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法定代表人：王贵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作喜，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滨，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负责人：汤景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长全，上海申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山，男，该局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福，男，1959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河口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沙河口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沙河口执法局”）、陈宝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河口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给付被上诉人陈宝福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782.76元;2.由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负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陈宝福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782.76元,既违背上诉人与沙河口执法局的合同约定,又违反了《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的规定。虽然《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但是,本案是劳务派遣合同产生的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条之规定,“被派遣劳动者在用工单位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的……,劳务派遣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可以与用工单位约定补偿办法。”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针对陈宝福工伤后的经济补偿待遇问题可以约定补偿办法,且该补偿办法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现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第五条第(十)项约定,“劳务派遣人员发生工伤时……《工伤保险条例》中规定的由保险公司承担工伤费用以外的费用,由甲方负担。”甲方为沙河口执法局。显然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在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中,对陈宝福、王庆被派遣劳动者遭工伤后的经济补偿办法,已作出明确约定,本案陈宝福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782.76元应由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承担。现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不仅违背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的合同约定,而且违反了《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应依法纠正。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关于被上诉人陈宝福工伤待遇的约定,对被上诉人陈宝福并无约束力,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务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劳动者因履行劳动力派遣合同产生劳动争议而起诉,以派遣单位为被告;争议内容涉及接收单位的,以派遣单位和接收单位为共同被告。”本案争议的内容是陈宝福享有工伤保险待遇后一次性就业经济补偿应由谁负担问题?对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有明确的合同约定,显然争议内容涉及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因此,被上诉人陈宝福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最高法司法解释规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时,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在《2018年劳务派遣协议》第五条第(十)项的约定应--并审查处理,拒不审查处理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客观上保护了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的违约违法行为。三、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将被上诉人陈宝福退回上诉人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观点与一审法院（2019）辽0204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相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终止后,上诉人除被上诉人陈宝福、案外人王庆二人外,没有再向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派遣过劳务人员。为了处理好被上诉人陈宝福、案外人王庆的工伤后事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分别于2014年2月18日、2017年2月1日签订了两份协议,经一审法院（2019）辽0204民初1073号判决书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签订的两份协议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有效。2014年2月18日《劳务人员人事档案交接协议》约定,上诉人与全部派遣到沙河口执法局的劳务人员办理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将转出人员档案全部移交给沙河口执法局,“因王庆、陈宝福二人在工伤治疗期,待治疗终止后再移交给沙河口执法局。”2017年2月1日《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劳务公司派遣到执法局的劳务人员已由执法局转移到其他单位管理,因王庆、陈宝福二人处于停工留薪期,暂留在劳务公司管理,待二人停工留薪期满,劳务公司将王庆、陈宝福移交给执法局。”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陈宝福于2018年2月停工留薪期满后,被上诉人沙河口执法局应遵照与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协议约定接收陈宝福,而不应将陈宝福退回上诉人,其退回行为是违约、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现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沙河口执法局将陈宝福退回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观点,不仅违反了一审法院已生效判决书的判决,而且违反了合司法诚实信用原则。沙河口执法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37条伤残就业补助金应由用人单位即上诉人承担，双方对伤残就业补助金在2012年约定发生事故时工伤保险以外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2017年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约定了双方应该继续执行2012年的劳务派遣协议，2018年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没有经过双方协商的过程，是由上诉人提供的将原协议中的由乙方承担改为由甲方承担，造成了与该协议的第6条第5项约定相互矛盾。比较2012年签订的协议，与2018年的协议，所有条款及标点符号都一致，只不过由上诉人在提供时对原来的协议进行了更改，并且工伤发生于2012年，应该根据当时的劳务派遣协议处理工伤的后续事宜，而不是以2018年末解除劳务合同之后的协议来处理。此外，2018年的协议中并没有约定陈宝福的伤残就业补助金由沙河口执法局承担，而是约定在2018年如果发生工伤如何处理，不是对以前已经发生的工伤如何处理。沙河口执法局既没有法定义务，也没有与上诉人及陈宝福之间的约定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陈宝福的就业补助金是正确的，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宝福辩称，对于案涉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由沙河口劳务公司还是沙河口执法局承担的问题，请法院依法裁判。陈宝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被告沙河口执法局与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被告沙河口执法局根据用工需要和条件，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将符合条件的人员予以推荐，被告沙河口执法局向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支付派遣费，派遣费包括派遣人员工资、社保、补助、管理费、各项税费等。该协议第五条第十三项约定《工伤保险条例》中规定的由保险公司承担工伤费用以外的费用，由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承担。第六条第五项约定如派遣人员发生工伤或人身损害，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对派遣人员承担一切应依法由雇主承担的费用。2012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派遣原告至被告沙河口执法局工作，派遣日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在协管员岗位从事行政执法协管工作。合同到期后，双方续订劳动合同至2014年1月31日。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为原告交纳工伤保险、支付工资。2012年9月16日原告在工作时不慎摔倒，导致其左腕受伤，后被认定为工伤。经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伤残十级。原告受伤后一直在被告沙河口执法局工作，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2014年2月18日二被告签订《劳务人员人事档案交接协议》，约定：双方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现派遣期已满。经双方协商同意终止派遣协议。现因被告沙河口执法局已与另一新的劳务派遣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据此，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与全部劳务人员办理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与新的派遣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故现将转出人员人事档案全部移交给被告沙河口执法局。档案转出人员2014年2月份工资仍由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发放。保险由新的劳务公司缴纳。另因陈宝福、王庆现因工伤现正在治疗期间，暂保留在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待治疗终结后，再移交给被告沙河口执法局。其他不存在任何遗留问题。2017年2月1日二被告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甲方）派遣到被告沙河口执法局（乙方）的劳务人员由乙方整体转移到其他单位管理。因劳务派遣人员王庆、陈宝福处于停工留薪期内，暂留在甲方处管理，待前述2名人员停工留薪期满，甲方将王庆、陈宝福转移给乙方。此期间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2017年甲乙双方劳务派遣协议书内容将根据2012年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的内容继续履行至王庆、陈宝福停工留薪期满。期间若因政策原因导致该协议无法履行，甲乙双方协商终止。2018年1月二被告再次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第五条第十项约定《工伤保险条例》中规定的由保险公司承担的工伤费用以外的费用，由被告沙河口执法局承担。第六条第五项约定如派遣人员发生工伤或人身损害，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对派遣人员承担一切应依法由雇主承担的费用。二被告均认可该派遣协议所派遣的人员仅针对原告陈宝福及王庆。被告沙河口执法局于2018年12月26日通知原告，其与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通知其于12月28日交接工作。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向原告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因劳动合同期满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与原告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提出不再与用人单位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协议同意终止劳动合同，被告劳务公司负责为原告办理终止劳动合同相关手续。关于原告终止劳动合同后享受社会保险以外的相关待遇，待其与被告沙河口执法局诉讼的法律文书生效后，按照国家规定和相关政策支付相应款项或由其经过法律程序予以解决。原告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445.69元。原告于2019年10月27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原告以所诉事由于2019年6月11日向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工伤保险条例》以及《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的有关规定，劳动者发生工伤，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系用人单位，为原告交纳了工伤保险。原告在工作期间发生工伤。后原告与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劳动合同期满，原告提出终止劳动合同，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原告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关于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抗辩的其与被告沙河口执法局签订的派遣协议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沙河口执法局承担的意见，其一，无论是二被告于2012年签订的派遣协议，还是2018年再次签订的派遣协议，派遣协议中就该费用承担问题均系二被告之间的约定，对原告并无约束力。原告作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待遇，于法有据。至于二被告最终由谁来承担该费用，应由二被告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另行解决，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其二，劳务派遣协议期满终止，被告沙河口执法局可以将派遣劳动者退回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故被告沙河口执法局将原告退回用人单位的行为，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主张被告沙河口执法局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沙河口劳务公司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请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数额，根据大人社发（2011）129号文件的相关规定，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终止劳动合同关系时据其法定退休年龄不满一年，按照递减原则，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减发4个月，原告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高于其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故被告应给付原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782.76元【2445.69元×（8-4个月）】。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关于贯彻实施社会保险法有关问题的通知》大人社发（2011）129号第三条第六项、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宝福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782.7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就是对陈宝福诉请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认定由沙河口劳务公司还是沙河口执法局承担的问题。根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支付主体为用人单位，在劳务派遣法律关系中，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支付主体为劳务派遣单位。本案中，沙河口劳务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应依法承担陈宝福诉请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沙河口劳务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后，如果其与沙河口执法局约定了补偿办法，可依据该补偿办法向沙河口执法局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由沙河口劳务公司承担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刘小南审判员  刘冬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如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