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家胜，又名柳全胜，男，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娜，光山县工商联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家国，男，195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光山县，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系卢家国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洲，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柳家胜因与被上诉人卢家国、李方洲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家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娜、被上诉人卢家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被上诉人李方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家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卢家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方洲是合伙关系事实不清。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方洲既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签订共同承建老党校项目等之类的能够证明二人是合伙关系的协议；第二，被上诉人李方洲在庭审中也没有认可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第三，被上诉人卢家国提交的凭证、照片、结算单等等都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第四，虽然被上诉人卢家国声称上诉人曾在2020年1月24日向其支付了租金50000元，但经庭审查明该50000元是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李方洲的安排支付的，并非是上诉人主动支付的租金。基于以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方洲系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方洲与被上诉人卢家国建立了钢管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不清。第一，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李方洲当庭答辩称与卢家国并无合同关系，也不认可租赁了卢家国的钢管；第二，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卢家国既没有提供书面的租赁合同，也未能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其与李方洲有租赁关系，卢家国所提交的所谓凭证全部是自己单方记录的，根本没有李方洲的签字，相反，在卢家国提交的证据中，都能证明只要别人租赁了卢家国的钢管，卢家国都会与他们签订设备租赁合同。但一审判决仅凭卢家国提交的、没有经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方洲质证的材料，就简单认定双方建立了租赁关系，完全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钢管的数量和价格事实不清。一审中，法院认定的钢管数量、租赁钢管的价格以及丢失钢管的数量，全部是根据被上诉人卢家国自己提供、自己记录的凭证，凭证上面既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也没有被上诉人李方洲的签字，而且钢管的价格也高于其他承租者租赁的价格，这明显就是被上诉人卢家国自编的，但一审法院片面采信被上诉人卢家国的说词，在上述事实没有得到确认的情况下就轻易判决，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基本法律原则。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卢家国提交了8份证据，但8份证据均没有经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方洲的质证，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卢家国提交的8份证据根本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一）被上诉人卢家国提交的第1份证据是光山县老党校工地租赁钢管、卡子出租、归还原始凭证及2012年11月7日前租赁费结算原件，但上述材料均是卢家国自己安排人记录的，既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也没有李方洲的签字，更没有经过上诉人和李方洲的质证和认可，那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述凭证和结算单据不能证明钢管、卡子等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方洲租赁使用的。（二）被上诉人卢家国提交的第2份证据是卢家国聘用的财务人员刘秀书写的证明。但庭审时，刘秀既没有出庭，又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且她写的证明也没有经过质证，所以刘秀的证明根本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三）卢家国提交的第3份证据是与杨世益、赵金旺等签订的租赁合同、结算单位及生效文书，但是这些案件、租赁合同、结算单位等均与本案没有任关系，相反，卢家国提交的租赁合同、结算单位等恰恰能够证明卢家国在钢管出租时，都会与承租者签订合同，但在本案中卢家国却没有提交任何设备租货合同，这充分证明卢家国所说不是事实。（四）卢家国提交的第4份证据是高顺奎与卢家国代理人卢军签名的对账结算。首先，从形式上看，对账单没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方洲的签字；其次，从内容上看，这是一份打印的账单，虽然高顺奎在上面有签名，但签名是否是高顺奎本人所签不清楚，同时账单上也未注明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方洲所欠；第三，高顺奎是否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方洲的授权不清楚，高顺奎本人也没有到庭认可；第四，根据庭审时被上诉人的陈述，高顺奎只是普通工人，并非是财务人员或者管理人员，即使高顺奎的签名是真实的，该证据也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五）卢家国提交的第5份证据是卢家国自己计算的结算单，但该结算单全部是被上诉人卢家国自己单方计算的，没有其他任何人的签字认可，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六）卢家国提交的第6份证据是拍摄的一份记账照片。第一，从形式上看，该照片没有提交原件，也没有拍摄时间和地点；第二，从内容上看，只是三行名字和数字，没有上诉人的签名，究竟是不是柳家胜的记账不清楚；第三，从照片上记录的数字看，50000元后面是空白，并没有注明是支付钢管租赁费的。（七）卢家国提交的第7份证据是一份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第一，这些微信和通话的使用者的身份是否是本案的当事人不确定；第二，微信和通话的内容是否被删除篡改不确定；第三，微信聊天时间和通话时间是否在涉案事实的时间段内不确定；第四，微信聊天的内容含糊不清，均是卢军有预谋、有目的且带有诱导性的发问；第五，微信聊天和电话通话的内容均没有得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方洲的认可，所以该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八）卢家国提交的第8份证据是光山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2民初字1599号民事判决书。从判决的内容看，首先，该判决是上诉人、李方洲因华联商厦B座与金正商砼之间发生的供货纠纷，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其次，在该案中，上诉人和李方洲不仅与对方签订了商品砼供需合同，还有二人亲笔书写的欠条。反观本案，被上诉人卢家国口口声声说上诉人与李方洲租用其钢管，但双方既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进行结算，更没有欠条，这根本不符合常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卢家国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方洲辩称：一审计算的支付价格不对，不符合市场价格，租金价款不对。具体多少没有算过，一直都是预付，其认为钱给完了。卢家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付原告（2020年5月9日前租金）和钢管（9013.66米）价值款共493527元；2.判令二被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支付原告月息2分的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卢家国主要经营建筑设备租赁业务，被告李方洲、柳家胜从事建筑行业。2011年8月始，被告李方洲、柳家胜在合伙承建原光山县老党校开发项目时，因施工需要，先后向原告租赁建筑用钢管和卡子，因原告卢家国与被告李方洲系商城县老乡关系，李方洲多年租赁原告的建筑设备，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也没有收取被告的押金，双方口头约定按市场正常的租赁价格，即钢管每米/天1分5厘，卡子每个/天5厘，钢管丢失按价值15元/每米赔偿。双方商定后，二被告分别于2011年8月21日－2012年4月4日先后租赁原告钢管19477.06米，卡子2100个，至2012年11月7日被告先后归还钢管10463.4米，卡子2074个。2012年11月7日以后，被告未再归还原告钢管、卡子。二被告租赁原告钢管、卡子后，断断续续共给付原告租金5万元。后经原告一再催要，2019年10月20日二被告安排其工地管理人员高顺奎与原告代理人卢军进行了结算，并共同在结算单上签名。结算单内容为：“《老党校（李总）》共欠钢管9013.66米，租金单价：0.015元/天.米，每天租金9013米×0.015元/天.米＝135.2元。2012年11月8日至2019年11月8日，共7年×365天/年＝2555天，欠租金135.2元×2555天＝345436元；2011年8月21日至2012年11月7日欠租金88551元；共欠租金：345436元+88551元＝433987元；钢管价值：9013.66米×15元/米＝135204元；总计欠款：433987元+135204元＝569191元。”双方结算后，二被告于2020年1月24日支付原告租金5万元，加原付款5万元，二被告已付租金10万元，下欠租金333987元和钢管9013.66米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是否建立合同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中，虽然原告卢家国与被告李方洲、柳家胜无书面租赁合同，但原告提交的出租原始凭证、归还原始凭证、结算清单、记账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二被告承建老党校工程时向原告租赁设备的事实，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市场正常的租赁价格，即钢管每米/天1分5厘，卡子每个/天5厘，钢管丢失按价值15元/每米赔偿等事实，并举证原告与另两人（杨世益、赵金旺）的租赁合同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印证，该租赁价格等约定合同内容也与被告的管理人员高顺奎签名的结算单上写明的价格一致，故该院予以确认。双方所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约。从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结算清单和高顺奎记账照片可以证明高顺奎是二被告的工程管理人员，高顺奎按照李方洲的安排与卢军进行结算，形成了结算单，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应按该结算数额给付租金，归还租赁钢管或按清算单上写明的钢管价值折价赔款。结算后，柳家胜按照李方洲的安排于2020年1月24日向原告支付了租金5万元。原告陈述二被告于2020年1月24日付租金5万元，加原付租金5万元，已付租金共计10万元，应从总租金中予以扣减。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下欠的租赁费333987元（433987元－1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下欠原告钢管9013.66米应予归还，否则应按结算的135204元价值予以赔偿。被告李方洲提出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不欠原告款的抗辩，无充足证据佐证，也与查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被告李方洲到庭后中途退庭，被告柳家胜未到庭参加诉讼，属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方洲、柳家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卢家国租赁费333987元；二、被告李方洲、柳家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卢家国钢管9013.66米，到期不归还应按15元/米的价格折价赔偿原告价款135204元。三、驳回原告卢家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柳家胜向法庭提交了付款清单一组，拟证明已实际支付租金20万元。被上诉人卢家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无异议。本院综合认定意见是，双方当事人对已付租金2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除已付租金应为20万元外，其他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本案中是否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卢家国主张其与柳家胜、李方洲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应由卢家国承担举证责任，如卢家国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卢家国提供的提交的出租原始凭证、归还原始凭证、结算清单、记账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卢家国的钢管、扣件用于光山县老党校工程。根据卢家国提供的其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生效判决，可以参考认定案涉设备的大致租赁价格。故原审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建立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同时参照卢家国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生效判决确定案涉债务总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护。二、上诉人柳家胜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已生效的（2017）豫1522民初字159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二被告（即柳家胜、李方洲）承认自己承建了华联商厦B座工程”，且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华联商厦B座工程即老党校工程均无异议，故原审认定柳家胜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因卢家国对柳家胜在二审中提交的20万元付款清单无异议，本院确认卢家国已收到租赁费总额为20万元，李方洲、柳家胜欠付租赁费应变更为23398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柳家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方洲、柳家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卢家国租赁费23398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703元，由上诉人柳家胜负担7703元，被上诉人卢家国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魏静书记员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