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筱莉，女，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来，马筱莉丈夫，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莉，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红，女，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夫，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长江公路桥拆迁还建开发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育才一村付**。法定代表人：何刚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强，湖北光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威，湖北光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筱莉、李子来因与被上诉人马红，原审第三人武汉市长江公路桥拆迁还建开发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筱莉、李子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马筱莉、李子来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马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对于案涉房屋购房款由上诉人支付的事实未予查明和确认。上诉人诉称案涉房屋由其出资购买，而后借给被上诉人居住；被上诉人辩称房屋由其向第三人直接购买并出资，与上诉人无关，并可限期提交证据；第三人述称，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仅收到一份购房款。上诉人提交了相应支付凭证的复印件并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对相关银行账户转账明细进行调查，但原审法院未予准予；被上诉人辩称购房款由其直接支付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第三人述称可以查询原始收款凭证限期提交，不提交视为认可上诉人提交的支付凭证，但逾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因此，原审法院在有条件查明由上诉人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情形下，对该节事实未予查明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退房申请》的性质错误认定为解除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首先，上诉人述称《退房申请》系因被上诉人需为子女办理户口而配合出具，并无真实退房意愿；其次，被上诉人辩称房屋由其出资，而事实是购房款系由上诉人所出。第三，第三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分别签订于2002年3月5日、2003年5月21日，但约定的房屋交付期限均为2002年3月31日前，案涉房屋彼时是现房买卖，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交房时间均在其签订合同时间之前，事实上购房款已由上诉人在此前支付，因此，“房款支付”、“房屋交付”只可能在订立合同时己经完成（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移交凭证》很显然是其后补签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甚至有理由怀疑相关的合同及发票等均有可能系其后补签或伪造的），就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而言，第三人己履行了交付房屋的主合同义务，上诉人己完成了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主要义务，双方之间的主合同己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可能解除合同，《退房申请》也不能发生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第四，原审法院认为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系法律适用错误。首先，《物权法》第十七条还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说明我国法律体系并不是无条件的认可物权无因性。最后，原审法院认定，《退房申请》出具后上诉人与第三人解除了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现房屋又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因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对于《退房申请》的性质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案涉房屋物权归属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之子在《退房申请》出具后的第二年确将户口迁至案涉房屋中，亲属之间借用房屋给子女入户择校上学在社会实践中普遍存在；第二，购房款由上诉人支付，《退房申请》又没有房屋购房款如何处理的意见，各方对于购房款的处理无非为以下情形之一：①将购房款转化为被上诉人支付且无需偿还，即赠与；②将购房款转化为被上诉人支付但需偿还，即借贷；③各方并未有变更房屋购买人的意思，购房款未进行转化。结合本案当事各方的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就购房款如何处理进行协商、第三人在十几年间未向上诉人退款也未向被上诉人索要房款、上诉人十几年间未向第三人索要退款等说明：①双方并未就房屋所有权及购房款如何处理有过任何合意，上诉人并无明示放弃对于房屋所有权或购房款的权利主张，即不构成赠与；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没有借贷合意，也没有事实上相关的偿还或抵偿往来，即不构成借贷；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十几年间均处于静默状态，互相之间均没有主张任何权利，对物权归属的判定并非一刀切的以登记为准；本案各方之间的书面文件均签署于《物权法》颁布实施的2007年10月1日之前，房屋登记行为发生在2019年1月25日，很显然在房屋进行物权登记之前乃至《物权法》颁布实施之前，该房屋肯定不会没有物权，同样说明不能以房屋登记为判断房屋归属的唯一依据；最后，物权登记是公示行为并非物权确认行为，物权公示效力、物权无因性均为保护第三人信赖利益出发而确立的，对于发生交易的当事人之间物权变动效力应当以实际意思表示为准，否则不可能出现强制违约卖房人变更房屋权属登记的判决，善意取得也将直接变为继受取得无需《物权法》特殊保护。而就本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分析来看，如前所述，《退房申请》并没有真实的“退房”意思表示，案涉房屋购房款从未发生任何转化，因此，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的人一直未发生变化，案涉房屋的物权至今仍应为上诉人所享有。马筱莉、李子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红将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徐东路七星四季花园3栋2单元6层502室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给马筱莉、李子来，并将房屋腾空移交给马筱莉、李子来；2、马红承担办理转移登记所需的税费等全部费用；3、马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筱莉、李子来系夫妻关系，马筱莉与马红系姐妹关系。2002年2月27日，马筱莉与第三人武汉市长江公路桥拆迁还建开发公司签订《购房订单》，认购第三人开发的“七星四季花园”3栋2单元502号房屋，并于当日支付购房订金1万元。同年3月5日，马筱莉与第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上述房屋。2003年5月10日，马红以其系上述房屋住户、房屋已购买，原户主与其系亲姐妹、完全同意更改户主姓名为由，向第三人提出《房屋更改户主名称申请》，要求将原住宅合同户主名称“马筱莉”改为“马红”，同年5月15日，马筱莉申请第三人退房并出具《退房申请》。5月21日，第三人同意马筱莉退房，并就上述房屋与马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31号）》。现因马红与第三人根据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一审原告认为上述房屋系其购买，并于支付全部购房款。物业登记、武汉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武汉电力集团用户及账户均为马筱莉，该房屋应归马筱莉所有。马筱莉基于与马红的姐妹关系，将房屋无偿借给马红居住，马红仅取得房屋使用权。其未经一审原告允许将房屋擅自登记在自己名下，侵犯了一审原告的所有权。为此，提出起诉。上述事实，有一审原告提供的《武汉大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购房订单》、《现金缴单》、《商品房买卖合同》、结婚证、物业登记信息查询单一份、武汉市自来水有限公司用户资料、武汉电力集团账户查询结果、抄表明细表、武汉市不动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一份、登记档案，马红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31号）》《武汉市房地产交易统一发票》《房屋移交凭证》《湖北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票据》《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原审第三人提供的《退房申请》《房屋更改户主名称申请》《购房单》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本案中，马筱莉虽与第三人武汉市长江公路桥拆迁还建开发公司签订《购房订单》《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第三人开发的七星四季花园3栋2单元502号房屋。但在马红以其系该房屋住户、一审原告完全同意更改户主姓名为由，向第三人提出《房屋更改户主名称申请》之后，马筱莉向第三人申请退房并出具《退房申请》。第三人武汉市长江公路桥拆迁还建开发公司在此情况下同意退房，并就上述房屋与马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认定马筱莉与第三人武汉市长江公路桥拆迁还建开发公司解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现马红与第三人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述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该物权归属和内容，应当以不动产登记簿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统一登记的范围、登记机构和登记办法，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物业登记、自来水公司、电力集团用户及账户名称虽根据马筱莉与第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仍署名马筱莉，但是，不能作为认定物权的根据，不能据此认为该房屋归马筱莉所有。一审原告认为其基于与被告的姐妹关系，将房屋无偿借给马红居住，马红未经允许将房屋擅自登记在自己名下，请求马红将上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腾空移交给一审原告、承担办理转移登记所需的全部费用、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马筱莉、李子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80元，由马筱莉、李子来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筱莉、李子来主要的诉讼主张为，马红向其腾退案涉房屋，并将案涉房屋登记至马筱莉、李子来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马筱莉、李子来对其诉讼主张，应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马筱莉、李子来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支付案涉房款的证据；第三人武汉市长江公路桥拆迁还建开发公司也未提交收取房款的账户记录；马红述称时间太久，马筱莉、李子来起诉物权保护，应由马筱莉、李子来证明购房款支付情况。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虽然马筱莉、李子来提交了《武汉大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购房订单》、《现金缴单》等证据，但该系列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马筱莉、李子来享有案涉房屋的相应权属。本案中，马筱莉、李子来认为基于姐妹关系，将房屋无偿借给马红居住，马红未经允许将房屋擅自登记在自己名下，请求马红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腾空移交给马筱莉、李子来。马筱莉、李子来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举证不充分，本院不能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并无不妥，马筱莉、李子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筱莉、李子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60元，由马筱莉、李子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刚审判员 黄 浩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