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辽06行终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鸭绿江大街。 负责人：刘希成，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聂景碧，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满族，系该局法制科负责人，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吴在国，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满族，系该局法制科工作人员，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心忠，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宽甸满族自治县，现住沈阳市大**。 原审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丹东市新城区中心南路**。 负责人：袁家锐，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生亮，系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福林，男，1983年3月4日出生，汉族，系该局法制科工作人员，住丹东市振兴区。 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简称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与被上诉人王心忠，原审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行初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聂景碧、吴在国，被上诉人王心忠，原审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马生亮、高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根据原、被告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19年5月29日，原告王心忠以邮寄方式向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关于辽政地字[2010]556号双山子镇黎明村征收土地方案中的社会保障安置93人名单及缴费清单信息的内容。2019年5月30日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收到原告王心忠的申请后，于2019年7月25日，以邮寄单号为：9895895588691，向原告邮寄包裹，该包裹回执单中未显示邮寄材料中包括宽国土资依申请[2019]3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原告提出其未收到上述信息公开告知书，并于2019年7月15日向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提出行政复议，请求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责令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对原告提出信息进行公开。2019年7月18日，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依法向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送达丹行复通字[2019]04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告知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提供书面答复，并要求提供当初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材料。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7月31日，向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递交了《关于王心忠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答复》，称其已向原告公开相关信息，并以邮寄方式送达原告。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丹自然资复字[2019]第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向原告作出《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送达给原告，已经履行了信息公开的相关职责，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遂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未履行法定职责，对原告于2019年5月29日寄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的行政行为违法；2、撤销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丹自然复字[2019]第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令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依法按照原告申请的信息内容公开政府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依法具有公开政府信息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5月30日接到原告要求信息公开申请后，向原告以邮寄包裹的方式送达原告所申请公开信息的相关材料，因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无法证明其向原告邮寄的包裹中存在其作出的宽国土资依申请[2019]3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被告主张其已向原告进行信息公开告知，因无相关证据支持，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辩称理由，该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履行的行政行为存在违法。另外，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在行政复议审查时，原告请求丹东市自然资源局责令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履行法定职责一节，因其未对该请求项进行审查，且在本次庭审中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已依法作出公开信息的证据，故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属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综上，因二被告提供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已依法履行法定职责，故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依法应当向原告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事项进行答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未依法向原告履行信息公开答复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作出丹自然复字[2019]第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三、责令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按照原告王心忠提出的信息公开事项予以公开。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丹东市自然资源局共同负担。 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上诉称，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未依法向被上诉人履行信息公开答复属认定事实错误，以该事实确认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是错误的。第一，上诉人的告知书是以“快递包裹”的方式在2019年7月25日邮出，被上诉人在7月26日已经收到。被上诉人以收到的是“快递包裹”而不是“特快专递”(EMS)为由，辩称没有收到告知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存在工作上的关系，无其他关系，其包裹中只能有告知书，而不能有其他；二是，上诉人是根据《邮政法》及国务院办公厅政府信息与政务公开办公室“关于政府信息公开处理决定送达问题的解释”，是通过邮政企业邮寄的，符合法律的送达方式。另外，上述规定并没有规定国家公文必须通过“特快专递”(EMS)的方式而不能通过“快递包裹”的方式送达，即以“快递包裹”的方式送达也是合法、有效的。第二，即使上诉人的告知书没有邮出，在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已经提供给了法庭，被上诉人也已经收到，庭审中也围绕告知书的内容进行审理过，应当说被上诉人已经知道了告知内容。一审判决可以确认上诉人未在法定时间内邮寄(答复)的行为违法，但不能确认没有答复，并确认违法。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信息公开事项予以公开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无法履行。因为被征地农民均主张实行一次性货币安置而且已经补偿完毕，不存在社保缴费事实。故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事项上诉人没有，也不可能有。 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恳请中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心忠辩称，一、本案上诉人不适格。本案上诉状没有行政负责人签名，不能代表是行政机关提起的上诉，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据此，本案上诉状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所以本案的上诉依法不能成立，显然是别有用心的人提起的虚假诉讼，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二、本案因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对被上诉人王心忠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不作为，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作出“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显然是未做到依法、公平公正的履行行政复议职责，违反了《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存在徇私舞弊、失职、渎职情况，存在包庇、纵容下级行政不作为的不法行政行为。三、本案上诉人事实上根本没有对案涉政府信息依法予以公开，原审上诉人律师逾期举证的“邮寄凭证”，属于虚假证据，根本不能证明上诉人依法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职责，逾期举证的虚假“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案涉信息不存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本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案涉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律师存在举证虚假“邮寄凭证”和“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证据问题，企图误导审判人员作出违背事实的枉法判决，存在妨碍司法公正问题。一审未依法移送刑事，显然是网开一面。四、案涉政府信息事实存在。依据被上诉人举证的《辽宁省国土资源厅信息公开的《征收土地方案》中明确载明，社会保障费用213.1188万元，失地保障安置人员93人，可见，案涉政府信息是事实存在的，上诉状主张政府信息不存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不能成立，案涉政府信息根本没有不存在的法定理由，可见，本案的上诉属于虚假诉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既彰显了法治精神，也用司法裁判规制和纠正了违法行政行为，因此，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述称，1、同意上诉人观点。2、根据《行政诉讼法》第70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判决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或依申请作出行政行为，但无权规定被告应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因此，原审判决第三项明显超越司法职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宽国土资依申请[2019]3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2、邮件收寄查询单，证明原告于2019年7月26日收到该信息告知书，并于2019年9月9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 被上诉人王心忠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第一组证据：2018-057号辽宁省国土资源厅《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征收土地方案》；第二组证据：《委托拆迁、征地、补偿及购置林地林木协议》,第一组、第二组证据证明原告申请的政府信息事实存在的。第三组证据: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具有公开被诉政府信息资格，系适格原告。第四组证据：《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证明原告向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申请公开{2010}556号土地批复项下的《征收土地方案》所载社会保障人员93人名单及缴费清单的事实。第五组证据：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向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提出行政复议的事实。 原审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法律依据有：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书、关于王心忠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答复、宽国土资依申请[2019]3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丹自然资复字《行政复议决定书》、EMS寄件人电子存单妥投信息，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 上述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 庭审辩论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依法履行了信息公开答复行为进行了辩论，各方当事人的辩论观点与其上诉和答辩、述称的观点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在一审期间改变被诉行政行为的，应当书面告知人民法院。原告或者第三人对改变后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改变后的行政行为进行审理。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确认判决。原告起诉被告不作为，在诉讼中被告作出行政行为，原告不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就不作为依法作出确认判决。”本案被上诉人王心忠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1、确认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未履行法定职责，对原告于2019年5月29日寄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的行政行为违法；2、撤销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丹自然复字[2019]第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令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依法按照原告申请的信息内容公开政府信息。即被上诉人王心忠针对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的行政不作为提起的行政诉讼。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宣读了宽国土资依申请[2019]3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该信息告知书是针对被上诉人王心忠2017年7月25日邮寄的《公开信息申请》所作出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王心忠明确表示诉讼前并未收到该信息告知书，所以其针对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的行政不作为提起行政诉讼，庭审时被上诉人王心忠对该信息告知书已经知晓，即应视为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针对被上诉人王心忠的申请作出了行政行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心忠可以选择继续坚持请求确认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未履行法定职责对被上诉人王心忠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违法，也可以选择针对[2019]3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的合法性进行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当事人未能正确表达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其明确诉讼请求”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应向被上诉人王心忠进行释明。现原审法院未予释明，程序违法。且原审判决责令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在15个工作日内答复，不符合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19年5月15日起施行）第三十三条规定的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行初42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吕伯昌 审判员  仲莉宇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于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