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申北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南苏州路****。法定代表人：杨鸿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瑞祥，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兵，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丰路**/div>法定代表人：袁志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荣福，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明，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申北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6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申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瑞祥、被上诉人金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荣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金发公司赔偿申北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618520元；2.改判由金发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可按照原定价格履行，疫情不是金发公司恶意违约或侵占申北公司合同利益的理由。《购销合同》签订远早于《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对存在问题立即进行整改的函》，此时政府没有相关规定疫情物资不能销售给中间商。即便后续金发公司被监管部门要求整改，但金发公司依然向申北公司表示可以加价供货。金发公司作为涉案聚丙烯的主要生产商，没有举证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生产成本急剧上升的情况。申北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仅5天即恶意违约将涉案聚丙烯从合同约定的14300元/吨涨价至26000元/吨，凭空获得每吨11700元的额外利润，而5天时间并不会造成生产成本的大幅波动。且金发公司还允许其客户在此基础上加价“抢货”，可见金发公司通过恶意违约侵占申北公司的合同利益且金额巨大。（二）申北公司损失符合可得利益损失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可得利益，一般指由于合同一方违约，使守约方的生产经营活动中断，从而导致的利润损失。本案中，申北公司与金发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全额货款后仅5天，金发公司即违约翻倍涨价并要求申北公司额外支付货款，否则不予发货，致使申北公司无法与此前联系好的厂家签约销售获取转售利润，金发公司对该后果应有预见。（三）涉案聚丙烯原料系制作口罩的必备原材料，市场供应极度紧缺且价格飞涨，客观上不存在销售困难。申北公司是专业经营化工原料的贸易商，新冠疫情开始后，已不断接到第三方对涉案聚丙烯原料的询价，确定金发公司可按合同约定供应后，已与第三方约定供应。签约时，申北公司已向金发公司透露至少增加20%的利润销售。金发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可证上述事实。金发公司突然违约造成申北公司无法寻找其他货源，如申北公司此时仍坚持与第三方签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扩大损失。申北公司暂停与其他第三方签约系因金发公司恶意违约，一审判决以申北公司未向第三方转售因此没有损失，有违常理。申北公司一直与金发公司协商，已为减少损失作必要努力，申北公司因金发公司恶意违约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应由金发公司承担。（四）申北公司对可得利益损失计算准确、依据充足且已作出极大让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确立了完全赔偿原则。案涉合同约定最迟交货日期是2020年5月10日，申北公司以此作为计算损失的时点并无不当。金发公司作为涉案聚丙烯原料的主要生产厂家，其价格具有代表性，申北公司采用金发公司于2020年5月9日对涉案聚丙烯的出厂价格作为可得利益损失的依据符合实际。申北公司本案主张的可得利益数额仅是金发公司最迟交货日重新采购所需支出的额外成本。一审判决认为申北公司不享有可得利益不当。（五）申北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数额亦是金发公司恶意违约可获的预期利益。金发公司作为涉案聚丙烯的主要生产商，完全可以预见涉案聚丙烯价格将大幅上涨，也可预见其可获取的利润和造成申北公司的损失数额。金发公司通过恶意违约可得的逾期利益=申北公司重新采购需支出的额外成本=申北公司可得利益损失=（涉案聚丙烯原料在合同约定最迟交货日的出厂价格-合同约定供货价格）×涉案聚丙烯原料数量=（51940元/吨-14300元/吨）×43吨=1618520元。（六）即便申北公司无法提交任何证据，申北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数额也可以参照行业净利率估算，并由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金发公司2020年上半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相比同期增长373.27%，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20.25%；国内最大的聚丙烯生产企业山东道恩高分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恩公司）上述两个数值分别为640.99%和42.49%，平均可得2020年上半年度聚丙烯行业加权平均资产收益率约31.37%，由此合理估算申北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为14300元/吨×31.37%×43吨=192894.13元。金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金发公司于合同签订后第二天表示因申北公司属于贸易商，故不能履行合同，要求退款。而4月10日合同签订日涉案标的物熔喷PP未发生价格上浮变动，此时终止合同并退款，对金发公司并无好处，由此可知金发公司是执行疫情期间市场监管部门政策而终止合同，并非谋取其他利益。金发公司多次催促申北公司办理退款，申北公司却要求延迟办理退款手续，等待政策变化，因此合同关系存续并非金发公司原因。金发公司工作人员虽提出变更价格重新下单，但其真实仍是办理退款退单。（二）申北公司于一审庭审时承认其为贸易中间商，没有生产设备及能力，未与第三方签订相关熔喷PP交易合同，本案不存在违约导致其生产经营活动中断的事实，因此申北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依据。（三）申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51940元/吨的单价存在实际成交交易，其他公司品牌的交易价格不能作为本案损失的依据。申北公司上诉状中明确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其在最后交货日重新采购所需支付的额外成本，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重新采购的成本，因此申北公司主张以51940元/吨的单价减合同单价的差价部分作为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申北公司不是熔喷料生产企业，不能使用该行业利润标准计算可得利润。同行业不同单位的收益相差较大，不能代表行业收益水平标准，申北公司用山东道恩高分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收益增长比例计算可得利益不成立。同时，金发公司收益增长非唯一靠熔喷料业务，且疫情期间金发公司主营业务仍保持增长，本案交易仅是熔喷料，申北公司将收益增长系数全部作为熔喷料系数无证据支持。申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2.金发公司赔偿申北公司可得经济利益损失1618520元，按照金发公司2020年5月9日报价加税点计算即49000元/吨×（100%+6%）=51940元,再与申北公司购买时的价格差计算即（51940元-14300元）×43吨=1618520元；3.金发公司支付2020年5月11日至7月14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4274.41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金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9日，申北公司与金发公司签订单号为KF20200409005、KF20200409006的两份《购销合同》，向金发公司购买型号为PP-91500NC001的熔喷布PP原料（以下简称“涉案原料”），购买数量分别为10000公斤、33000公斤，单价均为14.3元/公斤，合同金额分别为143000元、471900元，交货日期分别为2020年4月30日、5月10日，合同约定的交货周期为供方接到需方书面订单后15天内交货，付款期限为人民币价格，含13%增值税，预付款，交货方式为从供方指定地点提货。申北公司于2020年4月9日、4月10日分别向金发公司支付货款143000元、471900元，合计支付614900元。微信对话记录显示，申北公司业务员晏某于2020年4月10日联系金发公司业务员甘某某“悬了，公司不让卖贸易商，好多都退款了”，进而表示“我退款吧大哥，我搞不过来”，甘某某回复“别呀，求你啦”。2020年4月11日，晏某再次联系甘某某“你那边的单我周一要退款，实在申请不下来，别说贸易商了，现在土炮厂都不给做了”，甘某某表示“一点不给啊，这我怎么交代给老板，你帮忙搞定下呗，我给你申请个包或者现金”，晏某回复“你这个抬头肯定做不了，我先退了再说吧”，甘某某回复“那你教怎么做呀，先别退呀”，晏某回复“不能不退啊，公司已经出通告了”，甘某某表示要给晏某好处，晏某予以拒绝。2020年4月14日，晏某联系甘某某“老哥，我们现在价格是26000，你那个单子要么涨价，要么退款，我已经被搞崩了”，并建议甘某某退了已签的订单重新下单，或者按照新的价格补差价，甘某某要求晏某再帮忙争取。2020年4月15日，晏某发出长文向甘某某解释合同问题，主要内容为金发公司目前产能紧张，正在扩能，此后会好一点，争取4月给申北公司发3-5吨，5月发10吨，6月视情况再定；金发公司对分料优先级原则上按照单价优先、老客户优先，申北公司不属于上述优先客户，如果接受涨价可以帮忙争取；特殊时期的涨价原因是PP树脂价格大幅上涨，客户要么接受涨价，要么接受退单，业务员压力大；承认签订合同时没有考虑周全，且初时金发公司政策相对模糊，对贸易商能否接单没有明确说法，但是当晚开会确定后，金发公司立刻通知申北公司退款。甘某某稍后回复“大老板可能接受不了，好像要去咨询律师”等，晏某表示不想搞了，可以退钱，不是故意拖延。甘某某与晏某沟通期间，另向金发公司业务员高某咨询了涉案原料的市场价格。申北公司曾于2020年4月23日安排人员前往金发公司处协商，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金发公司主张因执行疫情防控政策需要，不得向中间商出售原料，故无法履行本案购销合同，提交了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4月30日发出的《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对存在问题立即进行整改的函》予以证明。该函发送对象为金发公司，内容为“根据我局对你公司熔喷布销售价格监测检查情况，自2020年3月起，你公司熔喷布销售价格出现多次异常波动，且大幅超过我省熔喷布平均出厂价格。同时，你公司还存在对下游客户资质把关不严导致重要防疫物资流入中间商销售等问题。2020年4月，我局配合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广东省市场监管局分别对你公司进行检查和约谈，现请你公司将对上述问题的整改措施和整改情况（尤其是市场监管总局约谈和省市场监管局检查指出的问题请逐一列明及写清楚整改措施和情况）以及你公司自2020年3月1日以来的熔喷布、聚丙烯的成本构成、销售价格、销售量、销售对象、所有销售合同于2020年5月6日前加盖公章后书面报送我局”。申北公司确认其从事化工原料贸易，不具备自主生产能力，但认为其主体身份不构成合同履行的障碍。申北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向金发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购销合同（单号KF20200409005及《购销合同》（单号KF20200409006）的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申北公司与金发公司签订两份购销合同后支付了全部货款，但金发公司拒不交货，通知金发公司于申北公司寄出通知书之日起上述两份合同解除。上述通知书于2020年5月30日送达金发公司。金发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退还申北公司货款614900元，同意支付申北公司2020年5月11日至7月14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4274.41元。申北公司确认其并未与第三方签订涉案原料的转销合同，其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是根据金发公司业务员高某回复的价格减去申北公司的购买价格计算得出。本案诉讼过程中，申北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相应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粤0112民初69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金发公司价值2234077.60元的财产，申北公司交纳了保全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支付凭证、微信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法庭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促成交易、规范权利义务的重要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申北公司、金发公司自愿签订购销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金发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广州市市场监管局向金发公司发出的专函显示，金发公司在2020年4月期间存在对下游客户资质把关不严导致重要防疫物资流入中间商销售等问题，受到监管部门的检查和约谈，金发公司据此主张与中间商申北公司所签购销合同的存在履行困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次，双方业务员的沟通记录显示，金发公司曾提出退单后重新下单或者补差价后发货的建议，并表示其他客户多数接受了加价，可见双方购销合同并非完全无法履行，而是存在提高价格后继续履行的基础，申北公司作为中间商的主体身份不构成合同履行的唯一障碍。换言之，本案购销合同未能履行并非金发公司执行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再次，金发公司在合同签订次日已知悉根据防疫政策要求，申北公司属于涉案原料限制销售对象，但金发公司既不解除合同，亦不退还货款，并在后续协商过程中多次提出加价履行的变通方案，致使本案合同关系继续存续但又不能按约定交付货物，申北公司据此请求金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申北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书于2020年5月30日到达金发公司，双方的购销合同自此解除。金发公司同意支付申北公司2020年5月11日至7月14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4274.4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申北公司作为化工原料中间商，本身不具备生产能力，亦未向第三方转售涉案原料，现有证据并未反映申北公司就涉案原料享有预期利益，其请求按照某个时期的市场价格计算预期利益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发公司在一审开庭前退还了货款614900元，申北公司据此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上述退款发生在本案起诉后，申北公司因该项请求支出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应由金发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判决：一、申北公司与金发公司于2020年4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KF20200409005、KF20200409006的《购销合同》于2020年5月30日解除；二、金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北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4274.41元；三、驳回申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38元，由申北公司负担8918元，金发公司负担3420元；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申北公司负担3614元，金发公司1386元。经审查，一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5、6行中“申北公司业务员晏某”和“金发公司业务员甘某某”两处存在笔误，应为“金发公司业务员晏某”和“申北公司业务员甘某某”。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申北公司提交如下证据：金发公司及案外人道恩公司2020年半年度业绩报告摘要，拟证明金发公司获利丰厚，也证明申北公司可得利益的计算依据。金发公司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道恩公司业绩报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中申北公司可既得利益数额及存在可既得利益损失的事实；2.对金发公司业绩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申北公司存在可既得利益损失的事实。申北公司主张按照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34.43%计算损失无事实依据，根据该报告净资产收益率是收益与总资产产出比例情况，并不能反映出熔喷料收益贡献率。而根据该半年报，可以看出金发公司在报告期多项业务均出现较大幅度的增资，熔喷料所在改性塑料板块增长率为9.51%，完全生物降解塑料增长49.28%，特种塑料增长33.33%，LCP销售增长50.1%等，故申北公司主张按照行业标准计算其既得利益损失依据不足；3.申北公司系中间贸易商，不符合政策防控期间交易主体的特殊要求，金发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第二天就以此理由要求终止合同，在该时段下案涉物料价格不存在较大波动，系申北公司要求等待政策变化要求延后退款，再者案涉交易标的物PP-91500聚丙烯是期货，5月9日的报价是6月份期货的报价，而非当天价格，也不是金发公司报价，申北公司主张按照2020年5月9日价格计算可得利益损失不能成立。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20年5月9日及之后申北公司业务员甘某某与金发公司业务员高某关于案涉物料报价的微信聊天记录摘录如下：            2020年5月9日：      高某：哥们，周一有20.4或者10.2广州金发厂提的熔喷料。      甘某某：什么料子？      高某：金发熔喷。      甘某某：91500吗？多少钱      高某：4.9      2020年5月25日      甘某某：今天金发什么价格      高某：金发39800      甘某某：这么贵啊，你们卖的动吗      高某：不含的      甘某某：含税的话是39800 不含税是3万对吧      高某：金发还是39800，他们弄得金发得3      本院要求金发公司于庭后7天内提交其公司回复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自2020年3月1日以来的熔喷布、聚丙烯的成本构成、销售价格、销售量、销售对象、所有销售合同。金发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提交情况说明书称，经公司工作人员多番查找，未能找到回复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相关文件资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金发公司是否应当向申北公司赔偿可预期利益；2.如果应当赔偿，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申北公司从事化工原料贸易，不具备自主生产能力，其向金发公司订购43吨疫情物资的合同目的，显然非其自用，按常理可判断就是为了获得转售差价利润。熔喷料作为疫情防控特殊物资，从金发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中的多次报价显示，案涉熔喷料在短短一两个月内价格持续上涨。如果卖方金发公司如约履行，申北公司即可获得一定的市场利润差；反之，卖方金发公司违约拒不履行，金发公司则可据此违约行为而获得市场利润差。金发公司无视对双方而言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恶意违约，理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申北公司可预期利益的损失。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第一，申北公司在本案中已经进行了一定的举证，其在一审中提供了金发公司工作人员报价的微信聊天记录，在二审中补充提供了金发公司及案外人道恩公司2020年半年度业绩报告摘要作为参考；第二，反过来，金发公司对其在合同履行前后的一定期间销售价格和利润未提供任何证据。况且，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于2020年4月30日向金发公司发出了《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对存在问题立即进行整改的函》，该局明确要求金发公司提供自2020年3月1日以来的熔喷布、聚丙烯的成本构成、销售价格、销售量、销售对象、所有销售合同情况。而本院据此要求金发公司限期将上述材料提交，但金发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交。此外，考虑到涉案标的物属于防疫物资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而不具备自主生产能力的中间商参与市场交易环节，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防疫物资市场价格的平稳。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以及疫情物资的特殊性，本院酌定金发公司向申北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综上所述，申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6936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69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金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申北化工原料有限公司赔偿10万元；四、驳回上海申北化工原料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38元，由上海申北化工原料有限公司负担11576元，金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62元；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金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366.68元，由上海申北化工原料有限公司负担18170.08元，金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9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成宇珑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