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四矿，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法定代表人：黄超慧，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河南煜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春雷，男，汉族，1985年8月13日生，住河南省襄城县。上诉人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四矿（以下简称四矿）因与被上诉人戴春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被上诉人戴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戴春雷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公共利益、诚实守信原则，判决错误。一、戴春雷冒名顶替四矿单位职工王小壮名义进行工作，违反了诚信原则，双方属无效劳动合同。订立和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八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劳动合同；（二）釆取欺诈、威胁等手段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的劳动合同，从订立的时候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戴春雷冒名顶替王小壮到四矿矿工作，致使四矿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违反自己的意愿，己构成欺诈，违反了国家法律的规定，因而系无效劳动合同。二、戴春雷在劳动期间的报酬己经支付完毕。根据平顶山新华区法院（2020)豫0402民初1465号判决，四矿己将戴春雷的报酬支付完毕。三、四矿依法为王小壮交纳了所有的社保费用。四矿依法为王小壮交纳了各项保险费用，只适用于王小壮，戴春雷属冒名顶替，四矿对戴春雷无法启动劳动保险，必然造成了守法者遭受损失的不合理现象。戴春雷与王小壮为达到冒名顶替实施的欺诈行为是一种主观恶性较高的行为，构成了对国家法律、公序良俗及诚实信用原则的挑战，主观上具有可责难性，行为上具有违法性，应由违法者自行担责，法律上应对这种违法行为进行否定性评价。因为“任何人不得从其不法行为中获利”。四、本案的过错在戴春雷，其应自负其责。四矿作为用人单位固然对劳动者提供的资料有核实的责任，但其审核责任应当在合理的限度之内。四矿非公安机关，对其身份信息的核实缺乏必要的权限和手段，其注意义务程度应仅限于一般的注意义务。在对用人单位审核责任限度的认定时，要避免“事后诸葛”的判断，即在知道劳动者是冒用身份的情况下再去判断用人单位是否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四矿对此并没有过错。一审判决对依法经营的用人单位四矿显失公平，也有违公平正义原则。守法者对违法者进行赔偿，不仅会助长不法行为，而且还会破坏整个社会的法治秩序和诚信基础，不符合公序良俗，也与诚实信用原则相悖。戴春雷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四矿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理由：一、戴春雷与四矿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经平劳人仲案字《2019》1号裁决书及（2019)豫0402民初1465号判决书认定的。二、四矿已支付拖欠戴春雷的工资，也配合将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失业险等变更至戴春雷名下，但医保未变更至戴春雷名下。三、戴春雷在四矿处工作期间受四矿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约束，在四矿工作期间受到伤害，也是四矿组织做了工伤鉴定，评定伤残等级，应享受工伤待遇。四、戴春雷在四矿工作期间，从入职开始就承认是顶替的，但因四矿的档案信息不完整，身份证、照片和实际入职人员不匹配的情况下，仍然给戴春雷办理了入职，期间还调动几次岗位，补交养老金、医保金等，四矿仍然不核实，直至四矿开始拖欠工资。五、一审法院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正确，本案是劳动争议，不应适用《民法通则》。戴春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四矿支付戴春雷伤残就业补助金30398.5元；2．请求四矿支付戴春雷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398.5元；3．退还戴春雷在四矿处缴纳的2010年10月至2018年10月之间的年金，以上共计607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王小壮以平顶山煤矿技工学校毕业生的资格获得在四矿工作的分配名额。2010年10月，戴春雷经王小壮的父母口头同意以王小壮的名义到四矿办理了入职手续，经四矿在平顶山煤矿技工学校学习培训，考取了安全资格证书被分到四矿掘进一队工作，之后先后在四矿采煤一队、综采三队和安装队继续工作，并以王小壮的名义领取工装、劳保等工作用品。戴春雷在四矿工作期间，一直用王小壮的名字考勤上班。2019年戴春雷以“确认戴春雷与四矿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四矿向其支付工资、赔偿金、失业金待遇等”为诉讼请求，将四矿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豫0402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戴春雷与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四矿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6月2日戴春雷工作期间，不慎伤及左手拇指，造成左手拇指末节骨折、左手拇指甲床撕裂伤。后以王小壮的名义送往平煤集团四矿医院入院治疗。又以王小壮的名义申请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2016年12月13日，河南省劳动能力鉴定中心作出豫劳鉴中心【2016】18号鉴定结论书，认定王小壮伤残等级为十级。2020年3月23日戴春雷向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工伤待遇申请，该委作出平劳人仲裁字（2020）00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不属于规定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的范围”为由未予受理。戴春雷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针对戴春雷诉请四矿向其返还戴春雷在四矿处缴纳的年金的问题，庭审中四矿自认自2011年9月至2014年12月31日，戴春雷个人缴纳的职业年金数额为2937.54元。戴春雷对该数额认可。现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一审法院认为，戴春雷与四矿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已经法院作出的（2019）豫0402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在事实劳动关系状态下，只要劳动者付出了劳动，而劳动的成果又归于用人单位，用人单位就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在劳动者因工负伤时，用人单位亦应保证劳动者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享受到规定的工伤待遇。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劳动者在十级伤残的情况下，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终止劳动关系时应当获得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七规定，戴春雷的一次性医疗补助金确定为27450元（2019年职工月平均工资4575元×6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确定为27450元（2019年职工月平均工资4575元×6个月）。针对戴春雷诉在四矿处缴纳的年金问题，庭审中四矿认可自2011年9月至2014年12月31日个人缴纳年金2937.54元，戴春雷亦表示认可，根据《企业年金办法》第十九条规定：“职工企业年金个人帐户中个人缴费及其投资收益自始归属于职工个人。”现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则四矿应向戴春雷返还年金2937.54元。对其超出部分，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七条，《企业年金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四矿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付戴春雷支付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745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27450元；二、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四矿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戴春雷年金2937.54元；三、驳回戴春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四矿提供了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2019）豫0402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书1份，该生效判决认定四矿于2018年10月因戴春雷顶替王小壮上班的违纪行为停止戴春雷的工作。除此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生效的（2019）豫0402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四矿于2018年10月因戴春雷顶替王小壮上班的违纪行为停止戴春雷的工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即四矿与戴春雷于2018年10月解除了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已查明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因工伤致残的劳动者在终止劳动关系时应当获得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故一审法院判决四矿支付戴春雷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7450元，显然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但四矿应当协助戴春雷到相关部门办理。依照《企业年金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和职工建立企业年金，应当确定企业年金受托人。企业年金所需费用由企业和职工个人共同缴纳，职工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个人缴费自始归属于职工个人，王小壮名下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个人缴费实为戴春雷缴纳，现四矿已与戴春雷解除了事实劳动关系，故戴春雷可以从提取相关企业年金受托人处提取王小壮名下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个人缴费部分，一审判决四矿返还戴春雷诉请的企业年金个人缴纳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但四矿应当配合戴春雷到相关机构办理该笔企业年金提取工作。综上所述，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四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企业年金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6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戴春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6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四矿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付戴春雷支付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745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27450元；二、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四矿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戴春雷年金2937.54元；”；三、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四矿与戴春雷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起解除；四、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四矿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戴春雷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7450元；五、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四矿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协助戴春雷办理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7450元；六、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四矿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协助戴春雷从名为王小壮的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提取企业年金2937.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四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王光辉审判员尚少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朱斐斐书记员王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