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1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永鑫，男，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中建大厦****。法定代表人：李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黑龙江至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广场**********法定代表人：许传军，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浑南四路****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徐强，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张永鑫因与被申请人辽宁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中建公司）、辽宁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5175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申55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永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被申请人深圳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辽宁中建公司、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鑫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判令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给付张永鑫款项448039.5元；判令辽宁中建公司、深圳中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令辽宁中建公司、深圳中建公司、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负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张永鑫与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租赁关系，张永鑫已经实际履行租赁义务，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接收并使用租赁物，其负责人也以出具《机械费明细》的形式确认了租赁事实及结算金额，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应给付张永鑫租赁费用108350元；2．深圳中建公司出具的辽融汇专审字[2019]第404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系其在诉讼期间单方委托制作，且该专项审计报告依据的记账凭证非辽宁中建公司全部财务凭证，审计报告仅能反映辽宁中建公司的记账过程，未体现深圳中建公司的任何财务信息，不能真实反映辽宁中建公司与深圳中建公司之间的财产情况，不能作为认定深圳中建公司财产独立于辽宁中建公司的依据。深圳中建公司辩称，一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混同，应当从公司是否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明晰、是否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等方面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辽宁融汇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审计报告已经确认深圳中建公司与辽宁中建公司财务独立核算，相关财务报表符合会计准则的规定，深圳中建公司与辽宁中建公司也分别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深圳中建公司与辽宁中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公司股东财产混同，请求驳回张永鑫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辽宁中建公司、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未出庭，亦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张永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辽宁中建公司、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给付张永鑫尚欠材料费448039.5元；2.深圳中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9日、2014年6月11日，张永鑫作为供应方与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作为采购方就沈阳金地艺境二期项目分别签订了《砂石买卖合同》、《砌块买卖合同》、《页岩砖买卖合同》。签订合同后，张永鑫依照合同约定供应了相应的货物。张永鑫在供货时，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出具物资验收入库单确认供货数量及金额，每月根据供货数量及金额分别出具红砖和沙子月结算书。截止至2016年6月25日，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共出具红砖和沙子月结算书35份，总结算金额为3209762.5元，其中30315元张永鑫在庭审中未提供相关的物资验收入库单。另张永鑫提供机械费明细一份，内容为“中建大康沈阳金地项目自2014年-2016年使用张永鑫铲车尚欠机械费108350元，其中财务报销挂账66600元整，项目资金计划挂账41750元。”落款处签名李鑫、赵明。张永鑫自述案外人沈阳弘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阳公司）、沈阳鑫鸿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及个人替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货款1934000元，深圳中建公司用一套房产抵顶货款93607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永鑫作为供应方与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作为采购方就沈阳金地艺境二期项目分别签订的《砂石买卖合同》、《砌块买卖合同》、《页岩砖买卖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该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张永鑫依据结算书认为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应给付尚欠货款339689.5元，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认为案涉合同虽然是该公司盖章，但货物均送至案外人弘阳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中，因此尚欠货款与其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永鑫应当向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即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主张尚欠货款，对于案外人弘阳公司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及是否应当承担尚欠货款，应由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另行主张，一审法院结合月结算书及物资验收入库单认定，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应给付张永鑫尚欠货款309374.5元。张永鑫要求给付机械费108350元，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予以否认，根据张永鑫提供的现有证据，一审无法认定机械费的真实性，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辽宁中建公司对于自己的分公司所负债务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张永鑫认为深圳中建公司应对辽宁中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辽宁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张永鑫尚欠货款309374.5元；二、辽宁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辽宁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张永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21元、保全费2760元、公告费400元，由辽宁中建公司沈阳分公司承担。张永鑫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辽宁中建公司、辽宁中建公司沈阳分公司、深圳中建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辽宁融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辽宁中建公司委托对该公司2013-2018年10月31日止的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为：截止2018年10月31日止，辽宁中建公司无业务收入，发生费用为工资、社保、公积金、税费等皆为深圳中建公司为辽宁中建公司垫付款项。……经审计，辽宁中建公司已按会计制度的有关规定正确进行独立核算和会计处理。本院二审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审理，故本院依法围绕张永鑫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张永鑫主张一审未认定没有物资验收单但有结算书的30315元材料款错误的问题。张永鑫与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签订多份材料买卖合同，多份合同中均明确辽宁中建公司沈阳分公司的代表是“李鑫”，授权范围是验收、结算材料。而二审双方争议的部分结算书中均有“李鑫”签字，故即使该部分结算书没有物资验收单也应认定辽宁中建公司已经认可该部分供货实际发生。一审就此部分认定错误，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辽宁中建公司在本案中共欠付材料款339689.5元。关于张永鑫主张的机械费用108350元的问题。张永鑫主张辽宁中建公司使用了其铲车因此欠付使用费用108350元，并提供《机械费明细》一张予以佐证。该证据落款处有“李鑫”“赵明”字样签字，但张永鑫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辽宁中建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过租赁使用张永鑫铲车的合同的证据材料，而张永鑫与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其他合同均为买卖材料的买卖合同，在该部分合同中对李鑫的授权均为验收、结算材料等与买卖合同履行相关事项。张永鑫理应明确知晓李鑫的授权范围，在张永鑫未能举证证明其具有合理理由相信李鑫不仅能够代表辽宁中建公司沈阳分公司购买、验收、结算材料，而且能够代表该公司对外租赁机械设备，张永鑫以此要求辽宁中建公司、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承担给付机械使用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永鑫以辽宁中建公司、深圳中建公司存在混同为由，要求深圳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在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履行期间，深圳中建公司系辽宁中建公司一人股东，依法理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与辽宁中建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情况。现深圳中建公司提供了辽宁中建公司的审计报告，本院二审审查该报告发现，该报告审计结果中明确表述“经审计，辽宁中建公司已按会计制度的有关规定正确进行独立核算和会计处理”，该审计报告系由会计师事务所做出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应当认定深圳中建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故本院二审对张永鑫主张辽宁中建公司与深圳中建公司财产相互混同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张永鑫向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请求调取辽宁中建公司、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深圳中建公司之间的银行往来流水。本院二审认为，该申请没有明确调取对象，其未向人民法院提供其申请调取的银行流水的具体线索，故无法调取。且，其调取相关银行流水的目的是证明深圳中建公司与辽宁中建公司存在混同情况，依法在深圳中建公司已完成举证的情况下，理应由其先向人民法院证明只要调取相关银行流水必然能够证明其主张的混同情况存在。否则，人民法院不能按照当事人无证据支持的猜测随意调取民事主体经济往来信息（以防止侵害当事人的隐私、商业秘密）。至于张永鑫主张通过（2017）辽0112民初5852号判决认定的内容可以要求深圳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二审审查该判决后发现，该判决系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因深圳中建公司为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的人员缴纳了社会保险而认定两者具有关联关系，本院二审认为，该案件系劳动争议案件，深圳中建公司为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的人员缴纳社会保险与劳动争议本身具有直接关联性，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深圳中建公司为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的人员缴纳社会保险与本案所涉纠纷并无关联性，且该判决并未认定辽宁中建公司、深圳中建公司之间存在混同情况，故本院二审对张永鑫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而张永鑫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人员、财产、办公地点混同真实存在，其提供的证据为间接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本院二审对其提出的辽宁中建公司、深圳中建公司人员、财产等混同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永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辽宁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张永鑫材料款339689.5元”；三、辽宁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永鑫其他诉讼请求。如辽宁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辽宁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21元，由辽宁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辽宁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95元，由张永鑫负担1626元；保全费2760元、公告费400元，由辽宁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辽宁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21元，由辽宁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辽宁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95元，由张永鑫负担1626元。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辽宁中建公司、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应否给付张永鑫108350元机械费用的问题。张永鑫既未提供其与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就机械设备租赁事宜签订过租赁合同或口头达成机械设备租赁意向的证据，也未提供其向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提供了机械设备用于出租的证据。另《机械费明细》并未加盖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的印章，张永鑫亦未提供其具有合理理由相信李鑫、赵明能够代表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对外租赁机械设备及进行机械费用结算的证据，故本案仅依据落款处有李鑫、赵明签名的《机械费明细》并不能据此认定张永鑫与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及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欠付张永鑫机械费用，故原审判决驳回张永鑫要求辽宁中建公司、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给付机械费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关于深圳中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辽宁中建公司的唯一股东是深圳中建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深圳中建公司如不能证明辽宁中建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深圳中建公司，应对辽宁中建公司的财产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深圳中建公司原二审提交了辽宁融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辽融汇专审字[2019]第404号《专项审计报告》，用以证明其财产与辽宁中建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经审查，该《专项审计报告》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并载明：“经审计，辽宁中建公司已按会计制度的有关规定正确进行独立核算和会计处理”，据此应认定深圳中建公司完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举证责任。至于张永鑫提出的该《专项审计报告》系深圳中建公司单方委托，且不能真实反映辽宁中建公司与深圳中建公司之间的财产情况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张永鑫对《专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并提供另案两份民事判决予以反驳。经审查，（2017）辽0112民初5852号民事判决仅能证明深圳中建公司为辽宁中建沈阳分公司的人员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2017）京0112民初15458号民事判决仅能证明辽宁中建公司与案外人存在业务经营收入，款项的给付情况并未在《审计报告》中体现的事实。但是上述两份民事判决均无法证明深圳中建公司与辽宁中建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故张永鑫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驳回张永鑫要求深圳中建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1民终517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戈利利审判员  徐 亮审判员  孙晓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冷立皎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