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湖县华隆装饰材料专卖店,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新城环城北路。 经营者:章小红,女,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正兵,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华兵,男,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上诉人太湖县华隆装饰材料专卖店与被上诉人韦正兵、方华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5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湖县华隆装饰材料专卖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太湖县华隆装饰材料专卖店装饰款等184342元及相应利息（与一审相差94442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从2014年1月开始,两被上诉人就将其筹建的“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装饰工程交给上诉人施工。上诉人不仅提供了装饰材料外,所需木工均由上诉人经营者章小红安排丈夫郑小望雇请。2014年10月22日,两被上诉人注册成立“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因消防设施不符合规定,两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9日注册成立“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2016年10月24日“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注销后,尽管被上诉人先后成立了不同性质的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实际上两个单位为同一资产、同一场地,只是投资和经营者的变更。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谁存在合同关系进行释明时仅要求上诉人在“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之中选择一个单位为合同相对方时,因上诉人最初成立合同关系的是与“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所以,只有选择与“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实际上上诉人先后于被上诉人开设的两个单位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系买卖合同是错误的。“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的成立,是因被上诉人拟开设的“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消防设施不符合规定而成立。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最初进行装饰的时间看,上诉人是为被上诉人投资设立的“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房屋进行装饰。不论是“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还是“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两个单位的投资人相同、公司的为同一资产、同一场地,只是名称和负责人的变更。2016年元月13日“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刘学华、郑小望、刘某四方就装饰工程所欠债务签订协议。实际上是“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债权人刘学华、刘某和上诉人之间就欠款及欠款的支付所达成的协议,因为具有个体户性质的“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成立的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而且仅仅是就被上诉人所欠瓷砖款17万元中的部分债权进行了转让。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所欠6万元瓷砖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因装饰工程欠瓷砖款17万元属实,2016年1月13日结算时,扣除2015年所付1万元,尚欠6万元（另10万元转让给了刘学华）。被上诉人也向法庭出示了账本予以证实,而且上诉人也在注明“下欠60000元”后面签字确认。至于被上诉人以其自己出示的账本中有“付现金60000元,瓷砖款已清”的字样作为自己已将该6万元付清的证据不能得到法院支持。从2016年元月13日“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刘学华、郑小望、刘某四方就装饰工程所欠债务签订协议、被上诉人出示的账本等证据可知,除转让10万元给刘学华外,尚欠瓷砖款6万元，而且刘某也可以证实所欠6万元没有当场支付。被上诉人自己出示的账本中“付现金60000元,瓷砖款已清”字样系被上诉人自己书写。一审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经鉴定无法确认“付现金60000元,瓷砖款已清”字样与上诉人的签名属同时书写。因为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出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主张6万元已还的主张不能得到法院支持。对于以上事实,从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刘某与韦正兵之间于2019年9月23日的通话内容也可以充分证实,因为韦正兵在与刘某通话时不但没有否认欠瓷砖款6万多元的事实,而且认可欠款的存在。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该6万元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韦正兵于2014年1月28日向郑小望出具的47200元欠条,实际上是被上诉人韦正兵欠上诉人的材料款。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2万元后,余款27200元尽管经上诉人多次索要,被上诉人韦正兵虽然一直答应支付,但实际一直未支付,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予以认可,然而一审法院却不予处理。被上诉人方华兵在庭审中认可欠上诉人6000元材料款，也同意支付,而一审法院却不予处理。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2016年4月17日的销货清单可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1242元,而一审法院却对此不予审理。 太湖县华隆装饰材料专卖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装修材料款、人工工资、承包管理费欠款142233元；2、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瓷砖款、加工费、运费欠款88761元。以上合计230994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湖县华隆装饰材料专卖店登记经营者为章小红，实际经营者为章小红、郑小望，经营装饰材料。2014年，两被告（方华兵与韦正兵系同胞兄弟关系）为筹建装饰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向原告购买部分装饰材料并让郑小望代为其聘请木工，装饰材料款及木工工资一并与郑小望结算，木工工资由郑小望代为给付木工，郑小望同意。原告出售部分装饰材料并代为雇请木工刘东旺、卢成义等对筹建中的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进行装饰。在该宾馆的装饰过程中，有部分装饰材料由其他供货商提供，韦正兵并与其他供货商及装修人员结算货款、工资，瓷砖由刘某与郑小望合伙共同提供。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宾馆装修完工后，因双方对材料款等结算存在争议，各执一词，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前述。 2016年1月13日，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负责人方华兵与刘学华、刘某、郑小望签订协议书，约定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甲方）共欠刘学华（乙方）木地板款4万元，刘某（丙方）所有的砖工工资10万元，另欠刘某和郑小望（丁方）瓷砖款10万元（总瓷砖款中的10万元部分），甲乙丙丁四方均同意甲方将上述所欠款项24万元支付给乙方刘学华，该协议并对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 庭审中，两被告均认可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于2014年12月29日是以方华兵名义注册成立，由韦正兵实际出资筹建及实际经营。在庭审举证质证中，韦正兵提交的其本人记账本表格栏账页中，姓名“郑小旺”行载明：“2016年结转欠款119900”“支币30000”“下欠89900元”，其后留有“郑小望”签名，郑小望认可本人签名一行的内容。韦正兵提供的其本人软面抄账本记账页中，有记载“刘某下转款108000元-16年1月13号付100000元先前8000-酒款4400＝下欠3600元（付现金）清刘某16年元月13”，“磁砖款合计170000-支（15年）10000元-（16年1月13号付100000元）＝下欠60000元，付现金60000元瓷砖款已清郑小望刘某16年元月13号”。郑小望及证人刘某均否认上述签名为本人所签，并就“付现金60000元瓷砖款已清”与其余手写字迹是否同时形成，是否系同一支笔书写形成提出质疑，并向一审提出鉴定申请。受一审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出具华政（2020）物证（文）鉴字第Ｄ-120号文检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一）检材（ＪＣ）“手写字条”（即前述软面抄账本页一页）上文字第四行“下欠60000元”后留有“郑小望”签名字迹与样本材料（ＹＢ1至ＹＢ11）上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二）限于送检材料的条件以及本中心的技术支持，无法判断检材（ＪＣ）“手写字条”上手写字迹“付现金60000元瓷砖款已清”与其余手写字迹是否同时形成；（三）限于送检鉴定材料的条件以及本中心的技术支持，无法判断检材（ＪＣ）“手写字条”上手写字迹付现金60000元瓷砖款已清”与其余手写字迹是否系同一支笔书写形成。及华政（2020）物证（文）鉴字第Ａ-119号文检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检材（ＪＣ）“手写字条”中文字第四行“下欠60000元”后留有的“刘某”签名字迹与样本材料上供比对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另查明，2014年10月22日，两被告注册成立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号340825000027359（1-1），方华兵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及及经理，韦正兵任该公司监事，2016年10月24日，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方华兵于2014年12月29日注册成立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系个体工商户，注册号340825600240559，经营者为方华兵，于2018年12月4日办理注销登记。韦正兵于2018年12月6日注册成立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韦正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825MA2TAC776X,至2020年4月16日企业状态正常。经一审释明，原告坚持原告与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的与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是否成立?2、原、被告是否结算清楚？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原告为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装饰装修，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属于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名下，原告与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原告作为债权人，公司清算注销未通知原告，两被告作为该公司股东应承担清偿责任。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名下没有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涉案的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于2014年12月29日正式登记成立，经营者方华兵，2018年12月4日注销。韦正兵于2018年12月6日注册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经营者韦正兵。注销及重新注册登记成立的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系同一资产同一场地。两被告均认可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的实际出资及经营者均为韦正兵。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系两个不同性质的经济组织，原告是与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存在装饰材料买卖关系，故原告主张原告与太湖县鑫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原告庭审时同时表示对鑫都宾馆开始筹备阶段，原告与其没有书面合同，该宾馆的隶属法律关系搞不清楚，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 韦正兵提交的上述结算账单中，“下欠89900元”后留有郑小望签名，郑小望认可本人签名一行的内容。在韦正兵提交的郑小望与刘某合伙提供的瓷砖装修费用结算单中，郑小望与证人刘某均否认是本人签名，并对字迹形成时间提出质疑，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证实字迹均为郑小望与刘某本人所写。对原告提出检材字迹是否系同一支笔书写形成及与其余手写字迹是否系同时形成，限于送检鉴定材料的条件以及鉴定部门的技术支持，无法判断是否系同一支笔书写形成及与其余手写字迹是否同时形成。根据举证规则，对韦正兵提供的结算证据，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一审对韦正兵提供的结算账单依法予以认定，该证据证明了原告与以方华兵名义注册登记的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存在装饰材料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结算清楚。从原告举证的2016年1月13日四方结算协议及韦正兵提供的软面抄账本页记账页中郑小望、刘某的签名及签署的日期2016年1月13日相同，证据时间吻合，可以证实太湖县鑫都商务宾馆装饰所欠原告的材料款经各方协商认可已将所欠原告的材料款等款项的债务转移至韦正兵偿还，即韦正兵尚欠原告材料款等共计89900元，另有郑小望与刘某合伙供应的瓷砖款10万元已经四方协商债权转让至刘学华。韦正兵同意在本案中就尚欠原告的装饰装修款一并处理，为减少讼累，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所提其他诉讼请求及要求方华兵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韦正兵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太湖县华隆装饰材料专卖店装饰装修款89900元；二、驳回原告太湖县华隆装饰材料专卖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6元，由原告太湖县华隆装饰材料专卖店负担1500元，被告韦正兵负担3266元。 二审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因另方华兵支付了上诉人6000元，故上诉人撤回请求方华兵支付上诉人6000元的上诉请求。另查明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242元的销货清单上的签名是黄定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太湖县华隆装饰材料专卖店上诉请求一审少判88442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韦正兵提供的其本人软面抄账本记账页中，明确记载“刘某下转款108000元-16年1月13号付100000元先前8000-酒款4400＝下欠3600元（付现金）清刘某16年元月13”，“磁砖款合计170000-支（15年）10000元-（16年1月13号付100000元）＝下欠60000元，郑小望刘某16年元月13号付现金60000元瓷砖款已清”。在一审经鉴定郑小望、刘某的签名为本人所签，但对“付现金60000元瓷砖款已清”与其余手写字迹是否同时形成，是否系同一支笔书写形成，鉴定机构限于送检材料的条件以及鉴定中心的技术支持，无法判断。现上诉人认为该笔款项下欠60000元，但韦正兵却认为已还清，本院认为现鉴定机构对“付现金60000元瓷砖款已清”与其余手写字迹是否同时形成，是否系同一支笔书写形成，无法做出判断，应有负有履行义务的主体即韦正兵承担其已支付该款项的义务。现韦正兵未提供证据证明60000元已支付，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上诉请求韦正兵支付的27200元，因该欠款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且已过诉讼时效，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242元，因销货清单上的签名是黄定明，且韦正兵对此又不予认可，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5民初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5民初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韦正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太湖县华隆装饰材料专卖店装饰装修款1499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太湖县华隆装饰材料专卖店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66元，由太湖县华隆装饰材料专卖店负担500元，韦正兵负担42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1元，由太湖县华隆装饰材料专卖店负担161元，韦正兵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再松 审判员  查世庆 审判员  陈澜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甘丹 书记员刘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