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五王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春江镇花港路**。法定代表人：高薇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越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伏洲，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友奥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礼嘉村。法定代表人：黄小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娟，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五王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王公司）、上诉人江苏友奥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奥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7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五王公司一审请求同时驳回友奥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友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质量问题。一审认定电机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逻辑，与法理相悖。首先，本案双方属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五王公司系根据友奥公司提供的图纸及相关要求进行生产和供应特定的电机产品，五王公司仅对提供的电机产品本身的质量负责。其次，发生故障电机已经烧毁，电机无法认定是五王公司生产，友奥公司的电机供应商有两家以上。再者，从逻辑上讲，电机故障不等于电机本身的质量问题，即使证明了发生火灾事故的电机为五王公司的电机，友奥公司在LG空调上使用，应当充分了解电机产品性能和电机在不同电器产品上的适应性再使用。友奥公司定制的这款电机，并非可以用在任何电器的任何部位。本案中导致电机故障的原因不明，也无任何证据证明电机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有任何针对定制电机的鉴定报告来证实。因此，认定五王公司的电机存在质量问题完全不能成立，五王公司没有理由对友奥公司关于LG空调出现的火灾事故承担任何责任。二、关于五王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从友奥公司对供应商的承诺与往来实际付款记录显示，付款周期在3个月之内，因此，超出时间应算作延迟付款，必须支付相应的利息。且2018年2月7日，五王公司专门发函给友奥公司催要货款，已经明确主张过权利。友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五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五王公司赔偿友奥公司损失1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93.57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五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原审本诉部分。原判决认定欠付货款金额2236719.2元、扣留质保金25万元，判决友奥公司给付五王公司1986719.2元，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1、联络函、罚款函、负激励明细载明的合计27986元扣款，是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形成和确认的，应当依照双方签订的《供货及质量保证协议》约定从货款中直接扣除。扣除后，剩余货款为2212653.2元。原判决认定欠付货款为2236719.2元不符合事实。2、对《供货及质量保证协议》之“供方产品在需方出现质量问题，特殊情况下（包括但不限于供方产品在销售及售后过程中出现重大或批量质量事故及其他损失无法及时评估确定的情况），需方有权冻结供方质量风险保证金及所有货款，并根据问题解决情况另行发文向供方进行质量索赔”等条款，原判决以相应的条款系友奥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明显加重了五王公司的责任为由，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述条款是双方当事人本着公平、平等、自愿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协商一致作出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条款是关于五王公司所供电机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特殊情况约定，并非合同法规定的“加重对方的责任”的条款。因五王公司所供电机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发生火灾而实施召回措施，暂计算至2018年9月，友奥公司已赔偿五户用户111195.13美元和LG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LG公司）4969208美元召回费用。相对友奥公司业已发生的上述损失，友奥公司扣留五王公司200余万元货款（含50万元质保金），不仅符合合同约定，也是公平、合理的。友奥公司有权按约继续扣留五王公司剩余的200余万元货款。依照《供货及质量保证协议》约定，当供需双方终止合作，最后一年的质保金，需方按照已签订的质保期限分期返还供方。五王公司最后交付电机产品的时间是2018年8月。即使返还质保金，返还的起始时间应自2018年8月开始计算，而不应自2016年10月开始计算。对五王公司在2016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供应的电机产品，五王公司应当预留质保金。友奥公司根据五王公司提供的发票正常付款是因为已扣留了200余万元货款，其中包括预留50万元的质保金，不能据此认为不需要预留质保金。原判决以预留的质保金为2016年之前的货款为由，确认自2016年10月开始计算返还质保金的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其履行的实际情况。在五王公司所供电机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发生火灾而实施召回措施的情形下，友奥公司扣留五王公司200余万元货款（含50万元质保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五王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关于原审反诉部分。原判决虽认定五王公司对因其所供电机产品质量造成的友奥公司对发生火灾的五户用户直接赔偿的111195.13美元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考虑尚未了结的，可能进一步赔偿而发生的损失）。但是，对友奥公司因五王公司所供电机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实施自愿召回而产生的损失4968208美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原判决确定五王公司仅承担1%，不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1、实施自愿召回支出的费用，确系因五王公司所供电机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发生了多起火灾事故，为防止损失扩大而实施自愿召回措施支出的费用。2、为减少召回费用且实现召回目的，在实际操作中，对召回的空调采取加装熔断器补救措施。实际采取的召回措施是合理且必要的。3、在订立合同时，五王公司预见到且应当预见到其电机产品质量问题会导致采取召回措施和产生召回费用。为强调产品质量的重要性和各方对质量问题的责任，友奥公司与五王公司签订的《供货及质量保证协议》对质量目标、质量标准、质量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在签订合同时，五王公司不仅知道对其所供电机产品的质量要求，承诺按质量要求提供电机产品，而且预见到了电机质量问题会导致发生火灾造成人身安全、财产损失而发生费用，预见到了电机产品质量问题会导致采取召回措施和产生召回费用，且承诺承担该等费用。4、4968208美元召回费用（暂计算至2018年9月）是友奥公司已赔付LG公司实施自愿召回而产生的费用，是业已实际发生的费用，即友奥公司因实施召回措施而业已产生的实际损失。在实际损失高达4968208美元（暂计至2018年9月）的情形下，友奥公司自愿考虑五王公司的赔偿能力，暂请求五王公司赔偿1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93.57万元）。但是，原判决仅酌情确定五王公司承担其中的1%计49682.08美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显著过低，且未考虑2018年9月之后至召回措施终止继续发生的召回费用。针对五王公司的上诉，友奥公司辩称，一、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为买卖合同关系。1、双方签订的《供货及质量保证协议》以及五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中标协议、采购单的公证书等均能证明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2、根据合同履行的事实情况以及买卖合同和加工承揽合同的不同性质，也能判断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二、友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索赔明细表、IEI咨询公司和哈德逊国际集团出具的火灾报告（包含照片）、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的调查函、召回公告均能证实火灾事故系因打水电机的质量缺陷造成。天祥检验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祥公司）出具的标志认证、结构数据报告能够证实发生故障引发火灾的打水电机系五王公司供应，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三、五王公司是专业电机生产企业，根据其《供货及质量保证协议》、中标协议等证据，五王公司知道友奥公司使用其打水电机为LG公司生产供应空调，五王公司有义务确保打水电机的质量。由于其打水电机的质量缺陷导致友奥公司遭受巨大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四、因五王公司供应的打水电机出现严重质量缺陷，导致友奥公司遭受巨大损失，系五王公司违约在先，其无权要求友奥公司支付利息。五王公司并非金融机构，其无权向任何单位收取利息。综上，请求驳回五王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友奥公司的上诉，五王公司辩称，一、双方订立的合同，从其形式和内容上均应认定为加工定作合同。二、一审判决友奥公司支付五王公司货款，是依据友奥公司向五王公司出具的《应付账款询证函》来确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友奥公司关于原审反诉部分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案中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五王公司的打水电机存在质量问题。五王公司仅对按照友奥公司提供的图纸和技术标准生产出来的电机承担责任，至于该电机因使用不当等造成的后果，友奥公司没有理由要求五王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五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友奥公司支付货款2240949.2元并承担该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自2017年1月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友奥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五王公司变更其第1项诉请货款金额为2240639.2元。友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五王公司赔偿友奥公司因产品质量缺陷产生的损失1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93.57万元）；2、诉讼费用由五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诉部分五王公司与友奥公司于2005年起发生业务往来，由五王公司向友奥公司供应电机，双方签订有多份《供货及质量保证协议》。《供货及质量保证协议（2016版）》第二篇质量保证第三章质量责任和质量保证第十四条关于供方产品在需方售中、售后过程的质量责任载明“（一）供方产品质量寿命保证：供方保证产品正常使用寿命（自产品按整机在用户安装之日起计算）为陆年……若双方中止合作，为保证供方产品质量的延续性，供方应在产品陆年质保期内继续提供市场维修配件，供方还应承担质量责任及因物料不合格导致的以下费用：A、售后维修费、里程补贴及奖励费用；B、当不能维修或用户要求退机造成的费用；C、国家质量监督机构抽查发现的不合格导致的费用；D、造成用户人身安全、财产损失发生的费用；E、客户取消订单的损失；F、涉及法律责任的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协议并约定了空调维修费结算标准；协议并对市场质量事故追究作了约定，包括按质量事故类别承担违约金、并赔偿需方所有市场处理损失等；协议第十五条关于质量风险保证金载明“（一）需方根据供方年度供货额的3%预留供方货款作为质量风险保证金……（注：压缩机、电机、电源线、四通阀的质量风险保证金不少于50万元）……（三）供方产品在需方出现质量问题，特殊情况下（包括但不限于供方产品在销售及售后过程中出现重大或者批量质量事故以及其他损失无法及时评估确定的情况），需方有权冻结供方质量风险保证金及所有货款，并根据问题解决情况另行发文向供方进行质量索赔……（五）为保证对消费者承担的六年的质量保证义务的履行，供方与他人发生纠纷的（包括已经和尚未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向法院起诉的纠纷），自纠纷发生之日起，供方提供的质量风险保证金增加至10倍”；协议并约定了质保金的返还年限、比例；协议并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2017年3月20日，友奥公司向五王公司发送《应付账款询证函》一份，询证函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友奥公司尚欠五王公司货款2407601.10元。对此，五王公司回复称“我司金额为2407911.10元，相差310元”。此后，双方继续发生往来，五王公司继续向友奥公司供应电机，直至2018年1月；期间，五王公司依据供货情况向友奥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33份。2018年2月，五王公司曾向友奥公司发函要求支付欠款。截止目前，五王公司账面反映友奥公司尚欠其货款金额为2240949.2元，友奥公司账面反映的欠款金额为2212653.2元，两者相差28296元，造成该差额的原因一方面是《应付账款询证函》中双方存在差异金额310元，另一方面是友奥公司以五王公司交付的电机存在质量问题而对五王公司进行了扣款，扣除了27986元。审理中，五王公司表示同意截止2016年12月31日的欠款金额按友奥公司账面金额2407601.10元确定，进而将其诉请的欠款金额由2240949.2元变更为2240639.2元。审理中，五王公司表示认可在后期双方往来中友奥公司在2017年3月7日的联络函中提出的扣款3920元，其余罚款、负激励扣款24066元则不予认可。二、反诉部分天祥公司出具的标志认证、结构数据报告（报告编号为SH10090586-001）（包括2010年11月17日版本、2013年6月20日版本等）载明友奥公司制造的型号为YPO-07C、YPO-08C等的移动空调的打水电机的制造商是五王公司，打水电机型号为YJF48/16**；结构数据报告标记的“多重列名者型号的标记”显示型号为YPO-07C、YPO-08C的移动空调对应的LG空调型号为LP0711WNR、LP0813WNR、LP0711WNRY2、LP0814WNR。友奥公司与LG公司签订的ODM主服务协议第二修正案也表明友奥公司为LG公司制造的空调包括了型号为LP0814WNR的LG便携式移动空调。2017年11月10日，LG公司向友奥公司发送“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完整报告中打水电机的火灾索赔问题”的邮件及附件一份，材料表明截止到2016年9月1日，LG便携式移动空调在美国先后发生4起火灾事故，时间分别是2013年9月9日、2014年8月28日、2014年12月4日、2016年5月10日，其中因果关系分析部分载明“打水电机的检查显示电弧放电迹象”，2013年9月9日的火灾以750美元和解，2014年8月28日的火灾还在诉讼中，2014年12月4日的火灾以6000美元和解,2016年5月10日的火灾未解决。上述4起火灾，涉及的空调型号为LP0711WNR。2018年，IEI咨询公司和哈德逊国际集团就2017年5月19日的一起火灾事故进行了调查，该起火灾事故涉及的空调为LG便携式移动空调LP0814WNR型。IEI咨询公司出具的火灾调查报告载明在移除打水电机时观察到电机线圈绕组发生电弧损坏，认定火灾由移动空调中的打水电机故障引起。哈德逊国际集团出具的火灾调查报告表明是小型电动打水电机发生故障导致了火灾事故的发生，并附有打水电机故障的照片，专家意见是电机线圈绝源漆制作上有缺陷导致发生火灾。前述火灾调查报告已经美国新泽西洲政府公证，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纽约总领馆认证。火灾发生后，LG公司与友奥公司于2016年12月签署了LG移动式空调纠正措施项目协议书，LG公司随后自2016年12月起在美国和加拿大市场对型号为LP0711WNR、LP0813WNR和LP0814WNR的LG便携式移动空调进行了自愿召回。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召回公告网页内容载明召回的产品为移动式空调、召回日期为2016年12月16日、危害为移动式空调可能因过热从而造成火灾危险、补救措施为维修、数量大约466000台（此外，在加拿大售出36000台），召回的具体型号包括LP0711WNR（所有序列号）、LP0813WNR（所有序列号）和LP0814WNR（部分序列号），并载明LG公司已经收到四份火灾造成38万美元的财产损失报告，尚无伤害报告，销售时间从2011年2月至2016年8月，售价介于250至280美元之间。加拿大健康部召回公告网页内容载明了召回开始日期、发布日期（2016年12月16日）、召回涉及的空调型号等，并载明受影响的产品通过了ETL天祥认证，控制号为311814，报告编号为SH10090586-001，并载明有产品危害、出售数量、出售时间、召回处理的方式（维修）等内容。截止2018年9月，友奥公司就发生的五起火灾事故已支付赔偿款111195.13美元，并已支付召回费用4968208美元，召回费用包括律师费、召回网站费用、邮寄费用、召回中心电话费、培训费用、召回维修费/工人费、配件运输费等，其中律师费为166124美元、维修费为3632465元。本案的一审争议焦点是：1、五王公司要求友奥公司支付货款2240639.2元及承担相应的利息的本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2、友奥公司要求五王公司赔偿损失100万美元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同时，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五王公司与友奥公司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均应按双方之间签订的《供货及质量保证协议》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即友奥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五王公司支付货款，五王公司应向友奥公司提供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电机产品。就五王公司的本诉诉请，该院认为，截止目前，五王公司账面应收款金额为2240949.2元，友奥公司账面应付款金额2212653.2元，两者相差28296元，现五王公司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的欠款金额按友奥公司账面金额计算，同意扣除差异部分310元，调整后，双方间的差异部分为27986元。审理中，五王公司认可2017年3月7日的联络函中的扣款3920元，上述两项扣除后，友奥公司应支付给五王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236719.2元。至于双方其他账面差异部分24066元，系友奥公司主张的其他罚款、负激励扣款，该部分金额，因友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五王公司也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确认。综上，友奥公司欠付五王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2236719.2元。依据双方在《供货及质量保证协议》中第十五条的约定，友奥公司有权预留五王公司金额不少于50万元的货款作为质保金，故友奥公司在向五王公司支付货款时，有权扣除质保金50万元；同时依据双方在《供货及质量保证协议》中关于质保期及质保金返还年限、比例的约定，质保金的返还年限、比例为第1年10%、第2年20%、第3年20%、第4年20%、第5年20%、第6年10%。根据友奥公司的陈述，2016年10月份以后的往来都是按照五王公司的开票正常付款的，也即此后未再预留质保金，即预留的质保金是2016年10月份之前的货款；自2016年10月至今已满3年，故友奥公司现仅能预留第4至第6年的质保金计25万元，其余25万元质保金应随应付货款一并支付给五王公司。综上，友奥公司欠付五王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236719.2元，扣除友奥公司有权预留的质保金25万元，现应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986719.2元。《供货及质量保证协议》中有关友奥公司在五王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形下，有权冻结五王公司质保金及所有货款，以及在五王公司与他人发生纠纷的情形下质保金增加至10倍的约定，因相应的条款系友奥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明显加重了五王公司的责任，该部分条款无效，故友奥公司与此相应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至于五王公司主张的利息，鉴于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且五王公司所供电机也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故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就友奥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从天祥公司出具的标志认证、结构数据报告可以认定在美国市场发生火灾并最终由LG公司自愿实施召回的相关型号的LG移动空调的打水电机的制造商是五王公司；从IEI咨询公司和哈德逊国际集团就其中一起火灾事故出具的火灾调查报告可以判定火灾的原因是小型电动打水电机发生故障导致了火灾事故的发生；由于五王公司提供的电机质量所造成的友奥公司对发生火灾的五户用户的直接赔偿部分，应由五王公司承担，该部分金额为111195.13美元。至于友奥公司因LG公司在美国和加拿大实施自愿召回所支出的各项费用4968208美元，该费用虽不是因为美国和加拿大要求强制召回而产生的费用，但确系友奥公司为防止损失的扩大而支出的费用，应由五王公司相应进行赔偿；从召回公告载明的补救措施为维修、实际操作中系加装熔断器的事实来看，并非是五王公司所提供的电机产品均存在质量问题，LG公司实行自愿召回也仅是以防再次发生空调器火灾事故，故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全部由五王公司赔偿；同时，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其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额也不应超过其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结合五王公司所供电机价格在空调售价中的占比，友奥公司因LG公司自愿实施召回造成的损失4968208美元，以由五王公司酌情承担其中的1%计49682.08美元为宜。上述两部分合计160877.21美元，按友奥公司提起反诉时主张的外汇汇率，经折算为人民币1115796.0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友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五王公司货款1986719.20元。二、五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友奥公司损失1115796.07元。上述两项相抵后，友奥公司还应给付五王公司款项870923.13元。三、驳回五王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友奥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7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9728元，由五王公司负担3373元，由友奥公司负担263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1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5175元，由友奥公司负担29517元，由五王公司负担5658元。二审中，五王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申请本院至常州市武进区税务局调取的友奥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乐普达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普达公司）的业务往来情况，证明友奥公司的打水电机供应商除了五王公司还有乐普达公司。2、（2020）苏常常州证字第10540号公证书（关于电子邮件、图纸等的公证），证明五王公司系按照友奥公司提供的图纸及技术要求生产打水电机，双方为加工定作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五王公司只对电机本身的质量负责。友奥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天祥公司于2014年1月8日修订的编号为SH10090586-001的标志认证、结构数据报告。2、UL认证证书（复印件），证明五王公司自1996年即开始生产、销售打水电机并取得UL认证。3、2015年11月12日五王公司有关人员发给友奥公司的电子邮件，证明打水电机系由五王公司设计、制造，发生事故后也由五王公司制定整改方案。4、2015年11月28日、2016年1月3日五王公司相关人员发给友奥公司的电子邮件，证明打水电机系由五王公司设计。5、案外他人的材料清单和成套图纸，证明生产打水电机除了外形图，还需其他部件图。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天祥公司于2014年1月8日修订（原始发布日期2010年11月17日）的编号为SH10090586-001的标志认证、结构数据报告，友奥公司制造的型号为YPO-07C、YPO-08C、YPO-09C、YPO-10C等的移动空调的打水电机的制造商是五王公司（打水电机型号为YJF48/16**）和乐普达公司（打水电机型号为PLD48-120）,结构数据报告标记的“多重列名者型号的标记”显示对应的LG空调型号为LP0711WNR、LP0711WNRY2、LP0813WNR、LP0814WNR。友奥公司陈述，2010年至2016年8月，五王公司共向友奥公司供应打水电机2076229台，其中在2010年至2014年7月期间用于LG公司型号为LP0711WNR、LP0813WNR、LP0814WNR的空调467226台；乐普达公司仅向友奥公司供应打水电机，其中2013年12月供应的打水电机，乐普达公司在2014年4月25日向友奥公司开具发票（票号18091651），乐普达公司供应的打水电机有39294台用于LP0814WNR型号空调上；LG公司召回的LP0814WNR型号空调，不能区分其中的打水电机是由五王公司供应还是由乐普达公司供应；LG空调的型号在每年的冷年（即从上年度的8月1日至当年的7月31日）进行相应的变更，变更后即不再使用变更前的型号，故LP0814WNR型号空调的生产时间在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2014年8月之后即不再使用该型号。根据本院向常州市武进区税务局的查询，乐普达公司首次向友奥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4年4月25日，其中票号为18091651的发票金额（含税金）为116998.65元。又查明，根据（2020）苏常常州证字第10540号公证书，友奥公司技术人员于2015年11月11日向五王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五王公司“针对8k/12k/14k的打水电机事情，LG需要了解下面的信息：1)三个型号的打水电机的所有材料是否具有阻燃等级；2)三个型号底盘和打水电机保护套的材料；……8)11年-14年的8k打水电机都没有带TP保护器，15年的订单带了保护器，而且没有向LG申请4M变更；……9)打水电机的铜丝表面绝缘体的材料是什么”，要求五王公司就此准备资料，并注明8k为YPO产品，14k为YPN产品；2015年11月26日友奥公司技术人员向五王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关于打水电机，现经过与LG的进一步沟通，现决定如下：1、必须增加保护器、预计在2016年1月底以前使用TC（一次性保护器），保护器的温度定为130度，从2016年2月份以后使用TP（可恢复保护器)……3、打水电机采用5VA的骨架，漆包线使用180度的，胶带采用V0等级，不用环氧树脂……”；2016年1月7日，友奥公司技术人员向五王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关于12K配用打水电机（YPA6-209A）状态LG客户已初步确认，我司图纸变更流程也已完成（请采购朱工尽快发送供应商），请按我司采购计划安排。……受控承认书和铭牌文件请尽快发送我确认，以免生产使用有误”；2016年1月30日，友奥公司采购人员向五王公司发送“关于贵司打水电机的生产联络函”的电子邮件，要求五王公司从次日起按照新的CDF表及要求生产并送货，所附《联络函》中有“请采购尽快通知供应商按受控新版图纸及相应CDF备料生产”的内容，并附有“YPN-205B”打水电机图纸，图纸载明为友奥公司图纸；2016年12月16日，友奥公司技术人员向五王公司发送“YPO-205E(美规)，YPO-205A（欧规）图纸更改事宜”的电子邮件称“因性能优化，YPO-205E(美规)，YPO-205A（欧规）两款罩极电机需更改，增加串接保险丝，具体调整点见附件图纸，相关细节已和陈工沟通清楚，今日我会更新相关资料。请统计贵司成品库存，未生产订单全部按新要求执行”，并附有“YPO-205A”、“YPO-205E”电机（罩极）图纸，图纸载明为友奥公司图纸。还查明，友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5起火灾事故的损失，关于LP0711WNR空调2013年9月9日、2014年8月28日、2014年12月4日、2016年5月10日的四起事故，分别为750美元、26873.42美元+22640.25美元（差旅费）、6000美元、3000美元，关于LP0814WNR空调2017年5月19日的事故，为51931.46美元。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五王公司认为其系按照友奥公司提供的图纸及友奥公司的技术要求为友奥公司生产打水电机，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定作合同关系。友奥公司认为虽其根据五王公司提供的资料制作外形图，但打水电机完全由五王公司设计、生产，而外形图仅包括器件机械互换性要求的尺寸特性，表明设备中器件允许的空间位置，仅根据外形图不能生产打水电机，生产打水电机需要定子图、铸铝转子图、转子图、转轴图、前盖图、后盖图、骨架图等一整套图纸；五王公司提交的（2020）苏常常州证字第10540号公证书所涉及的“YPN-205B”打水电机图纸以及“YPO-205A”、“YPO-205E”电机（罩极）图纸均为外形图；友奥公司标注“受控”的图纸仅为外形图，五王公司须承诺受控，即经友奥公司和LG公司确认的设计，五王公司须承诺不随意更改，故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有多份《供货及质量保证协议》，虽然其中的“产品质量要求”约定有“供方产品及实现过程的基本质量要求按需方最新的图纸和技术标准，需方未提供图纸和技术标准时，按产品销售地的国家法规和行业标准，或供方企业技术标准执行”（2012版、2013版），或在“质量标准”约定有“供方所供产品应当符合相关的国家法律法规要求，相关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需方最新发布的技术质量要求（包括……、需方设计图纸、……）及经需方认可的供方《企业标准》相关产品的技术要求”（2016版）等内容，但五王公司仅提交了落款为友奥公司的“YPO-205A”、“YPO-205E”电机（罩极）图纸等三张图纸，友奥公司称上述三张图纸均为外形图，且友奥公司也向本院提交了落款为五王公司的“110#骨架YJF48/16”、“142#骨架YJF48/16”等图纸，打水电机系友奥公司生产的移动空调中的一个部件，为使部件与空调整机匹配，友奥公司可能就打水电机的外形尺寸提出了一些要求，但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友奥公司对打水电机的内部结构设计提出了特定的技术要求或向五王公司提供了图纸，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为定作合同关系，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应认定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此外，五王公司提交的对相关电子邮件、图纸进行公证的（2020）苏常常州证字第10540号公证书，其中所涉的最早的电子邮件发生于2015年11月11日，时间在相关打水电机事情发生后，即使友奥公司为确保打水电机的安全性而向五王公司提出了相应的整改要求，也不因此改变涉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的性质。五王公司作为相关打水电机产品的出卖方，应就其向友奥公司出售的产品承担质量保证责任；友奥公司作为产品的购买方，应按约向五王公司支付货款。就友奥公司上诉提出异议的27986元款项，其中的3920元，五王公司已在一审中予以了认可，并从友奥公司应付五王公司的货款总额中予以了扣除；对于另24066元，友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7年4月罚款函（11250元）、2018年5月罚款函（8660元）和2018年4月负激励明细表（4156元），但2017年4月罚款函为复印件，而2018年5月罚款函和2018年4月负激励明细表未经五王公司签字确认，五王公司对上述三笔扣款均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一审对上述24066元扣款不予认定并进而认定友奥公司欠付五王公司货款金额为2236719.2元，并无不当。友奥公司在一审中陈述“预留的200万元是在2016年5月-2016年9月的货款中预留的，2016年10月份以后都是按照五王公司的开票正常付款”，从友奥公司的上述陈述可知，友奥公司预留的是五王公司在2016年10月之前的质保金，结合双方2016年《供货及质量保证协议》关于质保金及其返还年限、比例的约定，一审确定友奥公司应将其预留的50万元质保金中自2016年10月起三年的质保金25万元支付给五王公司并无不当，即友奥公司只能继续预留第四至第六年度的质保金25万元。上述《供货及质量保证协议》中有关“供方产品在需方出现质量问题，特殊情况下（包括但不限于供方产品在销售及售后过程中出现重大或者批量质量事故以及其他损失无法及时评估确定的情况），需方有权冻结供方质量风险保证金及所有货款”的约定，明显加重了五王公司作为出卖方的义务，该约定无效。综上，友奥公司应向五王公司支付货款1986719.2元。友奥公司就一审本诉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且五王公司所供电机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违约情况，未予支持五王公司有关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也无不当，五王公司与此有关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就友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5起火灾事故损失，其中2013年9月9日、2014年8月28日、2014年12月4日、2016年5月10日的四起事故，根据LG公司向友奥公司发送的“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完整报告中打水电机的火灾索赔问题”的电子邮件，均是针对LP0711WNR空调，且火灾原因均系“打水电机的检查显示电弧放电迹象”，友奥公司贴牌生产该型号空调期间，向友奥公司供应打水电机的为五王公司，就友奥公司因该四起火灾事故所受损失59263.67美元，五王公司应向友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2017年5月19日关于LP0814WNR空调的火灾事故，该次事故也是因打水电机故障引起，但在友奥公司贴牌生产该型号空调期间，五王公司和乐普达公司均向友奥公司供应打水电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上述发生火灾事故的LP0814WNR空调的打水电机的供应者。五王公司作为空调中打水电机的供应者，在与友奥公司签订《供货及质量保证协议》时，应该没有预见到会因打水电机质量问题导致空调整机的召回而使友奥公司承担4968208美元召回费用，一审结合打水电机价格在空调售价中的占比，酌情确定由打水电机供应者就召回损失承担1%的比例并无不当。因无法确定LP0814WNR空调中打水电机的供应者，且考虑到LG公司从美国、加拿大召回的约50万台空调中也包括LP0814WNR空调，结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在2017年5月19日火灾事故给友奥公司所造成的损失51931.46美元以及一审确定的五王公司应承担的49682.08美元召回损失的基础上，酌减五王公司3万美元的赔偿责任，即就2017年5月19日火灾事故及LG公司实施召回产生的损失，五王公司向友奥公司赔偿71613.54美元。综上，五王公司因打水电机质量问题，需向友奥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30877.21美元，按友奥公司一审提起反诉时主张的外汇汇率，折合人民币907725.07元。综上所述，五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五王公司因打水电机质量问题应向友奥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人民币907725.07元；友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73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73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常州五王电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友奥电器有限公司损失907725.07元。与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73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相抵后，江苏友奥电器有限公司还应给付常州五王电机有限公司款项1078994.13元；三、驳回江苏友奥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7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9728元，由五王公司负担3373元，友奥公司负担263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1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5175元，由友奥公司负担31000元，由五王公司负担4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903元，由五王公司负担23000元、友奥公司负担319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小英审 判 员 尤建林审 判 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