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刑终22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博娜，化名李红，女，1970年1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博野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河北省安国市。2018年11月9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聊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峰，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贵广，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喜龙，男，1977年5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宁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2018年9月14日被抓获，2018年9月15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临清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英帅，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樊玉玲，女，1970年7月14日出生于甘肃省金昌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衡阳市都市。2018年9月15日被抓获，2018年9月19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聊城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尚珊珊，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审理临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博娜、吴喜龙、樊玉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鲁1581刑初2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杜博娜、吴喜龙、樊玉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宜亮、张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杜博娜及其辩护人高峰、李贵广，上诉人吴喜龙及其指定辩护人陈英帅，上诉人樊玉玲及其指定辩护人尚珊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吴喜龙加入“中国人际网”（又称国网）后，于2016年12月开始在湖南省衡阳市利用组建的微信群及“中国梦”系列书籍宣传国网，编造歪曲国家强国战略、国家政策，虚构一次性投资3900元即可成为国网会员且终身受益，并可获得国家统一编发的GK卡号及“兰望得薰衣草植物精华”化妆品，宣扬“五级三阶制”晋级及奖金模式，以鼓动更多会员加入，已加入的会员通过介绍他人加入，达到一定人数即可晋级为推广员、培训员、代理员、代理商等不同级别，并相应获得更高数额的直推奖、差额奖、分红等奖励。具体模式为：会员必须由推荐人介绍加入，加入人员交纳3900元现金及身份证复印件即可成为会员，并取得GK卡号，会员加入后通过发展下线获得相应奖励，并根据发展下线的人数逐级晋阶成为会员（1-5人）、推广员（5人以上）、培训员（6-15人）、代理员（16-93人）、代理商（94-561人），级别越高获得的奖励越多，奖励分为直推奖、差额奖等奖项。该组织以“兰望得薰衣草植物精华”化妆品为道具掩盖传销活动，在其内部的“新田专业软件”会员管理系统上以该化妆品为标的对会员进行业绩统计。 被告人杜博娜系被告人吴喜龙的上级，化名“李红”，被告人樊玉玲系吴喜龙直接发展的下线会员。吴喜龙每天向杜博娜汇报会员发展情况，并将会员款按照杜博娜要求转账至其实际掌握的用吴喜龙、樊玉玲身份证开设的邮储银行卡中，由杜博娜计算出奖金后逐级发放。被告人樊玉玲同样通过上述方式发展会员，并以微信、短信等方式接收下级会员汇报的新会员发展情况，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取新会员交纳的会员款，整理、汇总后向被告人吴喜龙汇报、转账。 2017年6月，被告人杜博娜将对会员进行管理的“新田专业软件加密盘”交给被告人吴喜龙，由吴喜龙对会员信息进行管理。2017年11月份之前，吴喜龙将收取的会员费全部转账给杜博娜，由杜博娜计算出奖金后逐级发放。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期间，每加入一名新会员，吴喜龙向杜博娜转账1200元，由杜博娜提供向会员发放的“兰望得薰衣草植物精华”化妆品，奖金计算及发放开始由吴喜龙负责。2018年8月11日，被告人杜博娜通知吴喜龙在广州见面，将该传销组织交给吴喜龙管理，将其介绍给生产“兰望得薰衣草植物精华”化妆品的黄某1，并安排吴喜龙将前述吴喜龙名下邮储银行卡中36867818.24元均转入杜博娜名下邮储银行卡中。此后至案发，每加入一名新会员，吴喜龙向被告人杜博娜汇款200元，其余工作均由吴喜龙负责。 在“中国人际网”中，被告人吴喜龙、樊玉玲均系代理商级别。截至案发，国网共发展包括临清市辖区内的会员共计5万余人，涉及金额2亿余元，其中包括临清籍会员宋某梅及其名下会员134人。被告人樊玉玲发展会员3.5万余人，涉及金额1.3亿余元。 2018年9月14日，被告人吴喜龙被抓获归案；同年9月15日，被告人樊玉玲被抓获归案；同年11月9日，被告人杜博娜被抓获归案。 另认定，杜博娜名下违法所得21953373元、吴喜龙名下违法所得68718733.25元已转入临清市公安局涉案资金账户。临清市公安局冻结被告人樊玉玲名下违法所得12689949.18元、理财产品3020030.11元；冻结樊玉玲下线刘明芳名下违法所得1501165.89元（该款系违法所得，尚未转交樊玉玲）。另外，临清市公安局冻结吴喜龙在北京古德艾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招商银行账户的购房款6386359元、冻结吴喜龙名下理财产品8171198.69元、冻结吴喜龙名下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保险二份，金额分别为15217.3元、 2587357.45元；冻结杜博娜使用违法所得购买的刘鑫名下农业银行账户的理财产品1070813.75元、刘鑫名下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保险一份，金额为2600000元。临清市公安局扣押杜博娜名下冀Ｆ×××××白色奥迪牌汽车一辆、扣押杜博娜使用违法所得购买的董飞飞名下冀Ｆ×××××白色奔驰牌汽车一辆；扣押吴喜龙名下湘Ｄ×××××白色玛莎拉蒂牌汽车一辆。临清市公安局查封杜博娜名下房产3套；查封吴喜龙名下房产五套。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证明，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新田专业软件”数据截屏照片，临清籍会员树状网络图，办案说明，“新田专业软件”统计信息截图及中国人际网吴喜龙团队会员统计表，会员报单登记，销售业绩单，存取款业务凭单及银行历史明细，查封决定书，协助查封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房地产权登记信息，认购协议，北京房地产交易公司银联交易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保险单，营业执照复印件，机动车档案登记资料；证人扈某、陈某、杨某1、吴某、黄某1、黄某2等人的证言；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被告人杜博娜、吴喜龙、樊玉玲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杜博娜、吴喜龙、樊玉玲编造、歪曲国家政策，虚构获利前景，以“兰望得薰衣草植物精华”化妆品为道具，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杜博娜、吴喜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惩处。其中，杜博娜在传销活动中起操纵作用，是案涉传销组织的领导者，罪责相对较重；吴喜龙在传销活动中具有积极性、主动性，承担管理职责，同时起一定领导作用，但听从杜博娜的指挥，罪责相对较轻。被告人樊玉玲在传销活动中按照吴喜龙的指示管理自己的下线，相对于整个案涉传销组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归案后，被告人吴喜龙、樊玉玲认罪态度较好，又可酌定从轻处罚。据此，视本案事实和三被告人的具体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杜博娜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二百万元；以被告人吴喜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以被告人樊玉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万元；对扣押于公安机关的被告人杜博娜名下的违法所得21953373元、吴喜龙名下的违法所得68718733.25元、冻结的被告人樊玉玲名下的违法所得12689949.18元、刘明芳名下的违法所得1501165.89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冻结、查封、扣押的其他违法所得及使用违法所得购买的财产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于其他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杜博娜不服，提出上诉，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其是吴喜龙的上线“李红”错误，相关证据没有形成有效证据链条。2.没有证据证明其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犯罪和行为。3.其白色奥迪汽车、广东省惠东县房产都是在案发前两年左右购买，属于个人合法财产，不应当没收。二审期间，杜博娜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杜博娜二审期间认罪认罚，积极退缴200万元违法所得，建议从轻处罚，并综合案件情况予以量刑。辩护人提交了杜博娜签署的认罪认罚悔过书。 原审被告人吴喜龙不服，以“积极揭发上级领导有立功表现；原审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吴喜龙表示认罪认罚，请求再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原审量刑重，吴喜龙二审期间认罪认罚，请求再予以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樊玉玲不服，以“其虽到了代理商级别，但没有参与代理商的工作，原审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二审期间，樊玉玲表示认罪认罚，请求再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原审量刑重，二审期间樊玉玲认罪认罚，请求再予以从轻处罚。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以下出庭意见：（一）在案证据能够认定杜博娜实施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行为，且系主犯，依法应对本案全部犯罪行为和犯罪数额承担责任，其各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二）吴喜龙检举揭发上级属于如实供述，不构成立功，且原审对其量刑罪责刑相适应，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樊玉玲上诉称是点子商而不是代理商，没有参与会员的信息管理工作，这些不影响认定其犯罪，只要对自己的下线予以组织、管理即可，原审已经认定其为从犯，罪责刑亦相适应，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二审期间，杜博娜、吴喜龙、樊玉玲认罪认罚，杜博娜愿意退缴200万元违法所得，建议对三上诉人从轻处罚。并提交了下列证据：证人赵某、杨某2的证言；书证吴喜龙尾号为4597的邮储银行卡、杜博娜尾号为9161的邮储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取款凭证，邮政储蓄银行博野县北环路营业所情况说明，杜博娜、赵某、黄某2、吴喜龙、樊玉玲的航空、列车出行记录，杜博娜冀Ｆ×××××、冀Ｆ×××××车辆2017年以来ETC缴费记录及高速收费记录；鉴定意见（聊）公（刑）鉴（文）字[2020]24号文件检验鉴定书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上述证据以及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杜博娜辩护人二审出示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杜博娜认罪认罚，退缴违法所得20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 关于上诉人吴喜龙所提“积极揭发上级领导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审查认为，本案系共同犯罪，吴喜龙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知的上级领导即同案犯的情况，属于其应当如实交代的犯罪事实，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立功。因此，上诉人吴喜龙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喜龙所提“原审量刑重，二审期间认罪认罚，请求再予以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审查认为，上诉人吴喜龙参加涉案传销组织后，逐步成为“中国人际网”的负责人，涉及发展下线会员共计5万余人，涉及金额2亿余元，属于情节严重，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判决根据吴喜龙所起作用，并考虑吴喜龙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等量刑情节，对吴喜龙予以从犯处罚，所判处的刑罚适当，二审期间吴喜龙虽表示认罪认罚，但鉴于原审判决已基于吴喜龙认罪等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且二审期间吴喜龙无认罚表现，故二审不应据此再予以从轻处罚。因此，上诉人吴喜龙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樊玉玲所提“其虽到了代理商级别，但没有参与代理商的工作，原审量刑重，二审期间认罪认罚，请求再予以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审查认为，根据我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数额累计达到250万元以上，属于情节严重，应当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中，上诉人樊玉玲在涉案传销组织结构中位于代理商的级别，享受代理商的权益，同时负责其所发展下线的报单和奖金发放等，共计发展会员3.5万余人，涉及金额1.3亿余元，属于情节严重，原审判决根据樊玉玲所起作用，认定樊玉玲为从犯，并考虑樊玉玲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对樊玉玲予以从轻处罚，所判处的刑罚在法定量刑幅度内，且量刑适当，二审期间樊玉玲虽表示认罪认罚，但鉴于原审判决已基于樊玉玲认罪等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且二审期间樊玉玲无认罚表现，故二审不应据此再予以从轻处罚。因此，上诉人樊玉玲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博娜、吴喜龙、樊玉玲编造、歪曲国家政策，虚构获利前景，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杜博娜、吴喜龙系主犯，上诉人樊玉玲系从犯，应依法惩处。扣押、查封、冻结在案的违法所得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他未到案的违法所得应继续追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杜博娜认罪认罚，退缴违法所得200万元，对其可予以从轻处罚，故依法予以改判。其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刑初20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及第二、三、四项。即被告人杜博娜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吴喜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被告人樊玉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万元；对扣押于公安机关的被告人杜博娜名下的违法所得21953373元、吴喜龙名下的违法所得68718733.25元、冻结的被告人樊玉玲名下的违法所得12689949.18元、刘明芳名下的违法所得1501165.89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冻结、查封、扣押的其他违法所得及使用违法所得购买的财产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于其他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二、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刑初20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杜博娜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二百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博娜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二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2027年11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上诉人杜博娜在二审期间退缴的违法所得20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永前 审判员  户凤英 审判员  李令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郝喜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