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琵琶王路与青年路交汇处缤纷年华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106508D。负责人：何朝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蹈，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岳森，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克平，男，195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平，女，195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湖南惟余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燕，湖南惟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绚光，男，197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小平、姚克平、陈绚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少承担74984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杨小平的残疾赔偿系数错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附录B的规定，伤残赔偿附加指数每增加一处伤残所增加的赔偿比例小于10%，根据公平原则其合理取值应为二级9%、三级8%、四级7%、五级6%、六级5%、七级4%、八级3%、九级2%、十级1%，基础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之和的比例应不大于10%。杨小平的伤情为两处九级、一处十级，其残疾赔偿金的赔偿系数应为23%。二、原判认定杨小平、姚克平的多项损失错误。1.原判认定杨小平的医疗费超出其诉请，且有559元的计算错误。2.杨小平、姚克平均已超过60周岁，且已领取退休金，依法不应支持误工费。3.鉴定费、评估费不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由直接侵权人陈绚光承担。杨小平、姚克平共同辩称，湘高法（2000）8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23条规定，一人符合两处以上伤残等级的，在其最高伤残等级赔偿标准上适当提高赔偿比例，其余各处属六级以下的，每处提高3%，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小平的残疾赔偿系数为26%合理合法。医疗费计算正确，且在诉讼请求范围之内。领取退休金与退休后领取劳动报酬并不冲突，二答辩人虽已退休，但在事发前未丧失劳动能力，一直在参加工作并领取3500元/月的报酬，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二答辩人失去劳动收入，陈绚光应对误工损失承担全部责任。鉴定费、评估费均属于为查明案情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依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由陈绚光及保险人承担。陈绚光辩称，答辩人驾驶的车辆购买了保险，受害人的所有损失及鉴定费、评估费均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杨小平、姚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绚光赔偿二人损失合计575133.8元，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陈绚光驾驶湘Ｆ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Ｆ××**）沿Ｇ106线由南往北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平江县××镇××村路段时，与对向由姚克平驾驶的湘湘ＢＱ××**小型轿车（搭载杨小平）相撞，造成姚克平、杨小平受伤，车辆及路边花坛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平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陈绚光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姚克平被送往平江县南江镇中心卫生院急诊治疗，后至浏阳市骨伤科医院门诊治疗多次，至湖南省直中医医院住院治疗64天，共用去医疗费26565元。杨小平被送往平江县南江镇中心卫生院急诊治疗，后至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23天，浏阳市社港镇卫生院住院治疗38天，宁乡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3天，湖南省直中医医院住院治疗64天，共计住院158天，共用去医疗费68218元。2019年12月16日，杨小平、姚克平自行委托株洲市仲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姚克平腕部因伤致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杨小平因伤构成八级伤残，伤后误工期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120日。杨小平、姚克平各支出鉴定费15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申请对姚克平、杨小平的伤残等级评定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7月13日及8月20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姚克平本次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杨小平本次损伤分别评定为九级伤残、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姚克平定残时年满67周岁，杨小平定残时年满63周岁，二人交通事故发生前在长沙金兴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务工，月收入均为3500元。2020年6月19日，姚克平委托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所有的湘湘ＢＱ××**小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价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减去残值后，车辆损失价格为42700元，可变现残值为2800元。姚克平支付评估费4000元。另查明，陈绚光持准驾车型为Ａ2Ｄ驾驶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其驾驶的牵引车、挂车持均有道路运输证，湘湘Ｆ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诉讼过程中，陈绚光与保险公司协商约定对杨小平、姚克平进入商业三者险的医疗费按15%比例核减非医保用药部分。陈绚光在事故发生后向陈小平、姚克平核实为：医疗费265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40元（60元／天×64天）、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5306元、误工费17500元（3500元／月×150天÷30天）、住宿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51794元（39842元／年×13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42700元、鉴定费、评估费5500元。其中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92100元，属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33105元，属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费用42700元，不计入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鉴定费5500元。杨小平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经核实为：医疗费685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80元（60元／天×158天）、误工费29517元（3500元／月÷30天×253天）、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6475元（66816元／年÷365天×90天）、残疾赔偿金176101元（39842元／年×17年×26%）、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500元。其中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236093元，属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81658元，不计入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鉴定费1500元。杨小平、姚克平损失共计492656元，其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共计328193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共计114763元，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费用42700元，不计入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鉴定费共计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到场勘查，认定陈绚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故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考虑到事故发生的成因及原因力，陈绚光应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责任。杨小平、姚克平的损失应当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进行审核计算。姚克平主张的医疗费，有医院正式票据证实已实际发生的费用为26565元，有病历资料予以佐证，应予支持。姚克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6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时间64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姚克平主张的营养费，有加强营养医嘱及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90天支持，酌情认定为2700元。姚克平主张的护理费，其请求按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90天计算为15306元，陈绚光及保险公司没有异议，予以支持。姚克平主张的误工费，其提交了长沙金兴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作证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证明其交通事故发生前在该公司务工，且补强提交了工资发放表证实，应以月工资3500元、误工期5个月计算其误工费。姚克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十级伤残，残疾赔偿系数为10%，其主张以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标准计算13年，乘以10%的残疾赔偿系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姚克平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有购买残疾辅助器具，不予支持。姚克平主张的住宿费，姚克平十几次前往浏阳市骨伤科医院门诊治疗，住宿费系其因治疗伤情无法住院而进行门诊治疗所花费，酌情予以支持1500元。姚克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十级伤残，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为5000元。姚克平主张的交通费，鉴于其住院及门诊治疗确有一定的交通费发生，酌情支持1000元。姚克平主张的财产损失，有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予以证实，支持42700元，残值2800元归姚克平所有。姚克平主张的鉴定费、评估费，系姚克平确定其损失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且已实际发生，予以支持。杨小平主张的医疗费，有医院正式票据证实已实际发生的费用为68218元，有病历资料予以佐证，应予支持；另有360元医药费，系其购买药膏花费，有浏阳市社港镇江公酒专店盖章证实，系其治疗伤情所需，已实际支出，可予支持。杨小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6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时间158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杨小平主张的营养费，有加强营养医嘱及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120天支持，酌情认定为3600元。杨小平主张的护理费，应以湖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66816元／年的标准，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90天予以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杨小平主张的误工费，其提交长沙金兴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作证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证明其交通事故发生前在该公司务工，且补强提交了工资发放表，应以月工资3500元、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53天计算误工费。杨小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两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系数为26%，应以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标准计算17年，乘以26%的残疾赔偿系数。杨小平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有购买残疾辅助器具，不予支持。杨小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两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为13000元。杨小平主张的交通费，鉴于其住院及门诊治疗确有一定的交通费发生，酌情支持1000元。杨小平主张的鉴定费，系确定其损失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且已实际发生，予以支持。陈绚光负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已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姚克平、杨小平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姚克平、杨小平损失中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共计328193元，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共计114763元，属于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费用42700元，均已超过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应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交强险内共计赔偿122000元。杨小平、姚克平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363656元〔（328193元－110000元）＋（114763元-10000元）＋（42700元-2000元）〕，加上鉴定费、评估费7000元，共计370656元，应由陈绚光全部承担。由于陈绚光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杨小平、姚克平交强险赔付之外的损失，未超过该商业三者险100万元的责任限额，故应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70656元。鉴于陈绚光与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协商按15%的比例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可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12771元〔（95143元-10000元）×15%〕。因此，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姚克平、杨小平损失357885元（370656元-12771元）。陈绚光应赔偿非医保用药费用12771元，将其垫付的10000元进行抵减后，还应赔偿姚克平、杨小平损失2771元。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出不赔偿鉴定费的抗辩意见，由于该费用系确定损失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且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不赔偿此项费用，故对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杨小平、姚克平损失122000元；二、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杨小平、姚克平损失357885元；三、陈绚光赔偿杨小平、姚克平损失12771元，抵扣其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2771元；四、驳回杨小平、姚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9663元，由杨小平、姚克平负担1663元，陈绚光负担8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判关于杨小平的残疾赔偿系数认定是否正确；2.原判关于杨小平的医疗费及杨小平、姚克平二人的误工费、鉴定费、评估费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自2017年1月1日起，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进行伤残评定应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原《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已不再适用。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4月2日，应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鉴定。因《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未对多处伤残等级的赔偿系数作出规定，故可参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湘高法（2000）8号文件，对于多处伤残等级的，六级及六级以下每处赔偿系数增加3%，杨小平为两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其残疾赔偿系数为26%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1）医疗费。杨小平在起诉时主张医疗费68218元，在诉讼过程中请求增加赔偿医疗费360元，一审法院认定其医疗费为68578元，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杨小平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经核对后认定其医疗费共计68578元，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虽认为其中有559元的计算错误，但并未提交相应的依据，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2）误工费。误工费系弥补受害人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与受害人是否在领取退休金并无法律上的关联，即使受害人已退休并享受退休待遇，但如其仍在另行务工并有务工收入，现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其务工收入减少，就该部分减少的收入仍有权向侵权人主张。本案中，杨小平、姚克平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二人在退休后仍在持续务工，受伤前均在长沙金兴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务工，月工资3500元，事故发生后工资停发，故停发的工资为二人实际减少的收入，一审法院按二人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3）鉴定费、评估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杨小平、姚克平支出的鉴定费、评估费，为确认二人伤残程度等人身损失及财产损失所必须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确定由保险人即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聂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