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出版传媒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576301260F。法定代表人：刘世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磊，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西影，女，195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权，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淮滨县锦绣龙城小区**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7MA3X5PN396。法定代表人：华书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乾，河南全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西影及原审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7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磊，被上诉人李西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权，原审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书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527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投保单上已经对“仔细阅读保险责任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等内容”进行了加黑标志，并且投保单上有投保人的盖章以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法院应认定为上诉人已经对格式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但是，原审法院无视上述法律规定，仍以“上诉人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为由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不能让人信服。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侵权责任关系，上诉人也并非是侵权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人身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构成侵权责任关系。原审法院所计算的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用等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计算出来的标准。该计算标准是因侵权发生人身损害适用的计算标准，不应适用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该笔费用应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生活津贴应包括上述费用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180天的保额9000元计算住院日生活津贴，即每日50元给付被上诉人住院日生活津贴，并且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理赔结案通知书，上面明确显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住院津贴500元，一审法院并未考虑在内。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保险合同中“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系免责条款，保险人未对投保人提示和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意外伤害保险金60000元是正确的；2.原审适用法律关系正确；被上诉人李西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要求接受劳务一方及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属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该条款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免责条款；该条款规定在保险合同《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没有规定在第五条的责任免除条款中，该条款没有加黑标志也没有作出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其他标志；我公司投保时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没有提示和说明；3.原审计算生活津贴正确；保险合同约定意外住院津贴9000元，但没有明确生活津贴的标准及数额，虽约定津贴天数以180天为限，但没有约定每日的具体数额，按通常理解，住院津贴应包括因住院产生的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计算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时最多计算180天且以9000元封顶，而不是上诉人诉称的每日5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西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赔偿金185151.6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按照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的安排在淮滨县高级中学从事卫生保洁工作。2018年12月29日，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为其员工购买了团体人身保险。其中为原告投保了太平盛世团体意外医疗保险，保险金限额为5000元；投保了太平盛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限额为60000元；投保了太平盛世团体意外住院津贴医疗保险，保险金限额为9000元。2019年6月16日14时许，原告因推卸垃圾桶摔伤在淮滨县高级中学三楼女卫生间，致右股骨颈骨折，先后在淮滨县第二人民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住院，共计10天。经信阳楚相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其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20天、营养期为90日。事故发生后，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费用22300元，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按原告申请向原告支付保险金计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时间，信阳楚相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已作出结论，本院对该结论予以确认。原告虽是农村户籍，但通过其提供的工资单及租房合同，可以证实其在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有母亲需要扶养，故被告应支付相应的扶养费用。根据法庭核实的原告工资单，原告的日工资为43.80元/天。原告的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为61561.75元（34200.97元/年×18年×10%）；误工费为11826元（43.80元/天×270天）；护理费为15000元（125元/天×120天）；营养费为1800元（20元/天×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元（50元/天×10天）；交通费因原告没有提供正规发票，但考虑其转院治疗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432.50元（11545.99元/年×5年/4）；因第二次鉴定改变了原告自主鉴定的部分结论，故对其主张的鉴定费1900元，本院予以支持1100元；住宿费因原告没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二次治疗费及二次的三期费用，因没有实际发生，本院暂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08220.25元。因证人张某及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能够证实原告在工作中存在违反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的相关管理规定，同时，原告给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中承认是因工作不慎而摔伤，据此可认定原告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故原告应对其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原告承担其损失的20%，则其应由被告赔偿的部分为86576.20元（108220.25元×80%）。因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故其精神抚慰金本院定为5000元，故被告应赔偿原告款计91576.20元（86576.20元+5000元）。关于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如何承担保险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除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该条的规定，涉案保险合同中关于“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规定给付意外残疾保险金”内容属于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人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虽在投保单及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下加盖其公章和签字，但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格式条款向投保人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了明确说明，故本案涉保险合同中关于“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规定给付意外残疾保险金”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院对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辩称的应以保险金限额的10%进行赔偿不予采信。本案中，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为原告向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的太平盛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限额为60000元，故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赔偿原告意外伤害保险金60000元。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为原告向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的太平盛世团体意外住院津贴医疗保险的保险金限额为9000元，而在保险合同中双方只约定支付住院生活津贴，并没有明确生活津贴的标准及数额，本院认为生活津贴应包括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经计算，原告住院10日期间还应得到的生活津贴为4100元。合计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还应向原告赔偿保险金6410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27476.20元（91576.20元-64100元）应由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因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先期已向原告支付22300元，故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还需向原告赔偿5176.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西影赔偿款64100元；二、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西影赔偿款5176.20元；三、驳回原告李西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22元，由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344.22元，由被告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原告李西影负担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一审判决认定相应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是否有证据支持；2.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相应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是否有证据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上诉称“法院应认定为上诉人已经对格式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但是，原审法院无视上述法律规定，仍以‘上诉人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为由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不能让人信服。”经查，一审中，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提交的团体人身保险单上声明事项处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华书荣的签名和公司的印章，证明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其没有作出明确说明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侵权责任关系，上诉人也并非是侵权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人身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构成侵权责任关系。”经查，依据李西影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其实是李西影在向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并非本案的侵权人，其与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之间为保险合同关系，故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所计算的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用等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计算出来的标准。该计算标准是因侵权发生人身损害适用的计算标准，不应适用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该笔费用应由原审被告承担。”经查，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与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应当适用保险合同的约定，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将两种性质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混同在一起审理，缺乏法律依据，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对两种民事法律关系进行解决，依照合同约定，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在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承担10%的保险金，即6000元，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意外住院津贴医疗保险限额内承担住院生活津贴500元，二者合计6500元，鉴于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个人理赔结案通知书》证明其已向李西影响支付保险理赔款5500元，故其还应在保险限额内向李西影支付保险金1000元，对于超出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的6500元的部分85076.20元，由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因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已向李西影支付22300元，故其还应当赔偿62776.20元。综上所述，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7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二、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西影赔偿款62276.20元；三、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支付李西影保险金1000元（已支付的5500元已扣除）；三、驳回李西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4.22元，由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44.22元，由李西影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44元，由淮滨县心连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姚涛审判员  马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吴彦亭书记员汪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