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2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晨歌爱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西里****楼**23-5。法定代表人：侯爱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鸽，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div>法定代表人：李丕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天，北京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北京汉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晨歌爱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无侵权故意且被上诉人也有过错，涉案作品在其他平台可以免费下载观看，上诉人无必要在局域网存储涉案作品也不知道涉案作品的存在。同时，被上诉人场所内消费并非取证之必要费用。涉案作品商业价值低，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故，上诉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上诉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上诉人删除涉案电影《笑傲江湖2东方不败》（简称涉案电影）；二、请求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0万元及合理支出176元。庭审中，被上诉人确认涉案电影已经删除，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同时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支出为在上诉人营业场所消费所支付的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通过授权获得了涉案电影在大陆市场的著作权，包括放映权和资讯网络传播权等全部权利，并且享有转授权与维权的权利。通过实地发现，被上诉人代理人在上诉人经营门店可以观看涉案电影，完整的电影内容都可以播放。上诉人未经许可使用涉案电影，侵害了被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据此，被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电影权利归属等事实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有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并履行有认证手续。《发行权证明书》记载，金公主电影制作有限公司是涉案电影的出品公司，涉案电影于1992年1月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完成，并于1992年1月首次在台湾地区公映。《发行权证明书》附页记载有如下内容：“1.金公主电影制作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永久享有电影作品《笑傲江湖Ⅱ东方不败》在全世界范围的所有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版权等），经金公主电影制作有限公司权利转让，MEIAHDEVELOPMENTCOLTD独占性永久享有电影作品《笑傲江湖Ⅱ东方不败》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所有版权权利及与之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成为该电影作品的版权持有人。”“2.经MEIAHDEVELOPMENTCOLTD授权，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永久享有电影作品《笑傲江湖Ⅱ东方不败》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所有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电影发行放映权、资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录音录影制品复制发行权、其他播映权在内的所有版权权利等）及与之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涉案电影片头显示有“美亚电影制作有限公司”，片尾显示有“金公主电影制作有限公司出品”等内容。以上事实，有《发行权证明书》及其附页、涉案电影片头片尾截图等证据在案佐证。二、关于侵权行为的事实2019年9月5日，被上诉人代理人来到“爱悦主题私人点播影院（通州店）”，经营场所内公示的营业执照信息显示经营者为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前台支付176元后进入包间，内有网络电视。在电视主界面中有“银河奇异果”“松果TV”“CIBN酷瞄影视”“云视听极光”“鲸鱼TV”“HIFI音乐”等APP和“高清影院”“媒体中心”“Apps”“系统设置”“乐播投屏”等菜单选项。通过电视遥控器点击“媒体中心”菜单，进入子菜单中，选择“快捷方式”菜单点击进入“NFS共享”文件夹，内包含有名称为“新片上架”文件夹，点击该文件夹进入后包含有名称为“笑傲江湖.三部曲.Swordsman.1990-1993.BD720P.X264.ACC.C……”的文件夹，点击进入该文件内含有名称为“笑傲江湖2：东方不败.Swordsman.2.1992.BD720P.X264.ACC.C……2.4GB”的文件。选中该文件，电视屏幕底部显示有“详细路径：192.168.0.101/movie/新片上架/笑傲江湖.三部曲.Swordsman.19……”等内容。点击涉案电影可以进行播放，随机进行拖动后可完整播放。播放过程中，画面顶部可查看涉案影片详细信息，显示有“笑傲江湖2：东方不败.Swordsman.2.1992.BD720P.X264.ACC.Cantonese&Mandarin.CHS.Mp4Ba.mp4”“大小：2.4GB”等内容。通过电视遥控器选择电视主屏幕“高清影院”菜单点击进入，在搜索界面输入“DF”显示搜索结果，其中第三个选项为涉案电影。选中涉案电影，电视屏幕底部显示有文件路径信息“nfs://NAS32D34E/movie/新片上架/笑傲江湖.三…4ACC.Cantonese&Mandarin.CHS.Mp4Ba.mp4”。点击涉案电影可以进行播放，随机进行拖动后可完整播放。播放过程中，画面顶部可查看涉案影片详细信息，显示有“笑傲江湖2：东方不败.Swordsman.2.1992.BD720P.X264.ACC.Cantonese&Mandarin.CHS.Mp4Ba.mp4”“大小：2.4GB”等内容。庭审中，上诉人认可涉案电影存储路径中“192.168.0.101”是其局域网的IP地址，但认为其仅是购买了机顶盒，电视中电影资源均是机顶盒自带的爱奇艺、酷喵等同步资源及会员可看资源。此外，上诉人还主张不排除涉案电影存储在被上诉人的U盘中，被上诉人将U盘插入机顶盒内进行播放的可能性。上述事实，有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相关视频、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三、其他事实为证明涉案电影的知名度，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豆瓣网、百度百科、爱奇艺、优酷等网站对涉案电影的介绍、评分等情况的网页截图。为证明其为取证在上诉人营业场所内进行了消费，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手机支付的截图，显示金额为176元，收款人为杜新鸽。上诉人认可该笔消费，但认为该笔消费是包间及零食饮品消费，不是播放电影所支付的费用。上述事实，有豆瓣网、百度百科、爱奇艺、优酷等网站网页截图、手机支付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电影属于电影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出品单位是涉案电影的著作权人。根据涉案电影片尾标注的出品单位和《发行权证明书》及其附页，被上诉人基于著作权人的授权获得涉案电影独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来源链条清晰完整，有权就涉案电影主张权利。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信息网络，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本案中，上诉人经营场所的电视可完整播放涉案电影。上诉人辩称涉案电影并非由其提供，其播放的电影均来自购买的机顶盒内置APP，且存在被上诉人在机顶盒中插入U盘播放涉案电影的可能。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取证的视频可知，通过点击“媒体中心”菜单进入播放涉案电影时，涉案电影详细存储路径的IP地址是“192.168.0.101”，并显示有“NFS共享”等内容。上述IP地址为局域网网络地址，且上诉人认可该地址为其所有。此外，通过电视主屏幕“高清影院”搜索播放涉案电影时，文件路径信息亦显示有“nfs://NAS32D34E……”等内容，而“NFS”一般是基于局域网的文件共享协议。因此，上述两播放路径可相互印证，涉案电影系存储在上诉人的局域网中，并非由机顶盒内置APP提供，也与插入U盘进行播放时的存储路径明显不同。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涉案电影上传至其局域网中，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电影，构成对被上诉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上诉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电影为电影作品，具有一定独创性；第二，涉案电影发行年代较早，并非热门电影；第三，涉案电影曾获多项奖项，具有一定受关注度；第四，上诉人采用线下点播的经营模式，且涉案电影存储在局域网中，侵权行为的传播范围有限。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1.5万元，被上诉人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再全部支持。被上诉人另主张为取证支出的费用176元，是其取证的必要支出，考虑到本次取证还包含案外电影，故一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5万元及合理开支88元；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信息网络，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电影作品的播放路径可相互印证，涉案电影系存储在上诉人的局域网中，并非由机顶盒内置APP提供，也与插入U盘进行播放时的存储路径明显不同。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涉案电影上传至其局域网中，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电影，构成对被上诉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其无主观故意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有管理漏洞、涉案作品在其他平台可以免费下载观看等上诉理由与判断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并无关联，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电影的作品类型、独创性程度、发行时间、热度、曾获奖项、传播范围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15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88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元，由北京晨歌爱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