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洪斌，男，1970年2月25日生，汉族，徐州市港华燃气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洁，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曼，女，1974年9月27曰生，汉族，贾汪区财政局工作人员，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绪高（系耿曼丈夫），男，1972年7月23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程洪斌与被上诉人耿曼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洪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洁，被上诉人耿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绪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洪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装修时将被上诉人楼板打穿错误。一审时被上诉人仅提交了报警记录拟证明楼板被打穿引起漏水的事实，而报警记录中的报警内容并不必然反映客观事实，从本质上来讲，该报警内容属于言词证据、传来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补强的情况下，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在2019年10月9日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证人的发问带有明显的假设性前提，证人并非为上诉人提供装修的工人，对于上诉人是否将被上诉人楼板打穿并不知情，证人想要表达的意思是：被上诉人要求证人维修的部位肉眼可见有过修补的痕迹，其当日对该部位进行的修补也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仅此而已。事实上，被上诉人所谓的被打穿的楼板系被上诉人为安装厨房吊顶造成，与上诉人装修行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7年5月将202室楼板打穿，并认定装修行为与漏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厨房漏水系从被打穿的楼板流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关于漏点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起诉状中称污水沿着上诉人开挖的管道的走向流入其厨房和客厅，第一次庭审时又称污水是顺着2017年装修穿透的地方流入其厨房和客厅。经现场确认和核实，污水是顺着被打通的公共烟道流入被上诉人厨房，并非从所谓的被打穿的楼板处流入，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第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污水的来源。对于污水到底来自于哪里，被上诉人闭口不提，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污水来自于上诉人家里。为帮助法庭查明事实，上诉人庭审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9月29日被上诉人家漏水时，上诉人联系证人第一时间到了现场排查漏水原因，并于第二日进行了维修，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漏水原因为厨房主下水管道连接处密封胶老化，导致污水流入二楼和三楼共用的楼板，因此造成被上诉人厨房漏水。对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明。第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装修行为与被上诉人厨房漏水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厨房漏水与上诉人2017年5月1日的装修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举证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已提供证人出庭作证，同时于庭后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证明上诉人的装修行为与被上诉人厨房漏水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对于漏水不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七十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被上诉人家漏水系因开发商预埋的厨房主下水管道漏水造成。厨房主下水管道为开发商预埋管道，既不属于市政公用部分，也非其他权利人所有的场所及设施，故该管理属于共有部分、共用设施。春雨花园为旧城改造社区，2007年就已上房，涉案设施设备已过质保期，且该小区没有物业公司进行维护管理，因此应将共同使用该厨房主下水管道的业主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引用任何法律依据，仅凭主观臆断就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程序违法。上诉人补充提交了视频光盘一份、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水费交费发票三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厨房水槽下方主下水管道及16号楼单元楼外部照片五张，用以证明漏水事件发生后，上诉人聘请维修人员对家里的水路进行检修，通过测试水压显示上诉人家中水压平稳，无漏水现象，且漏水事件发生的半年期间上诉人家中用水量均等，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家因漏水造成的财产损失不存在过错，也未使用开发商预埋的厨房主下水管道。一审法院接收上述证据后并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程序违法。第二，一审法院未释明相关权利义务及法律后果，程序违法。上诉人一审庭审时反复提出要求追加16号楼4单元402至702户业主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既未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申请追加，也未进一步释明不提交书面追加申请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直接作出判决，程序违法。四、徐州安永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徐安永评报字(2020)第015号《资产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判决上诉人赔偿的依据。第一，财产损害赔偿的前提是证明上诉人的装修行为与被上诉人厨房漏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因果关系未确定的情况下贸然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就评估程序、评估依据、评估方法、评估结果的不合理、不合法性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评估方法与评估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即评估公司选择了重置成本法作为评估方法，但是并未根据重置成本法对实体性贬值、功能性贬值和经济性贬值进行计算和论证，评估结果并非根据重置成本法进行计算所得，评估结果缺乏合法性、合理性和可信度。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充分举证证明因果关系的前提下，直接按照缺乏合法性、合理性和可信度的评估结果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耿曼答辩称，一审法院开庭调解时，程洪斌提出赔偿5千元修复我方破损物品及墙壁，但我方未同意。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耿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因楼上漏水导致的财物损坏价值合计50000元；2、负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3、排除妨害，要求程洪斌重新做防水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耿曼是位于徐州市泉山区的房屋所有权人，程洪斌是徐州市泉山区春雨花园16号楼4单元302室业主，双方是上下层邻里关系。2017年5月1日程洪斌因装修漏水，耿曼报警当时的徐州市公安局西苑派出所出警并作报警记录一份。2019年9月29日，耿曼发现厨房、客厅漏水，客厅墙壁也漏水，导致橱柜坍塌，油烟机煤气灶损坏，暖气炉损坏，吊顶损坏，墙壁天花板损害及客厅地板，当时电话跟程洪斌联系但是程洪斌不来，之后耿曼丈夫段绪高报警，上述派出所再次出警。耿曼提供照片20张，视频一份，证明程洪斌装修引管道导致水顺着管道方向流到耿曼房屋客厅、墙壁、地板，厨房的水顺着程洪斌2017年装修穿透的地方流到厨房天花板渗漏。证人韩某,4证实应程洪斌要求对程洪斌家中厨房漏水处进行维修，程洪斌三楼厨房的下水主管道接口处漏水，是其给修复的。第一天先去看一下什么地方漏水，第二天才带着材料去维修。耿曼家中当时油烟机、煤气灶有水渍，有渗泡的样子，铝扣板上有水渗漏的痕迹。证人还证实对耿曼202室家中2017年5月打穿楼板处的地方进行重新修复。其后，双方因损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耿曼遂诉讼来院。耿曼的上述损失经徐州安永资产评估事务所徐安永评报字(2020)第01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为145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根据原被告举证，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程洪斌居住的房屋三楼厨房漏水到耿曼居住的厨房、客厅墙壁等处,客观上妨害了耿曼的正常生活秩序,侵害了耿曼的合法权益，造成耿曼客厅、厨房等处装修及设备损坏。虽然程洪斌对此进行了两次修复，但依法程洪斌仍应对耿曼房屋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依据徐州安永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徐安永评报字(2020)第01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认因漏水造成的财产损失合计为14560元,应由被告赔偿。程洪斌辩称，耿曼2019年9月厨房漏水与程洪斌2017年5月的装修行为无因果关系，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程洪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耿曼因漏水造成的财产损失14560元;二、驳回原告耿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耿曼主张一审中程洪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程洪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民事案件事实的证明依赖于当事人双方举证和提供反驳证据，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是否完成取决于其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将待证事实证明到合理程度，并明显占有证据优势。如案件事实仍真伪不明时，则应由人民法院结合案件情况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根据二审现场勘查的情况及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排水管漏水后,相关污水从三楼渗透至二楼,造成耿曼财产损害的事实。又，根据公安机关的接处警记录，2017年5月1日，程洪斌在其房屋装修时，曾导致三楼漏水至二楼。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依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结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认定应当由程洪斌就排水管破裂及漏水至二楼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虽然一审法院依据程洪斌申请就其2017年5月1日装修行为与耿曼房屋厨房漏水之间是否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在鉴定不能的情况下，一审从现有证据及本案相邻关系实际情况出发，认定应由程洪斌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判决程洪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涉案资产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的问题。上诉人虽对徐州安永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否定该评估意见，结合涉案鉴定程序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启动，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资产评估报告分析说明清晰明确，应当认定该资产评估报告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资产评估报告认定涉案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对于程洪斌主张的本案应追加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一审结合当事人起诉请求，根据从当事人举证及查明的事实，从相邻关系角度分析，认为本案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的情形，未予追加诉讼主体，并无不当。综上，程洪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程洪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周东海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