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理工大学，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凌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422436090K。法定代表人：郭东明，该大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宋云，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纪念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00001653732T。负责人：陈国贵，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华，大连市人防指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雯，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理工大学（以下简称理工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人防办）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理工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为案涉人防管理用房的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这与上诉人抗辩的案涉人防工程使用权及收益权归上诉人所有相矛盾，故不予采纳。这是错误的。第一，案涉人防工程(即坑道)管理房是上诉人--大连理工大学于2003年10月投资建设的，双方都对此无异议。第二，根据《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国家对人民防空设施建设按照有关规定给予优惠。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此条规定并没有规定防空设施的所有权归谁为前提条件，而只是规定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而案涉防空工程已经确认是上诉人投资建设的，所以应当由上诉人使用管理，收益也应当归上诉人所有。故，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7月31日发布并试行的《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规定的类案需检索、同案须同判的原则，也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案例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辽02民终2712号，该案与本案极度相似，防空设施的租赁合同期限也是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租赁合同是行政协议为由在2018年5月8日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案例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辽02民终9650号，该案与本案也是极度相似，防空设施的租赁合同期限也是1998年1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以租赁合同是行政协议判决驳回原告的起诉是正确的，并在2018年11月30日裁定维持一审法院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上诉。三、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双方签订的《人防工程设施使用及维护协议书》是行政协议，被上诉人按民事诉讼起诉是错误的，也应当予以驳回。第一，认为《人防工程设施使用及维护协议书》是行政协议原因，从该协议的很多内容约定都是被上诉人在行使行政管理的权利就可以看出，具体如下：1、该协议首段约定：“为明确双方管理职责，满足人防工程设施平战结合的要求”；2、第四条第二项约定：甲方(即原告)有权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对乙方(即被告)使用及维护管理该人防工程设施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并要求乙方及时整改。乙方需按照国家有关技术规范做好人防工程及设施设备的日常维修保养，并达到下列标准。第四项约定：乙方对外出租该工程，需经甲方批准，并在签订对外租赁合同后十五日内，将合同原本送甲方备案。3、第六条第二项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协议：……（3）使用项目不符合环保要求，扰民、与周边居民利益相悖产生纠纷的；（4）工程维护管理和安全管理存在问题且整改不力的；（5）擅自在人防权属用地或控制用地范围修建、翻建建筑物的；（6）未经甲方同意改变用途或不按规定时间将使用协议送甲方备案的。（7）不落实具体人防工程设施维护管理人，或负责人不按要求进行维护管理，累计超过30日的。从这些约定内容来看，都是被上诉人在履行对人防工程行政管理权的内容和环节，是被上诉人作为行政管理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和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上诉人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因此属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行政协议。第二、关于2015年5月1日施行的《行政诉讼法》及其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案涉《人防工程设施使用及维护协议书》在2012年2月1日签订时的《行政诉讼法》的适用问题。1、上诉人认为，既然2015年5月1日施行的《行政诉讼法》及其若干问题的解释已经颁布实施，并且现在也一直在实施中，没有作废，那么，现在审理案件就应当适用该法来审理，而不应当适用已经作废的修改以前的2012年时的《行政诉讼法》。2、上述已提供的两份案例中，租赁协议的日期分别是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和1998年1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都是在2015年5月1日之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都是适用2015年5月1日的《行政诉讼法》及其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审理和判决，都是适用的新法认定防空设施的租赁合同是行政协议，而不是适用2012年之前的旧法。因此本案也同样应当适用2015年5月1日的《行政诉讼法》及其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人防工程设施使用及维护协议书》是行政协议，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人防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1、案涉人防通道管理房是上诉人拆除人防通道旧管理房，占用人防用地新建的，对于对被上诉人国有资产的补偿，使用权收益权归被上诉人，上诉人基于租赁合同取得使用权，租赁期满应当返还租赁物。2、（2018）辽02民终2712号民事裁定书，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委会认为该裁定有错误，已作出（2020）辽02民监33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故该裁判文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即使参考类案判决也应以最新的裁判文书作为参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最新的相关案例。3、本案案涉的使用协议不是行政协议，是被上诉人出租案涉人防通道管理房给上诉人并收取租金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协议，本案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7489号民事裁定书当中法院观点，对本案应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已经作出了充分的说理，2015年行政诉讼法修订前没有行政协议的概念，不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按当时的法律规定，作为民事协议予以认定，即使属于行政协议，依据2020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第2款规定，2015年5月1日之前订立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人防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管理房腾退给原告；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案涉管理房实际使用费，按每年6万元标准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3个月租金的违约金15,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大连理工大学于2003年10月17日向原告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呈报《大连理工大学关于新建研究生宿舍有关人防工程事宜的请示》，载明：根据辽宁省政府的要求，2004年度我校招收的研究生要在2003年的基础上再次扩招30%。目前学校现有研究生宿舍面积测算尚缺额32,000平方米，为完成省政府下达的招生指标，并解决学生的宿舍问题，经学校研究决定在北山学校现有用地范围内建设研究生宿舍，已由大连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批准并核发红线图。由于规划红线范围内北侧有我校施工并代管的防空洞，我校在进行详细规划时，将保证防空洞口前的道路与城市道路的连接与畅通。拆迁旧的管理用房，并在洞口处建新的管理用房，适当拓展洞口前场地，保证将来出碴空间。原告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大连市民防办公室于2003年10月22日作出《关于新建研究生宿舍涉及人防工程事宜的批复》，载明：你校《关于新建研究生宿舍有关人防工程事宜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原则同意规划方案，对涉及人防工程有关问题批复如下：……3.负责在坑道口部西侧新建一处人防工程管理房，建筑面积不小于300平方米（（地面**立面与宿舍小区一致，塑钢门窗、自来水、电、气等配套设施齐全）作为补偿。原管理房可以拆除。4.管理房设计方案须报市人防批准。竣工后由市人防办工程处验收，方可投入使用。产权归市人防办。原、被告于2012年签订《人防工程设施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将位于甘井子区管理房300平方米、碴场600平方米租赁给被告使用及维护管理，配套设施见《设备设施明细表》。该人防工程的使用期限五年，从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止。若期限届满后，被告拟续租应提前30日向原告提交书面申请，被告在无违约行为的前提下享有优先续租权。该人防工程年度使用费人民币6万元整。本协议签订后，被告即向原告缴纳首年度全额使用费，以后须在每年1月15日前预缴下年度全额使用费。协议解除或终止后，被告继续占用人防工程设施影响原告利用的，应向原告支付三个月租金的违约金，并支付实际使用费。协议签订后，被告利用案涉人防工程。期满后，原、被告就续租事宜未达成一致。原告分别于2018年5月28日、2019年4月3日向被告发送书面函件，要求被告腾退案涉人防工程并补交占用该房屋期间的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人防工程设施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协议约定的使用期限已届满,被告应及时向原告返还案涉人防工程,故原告请求被告腾退案涉工程,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使用期限届满,被告继续占用案涉人防工程至今,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及占有使用费,符合双方约定,亦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其对案涉人防工程有使用及收益权一节。《大连理工大学关于新建研究生宿舍有关人防工程事宜的请示》、《关于新建研究生宿舍涉及人防工程事宜的批复》中明确载明案涉人防工程系被告为拆除旧的人防工程而新建的一处人防工程管理用房作为补偿，产权归原告。被告的该节抗辩与此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抗辩双方签订的《人防工程设施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是行政协议一节。本案原二审裁定中已清晰阐明案涉《人防工程设施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应属平等民事主体因财产关系产生的争议，应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对被告的该节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理工大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腾退位于甘井子区管理房人防工程设施及场地（管理房300平方米、碴场600平方米）；二、被告大连理工大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使用费（自2017年2月1日起，按照每年60,000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三、被告大连理工大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违约金15,000元。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被告大连理工大学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理工大学提出案涉《人防工程设施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属行政协议而非民事协议，本案应驳回人防办的民事起诉一节，本院认为，案涉《人防工程设施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属于民事协议还是行政协议，在本院作出的（2019）辽02民终7485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进行了论述，根据当时适用的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认定该协议为民事协议，并非人防办作为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基于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的目的而签订，本案属平等民事主体因财产关系产生的民事争议。至于理工大学提出本案应与本院（2018）辽02民终2712号民事裁定及（2018）辽02民终9650号民事裁定同案同判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此前作出的（2019）辽02民终7485号民事裁定与本院（2019）辽02民终7016号民事裁定为类案且适用法律一致，该案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应优先参照（2019）辽02民终7016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而理工大学提出应参照的两份裁定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且其中一件即（2018）辽02民终2712号民事裁定已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进入再审，故理工大学该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关于理工大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人防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之规定，以案涉人防工程为理工大学投资建设为由，主张其应无偿使用、不予腾退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大连理工大学关于新建研究生宿舍有关人防工程事宜的请示》载明内容，理工大学因建设学生宿舍所需，将原人防工程坑道管理房拆除，其后理工大学新建案涉人防工程作为拆除原有人防工程的补偿，故理工大学不应认定为案涉人防工程的投资者，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适用的主体条件，理工大学此项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连理工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理工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季 烨审判员 吕 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