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3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侯铁，男，196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术山，天津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郎玉荣，女，196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术山，天津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文林，男，194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利（李文林之子），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峰，天津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侯淑珍，女，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一审第三人：侯淑芸，女，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侯铁、郎玉荣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林，一审第三人侯淑珍、侯淑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6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铁、上诉人侯铁与上诉人郎玉荣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术山，被上诉人李文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利、杜海峰，一审第三人侯淑珍、侯淑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铁、郎玉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文林与侯铁签订的《買房契》（以下称《买房契》）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由李文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系李文英与侯丙旺夫妻共同财产，侯丙旺去世后，继承人李文英、侯铁、侯淑珍、侯淑芸一直未对侯丙旺遗产即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故涉案房屋属李文英、侯铁、侯淑珍、侯淑芸共同共有。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涉案房屋处分未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买房契》应属无效；二、2017年政府确权时涉案房屋登记在李文英名下，李文林完全能够主张改名或确权，但却在李文英去世之后才主张所有权，应认定李文英并未将房屋出卖给李文林；三、如《买房契》成立，李文林应向卖方支付房款，但李文英等并未收到该笔房款，李文林也未提交收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不存在交易事实。李文林辩称，《买房契》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买房契》有效是正确的。侯铁与李文林签订《买房契》之时已付清房款、房屋亦已交付，李文林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已二十多年，此期间，侯铁、李文英、侯淑珍、侯淑芸从未对《买房契》及房屋买卖一事提出异议，足以证实侯铁、郎玉荣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文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淑珍述称，同意侯铁、郎玉荣的上诉请求，不同意李文林的答辩意见。侯淑芸述称，同意侯铁、郎玉荣的上诉请求，不同意李文林的答辩意见。李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侯铁、郎玉荣及李文英于1994年5月21日签订的《买房契》有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侯铁与被告郎玉荣为夫妻关系，与第三人侯淑珍、侯淑芸为兄弟姐妹关系。侯铁、侯淑珍、侯淑芸之母李文英与原告李文林及案外人李某、李文典为同胞兄弟姐妹。李文英与其丈夫侯丙旺在天津市武清区建造平房一所，东邻张玉山、西邻王士忠，1993年确权登记在李文英名下。1988年12月30日侯丙旺去世，2018年11月22日李文英去世。1994年5月21日，李某执笔书写《买房契》，载明：“出买房产立约人侯铁因全家迁居，愿把家宅北房三间半、南小房二间东至张玉山西至王世忠，其中屋里杂品生活用据买给李文林永远为业，当门家族决无干扰，经人协商调解做价叁仟元整，现金以当面在笔下交清，空口无凭，特立据为证。公元一九九四年五月廿一日。立约人侯铁，应约人李文林，中人侯丙华、李文典，代笔人李某”。原告主张签订《买房契》时侯铁不在场，协议内容及签名均由李某书写，郎玉荣在侯铁签名处按捺指印，其余人各自在自己名字上按捺指印，并申请对《买房契》中“立约人侯铁”处的指纹是否为郎玉荣的指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24日向一审法院递交需提交指印样本的函，一审法院通知2020年1月6日上午9:30到该院现场提取指印样本，因被申请人均未按时到场，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终止此次鉴定。还查明，《买房契》中人侯丙华、李文典已去世。原告提交其子李宝利与李某的通话录音，主张李某认可《买房契》由其代写，李文英、李文林都在场，李文英同意卖房，房款已当面交清。被告及第三人对该录音及原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录音不能证明与李宝利通话的人的身份，通话中完全是李宝利说什么通话人就附和什么，且通话人明确告诉李宝利这个官司打不赢，说明这里有不可告人的事实。原告与李某是亲兄弟，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完全相信。被告及第三人提交李某书面证言：“我叫李某，受李文典的委托我代笔给李文林写过一份买房协议。当时只有李文林、李文典和侯炳华在场，李文英一家没人在场。其他的事情我不清楚，与我无关。证明人：李某，2019年12月6号”。原告认为按照证据规则规定，证人应当到庭作证，证人未到庭，对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但通过该证言可以证明一个基本事实是：《买房契》是由李某代为起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买房契》由李某执笔书写,一审法院对《买房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买房契》上“立约人侯铁”处的指印由被告郎玉荣代按并申请该指纹是否为郎玉荣的指纹进行鉴定，因郎玉荣不配合指纹样本的提取导致鉴定程序终止，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立约人侯铁”处的指印由郎玉荣代按予以确认。郎玉荣代侯铁在《买房契》立约人签名处按指纹，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且《买房契》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及第三人关于侯铁、郎玉荣无权处分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原告李文林与被告郎玉荣代替被告侯铁于1994年5月21日签订的《买房契》有效。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侯铁、郎玉荣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侯铁、郎玉荣提交一份新证据即：侯淑芸与原泗村店村村主任王学东的电话录音，以证明泗村店村1993年对该房屋进行了丈量，并作为2017年确权的依据，李文英、侯铁、侯淑珍、侯淑芸并未签字且均不知情，另1993年涉案房屋作为侯丙辉遗产未分割，涉案房屋应为李文英、侯铁、侯淑珍和侯淑芸共同共有;侯铁、郎玉荣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李某是受李文林委托起草的《买房契》，郎玉荣以及侯淑珍、侯淑芸均不在场，李文英等人并无出卖房屋的意思表示。李文林对于电话录音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录音是侯淑芸与案外人之间的通话，并非是与本案的当事人，且通话对象的身份未予核实；对于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与一审时其向法院提交的录音证据内容相矛盾，不应采信此次证言。侯淑珍、侯淑芸对该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侯铁、郎玉荣的证明目的。李文林就一审中提交的与李某录音证据整理了一份文字材料，以证明李某陈述确实是侯铁将涉案房屋卖给了李文林，并且也陈述侯铁处的手印是侯铁的媳妇摁的。侯铁、郎玉荣质证意见为：录音不完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侯淑珍、侯淑芸的质证意见与侯铁、郎玉荣的质证意见一致。经本院审查，侯铁、郎玉荣提交的通话录音并未涉及本案之《买房契》，与双方争议的《买房契》效力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某出庭证言及李文林提交的与李某录音证据的文字材料，均能够证实李某执笔书写了《买房契》，对此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侯铁、郎玉荣与李文林的其他欲证明事项，李某称不知情，当事人亦各执己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侯铁之父侯丙华于1988年12月31日去世，其母李文英于2018年11月22日去世。涉案房屋在1994年签订《买房契》之前至今均登记在李文英的名下。侯铁、郎玉荣称房子是其父母出资于1972年盖的。李文林和侯铁、李文英居住于同村，李文林称因为老家的新房子没有盖或者没有装修，而侯铁、郎玉荣的房子闲置，就买了先住着。本院庭审中，法官询问郎玉荣是否在涉案《买房契》上按过手印？侯铁称郎玉荣记不清。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在一审中经李文林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通知郎玉荣到场提取指印样本，结果郎玉荣没有去，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李文林称1994年《买房契》签订后，其就住进去了并使用至今。侯铁、郎玉荣称李文林家房子漏水，李文英才给的钥匙让李文林借住直到现在。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面临拆迁。对于《买房契》中载明的购房款笔下交清一项，双方存在争议。李文林称购房款给了郎玉荣，侯铁、郎玉荣不认可。法官问：签协议的时候郎玉荣是在村子里住还是跟侯铁在天津生活？侯铁称记不清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文林与郎玉荣、李文英等于1994年5月21日签订的《买房契》是否有效。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李某执笔书写《买房契》一事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侯铁主张《买房契》上“立约人侯铁”处的指印由郎玉荣代按并申请该指纹是否为郎玉荣的指纹进行鉴定，但因郎玉荣不配合指纹样本的提取导致鉴定程序终止，依据法律规定，本院确认“立约人侯铁”处的指印由郎玉荣代按。涉案房屋登记人李文英与购买人李文林为同一经济组织成员,李文林购买李文英之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买房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买房契》于1994年签订后，李文林即入住该房屋并使用至今，侯铁及其兄弟姐妹亦知晓该事项，直至涉案房屋面临拆迁之时方主张涉案《买房契》无效，于情理相悖。综合全案，并考量农村习俗，郎玉荣代侯铁在《买房契》立约人签名处按指纹，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且《买房契》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农村生活实际及生活习惯，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购房款，侯铁、郎玉荣虽坚持认为未交付，但依据《买房契》载明事项，本院确认为已交付。综上所述，上诉人侯铁、郎玉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侯铁、郎玉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庆松审判员  姚 琦审判员  白俊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皓婵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