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304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春友，男，195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毕锡良，男，195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申诉人张春友因与被申诉人毕锡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中院）(2004)哈民一再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8]2300000043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黑民抗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刚、王立新出庭。申诉人张春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毕锡良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认定毕锡良给付张春友的5000元系偿还15,000元的部分欠款，属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张春友书写的“付房金合同”中明确载明“租金六个月（半年）为10,000元；1994年10月1日至1995年3月30日；出租方：张春友；承租方：毕锡良；今接到毕锡良5000元。房主张春友。1994年11月3日”。在该案一审诉讼中,法官询问毕锡良：“你说租房证明上不是你签的字，你怎么也有这个证明？”毕锡良回答：“这是我们当时签的字，租房子。”该庭审笔录有毕锡良签字。依据上述事实，应当认定该“付房金合同”真实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毕锡良将该合同的下半部分即仅载明“今接到毕锡良5000元。房主张春友。1994年11月3日”作为已经偿还张春友5000元钱款的证据，再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毕锡良给付张春友5000元的事实，又以“毕锡良否认该据内容”以及“无房屋租赁的相关证据”未予支持张春友关于该5000元系房屋租金的主张，不是对证据客观、全面地判断后作出的事实认定。因此，判决认定毕锡良给付张春友的5000元系偿还15,000元的部分欠款，属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张春友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张春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毕锡良偿还欠款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友于1994年11月3日将生猪卖给毕锡良，价款15,000元，毕锡良当时未付款，为张春友出具15,000元欠据1份，承诺欠款于1995年3月30日前还清。到期后未还欠款，经张春友多次索要欠款至今未付。诉讼中，毕锡良提供张春友收条2份，其中包括收10,000元、5000元各1份，证明已给付张春友欠款。经审查，毕锡良提供的张春友收毕锡良10,000元的收条系张春友、毕锡良先期债务关系，已履行完毕，5000元收条系张春友、毕锡良房屋租赁租金收据的下半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毕锡良欠张春友购猪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毕锡良出具被自己证明作废的收据及交房租合同的下半部分作为还款证据，实属无理，张春友要求毕锡良偿还欠款赔偿损失合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毕锡良偿还张春友欠款15,000元；二、毕锡良赔偿张春友欠款滞纳金1890元（按日万分之三计算），此款与欠款同时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毕锡良负担。毕锡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张春友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友于1994年11月3日以15,000元的价格将生猪卖给毕锡良，毕锡良当时未付款，为张春友出具15,000元欠据1份，注明1995年3月30日前还清。到期后毕锡良未偿还此款，经张春友多次索要未果，于1995年9月向哈尔滨市动力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毕锡良偿还欠款并支付该款利息。在原审诉讼中，毕锡良提供的张春友收毕锡良10,000元收条系双方当事人的先期债务，已履行完毕，5000元收条系双方当事人房屋租赁租金收据的下半部分，在二审诉讼中，毕锡良主张自己与张春友系合伙养猪，而且张春友曾将自己卖猪肉款6600元拿走，但均无充分证据证实。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在案为凭，经当庭审查与质证，具有证明效力。二审法院认为，毕锡良主张自己与张春友系合伙养猪，1994年11月3日，张春友曾出具一份证明，猪全部归毕锡良，由其本人饲养，成本、核算、出售饲养权归毕锡良，同时毕锡良给张春友出具欠据，因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毕锡良以合伙养猪拒付此款无理，毕锡良主张张春友曾将自己卖猪款6600元拿走无充分证据，无法认定，一审法院在计算利息数额有误，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哈尔滨市动力区人民法院(1995)动民初字第18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毕锡良从1995年3月31日起给付张春友钱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为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毕锡良负担。毕锡良不服，向哈中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张春友的诉讼请求。哈中院再审查明：1994年11月3日，张春友以15,000元的价格将生猪卖给毕锡良，当时未付款，出具欠据，注明1995年3月30日前还清。当日毕锡良给付张春友5000元，张春友给毕锡良出具一份收房租金凭证，并自行填写内容后将毕锡良名字填上。1995年4月毕锡良销售生猪时，张春友在购猪人处截留毕锡良的猪款6600元。对此有购猪人王某、陈某予以证实。1995年9月，张春友以毕锡良欠其钱款15,000元未偿还为由提起诉讼。二审法院再审认为：张春友诉毕锡良债务纠纷一案中因欠款事实清楚，而偿还欠款的证据不足。故该院生效判决未支持其诉讼请求正确。尔后，毕锡良有新的证据即证人证言证实，张春友将毕锡良的猪款截留6600元，故该院认定张春友截留毕锡良猪款6600元以此偿还了欠其15,000元的部分债务。对于毕锡良给付张春友的5000元钱款,张春友称是给付的房屋租金，但无房屋租赁的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此据的内容亦为张春友填写。毕锡良否认该据的内容，但可证明给付5000元的事实。故该院认定该5000元偿还15,000元的部分欠款。毕锡良欠张春友3400元，应给付。二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哈中院(1996)哈民一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及哈尔滨市动力区人民法院(1995)动民初字第1815号民事判决；二、毕锡良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春友欠款3400元；三、毕锡良从1995年3月31日起给付张春友欠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为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张春友负担798元，毕锡良负担342元。本院再审查明，1994年11月3日，出租方张春友与承租方毕锡良在《付房金合同》中约定“租金六个月（半年）为10,000元；1994年10月1日至1995年3月30日；今接到毕锡良5000元”。除此，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毕锡良给付张春友的5000元是否属于偿还15,000元欠款的一部分。首先，原审判决认定毕锡良于1994年11月3日给付张春友的5000元属于15,000元欠款之内，系依据张春友自行书写的租房合同内容予以认定。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毕锡良偿还张春友15,000元欠款内。主要理由如下：原判认定毕锡良偿还张春友5000元属于15,000元欠款之内，系依据张春友自行书写《付房金合同》下半部分载明的“今接到毕锡良5000元。房主张春友。1994年11月3日”。因该合同的上半部分载明“租金六个月（半年）为10,000元；1994年10月1日—1995年3月30日；出租方：张春友；承租方：毕锡良”，原审法院仅对该证据的下半部分内容予以采信，而未全面、客观地审核该证据的全部内容，属证据采信不当，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毕锡良于1994年11月3日为张春友出具欠据一张，该欠据载明：“今欠张春友猪抵钱15,000元整，1995年3月3日还清。”该欠据记载的内容可以证实毕锡良欠张春友的款项为购猪款，其中并不包含案涉5000元房租款，如该5000元为欠据中所载的15,000元购猪款，毕锡良应在该欠据中直接将已偿还5000元扣除,或者在《付房金合同》中注明该5000元已包含在欠据中，故原审法院认定毕锡良偿还的5000元应包含在15,000元中，有悖常理。再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毕锡良与张春友系合伙养猪，后双方于1994年10月3日双方终止合伙关系，毕锡良接收了张春友的103头小猪由其本人饲养。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均予以认可。张春友原审时举示的其与汽轮机厂签订的租赁合同、缴纳租赁费用票据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张春友与毕锡良养猪使用的房屋系张春友在汽轮机厂租赁取得，该房屋一年租赁费用为40,000元。毕锡良使用该房屋的一半，使用时间为半年，故房屋租赁费用应为10,000元。该证据与张春友举示的其自行书写的《付房金合同》所载的内容一致。因张春友所举示的其与汽轮机厂的租房合同、缴纳租赁费用票据等相关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实毕锡良1994年11月3日交给张春友的5000元系房屋租金。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采信相关证据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后，原审法院根据证人王某、陈某的证言证实张春友已将毕锡良的6600元猪款截留，有事实依据。张春友虽否认该事实，但并未举示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原审法院认定张春友截留毕锡良的猪款6600元偿还了欠其15,000元的部分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春友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哈民一再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哈民一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及哈尔滨市动力区人民法院(1995)动民初字第1815号民事判决；二、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哈民一再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毕锡良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春友欠款84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给付自1995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三、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哈民一再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张春友负担501.60元，毕锡良负担63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宏   宇审判员 赵洪波审判员冯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林琪书记员余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