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民终2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城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XX城县。负责人：党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姬华，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合德，男，汉族，1954年1月6日出生，现住陕西省韩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姣丽，陕西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合阳县阳光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合阳县。法定代表人：雷建平，系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王亚鹏，男，汉族，生于1984年6月28日，住陕西省韩城市。原审被告：雷万侠，女，汉族，生于1973年7月27日，住陕西省韩城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合德、原审被告合阳县阳光汽贸有限公司、王亚鹏、雷万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20)陕05**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姬华、被上诉人孙合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娇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撤销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孙合德误工费10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932.7元、住宿费6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事故发生时已逾65周岁，已超过退休年龄5年，且孙合德提交的证人与其有亲属关系，不具有证明效力，其证言不能证明孙合德“确有劳动收入”，故被上诉人不存在误工费损失，不应赔偿误工费。2、被上诉人不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不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赵合德之妻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其是否有眼部残疾事实不明、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也不明确、其由子女赡养有生活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3、被上诉人主张住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外地就医住宿费是指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产生的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住宿费用，需提供转院医嘱及住宿费发票证明，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住宿费票据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产生的住宿费”，因此，住宿费不应赔偿。被上诉人孙合德辩称：关于误工费，自己虽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并不意味着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只要其仍从事与健康、体力相适应的劳动就能够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且自己系村民，从未缴纳过社会保险金，无生活保障，只能通过劳动获得报酬维持家庭生活。其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及韩城市信来养殖家庭农场的营业执照、误工证明，足以证明自己因发生涉案事故受伤住院，造成误工损失的事实，原审中自己提交的证据并非证人证言，而系单位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具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因此并不存在老人有子女赡养，夫妻之间就没有了扶养义务的情况，妻子陈某某基本处于失明状态，连最简单的家务都无法完成，常年需要家人照顾，没有任何收入，原审中自己均出具了证据予以证明。关于住宿费。自己因伤情严重先后多次在韩城市人民医院、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进行检查及治疗，过程中子女予以陪护照顾，在唐都医院附近的宾馆住宿是合理、必要的，有在唐都医院检查就诊的病历记录及住宿费票据证明，足以认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合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14700元、残疾赔偿金59561.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3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施救费500元、车辆损失820元，共计121320元。2.原告下余医疗费9976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80元、营养费2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94.4元、交通费 6708.3元、住宿费1000元，共计115651.6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即57825.8元；3.鉴定费1860元，出诊费及邮寄费520元，共计2380元由合阳县阳光汽贸有限公司、王亚鹏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50%即1190元。一审查明：2019年10月21日19时47分许，孙合德驾驶无号牌农用三轮车沿韩城市XX镇XX村XX组XX路由东向西左转弯进入327国道时，与沿32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王亚鹏驾驶的陕E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孙合德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2月6日，韩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韩公交认定【2019】第195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合德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王亚鹏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受伤后先后在韩城及西安医院住院治疗41天（其中在韩城27天、在西安14天），被诊断为：1、右胫骨骨折，2、急性颅脑损伤：1）脑挫裂伤（双侧），2）蛛网膜下腔出血，3）颅底骨折，4）头皮血肿，3、闭合型胸部损伤：1）双肺挫伤，2、肋骨骨折（左侧第4-5），3）胸壁软组织损伤，4、有小腿软组织损伤，5、腰4横突骨折，6、左侧髋臼；7、电解质紊乱，8、右侧胸腔积液并肺部感染。2020年5月11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孙合德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孙合德此次外伤致双肺挫伤、右侧包裹性胸腔积液，临床行肺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孙合德此次外伤致急性颅脑损伤（双侧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目前遗留左侧基底节区右侧颞叶软化灶形成并伴有神经系统症状，评定为十级伤残。3、孙合德此次外伤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8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860元。另查，陕E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合阳县阳光汽贸有限公司名下，是雷万侠通过分期付款方式从合阳县阳光汽贸有限公司购买，实际车主为雷万侠，王亚鹏系雷万侠雇佣的司机，事发时，王亚鹏持有合法的驾驶证照。又查，陕E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三者责任险，且投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住院期间，被告保险公司向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雷万侠通过司机王亚鹏及丈夫庞某某共向原告垫付了医疗费15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的医疗费。原告诉请109768.9元，并提供了韩城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和西安唐都医院的门诊费用清单、门诊收费票据及韩城市郭氏正骨医院的门诊票据。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供的2020年5月29日的金额为1300元的发票认为不属于医疗费范畴不予认可，并认为医疗费商业险只承担基本医疗保险，超出部分不予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收费票据中有一张代开的发票金额为1300元属于生活护理用品应予以剔除，被告保险公司辩称的医疗费商业险只承担基本医疗保险，超出部分不予承担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原告医疗费经核算数额为108468.9元。故原告的医疗费认定为108468.9元。2、关于原告的误工费。原告诉请误工期限为鉴定意见的150天、每天100元标准，共计15000元。并提供了鉴定意见、韩城市信来养殖家庭农场营业执照复印件、误工证明。本院结合本案实际，参考原告提供的证据，对原告的误工期参照鉴定意见150天、每天酌定70元标准，认定为10500元。3、关于原告的护理费。原告主张按鉴定意见护理期限80天、每人每天100元，其中27天3人护理，13天2人护理，40天1人护理，共计14700元，并提供了住院病历及鉴定意见。本院结合相关证据及本案实际，对原告护理期认定为鉴定意见80天，其中8天3人、13天2人护理、59天每天1人，每人每天80元标准。故原告护理费认定为8720元。4、关于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41天、每天80元标准，共计3280元。 本院结合本案实际，对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以住院41天、韩城地区每天40元、西安地区每天50标准认定，共计1780元。5、关于原告的营养费。原告主张按鉴定意见营养期限90天、每天30元标准，共计2700元，并提供了鉴定意见书、住院病历。被告保险公司认可营养期90天每天20元。本院审查认为，对原告营养费可按营养期90天、每天20元标准认定。故原告营养费认定为1800元。6、关于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两个十级伤残等级、参照陕西省XX镇居民2019年赔偿标准计算共计59561.7元。并提供了伤残鉴定意见书。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的伤残系原告在庭前自行作出，对鉴定意见的结论持保留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经过摘录原告病案资料、复阅送检影像学资料、活体检验、分析说明后作出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被告虽对鉴定结果持保留意见，却未能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且未提供足以否定或改变鉴定意见的事实依据及证据，故对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原告的伤残赔偿金认定为36098元X14年X11%=55590.92元。7、关于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陈某某（系其妻子，生于1954年XX月XX日）生活费23514元X15年X11%X1/3=12932.7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符合相关规定，但具体数额应结合被扶养人年龄、扶养人的人数、原告伤残等级等因素综合确定。根据本案实际，对原告孙合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12932.7元，一并计入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之中。8、关于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本起交通事故致原告身体两处十级伤残，给原告确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和痛苦，结合本案实际，对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3000元。9、关于原告的交通费。原告主张6708.3元，并提供了相关票据。本院经审查，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考虑本案实际，对原告交通费酌情认定为3000元。10、关于原告的住宿费。原告主张1000元，并提供了相关票据。本院经审查，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考虑本案实际，对原告的住宿费酌情认定为600元。11、关于施救费。原告主张500元，并提供了相关票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次事故致原告的车辆受损产生施救费是必然的，结合本地实际对原告的施救费酌情认定为300元。12、关于车辆损失费。原告主张820元，并提供了相关票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次事故虽致原告的车辆受损，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车辆受损的具体情况及数额，考虑本案实际，对原告车辆损失酌情认定为400元。  综上，原告孙合德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0846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8720元、误工费10500元、残疾赔偿金68523.6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93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600元、施救费300元、车辆损失400元，合计207092.52元。被告保险公司向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雷万侠向原告垫付了医疗费15000元。一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合德和王亚鹏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分别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造成交通事故，韩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客观真实，事故当事人均无异议，应应予确认。该事故致原告孙合德受伤、车辆受损，对原告孙合德的有关损失，雷万侠作为直接侵权人王亚鹏的雇主本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因事故车辆陕E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三者责任险，且投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时，再由被告雷万侠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除原告诉请的鉴定费中包含的出诊费、邮寄费因其提供的票据系收款收据、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信外，应由被告雷万侠按照事故责任承担。同时，对于被告保险公司和雷万侠垫付给原告的医疗费应当予以扣减。现因保险公司的保险限额足以满足原告的损失数额，故对于被告雷万侠垫付的款项在扣除其应承担的费用后由原告予以退还，可由被告保险公司直接支付。原告要求被告合阳县阳光汽贸有限公司和王亚鹏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合德医疗费10000元（已给付）、护理费8720元、误工费10500元、残疾赔偿金68523.6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93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000元、车辆损失400元，合计104143.62元（已给付10000元）；在商业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合德下余医疗费9846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80元、营养费1800元、住宿费600元、施救费300元，合计102948.9元的50%即51474.45元。以上共计赔偿原告孙合德155618.07元（已给付10000元）。二、原告孙合德退还被告雷万侠垫付款15000元。三、鉴定费1860元，由原告孙合德承担930元，被告雷万侠承担93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7元，减半收取1953.5元，由原告孙合德负担976.5元，被告雷万侠负担977元。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城支公司共赔偿155618.07元（已给付10000元）。其中：支付给原告孙合德132525.07元（155618.07元-13093元-10000元=132125.07元）；支付给被告雷万侠13093元（15000元-930元-977元=13093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合德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应如何认定。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是受害人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孙合德系农村居民，以农业种植为主要生活收入来源，其虽已年满65周岁，但韩城市信来养殖家庭农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的孙合德为该个体工商户提供劳务、领取报酬的事实，说明孙合德有劳动能力和误工损失，原审认定误工费为每日70元妥当且符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提出孙合德提交的情况说明不应采信、孙合德已经失去劳动能力，但其提出的理由不足以否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也未能提交证据反驳孙合德主张的事实，故对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孙合德之妻陈某某已经年满65周岁，且韩城市西庄镇柳枝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陈某某左眼失明、右眼视力0.12，无劳动能力及其他生活来源，由孙合德及子女扶养的事实，故陈某某属于孙合德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审对孙合德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正确。上诉人提出陈某某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不确定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提出的陈某某由子女扶养而有其他生活来源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住宿费，本案中孙合德因伤情严重先后多次分别在韩城市人民医院、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进行检查及治疗，其陪护人员产生相应的住宿费用属合理费用，原审结合实际认定600元并无不妥，保险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住宿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翎审   判   员   邢  维  利审判员左继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乔月书   记   员   李  得  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