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波，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书元，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太伟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 法定代表人：国际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颖，山东文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宗峰，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群，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白，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光明街建委院内div> 法定代表人：孙会平，董事长。 原审被告：东阿紫金城文化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前进街北首路东div> 法定代表人：赵云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晓，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建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太伟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太公司）、孙宗峰及原审被告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阿联谊公司）、东阿紫金城文化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紫金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北京金太公司工程款86245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依法查清涉案工程谁是真正的发包人，是谁承包的东阿紫金城公司工程，是谁收取了东阿紫金城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二审法院应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1.上诉人不是总工程的承包人，也不是向北京金太公司分包的真正分包人，总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孙宗峰，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所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原审被告东阿紫金城公司建设的东阿紫金城一期工程由东阿联谊公司三分公司，代表人由孙宗峰签字。经法院审查：三分公司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但是签订合同的签字人是孙宗峰，也足以证实实际总体承包人是孙宗峰。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即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四，对紫金城A区整体工程的审核包括涉案工程。上诉人提交的其他结算单均由孙宗峰签字结算。根据证据证明该总体工程价1900余万元，东阿紫金城公司均已付出，由三分公司支配，三分公司的印章由孙宗峰掌控。也足以印证工程款包括涉案工程款，由孙宗峰领取。3.原审原告签订的断桥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虽然是上诉人签订，但是上诉人没有发包权，因上诉人长期给孙宗峰打工又是本村，紫金城工程孙宗峰承包后，孙宗峰委托上诉人与原审原告签订合同。与原审原告签订的合同，上诉人签署合同的行为仅是代理行为，即代表孙宗峰签字。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向原审原告发问，原告签订铝合金门窗涉案合同具体找谁协商的合同条款和价格，原告称是找的孙宗峰，孙宗峰联系王建波让其代理签订的合同（具体见庭审笔录第18页第3行至第6行）。因此，王建波没有承包总体工程，也不是实际施工人，更无权与原审原告签订分包合同，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上诉人没有与原审原告签订合同的基础，实际是代理行为。4.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工程断桥铝合金门窗交由原告安装施工，是《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公司》的当事人，应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这一认定证据不足。该认定依据是（2014）东民初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书。但是该判决书在开庭审理时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同。本案所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孙宗峰承包了总体工程，工程款由孙宗峰签字并领取。上诉人与原审原告签订合同是代理行为。二、本案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庭审时，法官明确要求东阿紫金城公司提供支付工程款的明细，上诉人当庭要求调取东阿紫金城公司支付紫金城一期工程的付款明细。在判决之前，没有对东阿紫金城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进行质证，审判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北京金太公司辩称：通过一审开庭审理北京金太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东阿紫金城公司是与东阿联谊公司三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但事实上东阿联谊公司三分公司是不存在的，而是孙宗峰假借东阿联谊公司三分公司签订的合同，而后又将断桥铝门窗安装合同分包给北京金太公司，东阿紫金城公司认可涉案的施工工程款支付给了孙宗峰，因此，北京金太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王建波与北京金太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否是代表孙宗峰的代理行为。 被上诉人孙宗峰辩称：一、涉案《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均与孙宗峰无关。孙宗峰没有承包该合同约定的门窗工程，也未授权王建波与北京金太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门窗工程与孙宗峰有关。1.上诉状中称北京金太公司陈述关于涉案合同的合同条款与价格是与孙宗峰进行协商的，没有证据证明，显然不能成立。（1）北京金太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曾经就门窗合同与孙宗峰协商过。涉案合同签订人也不是孙宗峰，其不可能与北京金太公司协商合同条款和价格。涉案合同签订人是北京金太公司和王建波。（2）王建波陈述其与北京金太公司签订合同是代理孙宗峰签订，属于代理行为。该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孙宗峰没有承包该门窗工程，不可能委托王建波与北京金太公司签订合同。（3）王建波也未向法庭提交所谓代理孙宗峰签订合同的委托手续等证明材料，其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4）本案真实情况是孙宗峰未承包涉案门窗项目工程，对涉案门窗项目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孙宗峰对北京金太公司与王建波签订的门窗安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也毫不知情。二者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倒签合同等行为均无法考证。对此，孙宗峰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涉案合同的履行、工程量的实际完成情况及工程款的结算等，孙宗峰没有参与，孙宗峰亦不知情。对此，孙宗峰亦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有事实可以证明涉案《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内容是北京金太公司王金木与王建波私自签订的。另案诉讼中北京金太公司并未向孙宗峰主张过权利。本案中北京金太公司与王建波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故意追加孙宗峰为被告以转嫁其损失。1.自2013年以来，北京金太公司曾经就涉案门窗工程款事宜向东阿县人民法院起诉多次，但一直未向孙宗峰主张过权利。本案中北京金太公司又称是与孙宗峰协商的合同条款，与其先前起诉行为明显矛盾。2.一审庭审中，北京金太公司提交王建波出具的情况说明，王建波在庭审中的陈述“我就按照原告所说的情况写的说明”。即该说明是在另案生效判决执行过程中，王建波按北京金太公司的要求及意见出具的。该事实充分反映，二者存在恶意串通以达到将责任转嫁给孙宗峰的目的。3.一审庭审中，王建波诉称其未实际施工，那么对于实际由谁施工、施工工程量及工程其应不知情。但在法庭就本案项目工程款862450元与工程量4124.866平方米之间的关系分别向北京金太公司和王建波询问时，王建波又无条件同意北京金太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工程量，明显矛盾，结合王建波在另案执行期间为北京金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我方有充分的理由认定北京金太公司与王建波相互串通。综上，可以看出，王建波在生效判决已经对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予以认定的情况下，为逃避债务履行，与北京金太公司补签合同，陈述其是代理行为，将责任承担退给孙宗峰。请求法院以客观事实为依据，驳回王建波的上诉请求。三、孙宗峰与东阿联谊公司三分公司无关，东阿联谊公司三分公司的公章也并非孙宗峰掌握。王建波在上诉状中称“孙宗峰是涉案总体工程的承包人，是实际施工人，东阿联谊公司三分公司的公章由其掌握，款项由其领取”，该陈述与事实不符。另案一、二审法院均认定王建波是实际施工人，并判决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第一，另案一审（2014）东民初字第1333号认定北京金太公司与王建波签订东阿紫金城A区项目断桥铝窗（1-5号楼）制作安装工程《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并进行施工安装，且对于王建波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已经作出判决。第二、另案二审（2017）鲁15民终541号判决书认定，王建波将涉案部分工程分包给北京金太公司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建波应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其和东阿联谊公司三分公司之间的内部问题，应另案解决。综上所述，涉案项目工程与孙宗峰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建波的上诉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孙宗峰又补充以下答辩意见：北京金太公司陈述孙宗峰假借东阿联谊公司三分公司的名义签订与东阿紫金城公司的合同，代表孙宗峰的委托代理行为，该说法没有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事实情况如何，在一审中孙宗峰已经到庭进行了陈述，并不存在假借东阿联谊公司三分公司的事实，且孙宗峰与三分公司没有关系。 原审被告东阿紫金城公司辩称：一、东阿紫金城公司作为紫金城公司A区的发包方，并非涉案门窗安装合同的主体，且针对紫金城A区的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对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予以认可，一审判决东阿紫金城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针对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孙宗峰承担案涉工程的付款责任，东阿紫金城公司对孙宗峰、王建波与北京金太公司之间的具体关系不清楚，不发表意见。 原审被告东阿联谊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北京金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86245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86245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被告东阿紫金城公司将其一期工程A区1#-5#楼及地下仓库建筑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东阿联谊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三分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2月2日，被告王建波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北京金太公司代表王金木签订《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将上述工程中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北京金太公司。 2014年11月12日，原告北京金太公司向东阿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王建波、东阿紫金城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593896.84元及利息，东阿县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定王建波为东阿紫金城公司**工程******楼及地下仓库建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建波将该工程断桥铝门窗交由原告安装施工，是《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的当事人，应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应支付原告经（2013）东阿证经字第5号公证书公证的工程量1843.19平方米造价614211.5元，对未经公证处公证部分工程量2145.4平方工程造价862450元暂不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同时认定东阿紫金城公司不是《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的当事人，对原告不承担付款责任。东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王建波偿还北京金太公司工程款614211.5元，并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驳回原告对东阿紫金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北京金太公司、王建波均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鲁15民终54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18日，王建波向原告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其是“东阿联谊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三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原告负责施工A区1#-5#楼断桥铝门窗共计4124.866平方。原告持该《情况说明》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主要有三点：一是本案原告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是原告诉求工程款862450元及利息应否支持；三是被告孙宗峰、东阿联谊公司、东阿紫金城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本案原告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本案原告2014年向东阿县人民法院起诉时，其诉求内容包括本案诉求的工程款862450元，但因当时无法查清是否是由原告施工，所以没有支持，法院告知原告可以另行主张，现在原告依据新的证据再次提起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属于重复起诉。 关于原告诉求工程款862450元及利息应否支持问题。在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东民初字第1333号案件中，因无法认定该862450元的工程量（2145.4平方米）是由原告施工，所以没有支持原告该部分诉求，而在本案中，被告王建波在其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庭审陈述中，均认可涉案工程门窗4124.866平方米（大于鉴定报告认定的3988.59平方米）是由原告施工，属于自认，王建波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862450元，并按照法律规定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被告孙宗峰、东阿联谊公司、东阿紫金城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根据已经生效的（2014）东民初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鲁15民终54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王建波是东阿紫金城公司**工程******楼及地下仓库建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的当事人，应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当事人如果认为该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承担不当，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建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支付原告北京金太伟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862450元。以862450元为基数，自原告向本院起诉之日（2020年6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北京金太伟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对被告孙宗峰、东阿县联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东阿紫金城文化娱乐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24元减半收取6212元，由被告王建波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建波申请证人安某出庭作证。安某，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建筑瓦工，住山东省东阿县铜城街道王宗汤**。安某述称：“我当时在紫金城干了多半年时间，干的二次结构。工程是孙宗峰承包的，我是干的方荣英的活。方荣英包的孙宗峰的活，具体什么关系不知道。我们干的时候，王建波属于行管人员，他给孙宗峰操心。孙宗峰应该是大包。紫金城的门窗安装工程是谁负责不知道，那到了后期了，我们已经撤场了。孙宗峰大包是在工地上听说的，听方荣英说的。” 上诉人王建波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太公司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孙宗峰质证意见是：都是听说，不清楚其真实性。 原审被告东阿紫金城公司质证意见是:对具体情况不清楚，没有意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5年2月4日）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根据已经生效的（2014）东民初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鲁15民终541号民事判决书，上，上诉人王建波是东阿紫金城公司**工程******楼及地下仓库建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断桥铝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的当事人，应对被上诉人北京金太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王建波如果认为上述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承担不当，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本案不予处理。 上诉人王建波称一审法院在判决之前，没有对东阿紫金城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进行质证，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东阿紫金城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并不影响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对东阿紫金城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进行质证，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4元，由上诉人王建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李志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