦否认要求何丽芬转账借款至蒋松账户的事实。因此，在（2018）粤20民终28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借贷关系不成立，且双方均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蒋松收取高程立的汇款285000元即为无法律依据。其次，虽然蒋松称已将涉案款项转给徐中卫，但是根据其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蒋松在收到涉案款项后支出285000元的对象是“中山市沙溪镇广联家具店”，且摘要为“消费”，无法证实该笔款项与徐中卫有关，故蒋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蒋松收取涉案款项285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返还的范围还应包含上述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孳息即利息，应从其收到该款项之日（即2012年10月18日）起计算。关于焦点三。蒋松抗辩即使其收取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何丽芬、高程立在2012年10月18日就已经知道该事实，故何丽芬、高程立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何丽芬、高程立一直是以其转账给蒋松的285000元作为对于徐中卫的借款而主张权利。虽然该主张属于法律关系认识错误，但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鉴于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即本院的二审判决是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故至何丽芬、高程立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20年3月30日），并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对于蒋松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何丽芬、高程立诉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蒋松抗辩理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蒋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何丽芬、高程立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85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8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0元，减半收取3635元（何丽芬、高程立已预交），由蒋松负担（蒋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何丽芬、高程立）。本院二审期间，蒋松提交（2016）粤2071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2018）粤20民终280号民事判决、银行交易明细，拟证实何丽芬自认涉案款项是基于其与徐中卫的民间借贷关系，且涉案款项已实际转入徐中卫的账户。何丽芬、高程立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生效判决已查明何丽芬与徐中卫就涉案款项不成立借贷关系，且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双方对于高程立于2012年10月18日向蒋松账户转账285000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蒋松收取涉案285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经查，虽然何丽芬、高程立陈述称涉案款项系向案外人徐中卫支付的借款，蒋松对该陈述亦不持异议，但在徐中卫不确认该款项系其指定蒋松账户作为收取借款账户的情况下，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何丽芬、高程立与徐中卫之间就涉案款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蒋松亦未举证证实其系受徐中卫委托收取涉案款项。据此，蒋松收取该款项已无法律依据，若蒋松认为其在收取该款项后已向徐中卫付款，可另行向徐中卫主张，但不影响本案中其应向何丽芬、高程立返还涉案款项的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蒋松收取涉案285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判令蒋松向何丽芬、高程立返还285000元并支付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蒋松上诉所提其收取涉案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松主张其无需向何丽芬、高程立返还涉案款项，缺乏理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0元（上诉人蒋松已预交），由上诉人蒋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