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镔，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光，福建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辉，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曾住福建省上杭县，现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泉，福建儒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镔因与被上诉人张洪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陈镔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陈镔依据银行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洪辉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应由张洪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陈镔曾于2019年3月6日和2020年3月5日两次向张洪辉汇入80万元，应当审查张洪辉所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其在2019年3月6日之前出借给陈镔80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张洪辉提供自2018年1月开始至2019年3月6日的银行交易记录意图证明其在2019年3月6日之前出借给陈镔80万元的事实，但该交易记录经双方核算，结果是陈镔转账给张洪辉的数额已经超过了张洪辉转给陈镔的数额，显然，张洪辉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应由张洪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陈镔所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1.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证实陈镔向张洪辉的账户汇入了80万元。2.张洪辉确认该80万元是用于归还中成村镇银行的借款，在上一年度2019年3月6日，张洪辉同样通过陈镔向其转款80万元用于归还同一银行的贷款，归还银行贷款重新贷出后，当日通过龙岩市龙盛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文亮的账户汇入陈镔账户50万元，2019年4月2日通过其自己的账户转账给陈镔10万元，每年的3月6日前后张洪辉要归还银行贷款时由陈镔为其筹款，从银行贷款后即归还陈镔，是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3.证人雷某和郭某的证言证实陈镔向两证人借款是为了帮张洪辉借款用于归还村镇银行的贷款，陈镔向两位证人承诺张洪辉归还贷款重新贷出后即予归还，据此可以推定张洪辉在陈镔面前也作了相同的承诺。4.2020年3月8日，双方通电话时，张洪辉承诺会凑钱归还证人雷某和郭某，同时要求陈镔凑钱为其“先垫出去”，据此证明本案属于张洪辉向陈镔借款而不是陈镔归还张洪辉的借款。双方在本案发生的时候达成了代借款、当天归还的协议，即使确实有其他欠款，也不能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三、张洪辉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张洪辉主张陈镔向其借款841700元，除了41700元的借条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于该借条的形成过程和形成原因，陈镔在一审中已经作了解释。在张洪辉要求陈镔向证人借款时，张洪辉用现金支付给陈镔的8000元“资金占用费”，对此，两位证人都予以了证实，双方之间一般都通过银行转账交易，而8000元其却准备了现金。用现金支付8000元和诱骗陈镔向其出具借条41700元的借条，完全是张洪辉为了赖账提前进行的精心策划。尽管如此，41700元的借条也不能证明其出借给了陈镔80万元，将大笔资金借给陈镔而未约定利息违背常理。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本案应由张洪辉对其在2019年3月6日之前出借给陈镔80万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张洪辉并未完成这一责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以陈镔举证不能为由驳回陈镔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张洪辉辩称，一、陈镔于2020年3月5日转账给张洪辉的80万元系归还借款。借条是证明存在借贷关系最直接、有效的债权凭据。陈镔的主张仅有转账凭据、没有借条及其他债权凭据相印证，不足以证明陈镔的主张。而张洪辉提供了四张借条以及银行账户转账明细清单，且转款记录与借条相吻合，足以证实陈镔在2019年3月6日归还张洪辉80万元后又重新再向张洪辉借款几笔合计841700元的事实。其中的三张借条没有原件，是因为陈镔在2020年3月5日归还张洪辉80万元后重新写了一张借款41700元的借条，这三张借条的原件就归还给陈镔了。因此，这三张借条虽然没有原件，但仍然具有证明效力。陈镔以没有原件核对，否认其向张洪辉借款的事实，完全是故意歪曲事实的行为。二、陈镔在2020年3月5日转账归还张洪辉80万元的当天又写了一张向张洪辉借款41700元的借条，是双方经结算确认，陈镔归还80万元后仍欠张洪辉41700元所写而形成，也是最符合常理。陈镔对于该借条的形成经过所作陈述完全有悖常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镔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张洪辉归还陈镔借款79.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3月7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月0.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镔与张洪辉系朋友关系，从2010年开始，双方有借款经济往来，2017年下半年起，张洪辉的信用卡在陈镔处进行刷卡，双方来往的资金有通过银行转款及现金交易，刷卡套现后的资金由陈镔汇入张洪辉在中国农业银行上杭县城郊支行开户的尾号为7075的银行账户。2018年起，张洪辉陆续借款给陈镔80万元。2019年3月6日，陈镔通过银行转款80万归还欠张洪辉的借款。当日，陈镔又向张洪辉借款，张洪辉通过廖文亮银行账户转款借给陈镔44.9999万元（转款49.9999万元，扣除支付刷卡套现款5万元），陈镔于2019年3月26日立有借条一张；2019年4月1日，陈镔又向张洪辉借款10万元，立有借条一张，次日，张洪辉转款10万元给陈镔；此后，张洪辉陆续转款给陈镔291700元（10900元陈镔于2019年9月2日立有借条一张，182700元未写借条），以上共计借款841700元。2020年3月5日，张洪辉因要归还银行贷款，要求陈镔归还借款，当日，陈镔向雷某借款80万元，支付给雷某8000元“过桥资金”，雷某通过银行转款80万元给陈镔，陈镔将该款汇入张洪辉银行账户，归还张洪辉的欠款，剩余借款41700元，陈镔立有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向张洪辉人民币肆万壹仟柒佰元整（41700.00元）今借人陈镔2020.3.5”，2019年3月26日、2019年4月1日、2019年9月2日三张借条由陈镔收回。2020年3月8日，陈镔打电话给张洪辉，希望张洪辉筹款先归还向雷某的借款，但张洪辉未为其筹款，双方为此发生纠纷，陈镔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陈镔主张借款的主要理由是于2019年3月6日、2020年3月5日二次通过银行转款给张洪辉各80万元，其中2020年3月5日转款的80万元是向雷某、郭某所借，代借款张洪辉是知晓，由张洪辉支付了8000元“过桥资金”，并承诺在归还银行贷款后立即贷款归还借款，并在2020年3月8日双方通话中承诺会筹款归还借款。张洪辉抗辩主要理由是陈镔于2020年3月5日汇款当天出具41700元借条，说明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陈镔尚欠张洪辉41700元，2019年3月6日汇款的80万元是归还之前陈镔欠张洪辉的借款。双方对两次银行转款各80万元、廖文亮转款给陈镔44.9999万元及张洪辉于2020年4月2日转款给陈镔10万元的事实，均予认可，予以确认。按陈镔的说法，2019年3月6日转款80万元借款，张洪辉当天通过廖文亮归还50万元，2019年4月2日，张洪辉汇款归还10万元，另20万元是张洪辉现金归还，已归还2019年3月6日的借款，2020年3月5日汇款80万元，是属新的借款；从常理说，既然是借款，为何要在借款当日书写欠张洪辉41700元的借条，陈镔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陈镔对此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先陈述张洪辉借给现金18000元，另23170元是在陈镔处刷卡套现要给张洪辉而形成41700元借条，后陈述张洪辉借给陈镔现金18700元，另23000元是在陈镔处刷卡套现要给张洪辉，张洪辉因要归还银行贷款于2020年3月4日到陈镔店中商量帮筹款，将应支付给张洪辉的41700元留存在陈镔处，当天临时书写借条而形成的；按此说法，陈镔在转款时会扣除该款，但汇款金额是80万元，不符合常理；从陈镔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向雷某借款时张洪辉知晓或参与，通话录音更无法证实张洪辉承诺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此，陈镔在无足够的证据推翻其书写的41700元借条与其出借给张洪辉80万元借款无关的前提下，只能认定2020年3月5日转款80万元系归还欠张洪辉的借款，尚欠张洪辉41700元。综上，陈镔要求张洪辉归还借款79.2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张洪辉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46元，减半收取5873元，由陈镔负担。 二审诉讼期间，张洪辉未提交新证据，陈镔提交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雷某、郭某有到上杭中成村镇银行核实放款，支付了8000元的资金占用费，与本案的证人证言是相符的。经质证，张洪辉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陈镔所要证明的事实在判决书中没有予以认定，不能证明其主张。 经审查，陈镔所举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书真实合法，但不足以证明陈镔、张洪辉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院对其证明主张不予采信。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张洪辉未提出异议，陈镔提出如下异议：1.“2018年起，张洪辉陆续借款给陈镔8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2.对“2019年3月6日，陈镔通过银行转款80万归还欠张洪辉的借款”中“归还借款”的表述有异议，陈镔认为确实有转账，但不是归还借款；3.“当日，陈镔又向张洪辉借款，张洪辉通过廖文亮银行账户转款借给陈镔44.9999万元”中借款的事实不存在，是还款给陈镔；4.“次日，张洪辉转款10万元给陈镔”有异议，陈镔收到10万元，但不是借款；5.原审判决遗漏认定“张洪辉在由陈镔向雷某、郭某借款的时候，张洪辉支付了8000元给陈镔，陈镔再支付给雷某、郭某。”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陈镔向本院提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的异议和遗漏查明的事实，将在以下说理部分予以论述。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洪辉应否归还陈镔借款？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陈镔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张洪辉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陈镔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雷某与郭某的《询问笔录》以及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书、录音资料，但雷某与郭某的《询问笔录》以及（2020）闽0823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书、录音资料均未直接体现张洪辉与陈镔有借款的合意；从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可知，陈镔、张洪辉之间账目往来高达1100多万，且张洪辉、陈镔对于“张洪辉的信用卡在陈镔处进行刷卡，双方来往的资金有通过银行转款及现金交易，刷卡套现后的资金由陈镔汇入张洪辉在中国农业银行上杭县城郊支行开户的尾号为7075的银行账户”的事实无异议，故本案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大量经济往来，且不排除案涉80万元款项是否信用卡套现后转账的可能，加之陈镔所举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书、雷某与郭某的《询问笔录》均未就张洪辉与陈镔之间构成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也并未直接体现张洪辉的意志，故以上各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陈镔与张洪辉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意。又因张洪辉针对陈镔所提主张举证了80万元转账当日的《借条》一份，足以使得陈镔所提主张陷入真伪不明状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借款事实不存在。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镔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6元，由陈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煌忠 审 判 员 范文祥 审 判 员 张婷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宇凯 书 记 员 郑冬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