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峡峰，男，1979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团武，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春妹，女，1972年2月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振宇,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峡峰因与被上诉人邱春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峡峰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40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驳回邱春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春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邱春妹并非案涉欠条实际权利人，伟东百货该单位的债权并未发生转移也并未依法通知债务人即陈峡峰。本案属于原告主体不适格。一、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查证确认案涉欠条中的货款事实上是陈峡峰和送货单署名为伟东百货的个体工商户王某发生贸易往来产生的，不应当作出支持认定仅作为个体工商户王某的前妻可以凭借欠条和离婚协议书以其个人名义直接向事实上拖欠伟东百货货款的陈峡峰主张付款权利的错误判决。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据此，案涉欠条的实际权利人为王某（或伟东百货），邱春妹并非法定的案涉欠条的实际权利人。二、邱春妹和其前夫王某离婚协议书上没有明确对伟东百货店的债权作出明确的分配，即便私下达成分配，也应当通知债务人。根据《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若本案中债权确实发生转移，负有通知义务的也应当是王某。而事实上伟东百货的经营者王某不仅没有将案涉债权依法对外转让并通知债务人，甚至王某是直到邱春妹于2020年起诉陈峡峰要求支付货款才知道邱春妹隐瞒王某让陈峡峰给邱春妹书写货款的事实，邱春妹的行为属于是将单位债权或夫妻共同财产偷偷转移到其个人名下的有违夫妻忠诚的恶劣行径。2017年离婚时王某对该案涉欠条不知情，双方在离婚协议上约定的“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承担”并不能认定邱春妹为合法债权人，故原告主体不适格。三、案涉欠条结算书写于2014年12月31日，在王某和邱春妹离婚之前，伟东百货事实上也一直是王某本人个人打理经营，因邱春妹目不识丁故一直在家中作为全职太太负责照顾小孩，并没有参与或实际经手案涉欠条结算中的货物买卖。所以案涉欠条实际经手人也只是伟东百货的经营者王某。故即便依据王某和邱春妹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承担”的约定，案涉欠条的债权也是属于王某，在王某没有明确的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通知到达债务人即陈峡峰前，邱春妹不是本案一审适格的原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为此陈峡峰提交申请王某作为证人出庭的书面申请书，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陈峡峰的诉讼请求。邱春妹二审答辩称：一、陈峡峰与王某的发生往来并结清欠款的时间，处于邱春妹与王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通知第二条第五款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或双方取得的债权为夫妻共同财产。邱春妹作为该债权的共同共有人，在与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要求陈峡峰向邱春妹出具欠条，合理合法。该欠条载明是因货物欠款所产生，该欠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也是陈峡峰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该欠条应当合法有效。二、陈峡峰提出王某对欠条不清楚的主张。陈峡峰自己已经在一审庭审和上诉状中多次确认，其是与伟东百货发生的往来，故王某应当是明确知晓该笔债权的存在。因此，王某对该笔债权不清楚的陈述，显然与事实不符。邱春妹与王某在离婚调解书中明确约定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承担。王某在明知该笔债权存在的情况下，依然同意并接受了该调解书，应当视为其对该笔债权权利的放弃或是将该笔债权交由邱春妹行使没有异议。三、无论是货物运单还是欠条，都是对于债权权利的一种外在的表现形式和确认方式，无论债权的外在表现形式是什么，都不影响债权的存在。细化到本案来看，本案因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债权的权利主体为邱春妹，义务主体为陈峡峰。邱春妹作为案涉债权的权利主体向陈峡峰主张债权权利，合法合理。故本案根本不涉及到债权债务转移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情况。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陈峡峰的上诉请求。邱春妹一审请求：陈峡峰向邱春妹支付货款99780元，支付利息（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按年息6%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止为31879.71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查明案件事实：邱春妹与案外人王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1月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7年1月19日经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承担。2014年12月31日，陈峡峰向邱春妹出具欠条一张，表明欠邱春妹货款99780元。欠条未载明还款期限。2016年12月30日，邱春妹向“陈侠峰”发函，表明已就上述货款多次催要，现以书面形式再次催要。邮件封面未注明邮寄物品内容，收件人为“陈侠峰”，收件地址、电话与陈峡峰一致，邮件在次日由收发单签收。2017年1月4日，邱春妹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侠峰”（诉状记载身份证号4405821980********，地址、电话与陈峡峰一致）支付货款99780元及违约金。后于2017年1月6日撤回起诉。2020年1月20日，天宁区红梅邱滨百货商行（经营者邱春妹）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侠峰”（身份证号4405821979********）支付货款99780元及利息。该案中，陈峡峰提出如下抗辩意见：1.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已过诉讼时效；2.邱春妹诉讼主体不适格；3.陈峡峰已不欠王某和邱春妹货款。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对邱春妹诉状中所写“陈侠峰”予以更正为“陈峡峰”，并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苏0402民初527号民事裁定：驳回天宁区红梅邱滨百货商行的起诉。现邱春妹再诉至该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一审审理中，邱春妹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聊天记录显示：邱春妹于2019年12月6日向王伟影催要货款，王伟影陈述“不是不还你，手头也没钱，他回来我跟他说一下”；2019年12月30日，陈峡峰通过王伟影的微信语音回复“你拿着你的条子去起诉，我也拿着条子去起诉，反正大家一起对簿公堂，其他什么都不用讲”，拟证明邱春妹在2019年12月两次向陈峡峰主张权利。陈峡峰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邱春妹主张的货款还在有效期内。陈峡峰提供配送单、个体工商户王某的查询信息、结算单，拟证明2014年以前与陈峡峰发生业务往来的是个体工商户王某，经营者也是王某，后王某委托陈峡峰收款，陈峡峰收款后，邱春妹两夫妻承诺给予报酬但未给予，陈峡峰认为报酬与本案货款默认抵销。邱春妹经质证认为，认可配送单及个体工商记查询信息，当时邱春妹夫妻从事个体经营，但在2014年双方关系较差，王某去苏州经营，常州的伟东百货主要是邱春妹经营，所以陈峡峰的欠条出具给邱春妹个人；不认可陈峡峰所说委托收款，如有委托收款，双方应对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邱春妹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邱春妹与王某原系夫妻关系，陈峡峰与王某登记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发生业务往来并结欠货款，在邱春妹与王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邱春妹个人出具欠条，不违反法律规定，系真实意思表示。后邱春妹与王某离婚时约定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承担，现邱春妹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邱春妹、陈峡峰未签订书面合同，现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在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时对于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不属于债务人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欠条亦未载明付款期限，故应认定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诉讼时效自现有证据记载的邱春妹第一次向陈峡峰主张欠款时起计算。邱春妹于2016年12月31日向陈峡峰邮寄信函，虽然收件人姓名与陈峡峰姓名存在误差，但地址、电话均与被告一致，应当认定邱春妹具有向陈峡峰催要还款的意思表示，故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同理，邱春妹于2017年1月3日提起诉讼、2019年12月6日微信催款、2019年12月30日陈峡峰通过微信回复、2020年1月20日邱春妹再次起诉，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现邱春妹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陈峡峰辩称的实际已不欠货款的问题。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峡峰称为邱春妹及王某收款，二人承诺付给奖励，该奖励与货款默认抵销，但未提供充足证据，邱春妹对此不予认可，故对陈峡峰关于债务已经抵销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陈峡峰应当向邱春妹支付货款99780元及逾期利息。鉴于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书面约定，逾期利息自陈峡峰通过微信语音方式明确拒绝付款之日，即2019年12月30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一审遂判决：一、陈峡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春妹支付货款997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邱春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934元，减半收取1467元，由邱春妹负担367元，陈峡峰负担1100元。二审中，陈峡峰提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询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陈峡峰应否向邱春妹支付案涉欠款。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陈峡峰系向邱春妹个人出具案涉欠条，出具欠条的原因，陈峡峰二审也承认购买了一些小百货，例如小剃须刀、小风扇、充电宝等，原来是送货单，后来邱春妹撕掉了，据此可知，陈峡峰出具案涉欠条是因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关系才出具的，该欠条合法有效。陈峡峰在邱春妹与王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邱春妹个人出具欠条，且邱春妹与王某离婚时约定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承担。据此，应当认定邱春妹是陈峡峰的债权人，当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陈峡峰二审提及其支付过部分款项，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综上，陈峡峰应向邱春妹支付案涉欠款。综上所述，陈峡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4元，由上诉人陈峡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