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5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玉红，女，1966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武，丰县欢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丰，男，1967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上诉人蔡玉红因与被上诉人李昌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蔡玉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昌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合伙纠纷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6年5月份开始，蔡玉红、李昌丰及案外人杜某,4合伙经营家俱厂，当时李昌丰投资12万元，蔡玉红投资11万多元，杜某,4零投资但提供技术，系普通合伙。2016年8月10日，李昌丰眼看合伙亏损便要退出合伙，将自己的出资12万元分给蔡玉红7万元，分给杜某,45万元，由蔡玉红写了“借条”，这就是李昌丰提供的12万元“借条”的由来。实际上，李昌丰未向蔡玉红给付款项，蔡玉红虽在2016年8月18日写有借条，但李昌丰并未退出合伙，于2016年10月18日又让蔡玉红写了2.95万元的借条，其中2万元是现金，9500元是微信转账加实物。从2016年8月18日的“借条”内容看“今借李昌丰现金柒万元整用来进家具、机械等”，蔡玉红有对卖家的录音为证，能够证明是合伙经营家具，且李昌丰也参与了合伙经营。因合伙没有结束，更未清算，不存在蔡玉红向李昌丰借款。若合伙结束，即使是全体合伙人均自动退伙，也要进行清算。李昌丰在一审中提供的两张借条，只能说明合伙的投资情况，并不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因为没有实际发生民间借贷的行为。2、李昌丰提供的两张借条中均有涂改行为及私自添加行为。2016年8月18日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还款期限，更没有违约金，而利息每月2%是他私自添加的，原先是0.02%，又有改动的痕迹，明显不合常理。2016年10月18日借条每月利息2%，还款日期2016年12月31日及违约金20元也是李昌丰私自添加的，其中还款日期“2016”明显有改动痕迹。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合伙纠纷法律关系，应适用我国合伙企业法的有关法律规定，而不能引用我国合同法的有关条款。4、一审判决重复计算利息。一审判决对于2016年8月至12月的利息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 被上诉人李昌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李昌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玉红返还借款本金14.9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4.9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6年8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蔡玉红向李昌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李昌丰现金7万元，利息每月2%，2017年8月18日还清。同日，案外人杜某,4向李昌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李昌丰现金5万元，利息每月2%，2017年8月18日还清。同日，蔡玉红又向李昌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李昌丰现金12万元，用于购进家具、机械等，利息每月2%，2017年8月18日还清。12万元的借条是将杜某,4借款的5万元及蔡玉红借款的7万元合并计算而来，再由蔡玉红重新出具的。 2016年10月18日，蔡玉红向李昌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李昌丰借款2.95万元，约定利息每月2%，2016年12月31日还清。在该借条下方，又记载2016年12月4日还10100元，2018年7月6日杜还5000元，2017年邮局转账还3万元（2017年6月17日偿还），2018年11月22日杜还2000元，杜12月17日还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8月18日，蔡玉红向李昌丰出具了两张借条，借款金额分别为7万元、12万元，12万元这张借条并不是真实借款数额，而是将7万元的借款及案外人杜某,45万元的借款合算在一起另行出具的，故认定在2016年8月18日蔡玉红、李昌丰之间真实的借款数额应为7万元，而不是12万元。蔡玉红辩称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经营家具厂，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蔡玉红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蔡玉红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 2016年8月18日，杜某,4向李昌丰出具了5万元借条，之后杜某,4向李昌丰支付了部分款项，因李昌丰未起诉杜某,4，关于杜某,4的具体还款情况在本案中无法查清。虽蔡玉红将杜某,4的5万元借款及其本人的7万元借款合计向李昌丰出具了一张12万元的借条，但就杜某,4的5万元借款李昌丰、蔡玉红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昌丰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要求蔡玉红偿还该笔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昌丰可另行向杜某,4主张权利。 2016年10月18日，蔡玉红又向李昌丰借款2.9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蔡玉红辩称仅向李昌丰借款2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应以其出具的借条为准，借款金额为2.95万元。蔡玉红于2016年12月4日返还李昌丰10100元，于2017年6月17日返还李昌丰3万元，在两次借款时均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故蔡玉红返还的款项应先支付借款利息，剩余的再冲抵本金。2016年8月18日7万元的借款，至2016年12月4日期间的利息应为5040元；2016年10月18日2.95万元的借款，至2016年12月4日期间的利息应为924.33元，故蔡玉红2016年12月4日返还的10100元中支付的利息应为5964.33元，返还的借款本金为4135.67元。返还的借款本金应为先返还借款日期在前的，即先返还2016年8月18日的借款，该笔借款金额为7万元，蔡玉红仍欠该笔借款本金65864.33元。 2017年6月17日，蔡玉红又支付给李昌丰3万元。2016年8月18日的借款至2017年6月17日期间的利息为13304.59元，2016年10月18日的借款至2017年6月17日期间的利息为4759.33元，以上利息合计18063.92元，蔡玉红支付的3万元应先支付借款利息，余下的11936.08元应为返还2016年8月18日该笔借款的本金，故2016年8月18日剩余的借款本金为53928.25元。综上，蔡玉红仍欠李昌丰借款本金合计83428.25元。 两次借款时双方均约定借款月利率2%，现李昌丰主张按照该标准支付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8月18日的借款仍剩余借款本金53928.25元，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8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利息为40661.9元。2016年10月18日的2.95万元借款，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利息为21043.33元。综上，蔡玉红应向李昌丰支付两笔借款利息61705.23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蔡玉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昌丰借款本金83428.25元，并支付利息61705.23元；二、驳回李昌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620元，由蔡玉红负担。 二审中，蔡玉红提供与案外人某木工机械公司负责人间的谈话录音及证人杜某,4的证言，证明蔡玉红、李昌丰、杜某,4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 经质证，李昌丰认为，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李昌丰只是帮助蔡玉红到该机械公司进货，不能证明存在合伙关系。对杜某,4的证言不予认可，李昌丰仅仅是在蔡红玉、杜某,4经营的厂子里帮忙20多天，之后就离开了。 李昌丰提供与蔡玉红通话录音，录音内容为一审判决后，蔡玉红找李昌丰协商还款的事宜。 经质证，蔡玉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李昌丰主动找蔡玉红协商，称如果蔡玉红还款就撤诉。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进行综合认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李昌丰与蔡玉红间涉案法律关系性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蔡玉红主张与李昌丰之间存在建立合伙关系的口头约定，但李昌丰对此不予认可。蔡玉红虽提供其与某机械公司负责人的谈话录音及证人杜某,4的证言，但谈话录音仅能证明李昌丰曾到该机械公司购买货物，该事实无法证明当事人间存在建立合伙关系的意思表示。杜某,4虽主张三人之间存在合伙的口头约定，但因杜某,4也向李昌丰出具了借条，其与李昌丰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杜某,4的证言无法认定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蔡玉红向李昌丰出具的借条约定了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蔡玉红主张该借条系对合伙投资的确认明显不合常理，故，应认定当事人间涉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 二、关于蔡玉红应还款本息数额。蔡玉红认为涉案两张借条存在李昌丰私自添加还款日期、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及修改利息等情形。该两张借条中借款金额及还款期限均为“___”（下划线）标注，需当事人手写确认，如在出具借条时不填写还款期限，该处将留白，明显不合常理。借条中原打印的每月利息为0.2%，后修改为2%。蔡玉红主张借款利息为月息0.2%，但其在2016年12月4日偿还的10100元又注明系偿还利息，该还款数额与蔡玉红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明显矛盾，且月息0.2%的约定与通常民间借贷利息约定的交易惯例明显不符，因此，应认定涉案借款利息为月息2%。李昌丰于2016年8月18日向蔡玉红出借7万元，于10月18日出借2.95万元。蔡玉红于2016年12月4日偿还10100元。该两笔借款计算至12月4日的利息分别为5040元、924.33元，蔡玉红偿还款项超过利息部分应扣减发生时间在先的借款本金，扣减后两笔借款的本金分别为65864.33元、2.95万元，合计95364.33元。蔡玉红于2017年6月17日偿还3万元。95364.33元借款本金自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6月17日的利息为12333.79，还款超出利息部分扣减本金，扣减后借款本金为77698.12元。77698.12元借款本金自2017年6月18日至2019年9月23日的利息为42837.56元。 综上所述，蔡玉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蔡玉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昌丰借款本金77698.12元及利息42837.5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昌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620元，由蔡玉红负担3000元，由李昌丰负担2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蔡红玉负担2200万元，由李昌丰负担1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民 审判员  单德水 审判员  曹 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