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新物产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宏志，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韬，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然，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新物产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物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304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物产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新物产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主次不分，忽略争议焦点，照抄合同无效判决的事实认定，对于赵军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等未做任何详细阐述一句话带过；二、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抄袭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105号民事生效判决书，前后矛盾逻辑混乱；三、一审法院错误理解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作出荒唐判决。被上诉人赵军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上没有明确约定如何支付股权转让款，所以赵军认为新物产公司如果向赵军主张股权转让款应当明确提出，而截止到现在，赵军没有收到明确的通知；二、2019年，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新物产公司与赵军的股权转让纠纷后，赵军收到判决，即向新物产公司发出了书面的临时召开股东会的通知，该通知的议题第四项就明确说明，赵军与李四清及新物产公司的股权转让商议。新物产公司收到通知后，未履行股东义务未参加股东会，也未按照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所以赵军认为新物产公司没有通知赵军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双方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条件不成熟。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新物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新物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新物产公司、赵军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判令赵军返还其所有的湘潭县莲城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25.5%的股权（127.5万元股份）；三、判令赵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物产公司为湖南省人民政府国资委出资成立。2012年底，湘潭县人民政府计划新增100块出租车牌照投入市场，新物产公司副总经理何苍松为获取该100块出租车牌照，与湘潭市莲城出租车有限公司负责人赵军串通，决定由湘潭市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与湘潭市莲城出租车有限公司进行投标，何苍松经新物产公司董事长李彤同意，于2013年2月29日以湘潭市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名义与湘潭市莲城客运有限公司违规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各自参与招标，无论谁中标，所获出租车经营权都由双方平均分配。2013年3月18日，新物产公司以注册资本500万元在湘潭县工商登记部门注册成立了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以该公司名义参与竞标湘潭县新增的100块出租车车牌。2013年3月21日，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彤变更为何苍松。2013年5月2日，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成功中标新增的48台出租车特许经营权。2013年5月13日，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甲方）与湘潭市莲城出租车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就甲方中标的湘潭县城区经营的48个出租车经营权双方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一、合作期限：合作经营期限为五年，其48个经营权所得到收益甲、乙方各占50%，按照招标的要求其主体在甲方；二、经营方式：如合作期满后湘潭县人民政府允许续牌，则双方同样享受其权利；（一）在甲方现有规模基础上分两个车队进行管理，设立单独账号，乙方派人参与管理，并确定其50%车辆号码牌的车辆管理。有关新增48个出租车的开支以双方签字认定各占百分之五十。未经双方签字生效的开支费用由单方负责。五年到期后如政府允许续牌，其责、权、利各占50%；（二）此次招标所得48个经营权共同管理，所有责、权、利由双方共同承担；（三）乙方须在签订此合同后一周内将投标约定车辆发包所需的资金174万元支付至甲方账户，否则将视为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等。甲方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在《合作协议》上盖章，法定代表人何苍松签字，乙方湘潭市莲城出租车有限公司盖章，负责人赵军签字。协议签订后，2013年6月30日，湘潭市莲城客运有限公司湘潭县分公司支付200万元给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2014年3月10日，湘潭市莲城客运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全体签字股东一致同意：1.同意赵军、李四清以其独立投资、营运的湘潭市莲城客运有限公司湘潭县分公司及分公司名下资产（未计入公司股本）与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公司合并；2.同意湘潭市莲城客运有限公司湘潭县分公司管理的48台车登记至合并成立的新公司名下；3.同意赵军、李四清将分公司管理的48台车价值作为其个人资产，投入合并的新公司，新公司的股权登记在赵军、李四清名下；4.同意注销湘潭市莲城客运有限公司湘潭县分公司等。2014年3月14日，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与湘潭市莲城客运有限公司湘潭县分公司共同向湘潭县道路运输管理所提交合并请示，要求两公司合并为一家股份制公司。2014年3月18日，湘潭县道路运输管理所予以审批同意。2014年3月29日，何苍松与湘潭市莲城客运有限公司湘潭县分公司（股东赵军、李四清）签订合作协议，决定在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的基础上合并成立湘潭县莲城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将该公司51%的国有股权以255万元分别转让给赵军和李四清各25.5%，按股权赵军和李四清各出资127.5万元。2014年4月18日，新物产公司与赵军签订了一份《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新物产公司转让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公司的股权12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5.5%），以人民币12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赵军，赵军付给新物产公司127.5万元股权转让款以购买新物产公司在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的上述127.5万元股权。至今，赵军未支付新物产公司股权转让款，新物产公司也未向赵军进行主张。2014年4月18日，新物产公司、赵军、案外人李四清拟定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拟变更名称湘潭县莲城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章程，章程规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构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时间如下：新物产公司货币出资245万元，出资时间2013年3月14日；赵军货币出资127.5万元，出资时间2013年3月14日；李四清货币出资127.5万元，出资时间2013年3月14日。同日，公司第一次董事会决议表决通过选举何苍松为董事长，任期3年；聘任赵军担任公司经理，任期3年。2014年5月16日，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更名为湘潭县莲城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同时，股东由新物产公司变更为新物产公司、赵军、李四清。2016年12月1日，中共湖南新物产集团有限公司纪委以何苍松严重违反“三重一大”决策制度，滥用职权，违规将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2013年5月中标的48台出租车经营权分给民营企业24台；违法将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51%的国有股权“无偿转让”给赵军和李四清，并将公司更名为“湘潭县莲城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由国有企业变更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造成国有资产直接损失255万元，索要购车回扣24万元，导致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涉嫌构成单位受贿罪等违纪事实，决定给予何苍松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处分。2017年3月30日，何苍松因单位受贿罪、受贿罪被湘乡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但湘乡市人民法院认为，何苍松更改公司性质与股权变更的事实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畴，且未造成实际损失，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的证据不足。2018年7月16日，新物产公司诉至湘潭县人民法院，要求判决其与赵军签订的《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要求赵军退还该公司25.5%的股份。湘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以上述协议已实际履行，且合法有效，赵军应当依约给付股权转让款等为由，判决驳回新物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新物产公司上诉后，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湘潭县莲城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仍为500万元，新物产公司与李四清、赵军仍按原来各自的实际投入和控制的资产和经营方式进行管理，湘潭县莲城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仍为何苍松，其实际权益并未变化，国有资产并未由李四清、赵军占有和支配，且新物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有恶意串通情形，赵军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新物产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转让全部国有资产的，或者转让部分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对企业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提起审批的主体是履行出资人义务的机构（新物产公司），且该条并没有禁止国有资产的转让，该条只是规定在国有资产转让达到一定程度（失去控股地位）的时候，才须报请同级人民政府批准，故此时批准的对象是国有资产权益的变更，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未获批准的合同有效，但如果嗣后履行不能，属于合同应予解除的情形。本案中，新物产公司未办理报批手续，但签订合同后对股东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赵军、李四清作为股东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五年之久，在此期间，新物产公司并未对合同的订立、履行提出任何异议，故新物产公司诉请确认其与赵军签订的《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而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为由，判决驳回新物产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2日，新物产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解除其与赵军签订的《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由赵军返还该协议中转让给赵军的现湘潭县莲城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25.5%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变更为湘潭县莲城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后，新物产公司与李四清、赵军仍按原来各自的实际投入和控制的资产和经营方式进行管理，湘潭县莲城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仍为新物产公司指派的人员，其实际权益并未变化，国有资产并未由李四清、赵军占有和支配，且新物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有恶意串通情形，赵军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根据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未获批准的合同有效，但如果嗣后履行不能，才属于合同应予解除的情形，而本案中新物产公司已将湘潭县莲城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25.5%的股权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变更登记至赵军名下，对于股权的变更过户已然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至于股权款的支付问题，新物产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已向赵军主张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且双方可通过另行约定出资时间或由新物产公司另行向赵军主张相应权利来解决，故而不存在致使不能实现股权转让协议目的的情形，又赵军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并不存在迟延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并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根本违约情形，新物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合同嗣后履行不能的情况，本案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情形，故新物产公司主张合同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湖南新物产物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280元，减半收取计8,140元，由湖南新物产物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新物产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证据1.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同样的案件，被告不同，两个法院审理的争议焦点以及判决结果截然相反，充分反映了岳塘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荒诞之极，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2.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民初133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赵军不但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而且再次通过诉讼的方式明确表示不予支付股权转让款，甚至要求解散公司。被上诉人赵军质证认为，证据1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不能达到新物产公司的证明目的，赵军以股东的身份主张权利，用以行使自己的股东权利，并不代表不支付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赵军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证据1.2020年7月28日赵军与新物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彤的通话记录以及2019年10月11日与新物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通话记录，拟证明赵军发出股东会通知书以后，在召开当天询问了李彤是否收到了召开会议的通知，是否会参加会议的意思表示，李彤明确表示收到了会议通知，新物产公司在一审的时候否认没有收到会议通知，是虚假的。上诉人新物产公司质证认为，一、新物产公司并没有听过录音内容，无法质证；二、赵军提供的2019年的通话记录，并不属于新的证据，而且举证形式也不合法，并不是相关电信部门提供的通话记录，无法作为证据使用，2020年的通话记录，同样无法作为证据使用，也无法说明赵军应证明的事实内容。本院认证认为，对新物产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均不能达到新物产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赵军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赵军的证明目的。经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否已经实现，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可以解除。新物产公司与赵军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上诉人新物产公司转让部分股权获得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被上诉人赵军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获得相应的股权。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在赵军未支付相对应价款的情况下，新物产公司向赵军交付了协议约定的股权，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而事后赵军一直未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虽然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股权转让和支付价款的具体时间，但在新物产公司将案涉股权转让给赵军并办理工商登记后，赵军应当一定合理期限内支付相应的股权价款。根据合同履行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不确定期限也应受合理期限的限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股权已于2014年5月16日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登记在赵军名下，在长达近七年的时间内，赵军一直未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致使新物产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新物产公司有权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并要求返还相应股份。故赵军应当向新物产公司返还湘潭县莲城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25.5%的股份。综上，上诉人新物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湖南新物产物贸有限公司与赵军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湘潭县凌天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三、由赵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新物产物贸有限公司返还在湘潭县莲城旅游出租车有限公司127.5万元股权（即25.5%的股份）。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0元，共计24,420元，由被上诉人赵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忠华审判员  肖伟胜审判员  朱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马泽华书记员赵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