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住所地四川省南江县光雾山大道朝阳段国土局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张林，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代智，四川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旭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昌州大道东段233号 法定代表人：李月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龙，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四川省南江县光雾山大道朝阳段**。 法定代表人：张林，该局局长。 原审第三人：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住所地四川省南江县东榆镇街道/div> 法定代表人：骆浩，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述强，男，汉族。 上诉人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南江土储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旭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旭光公司）、原审被告南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第三人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榆管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9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江土储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代智、重庆旭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龙，东榆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述强到庭参加诉讼。南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江土储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9民初64号民事判决，改判南江土储中心向重庆旭光公司支付工程款13141108.12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141108.12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重庆旭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旭光公司是否按照《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幸福家园安置还房续建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建设合同》）约定投资建设，事实不清。重庆旭光公司将案涉工程肢解分包给岳国军、胡文志、肖清华等人包工包料承建，没有实际投资；同时，重庆旭光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无力垫资建设，南江土储中心于2014年1月22日支付1200000元、2014年9月4日支付2100000元、2014年12月23日支付2408789元、2015年1月19日支付36000000元、2015年7月29日支付10000000元，案涉工程最终审计金额87799897元，本身就包含工程利润，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的51708789元，属于提前回购且足以囊括建设成本，重庆旭光公司没有投资。根据《投资建设合同》2.8条，如乙方不按约定向项目相关单位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及民工工资，甲方可以在支付回购款时，告知乙方后强行扣除所欠资金，代为偿还拖欠相关工程款及民工工资，扣除的款项不计投资收益及利息。因此，施工过程中南江土储中心支付的51708789元，相当于工程进度款，从根本上改变了BT模式，否定了BT模式下计算资金利息及投资回报的实质。一审判决对此重要事实未查明，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按照建设期平均产值计算建设期资金利息3858073.74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重庆旭光公司未举出投资方面的证据，说明其没有实际投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旭光公司无证据证实每两个月实际的工程进度产值，就理应查清实际投资情况，而不应当按所谓的平均产值计算建设期间的资金利息，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三、一审判决按审计金额87799897元计算投资回报及资金利息，违背了公平原则及缔约目的。BT模式是政府利用非政府资金来进行基础非经营性设施建设项目的一种融资模式。项目的运作通过项目公司融资、建设验收合格后移交给业主，业主向投资方支付项目总投资加上合理回报的过程。本案中，重庆旭光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无力垫资建设，南江土储中心提前付款，本应由相关公司履行的投资义务，变成了打进度款的普通建工模式，从根本上否定了BT模式。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重庆旭光公司既然没有实际投资，就不存在资金占用利息，更不存在所谓的投资收益。综上所述，请求支持南江土储中心的上诉请求。 重庆旭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南江土储中心诉称一审判决未查明重庆旭光公司是否按照《投资建设合同》约定投资建设，这一说法与事实不符。《投资建设合同》赋予了重庆旭光公司享有自主全权负责案涉工程的投融资及建设过程的组织和管理的权利，重庆旭光公司只须将工程建成竣工后移交给南江土储中心或者南江土储中心指定的管护单位即可；而对于重庆旭光公司采取何种投融资方式以及如何进行工程建设组织和管理与南江土储中心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影响南江土储中心与重庆旭光公司之间投资建设合同的履行。南江土储中心在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的51708789元款项系按照《投资建设合同》的相关规定向重庆旭光公司支付的第一期回购款以及第二期部分回购款项，而且南江土储中心与重庆旭光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也从未对支付款项的性质进行过变更。基于案涉的《投资建设合同》系无效合同，除合同第四条回购价款作为结算条款可参照有效合同适用外，其余合同条款均为无效条款；故此，《投资建设合同》第2.8条款“如乙方不按约定向项目相关单位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及民工工资，甲方可以在支付回购款时，告知乙方后强制扣出所欠资金，代为偿还拖欠相关工程款及民工工资，扣出的款项不计投资收益及利息”的约定内容本身就是无效的。二、根据《投资建设合同》第4.3条款“建设期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执行，从乙方进场之日起至首次回购之日止分段计息......”之约定，建设期为重庆旭光公司进场之日起至首次回购之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十日内）。南江土储中心与重庆旭光公司均认可案涉项目开工进场时间为2013年5月，而首次回购之日应为2015年1月10日，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的建设期资金利息的起止时间确定为2013年5月30日至2015年1月10日是正确的。三、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清楚的基础上，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等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之相关规定，判决南江土储中心向重庆旭光公司支付回购价款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未违反公平原则和双方的缔约目的，反而是保障民营企业合法权益的公正之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榆管委会述称：同意南江土储中心的意见，请求支持南江土储中心的上诉请求。 重庆旭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江土储中心、南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共同向重庆旭光公司支付拖欠的回购款项43153163.32元；2.判令南江土储中心、南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共同向重庆旭光公司支付逾期出具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报告的违约金19999357.29元；3.判令南江土储中心、南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共同向重庆旭光公司支付2015年1月1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178884.14元；4.判令南江土储中心、南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欠付的回购款项43153163.32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6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重庆旭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184天，金额为3970091.02元）；5.判令南江土储中心、南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以上款项金额暂合计为68301495.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为加快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幸福家园安置还房续建工程建设进度，南江土储中心就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幸福家园安置还房续建工程项目采取招商引资投资建设，重庆旭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日更名为重庆旭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谈判取得该项目投资建设资格。2013年4月8日，南江土储中心（甲方）与重庆旭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建设合同》，对项目内容、项目实施、项目回购、回购价款、质量标准、项目验收、项目移交、双方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约定，南江土储中心、重庆旭光公司加盖了印章。该合同第1.3条约定：项目内容及范围：本项目总建筑面积42023.06平方米，为多层建筑，主要包括土石方工程、安置楼、社区配套用房及相应配套设施工程。具体建设内容以甲方提供的施工设计图为准。第1.5条约定：项目建设模式：采用招商引资投资建设模式，即乙方按本合同的约定负责项目投融资及工程建设全过程的组织和管理，并承担其期间的风险。乙方按约定将本工程建成竣工后移交给甲方及甲方指定的管护单位后，乙方按审计确认的回购价款收回投资。第2.6条约定：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向甲方递交符合审计条件的完整工程竣工结算资料一式五套。甲方应在收到乙方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30日内完成结算审查工作并报审计机关，60日内完成结算审计，60日内未完成结算审计甲方按乙方报送的该工程结算价每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补偿。在审计过程中，甲乙双方必须积极主动配合审计部门审计。因甲方原因造成审计不能按期完成的由甲方承担相关责任，因乙方原因造成审计不能按期完成的由乙方承担相关责任，所延误的审计工作时间顺延……。第2.8条约定：如乙方不按约定向项目相关单位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及民工工资，甲方可以在支付回购款时，告知乙方后强制扣出所欠资金，代为偿还拖欠相关工程款及民工工资，扣除的款项不计投资收益及利息。第3.1条约定：本项目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即进入回购期，回购期为二年。第3.2条约定：项目回购分三次，第一次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0日内按财政评审总价40%回购并支付相应的投资收益和利息；第二次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按审计结算总价30%回购并支付相应的投资收益；第三次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内按审计结算支付余下工程款及相应的投资收益。第4.1条约定：回购价=工程审计结算金额+项目投资收益+建设期资金利息。第4.2条约定：项目投资收益=工程审计结算总额×18%（投资回报率）。第4.3条约定：建设期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执行，从乙方进场之日起至首次回购之日止分段计息，以实际完成工程进度产值每两个月计算一次。第9.2条约定：甲方应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工程回购价款，如甲方未按约定支付回购价款，每逾期一天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重庆旭光公司于2013年5月进场施工，先后完成了东榆工业园区幸福家园D道路及1＃、2＃污水处理池工程、安置还房续建工程1＃、2＃楼、6-10＃楼、15-24＃楼以及土石方及市政项目的施工任务。其中，1＃楼、2＃楼、6-10＃楼、15-24＃楼于2015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D道路及污水处理池项目于2015年7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土石方及市政项目于2015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 2014年9月30日，南江县发展与改革局作出南发改罚处［201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幸福家园建设项目由县发改局以南发改审批［2011］329号文件批复立项，总投资35000万元，南江县发改局立项文件批复的项目业主为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后业主变更为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通过竞争性谈判方式确定了投资人（施工企业）重庆旭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4月8日南江县土地储备中心与投资人重庆旭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投资建设合同》，该合同仅就立项批复的部分内容融资建设，新建安置房4.2万平方米及配套设施，施工企业为投资人，合同价款为8000万元。勘察设计单位由东榆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直接委托的方式确定，未进行招标。2012年4月10日东榆工业园区管委会与巴中市峥嵘建筑工程地勘有限公司签订了勘察合同，未确定总金额，经计算的地勘费合同金额为42万元。2012年3月12日东榆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广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重庆分院签订了设计合同，合同金额18万元。”该处罚文件还对南江县黄金新城Ａ区××房××房工程等工程项目的监理、施工、勘察等未进行招投标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作出相应的处罚决定。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案涉项目的投资人（施工企业）是由南江土储中心通过竞争性谈判的方式确定。 2013年5月8日，南江土储中心出具《关于全权委托东榆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负责幸福家园安置还房工程建设的函》，载明“南江土储中心全权委托东榆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负责幸福家园安置房工程建设全部工作。” 2018年12月12日，南江县审计局作出南审投函【2018】157号《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幸福家园D道路及1＃、2＃污水处理池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意见的函》，明确D道路及1＃、2＃污水处理池工程结算价为3873185元。2018年12月12日，南江县审计局作出南审投函【2018】158号《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幸福家园安置还房续建工程（1＃楼、2＃楼、6-10＃楼、15-24＃楼）竣工结算审计的函》，明确安置还房续建工程（1＃楼、2＃楼、6-10＃楼、15-24＃楼）工程造价为52830118元。2018年12月15日，南江县审计局作出南审投函【2018】159号《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幸福家园安置还房续建工程（土石方及市政项目）竣工结算审计的函》，明确安置还房续建工程（土石方及市政项目）工程造价为31096594元。上述工程造价共计87799897元。 截止2018年2月14日，重庆旭光公司认可东榆管委会共计向重庆旭光公司支付回购款项64308788.88元。南江土储中心和东榆管委会称已支付回购款项74658789元，其中2015年1月19日支付的3600万元中，有2565万元直接支付至重庆旭光公司公司账号，另1035万元由东榆管委会直接支付至南江县财政汇缴专户，在扣取部分交易费后，下余1000.0329万元，用于支付重庆市永川区文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文海公司）公开竞价取得位于南江县工业园××地块的土地出让金，也应当认定为是已付重庆旭光公司的工程款，南江土储中心和东榆管委会均认为重庆文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重庆旭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李月海，该笔款项的用途是系经重庆旭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月海口头同意，在南江县国土资源局起诉重庆文海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中，重庆文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认可重庆文海公司应当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实际由重庆旭光公司从事幸福家园项目的工程款来支付。对此，重庆旭光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该1035万元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 南江县人民法院在审理（2017）川1922民初1959号原告南江县国土资源局诉被告重庆文海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南江县国土资源局诉请重庆文海公司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24966843元，案涉地块成交金额总额为34967172元，重庆文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这块地主要是由重庆旭光集团从事幸福家园项目，实际上由该公司工程款来支付土地款。我们支付的第一笔土地款就是由工程款转为土地款的，我们与政府之间也有约定。……” 南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本案中亦认可该1035万元在扣除交易费后下余10000329元系收取的重庆文海公司的土地出让价款。 重庆文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李月海，担任该公司董事长。 同时查明，2014年12月11日中共南江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关于调整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等17个单位机构设置有关问题的通知》（南编发[2014]17号），明确：“将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由县国土资源管理局管理的事业单位调整为县政府直属事业单位”。 2015年11月9日，南江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同意注销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原企业性质营业执照的通知》，同意注销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原企业性质的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效力；2.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3.下欠回购款项的金额。 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幸福家园安置还房续建工程项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属于必须进行公开招标的工程，重庆旭光公司与南江土储中心签订的《投资建设合同》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公开招标投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规定，案涉《投资建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虽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投资建设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重庆旭光公司有权请求参照该合同中关于回购、投资收益、建设期资金利息的约定主张相应的回购款项，南江土储中心应当予以支付。 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本案案涉《投资建设合同》的签订主体为重庆旭光公司与南江土储中心，虽案涉工程的实际实施主体是东榆管委会，但根据南江土储中心出具《关于全权委托东榆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负责幸福家园安置还房工程建设的函》可以看出，东榆管委会是受南江土储中心的委托负责幸福家园安置房工程建设全部工作，且本案中，重庆旭光公司亦不申请追加东榆管委会为被告，因此东榆管委会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南江县土储中心由县国土局资源管理局管理的事业单位调整为县政府直属事业单位，虽然南江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同意注销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原企业性质营业执照的通知》，同意注销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原企业性质的营业执照，但南江县土储中心的法人主体资格一直存在，其应当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重庆旭光公司要求南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下欠回购款项的金额问题。根据《投资建设合同》第4.1条约定：回购价＝工程审计结算金额＋项目投资收益＋建设期资金利息。重庆旭光公司所完成的工程审计结算金额共计87799897元。根据《投资建设合同》第4.2条“项目投资收益＝工程审计结算总额×18%（投资回报率）”的约定项目投资收益的金额为15803981.46元（87799897＊18%）。根据《投资建设合同》第4.3条约定：建设期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执行，从乙方进场之日起至首次回购之日止分段计息，以实际完成工程进度产值每两个月计算一次。原告重庆旭光公司主张计算建设期资金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3年5月30日至2015年1月10日，原告重庆旭光公司于2013年5月进场施工，因此原告重庆旭光公司主张从2013年5月30日起计算建设期资金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同时，原告主张计算建设期资金利息的截止日期为2015年1月10日，早于合同约定的首次回购之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0日内），因此，对建设期资金利息的起止日期，一审法院确定为2013年5月30日至2015年1月10日。合同约定建设期资金利息分段计息，以实际完成工程进度产值每两个月计算一次，虽重庆旭光公司无证据证实其每两个月实际的工程进度产值，但工程审计结算金额为87799897元，计算建设期资金利息的期间共计19.5个月，原告重庆旭光公司主张按该期间内的平均产值计算建设期间的资金利息为3858073.74元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应当支付的回购款金额共计107461952.2元（87799897元＋15803981.46元＋3858073.74元）。审理中，经各方核对，重庆旭光公司、南江土储中心、东榆管委会对已经支付的回购款项64308788.88元均无争议，予以确认。关于1035万元是否可以认定为已付工程款问题。该1035万元系东榆管委会直接支付至南江县财政汇缴专户用于支付重庆文海公司公开竞价取得位于南江县工业园××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在扣收交易费后，下余的1000.0329万元为重庆文海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因重庆旭光公司与重庆文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月海，在南江县国土资源局诉重庆文海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中，重庆文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这块地主要是由重庆旭光集团从事幸福家园项目，实际上由该公司工程款来支付土地款”，经查，重庆文海公司购买土地的土地出让价款总额34967172元，南江县国土资源局起诉主张24966843元。南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本案中认可在扣除交易费后实际收到的土地出让金数额即10000329元。因重庆旭光公司与重庆文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该1035万元，应当认定为是支付的重庆旭光公司的工程款。因此本案已付的回购款共计74658788.88元，下欠回购款金额为32803163.32元。 因案涉合同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亦属于无效条款，重庆旭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南江土储中心未按时足额向重庆旭光公司支付回购款项的确给重庆旭光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从最后一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5年8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欠付回购款项的资金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由南江县土储中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重庆旭光公司支付下欠回购款项32803163.32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2803163.32元为基数，2015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旭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307元，由南江土储中心负担211000元，重庆旭光公司负担172307元。 二审中，南江土储中心举示以下新证据：1.南江县财政局文件【南财金（2015）19号】，拟证明根据南江县财政局文件【南财金（2015）19号】，业主单位在回购期内提前付款的，该部分资金不计算投资回报，并应按政府投资项目招投标让利比例百分之七扣减相应的投资回购总额。2.《委托支付书》；3.《记账凭证》；4.《单位用款请拨单》；5.《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6.《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7.《税收完税证明》；8.《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9.《批量汇划业务客户回单》。证据2—9拟证明2019年12月，东榆管委会向重庆旭光公司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幸福家园安置还房续建工程项目支付了工程款1300万元，应在南江县土储中心下欠重庆旭光公司的款项中予以相应扣减。 重庆旭光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加盖的印章是南江土储中心的印章，即使该文件是真实的，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亦不能适用于案涉合同；证据2—9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该款项系支付拖欠回购价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不应在本案诉讼请求中抵扣，应在执行阶段进行抵扣，且南江土储中心在上诉状中亦未要求扣减该1300万元。 东榆管委会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不予采信；认可证据2-9的真实性、合法性，但鉴于南江土储中心在二审中明确该款项不在诉讼中扣减，故本院对该1300万元不予扣减。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查明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重庆旭光公司是否履行了投资义务；二、下欠工程回购价款和资金利息如何计算。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重庆旭光公司是否履行了投资义务 南江土储中心认为，重庆旭光公司将案涉工程支解分包给案外人，没有实际投资，且南江土储中心在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的51708789元已能够覆盖建设成本，重庆旭光公司并未按照BT合同约定的义务进行垫资，故不应当获得投资收益。本院认为，案涉《投资建设合同》第1.5条款约定案涉工程为BT模式，重庆旭光公司负责项目投融资及工程建设全过程的组织和管理，并承担期间的风险，重庆旭光公司按约定将工程建成竣工后移交给发包方或者其指定的管护单位后，南江土储中心应按审计确认的回购价款向重庆旭光公司支付工程回购价款和资金利息。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案涉工程于2013年5月开工，南江土储中心在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的51708789元款项系第一期回购款以及第二期部分回购款项，重庆旭光公司已将建成竣工后的案涉工程移交给东榆管委会，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案涉工程的投融资及建设过程的组织和管理。故南江土储中心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下欠工程回购价款和资金利息如何计算 南江土储中心抗辩称因提前支付51708789元回购款，故按照《投资建设合同》第2.8条，该部分款项重庆旭光公司未垫资，不应当计算投资收益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投资建设合同》系无效合同，除结算条款可参照适用外，其余合同条款均为无效条款，第2.8条的约定内容亦无效，且南江土储中心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代重庆旭光公司向他人偿还过任何的工程款及民工工资，故南江土储中心的该项抗辩不成立。关于资金利息起止时间，根据《投资建设合同》第4.3条款的约定，以及《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关于解决幸福家园第一次回购资金的请示》《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幸福家园安置还房移交相关事项的通告》等证据，提前支付回购款系因发包方与承包方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的建设期资金利息的起止时间确定为2013年5月30日至2015年1月10日的认定正确。同时，因案涉工程的整体审计结算金额为87799897元，且重庆旭光公司已约定将案涉工程建成竣工并移交给东榆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重庆旭光公司按建设期间内的平均产值计算出的资金利息3858073.74元并无不当。 综上，南江土储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307元由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薇 审判员 刘小玫 审判员 蔡源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