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路**。负责人：汪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媛，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志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国新，男，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炎，男，199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江苏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女，199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妈妈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东新鸭船桥东法定代表人：梅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俊，男，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芬，江苏敏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章国新、章炎、张红、常州妈妈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妈妈家政公司）、梅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事故认定书中载明驾驶员张磊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违反规定载货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绝对免赔10%，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1、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条款第二十七条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内容进行了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故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属于禁止性规定，按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该条款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张红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可免赔10%，该部分损失应由张红承担。2、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告知书等证据，证明了被保险人张红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诉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系电子保单，加入了电子签名的电子保单即表明了电子保单的签名人，且表明签名人认可了电子保单的内容。一审对电子保险合同审查不当认识错误。二、精神抚慰金判决不当，适用法律错误。驾驶员张磊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应负刑事责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一审判决交通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过高。被上诉人章国新、章炎辩称，1、对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不予认可。虽然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标注，但并未就该条款的内容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不能认定其已经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且电子合同签订时很多投保人无法就每一条款进行详细的阅读及理解。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机动车驾驶员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本案系侵权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最高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九、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家属是有权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受害人可以向驾驶员要求赔偿，也可要求驾驶员所在单位或雇主承担。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16条规定，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3、关于一审认定的交通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被上诉人实际产生的费用远高于一审法院酌定的金额。被上诉人张红、妈妈家政公司、梅俊辩称，与章国新、章炎的第1、2点意见一致。张红并未在保险合同上签字，相关的字迹并非张红本人所写，在一审中上诉人放弃对是否张红本人字迹进行司法鉴定应当视为其确认了该签字的格式条款无效，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即使是张红本人的签名，我方代理意见也与原审原告代理人意见一致，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章国新、章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赔偿损失944398.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20年1月4日13时33分许，张磊驾驶登记所有人为张红的苏ＤＸ××**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腾龙路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腾龙路（奔发线）540号路灯杆段，遇祝兰驾驶悬挂号牌为Ｗxxxxx号电动自行车同向在前方机动车道内行驶，张磊所驾驶车辆右前部撞击祝兰所驾车辆尾部，致祝兰倒地受伤，两车受损、发生交通事故。祝兰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发后，公安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祝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障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妈妈家政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梅俊为股东。庭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复印件，在投保人签字及投保人声明栏签有“张红”字样，保险公司称签名系投保人网签所形成。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事故经过和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保险公司作为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承保单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妈妈家政公司认可张磊事故系职务行为，故应对张磊承担的民事责任负责。梅俊系该公司个人独资股东，其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故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祝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因祝兰系驾驶非机动车，张磊系驾驶机动车，机动车方负有更高的谨慎驾驶义务，故酌定机动车方责任比例增加10%，由保险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张红为涉案机动车所有人，一审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红有过错，故对一审原告主张张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称张磊违反规定载货，应当实行10%绝对免赔的抗辩，保险公司称对于免责条款已经通过电子投保的形式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对此，保险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交的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字一栏虽有显示签名“张红”，但投保人声明栏的内容字体细小，并未有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保险公司仅提交相关证据复印件，在审理中对电子签名的真实性、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方式过程及对其提交的证据中存在的瑕疵问题未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故对于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难以采信，案涉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具体赔偿项目一审原告主张（元）一审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认定数额（元）裁判理由死亡赔偿金1049203保险公司认可计算方式和金额。1049203依法主张，予以确认。精神损失费不予认可祝兰承担次要责任，依法减轻一审被告赔偿责任。丧葬费认可按标准计算依法主张，予以确认。交通费认可1500元法院酌定。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认可1500法院酌定。据此，一审判决：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章国新、章炎931198.4元；驳回章国新、章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11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500元，由章国新、章炎负担111元。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祝兰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保险公司上诉称保险条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内容进行了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其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告知书等证据，证明了被保险人张红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诉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经审查，案涉保险系电子投保，虽然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字一栏显示有“张红”签名，但因张红对此予以否认，称不是其本人所签，也未对电子投保流程进行实际操作。现有证据无法显示保险公司对“绝对免赔率”的含义、法律后果进行了可使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与说明，故对于保险公司关于其对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不予认定，对保险公司关于实行10%绝对免赔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张磊受到刑事处罚，但根据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故保险公司关于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关于一审判决交通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过高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3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王沈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