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厚泽，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嫔，女，1979年4月17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宜州市河池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明秀荣，女，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睿，北京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厚泽、潘嫔因与被上诉人明秀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9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厚泽、潘嫔共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3民初9069号民事判决并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经本院释明，张厚泽、潘嫔明确请求改判的内容为判令明秀荣和张厚泽2019年3月6日签订的《投资合作与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明秀荣的股东权利没有得到保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明秀荣的股东权利并不存在所谓的没得到保障的情形。事实上，武汉潘姐好口碑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口碑公司）建立有股东微信群，与经营相关的重要事项均会在该微信群中通报或商议。明秀荣作为股东亦在该群之中，其知情权得到了充分的保障。其次，明秀荣自述其股东权利没有得到保障，但并未提交其向好口碑公司主张行使正当股东权利且好口碑公司予以拒绝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凭明秀荣的一面之词即认定其股东权利未得到保障，有失严谨和公允。2、一审法院以明秀荣股东权利未得到保障为由认定张厚泽已构成根本违约，并进而认定明秀荣获得了合同解除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股权权利是否得到保障，应当在股东与公司这组关系的语境中体现，而非在两个股东关系的语境中体现。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一则只需考虑该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成立及其合法性。至于股东权利是否得到保障，应当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框架下，在股东与公司这组关系中，适用正常的股东权利救济途径和方法去解决。绝不是如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一样，因为所谓的股东权利未得到保障，就在两个股东之间产生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效果。换句话说，股东权利保障的相对方或责任主体是目标公司，而不是公司的另一股东。（2）即使明秀荣有所谓的股东权利未得到保障的情形存下，亦不应当因此获得涉案合同的解除权。首先，股东权利保障的责任主体不是张厚泽个人，应当是好口碑公司。一审判决不应当将好口碑公司的义务加之于张厚泽个人身上。其次，明秀荣签订的合同为《投资合作与股权转让协议书》。顾名思义，其受让好口碑公司股权的主要合同目的在于投资收益。且该合同明确约定，明秀荣不参与好口碑公司的经营管理。由此可见，明秀荣的主要目的在于投资收益，并非要实际参与到好口碑公司的经营管理中去。合同约定的相应的股东权益，只不过是为了确保其投资收益合同目的的更好实现，属于从属性的合同权利，而非主要性的合同目的。换句话说，只要明秀荣投资收益的权利能够实现，则不属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明秀荣即使有股东权益未得到保障的情形存在，也未必不能实现投资收益。因此，一审判决以张厚泽根本违约致使明秀荣获得合同解除权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3、明秀荣与张厚泽之前基于平等协商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投资合作与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一审法院作为公权力机关，在运用公权力介入两个私权利之间的时候，应当慎之又慎，不应当随意认定合同的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明秀荣辩称，一审判决判令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才判令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明秀荣不同意就张厚泽、潘嫔提出的确认合同效力之主张进行调解。明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明秀荣与张厚泽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2、判令张厚泽、潘嫔向明秀荣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张厚泽、潘嫔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好口碑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万元，公司股东为张厚泽、潘嫔二人，潘嫔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7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2019年3月6日，张厚泽与明秀荣签订《投资合作与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本次投资的目标公司为好口碑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创始股东为潘嫔、张厚泽，二人各占50%的股份，本次对外融资采用股权转让方式进行，对目标公司进行投资的合作伙伴，均以受让现有股东股份形式完成。明秀荣投资50万元，受让张厚泽持有的5.5%好口碑公司股份，明秀荣应当于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付清股权转让款，明秀荣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次日起即成为公司的股东并开始享有本协议约定之权利。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应在收款后48小时内转入好口碑公司对公账户，并使之成为公司的实收资本、全部用于好口碑公司的日常经营，不得挪作他用。协议第7条约定，本协议作为受让方享有目标公司股东地位并享有公司股东权利的唯一凭证，双方确定暂不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协议第5条约定，明秀荣享有分红，出席股东会并发表意见的权利，享有对好口碑公司的经营计划、财务预算报告、财务决算报告进行审核、查阅公司财务报告、会计账簿等权利，对好口碑公司的经营行为享有知情权、监督权、建议权。明秀荣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及管理。协议还对分红周期、基数、确定依据、时间等作出了详细约定。协议5.7条就明秀荣的投资退出权利约定，出现以下任一情形时，明秀荣享有退出投资的权利，张厚泽应当无条件接受明秀荣退出投资并以原价回购明秀荣持有的目标公司股份：（1）自受让目标公司股份之日起，目标公司连续三年未能实现盈利的；（2）目标公司有盈利但未实施分红的；（3）目标公司股东会制定的利润分配决议违反本协议约定的；（4）投资目标公司满一年以上，明秀荣与目标公司经营理念分歧或明秀荣因其他原因要求退出时，明秀荣经提前6个月书面提出退出投资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明秀荣向协议约定的收款账户转入50万元。出资后，好口碑公司未向明秀荣签发出资证明书，未就股权变动修改公司章程，也未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因行使股东权利受限，2019年5月，明秀荣向潘嫔、张厚泽提出退股；潘嫔、张厚泽均表示同意，但双方未就投资款的返还方式、时间达成一致。2019年5月31日，明秀荣向张厚泽要求查看公司财务报表及会计账簿，被张厚泽拒绝。明秀荣后提起本案诉讼。截止本案开庭之时止，好口碑公司未通知明秀荣参加过股东会，也未进行分红。另查明，好口碑公司成立后，其工商登记的股东人数未发生变动，一直是张厚泽、潘嫔二人。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厚泽向一审法院提交好口碑公司股东名册一份，股东名册显示好口碑公司现有股东17人，潘嫔、张厚泽于2013年10月11日出资，出资额分别为500万元、230万元；明秀荣入股前已有11名股东，2019年3月6日有明秀荣等2名股东加入，此后又有4名股东加入公司；17名股东均为货币出资，出资金额合计915万元，出资比例合计92%；股东名册未载明出资证明书编号及股东住所。关于为何股东名册股东合计出资比例不足100%，张厚泽代理人解释系因部分股东不愿公开股东身份，故股东名册无法显示其信息。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秀荣申请好口碑公司股东黄珊珊出庭作证，黄珊珊在证言中陈述，其于2019年1月4日与潘嫔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投资5万元，享有1%的股权。股东名册中记载其2019年2月26日投资20万元、占股2%不正确；股东名册中部分股东其不认识，其受让股权后新股东入股均未征得其同意，也未召开股东会；公司账目不清，其怀疑控股股东将公司资金挪作他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协议》第7条关于“本协议作为受让方享有目标公司股东地位并享有公司股东权利的唯一凭证”、“双方确定暂不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约定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应视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明秀荣仍享有要求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权利，但该条款无效不影响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本案中，根据好口碑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张厚泽向明秀荣转让股权前，公司已有11名股东，此后又有6名股东加入公司，但截止本案开庭时，公司所有股权转让均未修改公司章程，也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也未召开股东会或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而张厚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股东名册内容及形式均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不能证明张厚泽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的义务，理由如下：1、股东名册未列明全部股东姓名及其享有股权的比例，内容不完整；2、潘嫔曾在2019年1月4日向黄珊珊转让部分股权，但股东名册未修改其股权比例；3、股东名册中黄珊珊出资时间、出资额、出资比例与其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4、黄珊珊按股权转让协议投资5万元，享有1%的股权，与明秀荣、张厚泽股权比例计算标准均不一致；5、张厚泽、潘嫔系在2018年8月7日公司增资时认缴出资1000万元，股东名册记载的二人出资时间错误；6、股东名册未按公司法要求载明股东出资证明书编号及住所。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约定，明秀荣受让股权后享有对好口碑公司的经营计划、财务预算报告、财务决算报告进行审核，查阅公司财务报告、会计账簿等权利，享有分红、出席股东会并发表意见的权利，对好口碑公司的经营行为享有知情权、监督权、建议权。但根据明秀荣提供的其与张厚泽、潘嫔的聊天记录及黄珊珊的证言，张厚泽、潘嫔并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及公司法规定保障明秀荣等小股东查阅公司财务报告、公司账簿等知情权、监督权，导致明秀荣无法了解公司真实财务状况及经营情况；张厚泽及潘嫔对外转让股权也未按公司法规定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甚至存在股权转让后出让人股权比例在股东名册中并未减少，受让人姓名及持股比例也未在股东名册中列明的情况，使人对好口碑公司真实股权状况及经营情况产生合理怀疑，侵害了小股东的合法权益。综上，张厚泽与明秀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向其转让好口碑公司股权后，未按公司法相关规定完成签发出资证明书、修改公司章程、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法定程序，也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保障明秀荣查阅公司财务报告、公司账簿、参加股东会、行使优先购买权等股东权利；导致明秀荣无法了解公司真实财务状况、股权状况及经营情况，行使知情权、监督权，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明秀荣享有合同解除权，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自2019年5月15日明秀荣通知张厚泽解除合同时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明秀荣有权要求张厚泽退还投资款5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此外，由于张厚泽、潘嫔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系用于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的好口碑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明秀荣与张厚泽2019年3月6日签订的《投资合作与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二、张厚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秀荣返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三、张厚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秀荣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潘嫔对张厚泽在判决第二、第三项中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张厚泽、潘嫔承担（此款原告明秀荣已预付一审法院，张厚泽、潘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明秀荣）。二审期间，各方均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和补充且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明秀荣以50万元的对价购买张厚泽持有的好口碑公司股份，双方就股权转让暂不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明秀荣享有分红等权利、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及管理。《股权转让协议》既对张厚泽与明秀荣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进行了约定，也对明秀荣虽就受让股权实际出资、张厚泽仍作为好口碑公司名义股东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就各方提交的证据看，《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就《股权转让协议》第7条关于“本协议作为受让方享有目标公司股东地位并享有公司股东权利的唯一凭证”、“双方确定暂不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约定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应视为无效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审查一审卷宗，在潘嫔（微信名为“好口碑母婴连锁&潘老师17740506816”）与明秀荣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潘嫔就明秀荣提出“退出来”时作出“说心里话……我希望你退出”“……如果对公司没有信心，要退出，我希望好合好散”“放心，我说了，50万全部一分不少退给你”等表述。在一、二审中，张厚泽、潘嫔陈述确实表示过同意“退股”。《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双方达成“退股”的合意，具有解除该协议书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令该协议解除并无不当。张厚泽、潘嫔在二审中认为因退股时间、金额、程序未达成一致故不应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张厚泽退还投资款50万元并支付占用利息损失、潘嫔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审中，张厚泽、潘嫔提出的关于确认明秀荣和张厚泽2019年3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主张，系其作为原审被告在二审程序中提出反诉。明秀荣就此不同意进行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张厚泽、潘嫔就此应另行起诉。关于本案应否发回重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以及第四项“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规定，二审法院审查的内容为一审判决是否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以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等情形。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的确认，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清楚。张厚泽、潘嫔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就本案处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张厚泽、潘嫔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厚泽、潘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