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侯丽萍风湿病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振兴路**。法定代表人：张松，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广，北京格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富创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羽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超，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侯丽萍风湿病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侯丽萍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富创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0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丽萍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富创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判决支持侯丽萍医院的反诉请求，责令富创公司退还已经收取的服务费人民币20万元整；4.判令富创公司赔偿侯丽萍医院经济损失人民币49875元整；5.侯丽萍医院预交的本案一审反诉费、二审上诉费均由富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的举行的庭审活动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侯丽萍医院不存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一审法庭多次违法休庭，两次违规动用司法权力为富创公司一方调取证据；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简易程序转化为普通程序违法；合议庭组成程序不合法，合议庭审理程序违法违规。富创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侯丽萍医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富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侯丽萍医院向富创公司支付服务费55万元；2.判令侯丽萍医院向富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计算自2016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侯丽萍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富创公司退还已收取侯丽萍医院支付的服务费20万元；2.判令富创公司赔偿侯丽萍医院经济损失49875元；3.判令富创公司承担侯丽萍医院为此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富创公司作为甲方、侯丽萍医院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为乙方在湖北卫视、甘肃卫视、广西卫视推广其副主任医师及以上级别的风湿病专家，每月20期或30期，推广节目由甲方进行录制及播出。合作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甲方与乙方就合作项目享受乙方全部收入30%的收入分成。甲方每月享有保底收入，若节目每月播出20期，则每月保底收入为100万元，即当甲方每月分成不足100万元时，乙方应支付100万元。甲乙双方每月共同核算乙方收入，乙方应在共同核算工作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将甲方应得收益一次性汇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的权利义务包括，负责节目的录制与投放，并承担相关费用；节目录制前，需就节目方案与乙方进行沟通，并由乙方签字确认；负责在湖北卫视《饮食养生汇》栏目、甘肃卫视《聚健康》栏目、广西卫视《爱问常识》栏目进行播出，具体播出媒体由双方协商确定，上述栏目播出时间以电视台排期及实际播出为准；应在节目中插播乙方电话约60秒（具体时长以实际播出为准），乙方需保证该插播广告符合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相关电视台的审片要求；应在微信、微博平台上推广乙方医院。乙方的权利义务包括，有权指派人员与甲方共同进行节目策划及录制，有权监督节目制作过程，节目制作内容确定后，应在录制方案中签字确认；根据甲方的要求，及时提交插播广告片中所需要的相关素材；向甲方公布其收入情况及财务信息，严格根据约定向甲方支付利益分成。双方均同意先行测试1-3个月，如播出后出现进线太差，乙方有权单方叫停广告播出。任何一方实质性违反本协议内容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由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履行协议的，遭受不可抗力的一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一方违约后遭受不可抗力的，仍应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4月28日，侯丽萍医院向富创公司转账20万元。2017年5月25日，案外人安永华明会计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向侯丽萍医院邮寄了《富创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账户余额确认函》，载明，安永华明会计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现正对富创公司的会计报表进行审计，兹请证实侯丽萍医院对该公司的账户余额如下：于2016年12月31日之结余，贵公司应欠（富创公司）应收账款55万元。如上列结余与尊账记录相符，请在本函末端签章证实，寄回安永华明会计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如上列结余与尊账记录不符，请将实数与出现差额之理由详列于本函背面。侯丽萍医院收到上述函件后，在该函件“如上列结余与尊账记录相符，签署及盖章”处盖章并寄回安永华明会计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审理中，富创公司提交湖北卫视《饮食养生汇》、甘肃卫视《聚健康》视频，表示其于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5月13日，分别在上述电视台播出7期、8期节目。侯丽萍医院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上述节目并未显示与侯丽萍医院之间的关系。审理中，一审法院分别函询湖北长江广电广告有限公司、甘肃省广播电视总台《饮食养生汇》《聚健康》节目播出情况。湖北长江广电广告有限公司函复一审法院称，2016年5月4日至5月10日期间，湖北卫视频道《饮食养生汇》栏目涉及侯丽萍医院相关内容的节目共7期，上述节目均由侯丽萍医院推荐的贺抗主任医师参与节目录制，并插播侯丽萍医院广告。甘肃省广播电视总台函复一审法院称，2016年5月4日至5月13日期间，甘肃卫视《聚健康》栏目涉及侯丽萍医院相关内容的节目《风湿离你有多远》8期。节目中有侯丽萍医院推荐的中华医学会风湿病学会山西分会副主任委员贺抗主任医师参与节目，并插播侯丽萍医院广告。经询，富创公司表示，涉案合同履行期间，侯丽萍医院电话告知终止合同，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侯丽萍医院表示，系因富创公司单方擅自终止履行合同。双方均认可涉案合同于2016年5月底解除。审理中，富创公司提交邮单复印件一张，据此主张其曾于2018年5月4日向侯丽萍医院发送催款函。邮单复印件显示收件人为侯丽萍医院法定代表人，收件人电话为侯丽萍医院法定代表人电话，收件地址为侯丽萍医院注册地址，内件品名为催款函。侯丽萍医院提交发票一张，欲证明其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及时履行义务。双方在本案审理中就《合作协议》解除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在此情况下，就双方所提各项主张，一审法院分项论述如下：关于服务费用一节。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富创公司为侯丽萍医院推广节目，侯丽萍医院为此向富创公司支付相应费用。侯丽萍医院在给付富创公司20万元服务费后，经与富创公司核算，还有55万元服务费尚未给付；并且，根据双方关于费用结算的计算方式及富创公司实际推广的项目期数，亦可推知双方就服务费用总计75万元达成一致意见。就侯丽萍医院辩称富创公司的上述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一节，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5月25日，安永华明会计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受富创公司委托向侯丽萍医院发出的账户余额确认函，是富创公司向侯丽萍医院发出的债权债务数额确认的函件，虽然会计事务所在确认函中注明该函仅作审计账目之用，并非催账结算之凭证，但由此仍能看出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亦即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直接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富创公司于2019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侯丽萍医院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此，侯丽萍医院应给付富创公司剩余服务费用55万元。侯丽萍医院主张富创公司退还服务费用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一节。《合作协议》约定，任何一方实质性违反本协议内容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由此遭受的一切损失。本案中，侯丽萍医院虽表示富创公司擅自终止履行合同，但未就此提交证据。综合本案全案案情及双方履约过程来看，双方于2016年5月底就终止履行合同达成合意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已协商解除合同，加之侯丽萍医院未就其损失充分举证，因此，富创公司无需向侯丽萍医院承担违约责任。但侯丽萍医院迟延支付费用，确会导致富创公司产生损失。因此，侯丽萍医院应赔偿富创公司其迟延给付期间的利息损失。富创公司主张自2016年7月3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但是主张标准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侯丽萍医院主张富创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用一节。侯丽萍医院向富创公司主张律师费用，于法依约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侯丽萍医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放弃了发表答辩意见、举证反驳等诉讼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侯丽萍风湿病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富创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服务费用五十五万元；二、北京侯丽萍风湿病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富创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五十五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二〇一六年七月三十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富创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侯丽萍风湿病中医医院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侯丽萍医院与富创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审理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作协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富创公司为侯丽萍医院做推广节目，侯丽萍医院支付相应服务费用，双方约定富创公司每月享有保底收入，若节目每月播出20期，则每月保底收入为100万元，侯丽萍医院已经向富创公司支付服务费2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侯丽萍医院盖章确认的账户余额确认函，结合服务费结算方式及推广项目期数，认定侯丽萍医院应支付剩余服务费55万元，并无不当。关于违约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履行及举证情况，认定双方于2016年5月底就终止履行合同达成合意，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侯丽萍医院主张富创公司违约的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纳。侯丽萍医院据此主张富创公司退还款项、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侯丽萍医院未在合同约定履行期支付涉案合同款项，富创公司要求侯丽萍医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较好平衡了双方的利益，本院不再调整。经查，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综上所述，侯丽萍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8元，由北京侯丽萍风湿病中医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