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再1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永林，男，194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治，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程，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葛俊荣，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兴军，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永林因与被申请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畦村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3民终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新民申11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永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治、赵鹏程，三畦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葛俊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林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娄万明与李永林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缺乏证据证明。纪律监察谈话笔录不能作为民事诉讼证据使用，更不能仅通过纪律监察谈话笔录即认定李永林与案外人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原审法院仅通过三畦村村委会自行制作的2017年11月14日的“处理决定”认定涉案土地系集体机动地，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通过李永林偿还贷款的行为推定“明知”，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审理本案均错误。1997年并未有村民议事规则，时任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乡三畦村农业经济合作社社长的娄万明与李永林协商，鼓励劝说李永林承包土地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颁发，可以证明无论是本级村委会还是上级政府均是许可的，三畦村村委会上一级政府的行政许可期限至2028年。三畦村村委会未通过行政程序撤销该许可便直接起诉合同条款无效，李永林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并且根据案件事实即使娄万明无权处分，李永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对涉案土地也系善意取得，并非合同条款无效。综上，再审请求：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三畦村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畦村村委会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李永林与时任经济合作社社长的娄万明、娄万生恶意串通，利用职务之便，明知该款为村集体扶贫喷灌集资专款，却将专项贷款用于支付三人所谓的集资款，将三畦村二组剩余116亩集体土地非法侵占私分并登记在三人个人名下，其中李永林非法侵占土地76亩，三人违法侵占116亩村集体土地的行为未经过任何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程序，损害了三畦村村集体利益。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规定正确。三、新疆高级法院在再审申请人宋广斌与被申请人昌吉市佃坝镇东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沟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纠纷一案【（2015）新审一民提字第7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宋广斌与东沟村签订的《2010年合同》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人民法院检索到的类案应当参照作出裁判。另，三畦村村委会剩余116亩土地如果要二次分配仍然要经过村民民主议定程序。三人私自商量将村委会贷款46000元用于支付所谓集资款属于公款私用，明显违法。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李永林的再审请求。 三畦村村委会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三畦村村委会与李永林于1998年12月5日签订的《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所涉及的76亩耕地条款无效；2.李永林返还76亩耕地；3.李永林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原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乡三畦村农业经济合作社（该合作社现已撤销，其职责职权由三畦村村委会接受管理，以下简称经济合作社）。为了实施“十大脱贫节水工程”项目，三畦村村委会有1000亩地在改建工程范围内，需要三畦村负责喷灌地的改建、挖管沟、平地，而三畦村村委会土地质量较差，根据政策要求，三畦村二组所有村民出义务工，同时每亩交300元集资款，村民每人就可分得1.3亩喷灌地。1997年5月，三畦村二组分地结束后，还剩116亩土地未分配。该合作社社长娄万明与娄万生及李永林协商，由其通过村委会以扶贫喷灌集资专款名义，从农发行贷款，用于支付集资款，该116亩喷灌地由三人耕种。1997年8月，娄万明通过村委会以其名义从农发行贷款46000元，后将该款以公对公形式并入了三畦村二组集体账目，截至目前，娄万明尚未归还该贷款。后娄万明、娄万生及李永林三人用46000元集体贷款支付私人喷灌地集资款的方式，分得三畦村二组未分配的116亩集体土地，其中李永林分得76亩喷灌地，且庭审中李永林自认用娄万明的贷款缴纳了其22800元集资款，并于2000年已向村委会归还该22800元的事实。1998年12月5日三畦村村委会与李永林签订《木垒县新户乡土地承包合同书》，由时任二队队长的俞永山按照娄万明提供的喷灌地花名册，将涉案116亩土地登记到娄万明、娄万生及李永林三人的土地台账和土地经营权证书上，其中涉案76亩喷灌地登记在李永林的土地经营权证书上。因村民多次信访反映三畦村书记娄万明多占喷灌地和公留地问题，2016年9月8日，娄万明向村集体退还了其占有的20亩喷灌地。2017年5月6日三畦村村委会与李永林签订征地协议书及征地补充协议书，约定三畦村村委会征收李永林位于新户镇三畦村82.5亩喷灌地，并按每亩2.55万元给付征地安置补偿费，按每亩1.2万元标准给付土地补偿费。三畦村村委会已将该82.5亩喷灌地征收用于建设阿吾勒小镇万亩玫瑰花基地，并于2017年9月28日向李永林支付6.5亩喷灌地的补偿费165750元。2017年4月，三畦村二组部分村民到村委会、工作组多次反映李永林被征收的76亩喷灌地属集体机动地，村委会、工作组对此高度重视，专门成立小组进行调查核实，并由县纪委、监察委对娄万明、娄万山、俞永山、张祥文、杨永义、李发永等相关人员进行谈话查实。2017年11月14日，三畦村村委会出具关于三畦村二组李永林喷灌地的处理决定，调查核实：1.1997年为完成政府万亩喷灌工程，三畦村二组召开村民大会，要求村民每亩喷灌地集资300元即可种植喷灌地并按照二轮土地性质同等对待，喷灌地集资款缴纳日期截止为1997年5月31日，集资款缴纳以后剩余喷灌地均为集体机动地，李永林持有的76亩喷灌地集资款收据显示缴纳日期为1998年8月29日，实际缴纳时间为2000年11月29日，其性质为集体机动地。2．根据走访当时村干部，群众证实李永林76亩喷灌地是在没有召开村民大会的情况下村干部私自承包给李永林的，该地的性质是集体机动地。综上所述，村委会认为李永林76亩喷灌地名为集资，实为承包，喷灌地属集体机动地，其征地补偿费理应归三畦村二组集体所有。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与李永林于1998年12月5日签订的《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所涉及的76亩喷灌地条款无效；二、驳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永林负担。 李永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认定《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涉及76亩耕地条款有效。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案涉《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76亩喷灌地条款的效力如何认定。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其中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中，根据一审三畦村村委会提交的纪委监察调查笔录可证实，娄万明利用其合作社社长身份以村委会扶贫喷灌集资款名义从农发行贷款46000元，用于缴纳三畦村二组剩余的集体机动地即116亩喷灌地的集资款，并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私自与娄万生、李永林协商，将该116亩喷灌地分配给三人，其中李永林分得76亩。娄万明已于2016年9月8日向村委会退还了其占有的20亩喷灌地。且李永林在一审庭审中承认用娄万明的贷款支付集资款，并于2000年向村委会返还贷款，可知李永林系明知该贷款的性质属于村委会扶贫喷灌集资款。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娄万明与李永林恶意串通将属于三畦村二组集体土地76亩，通过娄万明贷款支付集资款的方式变成李永林自己的土地，并私自添加在其土地台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严重损害三畦村二组其他村民的利益。故双方签订的《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涉及的76亩喷灌地条款应属无效。综上所述，李永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永林负担。 再审中，李永林提交以下新证据：1．木垒哈萨克自治县喷灌工程指挥部【木喷指（1997）2号】、【木喷指（1997）5号】文件各一份，拟证实集资款缴款截止日期并非原审查明的1997年12月。【木喷指（1997）5号】文明确载明“由指挥部从州、区争取到的喷灌工程资金已经到农业发展银行，指挥部已经决定将资金贷给农户，折抵集资款”，拟证实李永林获得的集资款系政策允许，并非三畦村村委会所说私自使用；2．案外人娄万明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的喷灌地集资情况说明，拟证实涉案116亩土地未分配原因是无人种植无人承包，娄万明系按照上级领导要求代表经济合作社给李永林做工作劝其承包，并非三畦村村委会所称恶意串通。同类情况涉及10人，并非三畦村村委会所称涉及三人；3．三畦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葛俊荣与案外人李发永2020年5月30日形成录音文件一份，拟证实二审提交的2000年11月29日李永林向三畦村村委会归还集资款的收款收据原件在三畦村村委会处保管存放，李永林已经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5889元。 三畦村村委会质证认为，1．对两份文件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针对【木喷指（1997）2号】文件，木垒喷灌指挥部制作的文件不属于新证据，李永林提交的文件也无法全面反映通知内容，对其证明的事实不予确认。即便分为两期集资，集资后剩余土地如果要再次分配仍要经过民主议定程序。针对【木喷指（1997）5号】文件，该证据同样不是新证据。该款项贷给农户在分配喷灌地前用于缴纳集资款，本案46000元是村集体公款，并非娄万明、娄万生、李永林个人贷款。贷款行为与二次承包是不同概念，116亩第二次承包要履行民主程序，即便娄万明交过款，没有经过程序也无权取得；2．娄万明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也不属于新证据，娄万明与李永林有亲属关系，纪检监察部门谈话笔录证明力高于自书的说明；3．关于录音证据，2000年打款的时候，经济合作社社长仍然是娄万明，1998年村委会已经出具了收据，2000年还要补交，恰恰说明三人私自将公款作为个人集资款，明显存在恶意串通。 三畦村村委会提交以下新证据：1．2020年10月16日三畦村村委会向新户镇人民政府、木垒县农业农村局提出的《关于依法收回李永林76亩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申请》；2．2020年10月17日新户镇人民政府向木垒县人民政府提出的《关于依法收回李永林76亩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申请》；3．木垒县人民政府2020年10月24日向本院作出的《木垒县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木垒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李永林非法侵占76亩集体土地的情况说明》【木县政函（2020）92号】，拟证明：一、李永林非法侵占三畦村76亩土地事实，三畦村村委会和新户镇人民政府依法逐级上报木垒县人民政府请求收回李永林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实；二、李永林侵占土地的历史原因及侵占事实，娄万明、娄万生已经退回40亩地。 李永林质证认为，对三畦村村委会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明显是针对李永林自行作出。第一，三畦村村委会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是否已经提交申请，不能证明履行了相应手续。第二，木垒县人民政府单方面作出说明不具备证明力，三份证据都是就本案出具的证明文件，对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第三，木垒县人民政府出具的说明不符合行政撤销的程序，如果本案存在违法情形，木垒县人民政府应当撤销李永林土地经营权证书，走相应法律程序，而非在法律程序还未走完单方认定事实并向法庭出示。 本院再审查明，1997年，原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乡三畦村农业经济合作社现已撤销，其职责职权全部由三畦村村委会接受。为了实施“十大脱贫节水工程”项目，三畦村村委会有1000亩地在改建工程范围内，需要三畦村负责喷灌地的改建、挖管沟、平地，而三畦村村委会土地质量较差，根据政策要求，三畦村二组所有村民出义务工，同时每亩交300元集资款，村民每人就可分得1.3亩喷灌地。1997年5月，三畦村二组分地结束后，该村二组还剩116亩土地未分配。三畦村村委会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土地由于质量问题不太好，剩下116亩就没有人愿意承包”。 另查明，木垒哈萨克自治县喷灌工程指挥部作出《关于成立破城子喷灌工程领导小组的通知》【木喷指（1997）2号】内容为：“根据县委、县人民政府的决定，自治县扶贫开发五项重点工程之一的5万亩喷灌工程，从97年5月1日开工，98年10月1日竣工。......三、社会集资：根据工程项目资金配备的要求，经研究由农户集资，每亩喷灌地集资300元，共集资300万元，其中照壁山乡集资任务180万元，新户乡集资任务120万元。集资分两期完成，第一批每亩先集200元，5月底前完成，第二批每亩再集100元，10月底前完成任务。......”。木垒哈萨克自治县喷灌工程指挥部于1997年7月17日作出《关于下发喷灌一期工程建设工期集资要求及奖励办法的通知》【木喷指（1997）5号】，内容为：“......（二）集资要求：从区、州争取到的投入喷灌工程建设的300万元扶贫开发专项贷款，资金已到县农业发展银行，为解决农户资金困难，总指挥部决定将这部分资金贷给农户，折抵集资款，贷款数为计划集资数额的50%（以户为单位）。各乡镇要抓紧组织，以乡为单位和金融部门共同给贷款农户办理贷款手续。并于7月31日和8月10日分两批将部分贷款资金交工程总指挥部账户，另外50%集资款由农户和乡、村自行解决，并在9月30日前交工程总指挥部账户。”1997年8月，时任经济合作社社长的娄万明通过经济合作社以其名义从农发行贷款46000元，后将该款以公对公形式并入三畦村二组集体账目。1998年8月29日经济合作社向李永林出具写有“收97年喷灌集资22800元”的收款收据。1998年12月5日经济合作社与李永林签订《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涉案76亩喷灌地登记在李永林的土地经营权证书上。2000年11月29日经济合作社向李永林出具写有“收97年喷灌集资贷款25889元”的收款收据。2017年5月6日三畦村村委会与李永林签订征地协议书及征地补充协议书，约定三畦村村委会征收李永林位于新户镇三畦村82.5亩喷灌地，并按每亩2.55万元给付征地安置补偿费，按每亩1.2万元标准给付土地补偿费，并于2017年9月28日向李永林支付6.5亩喷灌地的补偿费16575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涉及76亩喷灌地条款的效力。 首先，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李永林1998年8月29日按照每亩300元标准，缴纳案涉76亩喷灌地22800元集资款，该笔集资款虽系使用三畦村村委会的前身经济合作社贷款垫付，但根据原木垒哈萨克自治县喷灌工程指挥部文件关于“喷灌工程资金贷给农户，折抵集资款”的规定，该缴款方式系当时政策允许，且李永林于2000年11月29日向三畦村村委会归还借款本息共计25889元，村委会亦实际收取了该笔集资款。李永林在用喷灌工程资金支付集资款后，与三畦村农业经济合作社签订《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取得案涉喷灌地使用权，并取得了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经营权证书。 其次，李永林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颁布实施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不得重新承包土地。未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应当补发证书。”建立土地承包经营制度的目的在于保持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维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和谐稳定。李永林在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实际对案涉土地进行了投入，在近二十年承包期间内，三畦村村委会未提出异议，李永林持有案涉土地经营权证书，已经与发包方建立起稳定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三畦村村委会在案涉土地被征收后要求认定双方1998年12月5日签订的《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所涉及的76亩耕地条款无效，有违诚信原则。三畦村村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村当时存在村集体议事规则，二审中三畦村村委会自认由于剩下116亩土地没有人愿意承包，且根据原木垒哈萨克自治县喷灌工程指挥部文件，表明李永林取得案涉76亩喷灌地符合当时的形势。 再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本案一审中，三畦村村委会出示了纪检监察机关制作的笔录，一审法院根据笔录内容对案件事实做出认定，但纪检监察机关制作笔录的被谈话人娄万明、俞永山、娄万生、张祥文、杨永义、李发永等人均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谈话内容所涉及的事实亦未经其他生效裁判确认。故一审法院直接采信笔录内容认定本案事实，证据并不充分。 据此，李永林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效。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涉及76亩喷灌地条款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永林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3民终122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8民初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英    琪 审 判 员 古丽努尔  ·买买提 审 判 员 希丽娜依·希尔买买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马    翌    伦 书 记 员 麦尔哈巴 · 麦合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