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民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市耀州区锦阳路街道张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锦阳路街道张郝村。   法定代表人：谢清侠，系张郝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侃，男，1985年8月8日生，汉族，铜川市耀州区人，住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洲，铜川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铜川市耀州区锦阳路街道张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郝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侃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4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郝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以并无上诉人盖章的且于2019年4月10日张某某补签的《安防监控工程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锦阳路街道办事处张郝村委会安防监控工程清单》上加盖公司印章，无上诉人盖章及被上诉人签字，该清单亦是张某某于2019年4月10日补签，且被上诉人称该清单系其与公司之间的购货关系明显不符合事实及常理。2020年7月，被上诉人父亲告知上诉人该工程系“天眼工程”专项资金，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元月之间款项由上级拨付至村级账务。后经上诉人与原村干部核实：安防监控工程系锦阳路街道的政府行为，2014年，锦阳路街道要求上诉人为移动公司员工左某某带队前来安装监控进行配合协调工作，工程支付属于上级专项拨付。被上诉人提交的《安防监控工程清单》显示费用总计为38600元，但其释明系被上诉人在公司购货后再向上诉人安装，该说法明显不符合商业习惯，况且该清单仅有公司盖章及张某某等签字，并无被上诉人签字，故即便是存在合同关系，合同主体应系公司与张某某。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明显不当。2.原审法院以张某某谈话笔录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与张某某所作的谈话笔录中，张某某表示被上诉人一直向其主张权利，但张某某已于2015年后离任，离任后被上诉人什么时间、如何主张等未查明。且张某某离任之后，被上诉人向张某某主张该款项不能导致时效的中断。2020年7月，上诉人父亲首次向时任村干部主张债权。张某某出具的证明只是确认给村上安装监控，付款与村委会没有关系。工程清单上张永民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望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杨侃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同相关村干部谈话均证实原告的主张。杨侃给被告安装监控的事实双方均认可。被告说该笔费用应有上级支付，没有证据支持。   杨侃一审诉讼请求：1.诉请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安装费386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至付清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原告杨侃以其在2014年给张郝村村委会安装监控摄像头，但张郝村村委会一直未付工程款，杨侃多次向张郝村村委会索要款项未果为由，起诉至本院请求依法维护其合法权利。2.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和张郝村村委会的现任村主任谢清侠作了一份谈话笔录，谢清侠表示：杨侃确实在2014年10月左右给张郝村村委会安装监控摄像头，具体费用不清楚，本案的核心问题就是该笔费用应由谁负担，在今年的7月，原告的父亲替原告找过张郝村村委会要账，但村上没有查到这笔账。对于该份谈话笔录，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3.本院于2020年8月7日依法和张某某作了一份谈话笔录，张某某表示：其在2005年至2015年5月期间担任张郝村村委会的村主任，在其任职期间即在2014年，杨侃确实给张郝村村委会安装监控摄像头，杨侃提供《锦阳路街道办事处张郝村委会安防监控工程合同书》属实，该合同书上的签名也是他本人所签，杨侃提供的《锦阳路街道办事处张郝村委会安防监控工程清单》上的“报”也是其本人所写，杨侃也一直向其索要本案款项，因该笔项目款项一直未打到张郝村上，所以张郝村村委会一直没有向杨侃支付，后杨侃多次索要本案款项，其告知杨侃向下一任村干部依法反映解决。对于该份谈话笔录，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事实1、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杨侃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依法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其提供的相关合同等证据充分证明了杨侃向张郝村村委会安装监控摄像头这一客观事实；被告张郝村村委会认为，双方并未签订《安防监控工程合同》，杨侃提供的合同中并未加盖张郝村村委会的公章，双方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且2014年的安防监控工程属于政府行为，相关款项由上级专项拨付，锦阳路街道办要求由他人带队安装监控，杨侃并非是对接人员；其作为集体组织无权对安装工作提出要求，工程支付属于上级专项拨付，其无需支付安装费；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审理中，杨侃提供了《锦阳路街道办事处张郝村委会安防监控工程合同书》，合同书中约定：“第一条：双方同意由乙方承接甲方的安防监控工程，由乙方提供系统所需的相关设备及部件，并由乙方负责系统的安装、调试以及开通后系统运行的技术服务。第二条工程款及支付方式：本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总额为38600元整……”，该合同书中有张某某和杨侃的签名，且杨侃提供的《锦阳路街道办事处张郝村委会安防监控工程清单》中列明了产品名称、品牌、型号、数量等，在该清单上“总计”处的数额为38600元。一审法院在和张某某的谈话笔录中，张某某作为当时的张郝村村委会主任，张某某表示在2014年杨侃给张郝村村委会安装监控摄像头属实，合同书上的签名也是张某某本人所签，并表示杨侃提供的《锦阳路街道办事处张郝村委会安防监控工程清单》上的“报”也是其本人所写，且一审法院和张郝村村委会现任村主任谢清侠谈话笔录中，谢清侠表示杨侃在2014年10月左右确实给张郝村村委会安装监控摄像头，综上,充分证明杨侃在2014年确实为张郝村村民委员会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双方之间依法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至于张郝村村委会辩称2014年的安防监控工程属于政府行为，相关款项由上级专项拨付，其无需支付安装费，因相关款项拨付问题系内部管理、交接问题，不能对抗债权人，对于张郝村村委会的辩称，依法不予支持。2、张郝村村委会辩称杨侃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成立？原告杨侃认为，其在给张郝村村民委员会安装完监控摄像头以后，其一直向时任村干部和现任村干部多次索要款项均未果，无奈之下才起诉至法院，其一直积极主张其权利，从未放弃其权利，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张郝村村民委员会辩称， 2015年之后张某某已经卸任，自张某某离任至起诉之日，原告并未向被告主张权利，即便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法律不保护权利上的睡眠者，但本案，结合杨侃提交的证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本院与张某某、谢清侠的谈话笔录，证实原告方一直积极向张郝村村委会包括之前时任张郝村村委会主任张某某以及现任张郝村村委会主任谢清侠主张本案款项均未果，杨侃的诉讼请求依法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张郝村村委会的上述辩称，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之间依法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对于杨侃主张的诉讼请求，结合杨侃提供的证据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杨侃主张的相关逾期付款利息，依法应以未支付的款项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张郝村村委会辩称其和杨侃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对于张郝村村委会关于杨侃主张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结合杨侃提交的证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本院与张某某、谢清侠的谈话笔录，证实原告方一直积极向张郝村村委会包括之前时任张郝村村委会主任张某某以及现任张郝村村委会主任谢清侠主张本案款项均未果，杨侃的诉讼请求依法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张郝村村委会的上述辩称，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铜川市耀州区锦阳路街道张郝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侃工程款386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支付的款项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65元，减半收取382.5元，由铜川市耀州区锦阳路街道张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张郝村村委会申请证人张某某和张永民出庭作证，并提交张郝村村委会2015年移交会议记录一份，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左某某带队给张郝村安装监控是上级交代的，当时监控已安装，没有签手续；在其离任后的2018年、2019年，杨侃的父亲杨高明多次向其索要工程款。张永民的证言证明给张郝村安装监控是街道办的事情，跟村上没有关系，也没有人向其要过工程款，清单上的签字不是张永民本人所签。会议记录证明安装监控的费用以会议记录的20000元为准。杨侃质证称，张某某的证言客观属实，杨侃主张过权利；张永民承认安装监控的事实，他签字的证明上有价款，说明价款属实；会议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看不出与本案有什么关系，数字来源不清，开始说是上级部门的工程，现在怎么会有会议记录，原村干部张某某、张永民也没有说会议记录移交问题，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杨侃申请证人左某某、宋某某出庭作证，左某某证言证明其和杨侃一起给张郝村村委会安装监控，监控安装验收并使用，费用是38000多，但村委会没有付钱；在张某某离任后，其和杨侃先后找张郝村村委会的张民战书记、张少强村长等索要工程款。宋某某证言证明其和杨侃父亲一起找过张郝村村委会和张某某索要工程款。张郝村村委会质证称，左某某的谈话中38000元来源不清，工程量确认应该有监委会参与。张文军书记6、7月份没有给谢清侠说这个事，张栓战的谈话内容谢清侠不知情。   本院认为，张某某和张永民证言中安装监控是上级政府行为，和村上没有关系与张郝村村委会提交的移交会议记录相互矛盾；该移交会议记录与张郝村村委会之前陈述的村上没有查到这笔账相互矛盾，且杨侃对此不认可，张郝村村委会亦未提交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左某某和张栓战的证人证言能够与上诉人张郝村村委会陈述左某某带队安装监控的事实及张某某陈述多次向其索要工程款事实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张郝村村委会2015年移交会议记录的证明目的和张某某、张永民证人证言中安装监控和村上没有关系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左某某、张栓战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郝村村委会和杨侃之间是否成立承揽合同关系；2.安装监控的费用是多少；3.杨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张郝村村委会和杨侃之间是否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张郝村村委会时任村主任张某某、支部书记张永民及左某某均承认杨侃给张郝村安装监控摄像头。杨侃提供的《锦阳路街道办事处张郝村委会安防监控工程合同书》虽无上诉人盖章，但并不能因此而否认杨侃为张郝村安装监控的事实。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杨侃确为张郝村安装监控，故张郝村村委会和杨侃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   关于安装监控的费用的问题。左某某的证言及张某某签字确认的《锦阳路街道办事处张郝村委会安防监控工程合同书》和《锦阳路街道办事处张郝村委会安防监控工程清单》等均证实安装监控的工程款是38600元。张郝村村委会认为合同书及清单均是补签，应以其会议记录上的20000元为准，但杨侃并不认可，张郝村村委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张郝村村委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杨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左某某、宋某某的证言，在张某某2015年离任后，杨侃或其父亲杨高明多次找接任的张郝村村委会成员张民战、张少强，并于2019年到村委会索要工程款，村委会时任主任张某某也认可杨侃或杨侃父亲多次催要工程欠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诉讼时效自杨侃索要工程款时中断，故杨侃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 上诉人张郝村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5元，由铜川市耀州区锦阳路街道张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玉荣                        审 判 员 陈建安                         审 判 员 康建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郑况纳                          书 记 员  杨晓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