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中辉，男，1984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浩，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女，1979年6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玉廷，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姜中辉因与被上诉人李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中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浩、被上诉人李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玉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中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案借款存在真实的银行转账流水，29万元借款直接打入被上诉人李莉的银行卡中，上诉人姜中辉与李莉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虽然李莉提供了转给姜中辉的转账记录，但是转账的金额远远大于姜中辉出借给李莉的29万，并且李莉并没有称这些转账是自己用来偿还借款的转账，辩称是案外人姜国峰安排李莉向姜中辉的转账。李莉应该进一步举证证明这是姜国峰安排的转账，以及这些转账的性质是什么，姜国峰和姜中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否则李莉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庭审中，法官也向李莉释明是否愿意追加姜国峰，但李莉明确拒绝。李莉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李莉主张的姜国峰和姜中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相反，李莉却提供了李莉与案外人姜国峰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这说明李莉向姜中辉集资借钱，再出借给姜国峰的可能性。姜中辉与李莉的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前期李莉是认可借款的，但后期开始否认。姜中辉为了真实的反映案件全貌，将聊天记录提供给了法庭，聊天记录中存在李莉认可借款的内容，一审法院不能仅截取不认可的内容判断本案事实。二、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李莉一审中认可自己在涉案工程中管理账务，那么李莉应该提供相关的支付姜中辉工程费用的账目，但一审未将这个举证责任分配给李莉。姜中辉无法提供李莉微信所转钱款是工程花费的相关证据，一审以此视其为李莉还款，但李莉庭审中始终不认可是还款，强调是案外人姜国峰还款，但却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一审也未要求李莉进一步举证。2.一审向李莉释明是否追加案外人姜国峰，李莉明确拒绝。一审没有分配该部分举证责任由哪一方承担，但综合整个一审庭审，该部分举证责任应由李莉承担，并应承担不利后果。3.李莉提供的给姜中辉的转账记录，数额远远大于29万，李莉应进一步举证说明超出部分的性质。李莉对于上述转账记录，称是案外人姜国峰的还款，李莉应进一步举证。被上诉人李莉辩称：一、案涉29万元并非从上诉人银行卡汇入被上诉人银行卡，而是从案外人王某,4的银行卡汇入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因此该29万元的实际所有人应当是案外人王某,4，如果认定该笔款项系上诉人所有，缺乏证据，不排除将来案外人王某,4主张该笔款项权利的可能性，造成错案错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上诉人未提供上述规定的相关证据，未提供被上诉人通过电话向其借款的相关录音视频等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相关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相反，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明确给上诉人说明“你那个钱不是我借的，是姜国峰(锋)说投资工地的”，虽然上诉人说“这个钱是你打电话我才借的，钱也是交给你的”，但被上诉人没有认可。而且被上诉人明确告诉上诉人“钱打给我卡是因为姜国峰(锋)是失信人，不能打款，不能因为钱打到我卡上就说是我借的”，“我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借的钱”，“之前我向你道歉许诺来款给你尽量解决29万元，不是说我承认这个钱是我借的”，上诉人回复“这次工程款来了之后麻烦你给我扣下来”，充分说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供的长达13页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不存在认可向上诉人借了29万元的任何语言。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被上诉人已经偿还9万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被上诉人已经偿还10万元，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足以说明，被上诉人自2017年8月15日至2019年5月5日累计转账给上诉人3110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认可自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其负责工地现场管理，而被上诉人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5月5日，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给上诉人11笔款项，该期间上诉人已不在工地管理现场，不存在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出差办事及处理工地事务而产生费用。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哪些是工地费用，哪些是还款。四、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7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提供了其向上诉人转账311000元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姜中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莉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20万为基数）；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4日、26日，案外人王某,4（姜中辉的小孩舅）向李莉分别打款20万元、9万元。一审庭审中，姜中辉陈述：“李莉陆续偿还10万元，现仍欠姜中辉19万元”；与李莉之间“没有（借条、借款合同），只有银行流水、口头协议。她2017年6月20日左右打电话向我借的，电话中说交保证金还需要一部分资金，让我张罗30万元，我给了29万元”；“我给李莉和姜国峰（锋）（定西工地）负责现场管理，管理了两个月，从2017年8月到10月”。李莉陈述：“李莉应姜国峰（锋）（系姜中辉的同胞哥哥）的要求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5月27日、2017年7月3日从李莉的建行卡中转到江苏帝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120万元，该120万元包括李莉出借给姜国峰（锋）的90万元以及王某,4汇入李莉银行卡里的29万元”；“姜国峰（锋）于2017年5月25日给李莉出具的借条原件一张，证明李莉没有与姜国峰（锋）合伙干工程，李莉只是代姜国峰（锋）进行管账，上述120万元履约保证金中有李莉借给姜国峰（锋）的90万元”；与姜国峰（锋）是“之前谈恋爱”关系、“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从2017年一直到2019年下半年8月份”；“李莉2017年8月15日……2019年5月5日”“通过手机银行……微信转账……（给姜中辉）……合计311000元”；定西工程“是他（姜国峰）承包的。他没有钱，问我借钱，在这个工程我负责管账”，“合同是必须是我名字，是我们两个人的名义，他也在合同上签字了。合同在姜国峰（锋）那里，我没有，因为款进我的账户才用我的名字，这是甲方必须要求的”，“后期我知道他（姜中辉）是现场管理，具体我不知道，因为我不参与他们工地上任何事情，我只是管账。定西工地我去过”。2019年11月，姜中辉、李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莉“你那个钱不是我借的，是姜国峰说投资工地的”“你们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压在我身上”，姜中辉“这个钱是你打电话我才借的，钱也是交给你的”；李莉“之前我给你道歉许诺来款给你尽量解决那个29万，不是说我承认这个钱是我借的，我只是觉得定西工地我参与了，你是借钱帮姜国峰的，我于心不忍能给点就给点，当时我是不想让姜国峰为难”，姜中辉“1、最近你俩的事多少听说了，能在一起就好好过，不能过你就和他分开，弄的你好日子不得好过。2、这次工程款来了，麻烦你给我扣下毕竟我是借人家的钱”。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姜中辉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即案外人王某,4（姜中辉的小孩舅）向李莉打款29万元的凭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莉抗辩系虚假诉讼，并提供证据2017年8月15日至2019年5月5日通过手机银行、微信转账给姜中辉31.1万元。姜中辉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姜中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难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姜中辉释明，姜中辉拒绝起诉姜国峰（锋）。姜中辉的证据难以支撑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姜中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姜中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姜中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申请证人王某,4出庭作证，证明通过王某,4银行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李莉的涉案29万元属上诉人所有，仅是通过王某,4账户所转，以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钱的经过。证人王某,4陈述“姜中辉问别人借的钱，转到我的账户，又转给李莉账户”、“从我账户走的，直接打给李莉的”。证据二、2019年8月26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李莉与案外人姜国锋系合伙关系。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涉案29万元属上诉人姜中辉所有无异议，故本院对证人陈述的29万元属于姜中辉等证言予以确认，对于证人陈述的李莉向姜中辉借钱的内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证。对于2019年8月26日协议书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莉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经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姜中辉在该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自2013年以来姜中辉起诉的民间借贷一审案件共1件。本院认为：关于姜中辉、李莉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首先，本案中自王某,4账户向李莉转账的29万元系上诉人姜中辉所有，双方当事人二审庭审中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李莉一审庭审中陈述该29万元已作为“定西工程”工程履约保证金支付给江苏帝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同时李莉还陈述“定西工程”是以其与姜国锋两人的名义进行承包，承包合同承包人处有李莉签字。对此本院认为，既然李莉系工程承包人，则李莉应当承担向发包人支付工程保证金的责任，而涉案29万元系作为保证金由李莉支付给发包人，也就是说姜中辉转账的29万元由李莉实际使用。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姜中辉主张该29万元系李莉向其借款，应当予以确认。至于李莉陈述的其仅为名义承包人、系案外人姜国锋个人实际承包、姜国锋还向李莉借款等内容，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系李莉与姜国锋之间的法律关系，李莉可另行解决。关于借款偿还问题。一审中，通过双方当事人举证，可确认自2017年8月15日至2019年5月5日，李莉通过银行、微信转账等方式向姜中辉支付311000元。姜中辉主张其中10万元系还款，其余是支付的工程材料款。李莉陈述上述款项是应姜国锋要求而支付给姜中辉的，对于该311000元中哪些是还款、哪些是材料款，被上诉人李莉不清楚。本院认为，该311000元系李莉支付给姜中辉，李莉应当明确款项性质，在李莉不能明确的情况下，本院采纳姜中辉的主张，对于其中10万元系还款予以确认，李莉尚欠借款本金19万元。姜中辉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姜中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二、李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姜中辉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以19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李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民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