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晓霞，女，1978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花，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彩芳，女，1974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光绪，溧阳埭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沈吉，男，1983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尹晓霞因与被上诉人周彩芳及原审第三人沈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晓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错误。1、从借条的格式来看，除了一张欠条外，均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借条，且从借款之日起就要求归还明显不符合常理。2、上诉人己经还清了所有借款，且提供了还款记录，并且也能详细说清楚归还的细节；3、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系夫妻，借款一般都是用于经营周转及家庭开销，应由原审第三人还；综上所述，原审裁判理由过于牵强，故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周彩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的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沈吉陈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尹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晓霞归还借款260400元；2.判令尹晓霞承担代理费8600元；3.判令尹晓霞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晓霞与沈吉于2005年5月27日登记结婚。2014年11月21日，尹晓霞向周彩芳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周彩芳叁万元整（￥30000）”。2014年11月25日，尹晓霞向周彩芳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彩芳人民币壹万元整，该款将于2014年11月25日按时归还。出借人因向借款人催款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均由借款人承担。2014年11月29日，尹晓霞向周彩芳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彩芳人民币贰万元整。出借人因向借款人催款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均由借款人承担。2015年3月28日，尹晓霞向周彩芳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彩芳人民币壹万元整。出借人因向借款人催款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均由借款人承担。2015年4月27日，尹晓霞向周彩芳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彩芳人民币叁万元整，该款将于2015年4月27日按时归还。出借人因向借款人催款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均由借款人承担。2015年9月21日，尹晓霞向周彩芳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彩芳人民币壹万元整。出借人因向借款人催款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均由借款人承担。2015年10月30日，尹晓霞向周彩芳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彩芳人民币拾陆万元整，该款将于2015年10月30日按时归还。出借人因向借款人催款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均由借款人承担。对于周彩芳向尹晓霞出借款项的情况。周彩芳陈述：2014年11月12日前，其多次向尹晓霞出借款项，至于多少，记不清了。本案的借款情况：2014年11月21日系交付30000元现金，2014年11月25日支付10000元，2014年11月29日支付20000元，2015年3月28日支付10000元，2015年4月27日支付30000元，2015年9月21日支付10000元，2015年10月30日的借条共计转账150400元。对此，尹晓霞陈述：2014年11月21日双方之间对借款进行结算，共计尚欠周彩芳10多万元，因银行卡里共计金额为77500元，就向周彩芳转账该金额，尚欠金额为30000元的高额利息，就出具了相应的欠条，为此其举示了当日向周彩芳转支77500元的个人明细。但从该明细载明看，尚有余额5818.24元。尹晓霞表示对于其余借款均已收到。对于还款情况，尹晓霞举示的还款情况如下：时间金额备注方式2014/12/15沈吉转账2015/1/12沈吉转账2015/3/21沈吉转账2015/5/5沈吉转账2015/5/14沈吉转账2015/6/14沈吉转账2015/7/8黄浩中利息沈吉转账2015/8/10黄浩中利息沈吉转账2015/9/8黄浩中利息沈吉转账2015/10/8沈吉转账2015/10/9600000还款沈吉转账2015/11/6尹晓霞转账2015/11/10黄浩中利息沈吉转账2015/12/8黄浩中利息沈吉转账2016/1/10黄浩中利息沈吉转账2016/2/18黄浩中利息沈吉转账2016/3/24尹晓霞支付宝支付2016/3/24黄浩中利息沈吉转账2016/4/10黄浩中利息沈吉转账2016/5/14黄浩中利息沈吉转账2016/6/14黄浩中利息沈吉转账2016/7/21黄浩中利息沈吉转账2016/9/22黄浩中利息沈吉转账2017/3/31还款1沈吉转账2017/3/31还款2沈吉转账2017/3/31还款3沈吉转账2017/6/10沈吉转账2017/7/10沈吉转账尹晓霞陈述：2015年10月9日的60万元为沈吉借款后的还款，2015年11月6日的20000元与本案没有关系，其余款项均为涉案借款的还款。对此，周彩芳陈述：2016年3月24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系涉化妆品事宜的相关款项，其余金额均为沈吉或沈吉受他人之托多次向周彩芳借款的还款或付息，所有款项均与本案的借款无关，其与尹晓霞、沈吉的借款都是分别计算，分别处理，虽然其与尹晓霞之间约定的利息较高，但并未收取其利息，本案中也未主张相应的利息。为此，周彩芳举示了如下证据：其于2015年9月23日取款69900元的取款记录，证实其将70000元现金出借给沈吉；沈吉于2017年5月16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彩芳现金拾万元整（￥100000.00元）从2017年6月起（每月10日之前）每月还5000元整到2017年10月起开始每月（10日前）还10000元整至还清为止”，该借条中还载明：“之前的所有”被划掉，证实这些还款都是与沈吉的借款，沈吉还尚欠的款项；2018年10月14日，其与尹晓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尹晓霞：“我有办法需要卖房吗？”周彩芳：“你借钱的时候怎么不想了，借了不还，就由理由了，他天天在家跟我吵，这么多钱的。”尹晓霞：“我又没说不还，我现在没钱，你逼我也没有办法呀，我婆婆看病都是人家主动借钱的，否则连借的地方都没有。”周彩芳：“三四年了你还过了吗这借不还……”，证实尹晓霞并未归还过本案的借款。沈吉陈述：其在2014年12月15日前向周彩芳借过款，但是已经还掉了，其向周彩芳的转款为归还本案的借款，之所以标注黄浩中利息系第一次转账后形成记录，后面就会一直有相应的记录。对此，尹晓霞不予认可。庭审中，周彩芳还举示了涉案的代理合同及载明金额为8600元代理费发票。尹晓霞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争议焦点：1.尹晓霞借到周彩芳的款项金额；2.尹晓霞举示的记录能否作为本案借款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2014年11月21日的30000元，尹晓霞确认该金额为其与周彩芳之间的结算金额，其认为该金额为高额利息，应对该高额利息予以举证推翻，但其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故对该结算金额确定的借贷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对于其他金额，尹晓霞没有异议，依法予以确认，金额应为2604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对于还款的事实，尹晓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沈吉向周彩芳交付的款项，是否为本案的还款应认定为已陷入真伪不明。具体如下：第一、按照常理，还清款项后一般会将借据予以收回，按照尹晓霞的陈述已还清款项，且已支付利息，但7份债权凭证仍均由周彩芳持有。第二、沈吉认为备注黄浩中利息便后面一直就会有，但2015年10月8日就没有备注，其未作出合理解释，2015年10月9日、2017年3月31等付款时沈吉的备注均有相应的指向性，该指向性与本案的借款没有明显的联系，结合沈吉后以其名义向周彩芳出具的借条，可以证实其与周彩芳之间存在另行往来。第三、周彩芳与尹晓霞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尹晓霞认可尚欠借款。综上几点可以动摇内心确信，让本案沈吉转账作为归还本案借款事实陷入真伪不明，在尹晓霞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的情形下，应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不能的风险，沈吉向周彩芳的转账不能认定为本案的还款，其与周彩芳之间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对于尹晓霞向周彩芳支付转账10000元，周彩芳认为系其他往来，但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采信，该款项可作为本案的还款。尚欠借款金额应为250400元。对于代理费问题，因6份借据中载明了相应的代理费，本案根据实际情况酌定5000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尹晓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彩芳归还款项250400元；二、被告尹晓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彩芳支付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周彩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5元，由周彩芳负担270元，尹晓霞负担5065元。二审中，尹晓霞提供证据一：由黄浩忠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及黄浩忠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黄浩中并没有委托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证据二：尹晓霞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一份，证明2015年9月9日尹晓霞及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借的57万元是转至尹晓霞的卡上，最后归还也是由第三人进行归还的。证明尹晓霞及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通常都是由尹晓霞向被上诉人进行借款，但是都是由第三人进行归还的。周彩芳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周彩芳不认识黄浩中，他陈述的内容，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系。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沈吉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陈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尹晓霞对一审查明事实中载明的“尹晓霞陈述共计欠周彩芳十多万元”有异议，认为尹晓霞一审中没有该陈述。各方对其他一审查明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尹晓霞在本案中辩称对借款已全部归还，并提供沈吉向周彩芳转账的证据，以证明尹晓霞还款的事实。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周彩芳一审中提交了沈吉于2017年5月16日向周彩芳出具的借条，以证明沈吉与周彩芳另有借贷关系，沈吉向周彩芳转账不是归还案涉尹晓霞的借款，且沈吉向周彩芳转账中2017年6月10日、7月10日分别转账5000元与该借条中的约定一致。沈吉向周彩芳转账中还有13笔备注为“黄浩中利息”，尹晓霞二审中提交的黄浩中情况说明在黄浩中未出庭作证情况下无证明力，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也不能证明沈吉向周彩芳转账系为尹晓霞还款的事实。在2018年10月14日周彩芳与尹晓霞之间的聊天记录中尹晓霞认可尚欠借款，尹晓霞的辩称与此相矛盾。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沈吉向周彩芳转账系为尹晓霞还款这一事实不存在并无不当。尹晓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5元，由尹晓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