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调水工程运行维护中心东营分中心，住所地广饶县兵圣路**。 法定代表人：高玉强，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龙飞，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付腾，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燕修堂，男，1952年4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琳琳，系被上诉人燕修堂女儿，1980年7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争锴，广饶求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省调水工程运行维护中心东营分中心（以下简称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燕修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燕修堂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燕修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燕修堂与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并未形成劳动关系，仅系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燕修堂的工作单位为山东省胶东调水工程预备河管理站而非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山东省胶东调水工程预备河管理站为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内设机构，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合法用工主体，燕修堂不可能与山东省胶东调水工程预备河管理站形成劳动关系，也不可能与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形成劳动关系。2.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作为国家依法设立的事业单位，其编制、人员受国家管制。根据《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燕修堂未通过任何政府人事行政部门的招录，未签订劳动合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规定的聘用、考核、培训、奖励、处分办法也不适用于燕修堂，故燕修堂与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3.燕修堂与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形成承揽关系时，双方签订了书面的承揽合同，但因管理站负责人变更导致承揽合同丢失，但双方依然形成承揽关系。从燕修堂所从事的工作具体内容来看，其自身意志相对独立，自主进行做饭工作，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仅提供场所和必要的工具，燕修堂在整个工作过程中不需要具体听从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的安排和指挥，没有日常的考勤查岗，燕修堂提供劳务的行为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不具备劳动关系所要求的人身从属性。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更注重劳务提供的结果，而非对劳动的管理。从报酬的发放看，燕修堂完成做饭工作后，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为其发放承包费，区别于劳动关系的按月发放，而是按季度发放。另外，燕修堂主张的夜间值班，仅是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为了其可以准备早饭，允许其留宿，燕修堂并非夜班值班人员。二、即使认定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与燕修堂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但燕修堂已于2012年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已自然终止，此后双方仅形成劳务关系，燕修堂的主张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即使认定燕修堂与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合同也因燕修堂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自动终止，燕修堂退休后在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处继续工作，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可以随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燕修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与燕修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一）山东省胶东调水工程预备河管理站（以下简称预备河管理站）为上诉人的内设机构，是燕修堂的实际工作地点，虽然预备河管理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主体适格。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自2006年1月1日即与燕修堂形成劳动关系。（二）燕修堂具备劳动合同关系主体资格。1.退休指职业劳动者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达到法定退休要件的情形下，退出职业劳动领域，依法享受相应的退休待遇的一种法律行为以及该法律行为所导致的事实状态。退休的法律意义不限于劳动者休息权的实现，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因退休获得了相应的待遇。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关于燕修堂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时双方劳动关系自动终止的观点，对燕修堂显失公平，不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我国劳动法只有禁止使用童工的规定，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的人员，法律未作禁止性规定。2.燕修堂到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工作时54周岁，但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没有为燕修堂办理养老保险手续，燕修堂也没有享受到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在燕修堂年满六十周岁之后，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并未与燕修堂解除劳动关系，燕修堂继续在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内设机构进行工作，劳动关系继续存续至2020年4月。3.结合庭审陈述及双方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燕修堂在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预备河管理站工作时，不仅从事后勤厨房工作，还承担着安全卫生、蔬菜种植、上报水位、夜间值班等工作，这些工作是预备河管理站日常工作的组成部分，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与燕修堂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1.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就承揽关系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承揽协议予以佐证，其观点不应采信。2.通过燕修堂提交的值班表、考勤表、预备河管理站现场公示牌、通知、体检报告等证据，结合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在庭审中提交的考勤表、加班补助发放表等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充分证实：燕修堂在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工作期间，由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预备河管理站处站长或带班长安排日常工作，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预备河管理站对燕修堂进行日常考勤，按季度发放劳动报酬，并发放生活补贴，且生产资料由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预备河管理站提供。作为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职工，燕修堂每年参加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组织的职工体检。以上情形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与承揽关系的特征严重不符。二、燕修堂向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主张各项损失，不存在超出仲裁时效的情形。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于2020年4月单方解除与燕修堂之间的劳动关系，燕修堂于2020年6月3日向广饶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广饶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燕修堂已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而非是因超出仲裁时效不予受理。三、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2020年4月单方终止燕修堂工作，符合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燕修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支付燕修堂工资28000元、奖金69000元、法定节假日工资66000元、节日补贴20000元、取暖费12000元、分红10000元；2.判令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支付燕修堂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3.判令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赔偿燕修堂养老保险待遇损失51650元；4.判令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协助燕修堂进行工伤职业病的诊断，并赔偿燕修堂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燕修堂于2006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期间在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内设机构预备河管理站处工作，工作岗位为炊事员并兼职夜间值班。自2014年10月份至2017年4月份期间，燕修堂工资为每月2100元，2017年11月份至2020年4月份期间，燕修堂工资为每月3100元。燕修堂以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未缴纳社保为由，向广饶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1.支付燕修堂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2.赔偿燕修堂养老保险待遇损失51650元；3.为燕修堂进行职业病的专业诊断，并按照诊断结果补发工伤保险待遇。广饶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8日作出广劳人仲不字[2020]第0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燕修堂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燕修堂不服该处理结果，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认可预备河管理站系其内设机构。另查明，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未给燕修堂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及其他社会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燕修堂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一、关于燕修堂主张的工资28000元、奖金69000元、法定节假日工资66000元、节日补贴20000元、取暖费12000元、分红10000元等费用应否支持问题。庭审中，燕修堂提交的劳动仲裁申请书能够证实，其在劳动仲裁阶段的仲裁请求为：1.支付燕修堂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2.赔偿燕修堂养老保险待遇损失51650元；3.为燕修堂进行职业病的专业诊断，并按照诊断结果补发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中，燕修堂所主张的工资28000元、奖金69000元、法定节假日工资66000元、节日补贴20000元、取暖费12000元、分红10000元等相关费用并未经过仲裁程序先行处理，故在本案中不宜直接进行处理，燕修堂可另行主张权利。二、燕修堂主张的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问题。本案中，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虽抗辩燕修堂于2012年5月已享受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与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早已解除劳动关系，但燕修堂所领取的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每月仅有208元，属于社会保障性福利待遇，与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应为燕修堂交纳而未交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所应享受的养老保险待遇不属于同一概念，且燕修堂自2006年在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工作至达到退休年龄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其劳动关系一直延续到2020年4月，为此，燕修堂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应自2006年1月计算至2020年4月，期间应为15年零4个月。燕修堂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100元，其经济补偿金经计算后应为48050元（3100元×15.5个月），其他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三、燕修堂主张要求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赔偿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51650元问题。本案中，燕修堂虽主张要求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赔偿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51650元，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燕修堂可待相关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四、燕修堂主张要求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协助进行工伤职业病的诊断，并赔偿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问题。工伤职业病的确认，需按照法定程序到相关部门才能予以认定，故燕修堂的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燕修堂可按照相关程序进行职业病的认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山东省调水工程运行维护中心东营分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燕修堂支付经济补偿金48050元；二、驳回燕修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燕修堂负担5元，山东省调水工程运行维护中心东营分中心负担5元。 二审中，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未提交证据，燕修堂提交视频资料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视频资料真实、合法，与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视频资料显示，燕修堂为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内设机构预备河管理站安全卫生责任人。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与燕修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应否向燕修堂支付经济补偿金。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及三位证人出庭所作的陈述，能够证实燕修堂接受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的管理，在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下设的预备河管理站负责做饭、值班、放水等工作，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为其发放报酬，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主张双方的关系为承揽关系缺乏证据支持。燕修堂年满60周岁时，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并未给其办理退休手续，亦未与其终止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2020年4月，燕修堂于2020年6月3日提起劳动仲裁未超出仲裁时效，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燕修堂仍未办理退休手续及享受退休待遇，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主张其可随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调水工程东营分中心应当向燕修堂支付经济补偿金。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省调水工程运行维护中心东营分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 燕 审 判 员  崔海霞 审 判 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