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炬精工制造（湖南）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宁乡市回龙铺镇金玉村金玉工业园金兴路1号，公司所在地长沙高新开发区汇智中路179号金导园工业厂房C区1栋403房。法定代表人：贺彪，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疆，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信长沙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经济开发区金洲大道创业大楼**创客空间。法定代表人：段跃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光雄。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芬，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亮，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炬精工制造（湖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信长沙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信公司）、谭光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2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2668号民事判决；二、判决海信公司、谭光雄停止非法侵害金炬公司行使财产所有权的行为；三、判决海信公司、谭光雄停止继续破坏金炬公司生产经营的行为，对2020年3月22日以来因海信公司、谭光雄侵权行为导致金炬公司企业因无法正常生产造成的146684.84元/日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直至海信公司、谭光雄停止侵权行为；四、判决海信公司、谭光雄赔偿在2020年3月22日阻止金炬公司行使财产所有权，导致金炬公司损失搬运工厂设备的物流搬运费4500元；五、判决谭光雄因主导和参与非法侵害金炬公司行使财产所有权和破坏金炬公司企业生产经营行为而导致金炬公司产生上述经济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与海信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用由海信公司、谭光雄承担。事实与理由：1、海信公司隐瞒涉案出租厂房属于违法违章建筑的客观事实，采取欺诈的方式与金炬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依据法律规定，涉案《厂房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自2019年11月开始，金炬公司与海信公司一直在持续的协商厂房续租事宜，海信公司的主管谭光雄多次表示只需要向上级领导汇报，续租事宜不用着急，不会影响金炬公司对厂房的继续使用，且提出要金炬公司对厂房内部安全进行适度整改。金炬公司整改后，谭光雄也表示整改内容符合要求。对于金炬公司持续使用厂房的状态，海信公司、谭光雄均没有提出异议。至2020年2月中旬，谭光雄突然通知金炬公司不再续租厂房，并将在通知后对车间进行断电。金炬公司工作人员经与海信公司持续沟通，并说明正在赶制防疫物资的生产订单，抗击国家疫情。之后，在政府多位部门领导的协调下，谭光雄表示可以再续租一年，并于2020年2月28日恢复了通电。但是2020年3月9日，海信公司再次对生产车间断电，造成金炬公司停工停产，损失巨大。直到2020年3月24日，金炬公司才收到海信公司不再续租的通知。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到期前，海信公司明确不再续租、认定金炬公司在合同到期后经多次催告拒不退场，亦系认定事实错误。3、依据客观事实，2020年3月24日前，金炬公司与海信公司处于不定期租赁状态，金炬公司对租赁物享有合法的租赁权及生产经营权。依据法律规定，海信公司行使解除权，应当给予金炬公司35天左右的合理时间用于寻找新场地及搬迁，但海信公司在该期间多次对生产车间进行断电，破坏金炬公司生产经营，造成金炬公司巨大损失。4、因海信公司多次采取断电的方式破坏金炬公司的生产经营，金炬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决定分批次有秩序的搬离租赁厂房，但是在搬离过程中，海信公司、谭光雄多次恶意阻拦，造成金炬公司生产设备和物资无法搬入新的生产场地投入生产，造成金炬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每日经济损失达146684.84元，并损失搬运费用4500元。金炬公司的该损失系海信公司、谭光雄的侵权行为所造成，故海信公司、谭光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海信公司、谭光雄是本案的过错方、侵权方，应当承担案件诉讼费用。故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金炬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海信公司、谭光雄共同辩称：1、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已无租赁关系，金炬公司继续占用涉案仓库系无权占有，严重损害海信公司的合法权益。2、海信公司、谭光雄未实施侵害金炬公司物权的行为，海信公司提前通知金炬公司后断电，完全系为防止各方损失扩大的自力救济行为，合理合法。海信公司一直督促金炬公司搬离，从未暴力阻止其搬迁设备；3、金炬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确有发生，也未能证明其损失系海信公司、谭光雄所致，其主张不应被支持。综上，本案纠纷系因金炬公司非法占用且拒不返还海信公司的厂房而产生，海信公司在纠纷发生后已完全尽到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且未实施任何不合法、不合理的行为，对金炬公司的任何损失均不应承担责任。故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海信公司、谭光雄停止非法侵害金炬公司行使财产所有权的行为；二、判令海信公司、谭光雄停止继续破坏金炬公司企业生产经营行为；三、判决海信公司对因侵权行为导致金炬公司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暂从2020年3月22日计算至提起民事诉讼之日止为733424.20元，（后续侵权行为继续发生导致金炬公司产生的经济损失按146684.84元/日计算），谭光雄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判决海信公司赔偿在2020年3月22日阻止金炬公司行使财产所有权，导致金炬公司搬运工厂设备的物流搬运费4500元，谭光雄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判决海信公司、谭光雄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炬公司原名湖南晶炬钣金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2月，金炬公司与海信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两份，租赁海信公司位于长沙××乡××路××＃厂房和仓库用于精工产品制造，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26日止。合同到期前，双方未就续租达成一致协议，海信公司发函明确告知金炬公司不再续租。合同到期后，金炬公司继续占用厂房且未缴纳场地占用费。2020年2月18日，海信公司通知金炬公司不再续租，将于7天后断电。2020年2月25日，海信公司采取了断电措施，在相关部门的沟通下，于2月27日恢复了供电。因金炬公司拒绝搬迁，2020年3月8日，海信公司再次通知断电并于3月9日采取了断电措施。2020年3月15日，海信公司向金炬公司发送《关于立即清退场地、停止侵权的函》，告知立即清退场地并支付所有未结费用。金炬公司收到函件后陆续组织搬迁，金炬公司认为3月22日海信公司及谭光雄暴力阻挠金炬公司搬迁，给金炬公司造成了损失，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海信公司、谭光雄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2、海信公司、谭光雄的行为是否合法？3、金炬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双方之间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到期前，海信公司明确不再续租，合同到期后，双方权利义务终止，海信公司作为出租人有权收回租赁物，金炬公司作为承租人应当及时清退场地并结清费用。如承租人继续强行占有租赁物的，出租人有权不再提供符合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通水通电状态）的租赁物。金炬公司在合同到期后经多次催告拒不退场，海信公司为防止损失扩大，在租赁期限届满两个月后采取断电措施，于法有据，且未超出合理限度。金炬公司在收到断电通知后不及时采取措施，应自行承担断电损失。金炬公司主张2020年3月22日海信公司、谭光雄阻拦搬迁给金炬公司造成损失，庭审中金炬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海信公司、谭光雄非法阻止搬迁，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损失实际发生及损失与海信公司、谭光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金炬公司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金炬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减半收取5590元，由金炬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其上诉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金炬公司举证如下：证据一、安全整改往来邮件及其附件，拟证明租赁合同到期后，海信公司要求金炬公司进行安全整改，且整改的内容都是为金炬公司在涉案厂房内长期生产做准备，说明海信公司默认金炬公司继续承租房屋。证据二、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金炬公司车间安全整改费用汇总及明细，拟证明金炬公司按照海信公司的整改要求进行车间安全整改所产生的费用为29375元。证据三、2020年3月至7月，金炬公司实际损失明细表，拟证明因海信公司非法停电及阻止金炬公司搬迁合法财产，给金炬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为9560052元。海信公司、谭光雄举证如下：证据一、（2020）湘01民终939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的《厂房租赁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合法有效。证据二、（2020）湘01民终1019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海信公司在与金炬公司未就续租事宜达成合意，海信公司多次催告金炬公司搬离未果的情况下，提前通知后断电，该行为已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系自力救济行为，没有超过必要限度。证据三、（2020）湘01行终495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海信公司于2020年3月22日制止金炬公司从涉案仓库挪出货物及设备系因金炬公司未出具应有的放行手续，金炬公司所称的暴力阻拦与事实不符。海信公司、谭光雄对金炬公司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是否续租厂房需要明确的意思表示，谭光雄个人无权代表海信公司与金炬公司续签租赁合同，不能默认双方签订了续租合同，且金炬公司也未按照整改要求完成整改。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金炬公司主张材料费为18747元，但其实际支付金额为62082.1元，海信公司认为该款项实际是金炬公司的生产经营成本，人工费仅有金炬公司自行编制的表格，不能证明系因整改产生的费用，也不能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对证据三中序号为3、4、6、7、8、12、13、14、15、16、17、18、19、20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序号为1、2、3、9、10的证据恰恰能证明金炬公司与海信公司的租赁合同到期后，金炬公司已通过租赁其他厂房设备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不存在金炬公司所述的相关损失，序号11的证据证明金炬公司陆续将相关设备搬离涉案厂房，不存在海信公司阻止其搬迁的情况。金炬公司对海信公司、谭光雄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海信公司、谭光雄未提交送达回证，不能证明判决已经生效，即使是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也可以提出新证据进行反驳，因此本案应以相关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所举证据认证如下：金炬公司所举证据一系往来邮件，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证据二系金炬公司自制的费用开支凭证，该开支费用无法体现系用于车间安全整改及该整改的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三含金炬公司人员薪资表、贷款合同、租赁合同、水电费票据、搬迁运费凭证、销售合同等各类单据凭证，金炬公司未提交证据佐证上述各项费用的产生系因其自身正常经营或市场风险所产生还是由海信公司的行为所造成，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海信公司所举三组证据均系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1、涉案的《厂房租赁合同》已由本院生效的（2020）湘01民终9393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2、在本院审理的（2020）湘01民终10190号案件中，本院查明以下事实：租赁期满后海信公司向金炬公司发出不再续租通知，金炬公司收到通知后未与海信公司重新签订合同亦未腾退厂房，海信公司对涉案厂房曾于2020年2月25日、2020年3月9日左右进行过两次断电，在断电前，均通知了金炬公司。3、在本院审理的（2020）湘01行终495号案件中，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20年3月22日，金炬公司因从海信公司的厂房托运货物、设备被阻，再次报警。宁乡市公安局出警后，了解到系海信公司要求金炬公司出具货物、设备放行手续，因金炬公司拒绝而产生争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海信公司、谭光雄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1、金炬公司主张涉案《厂房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本院认为，涉案《厂房租赁合同》已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合法有效，现金炬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生效文书确认的事实，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2、金炬公司主张海信公司、谭光雄在厂房不定期租赁期间对厂房断电，给金炬公司造成损失，应当赔偿。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厂房租赁合同》到期前及到期后，海信公司与金炬公司均未达成续签厂房租赁合同的一致协议。涉案《厂房租赁合同》到期后，金炬公司已无权再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厂房，应在合理期限内搬离。金炬公司二审中自认海信公司于2020年2月中旬明确告知金炬公司不再续租厂房，并将于几天后对厂房车间进行断电，据此可知，海信公司已向金炬公司明示不再续租厂房且要求金炬公司搬离，金炬公司在海信公司催告后未搬离涉案厂房，海信公司采取断电措施系一种自力救济行为，没有超过合理必要限度。故金炬公司要求海信公司赔偿对厂房断电造成其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3、金炬公司主张海信公司、谭光雄恶意阻拦其将生产设备和物资搬离涉案厂房，导致生产经营中断，造成巨额经济损失，要求海信公司、谭光雄予以赔偿。根据本院生效的（2020）湘01行终495号行政判决确认的事实，可知海信公司、谭光雄阻拦金炬公司搬运货物及设备系因为要求金炬公司出具货物、设备放行手续，而金炬公司拒绝所致。本院认为，根据金炬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出门证授权书》足以说明金炬公司明知其将物资运送出涉案厂房需要有海信公司或其授权员工签署的授权书方可正常通行，但金炬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于2020年3月22日搬迁厂房设备物资时，办理了手续完备的《出门证授权书》，海信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人及管理者，在金炬公司将物资搬离涉案厂房时要求金炬公司出具放行手续无果的情况下，予以阻止，其行为未超出其管理者合理管理的限度。而金炬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因海信公司阻止其搬迁造成其实际损失，也无证据证明其损失与海信公司的阻止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金炬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金炬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炬精工制造（湖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金炬精工制造（湖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樊江山书记员粟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