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2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琪，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8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均昌，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0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共同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被继承人王某名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麓景路狮带岗西X号XXX房（以下简称XXX房）由王某1、王某2共同所有，各继承1/2产权份额，王某1、王某2补偿王某3房屋折价款20万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被继承人王某名下银行账户存款本息由王某1、王某2各继承40%份额，王某3继承20%份额；3.由王某3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为在王某3不认可王某1、王某2对两被继承人多尽赡养义务的情况下，王某1、王某2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违背继承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首先，养老育幼、照顾病残者，是我国继承法的基本原则，赡养父母、祖父母是子女及孙子女应尽的义务。王某3享有继承权，亦应承担相应的赡养义务。其次，王某3多年来对被继承人王某、刘某既没有财力的帮扶，也没有劳力的照顾，连口头亲情的问候与关爱都鲜有，甚至不知晓被继承人刘某的实际死亡时间，其行为及表现严重违背家庭伦理道德，不足以称之为合格的继承人。再次，王某3在具备良好赡养能力和条件的情况下，仍对被继承人这样的至亲长辈冷漠寡情，毫无关怀与照顾，实属不该，其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负面评价，并应承担相应的惩罚。最后，王某3多次谎称曾尽过赡养义务，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亦未提供否定王某1、王某2义务履行的反驳证据。据此，一审应当先查明本案赡养义务的基本履行情况，王某3应当同样承担对其主张及反驳的相应证据，否则应视为举证不能，理应承担未尽抚养义务的法律后果。综上，王某3多年怠于履行赡养义务的行为严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在分配遗产时理应不分或者少分。（2）家庭生活本是点点滴滴组成，王某1、王某2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为两被继承人生前的生活及医疗事务均提供了悉心照顾和全程陪伴，同时给予了两被继承人精神上的支持。一审应结合家庭的历史沿革、证据来源、王某3义务履行情况等方面综合对王某1、王某2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和认定，而不应片面推断作出错误认定。本案中，王某3未曾参与过两被继承人生前的医疗事务，甚至不知道两被继承人身患何病，又因何病病发及逝世。反之，王某1、王某2为何能提供多年的医疗病案，并能事无巨细的回答两被继承人的患病情况、就诊情况、医疗情况、生活习惯等，均是源于王某1、王某2多年来与两被继承人的生活点滴。因此，王某1、王某2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王某1、王某2尽了主要扶助义务，而王某3作为子孙，未曾在两被继承人床前尽孝，实属让家人心寒。（3）王某1、王某2年事已高，遗产分配时应当予以照顾。王某1、王某2已年过半百，经济收入及劳务能力均不如王某3，在遗产分配时应当予以照顾。同时，XXX房承载了王某1、王某2对父母精神的寄托，凝聚了家庭的传承，一审应综合考虑继承人的实际需要及使用效益，确保遗产分配实现其他利益价值。因此，XXX房由王某1、王某2继承更为适宜。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赡养义务的履行情况存在较大悬殊，一审应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四款之规定。3.被继承人曾在王某3父亲过世后，通过赠与的方式将其名下的一套房产赠与给王某3家庭，该行为不是无因行为，而是基于被继承人曾多次向家庭成员告知其分配财产的方案，其分配的原则是公平分配，将名下的两套房产，小的由王某3父亲所有，大的即XXX房由王某1、王某2所有，但因王某3家庭提前出现变故，故被继承人提前分配了财产，在此，被继承人分配财产的意愿及赠与原因，均系基于对家庭成员平均分配的方案以及希望在自己年迈后虽无法得到王某3父亲的赡养，但可以得到王某3的赡养，王某3的母亲对该缘由十分明确并清楚，曾多次口头承诺，按照被继承人的意愿，不再分配XXX房，但事与愿违，王某3家庭不仅贪图被继承人的财产，还在未尽赡养义务的情况下，与长辈对簿公堂，其行为严重违反道德。王某3辩称：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关于XXX房，王某3以及王某3的母亲从来就没有做出放弃继承的声明，王某1、王某2与王某3之间在老人家去世之前，并不存在任何矛盾，而现在的问题完全是王某1、王某2为了侵占王某3的继承权利而故意歪曲事实，甚至恶意贬损王某3的人格。实际上，王某3以及母亲也对两个老人家从吃饭穿衣、家庭照顾、医院看病等方面进行了全面照顾，在王某3父亲在世时，两个老人家都是通过王某3的父亲聘请的保姆进行长期照料，王某3父亲去世后，就由王某3以及母亲进行轮流照料，王某1、王某2如果认为王某3没有尽到相关义务，为何在两个老人去世前从未向王某3以及王某3母亲提出任何异议，所以王某1、王某2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某3存在少分或不分遗产的法定情形。王某1、王某2是作为两个不同的主体，他们究竟哪个履行了义务、履行了多少义务，纯粹是王某1、王某2自己口头陈述。王某1、王某2存在证据突袭的情况，且证据当中的监控资料，在一审时，王某1、王某2直到开庭以及一审法官要求播放的情况下，都没有提供该证据，所以王某1、王某2的目的很明显，就等到两被继承人死亡后，欺负王某3孤儿寡母，霸占王某3的继承权利。其次，关于死亡日期，是由于代理人在原诉状上日期记载错误引起的，并非像王某1、王某2的代理人所说的，连两个老人的死亡日期都记错了。对两个老人家丧葬事宜，王某3以及母亲都有提出亲自操办相关事务，但王某1、王某2认为他们是老人家的儿子，由他们操办，但是整个丧葬过程，王某3及其母亲都有全程参与，履行了尽孝的义务。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XXX房由王某3与王某1、王某2各继承1/3产权份额；2.被继承人王某名下存款由王某3与王某1、王某2各继承1/3份额；3.本案诉讼费由王某1、王某2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王某与刘某为夫妻关系，婚后生育王某1、王某4、王某2三个儿子，未收养其他子女。王某于2019年10月29日死亡，刘某于2018年2月21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王某4于2004年3月23日死亡，王某4生前与配偶彭某生育一子王某3。各方均表示王某的父亲王某5、母亲谭某均先于其死亡，刘某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涉案被继承人除了王某3、王某1、王某2外，无其他合法继承人，生前也没有立下遗嘱或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另查，1997年前两被继承人均与王某1、王某2共同居住，其后两被继承人单独居住生活至去世。王某生前于2013年被确诊为前列腺癌，并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生活可以自理，但需定期到医院复诊；刘某于2015年后患有老年痴呆，2016年到2017年之后生活不能自理，由王某照顾。两被继承人曾前后聘请了两名保姆（前后时间不到半年），2019年王某身体出现严重不适并从同年9月19日第一次住院到10月29日去世期间5次入院、4次出院。被继承人刘某名下原登记有XXX房、广州市越秀区太平沙XX号XX房（以下简称XXX房）两套房产。王某1、王某2提出虽两被继承人没有留下书面遗嘱，但其生前表有遗愿，基于王某42004年去世给予照顾，并希望王某3对两被继承人尽赡养义务，便于2008年5月21日通过赠与的方式提前将XX房分配至王某3家庭，该赠与行为实际是两被继承人生前提前进行遗产分配，同时表示XXX房交由王某1、王某2继承，故王某3不应再参加涉案遗产的分配。王某3确认两被继承人于2008年在公证处作出赠与公证，自愿将XX房赠与给王某3的母亲彭某一人，双方已就此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但该房产实为彭某全资购买，两被继承人因此才会通过赠与的方式还给彭某，与涉案财产无关，故不认可王某1、王某2的意见。王某1、王某2未能就两被继承人曾有相应意思表示提交相关证据。王某1、王某2另提出两人对两被继承人多尽赡养义务，包括为两被继承人处理日常事务、购买生活用品，带两人到医院就诊、住院期间进行看护等；王某3很少去探望两被继承人，住院期间因王某1生病而由王某3顶替陪护三个小时，其余时间均未进行赡养，故应少分或不分遗产。XXX房为被继承人刘某购买的房改房，原登记在被继承人刘某名下。2018年10月9日被继承人王某通过继承析产将该房登记在其个人名下，各方确认该房产依法为被继承人王某的个人财产。王某3要求上述房屋由王某3与王某1、王某2各继承1/3份额，并愿意以王某1、王某2确认的房屋现价值210万元购买对方份额。王某1、王某2则表示要求取得该房屋全部份额，由两人各继承1/2份额，王某1、王某2愿意支付折价款20万元给王某3。被继承人王某名下存款。经查，被继承人王某名下银行账户遗留有存款，包括：1.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广州登峰支行账户（账号：33×××03），截至2019年12月23日存款余额为1050001.74元；2.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广州登峰支行账户（账号：33×××77），截至2019年12月23日存款余额为672250.92元；3.中国建设银行社保卡账户（账号：62×××46），截至2019年10月8日余额为7336.42元；4.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95×××84）余额4494.49元及利息。各方认可上述第4项财产为缴纳401房煤气、水电费的专项账户，同意所涉存款不在本案中处理。对于其余存款本息，王某3要求由与王某1、王某2平均分割；王某1、王某2则要求由王某1、王某2各继承40%份额、王某3继承20%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王某1、王某2应否多分得涉案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现无证据证实王某、刘某已立下遗嘱或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涉案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中，王某1、王某2主张对两被继承人多尽赡养义务，在王某3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王某1、王某2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审查王某1、王某2提交的证据，其中淘宝订单截图、部分微信挂号记录未能显示使用人或就诊的具体情况，门诊病历等医疗凭证仅可证实被继承人患病的情况，而民事案件调查询问笔录所反映的内容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另王某1、王某2就逾期提交监控录像的原因不能提供合理解释，而地图路线截图也无法反映王某1、王某2主张的情况。因此，王某1、王某2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两人对两被继承人多尽了赡养义务。同时需指出的是，即使王某1、王某2对两被继承人生前的照顾情况属实，王某1、王某2作为父母的子女，赡养老人亦为其应尽的法定义务，在不能认定王某1、王某2多履行了相应义务的情况下，王某1、王某2要求多分得涉案遗产的诉求，不予支持。至于王某1、王某2另主张两被继承人已就涉案房产在生前作出了处理意愿，同意归王某1、王某2单独所有，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王某3对此也不予确认，故对王某1、王某2的意见不予采信。据此，XXX房及王某名下的三笔银行存款应由王某3作为王某4的继承人，与王某1、王某2平均分配，即各继承取得1/3份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于2020年8月3日判决：一、401房由王某3、王某1、王某2各继承取得1/3份额所有权，王某3、王某1、王某2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配合对方办理上述房屋的继承手续；二、被继承人王某名下银行账户存款本息由王某3、王某1、王某2各继承取得1/3份额，上述存款包括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广州登峰支行账户（账号：33×××03）存款余额1050001.74元、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广州登峰支行账户（账号：33×××77）存款余额672250.92元、中国建设银行社保卡账户（账号：62×××46）存款余额7336.42元，王某3、王某1、王某2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配合对方办理上述存款的继承手续。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王某3的父亲王某4先于两被继承人死亡，王某3作为王某4的儿子代位继承两被继承人的遗产，王某3所继承的遗产份额应当是王某4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王某4早于两被继承人十几年前去世，客观上无法赡养两被继承人，王某1、王某2同样作为两被继承人的儿子，其本身就肩负有对父母赡养扶助的法定义务，而王某3作为两被继承人的孙子，也只有在对子女已经死亡或无力赡养的祖父母才负有法定的赡养义务，因此，王某1、王某2以对两被继承人多尽赡养义务要求多分遗产份额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按照平均分配的原则，由各继承人对两被继承人的遗产各享有1/3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5007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玉红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黄坚鑫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