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鹏，男，1989年8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中央御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萍，女，1969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育松，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磊，男，1989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育松，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鹏因与被上诉人于萍、原审被告马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2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鹏、被上诉人于萍及其与原审被告马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于萍在录音中表示的内容认为于萍未以书面或其他形式明确表示加入债务，理由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于萍在录音中承诺其本人还款的意图明显。于萍在录音中表示“既然我答应还这个帐，我肯定会还的知道不”、“你借我这个钱，我知情，我还账”、“我没说吗，我把马磊毁了知道不，所以当时他给我操办这个钱，我也知道俺儿在外边，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从以上录音可以确认如下事实，1.被上诉人于萍是涉案借款的实际用款人；2.于萍是以其本人名义承诺偿还借款。被上诉人于萍不管是作为马磊的母亲还是实际用款人，涉案借款由其偿还都合理合法。二、于萍以口头形式承诺还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于萍承诺还款的行为并非法律规定的要式行为，口头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其应当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承担还款责任。三、于萍的行为符合法律对债务加入的规定。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一)》(苏高法审委[2005]16号，下称“苏高法审委[2005]16号纪要”)第十七条规定：“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被上诉人于萍的行为符合以上纪要中“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规定的形式，由其承担债务于法有据。被上诉人于萍辩称：一、涉案借款并非上诉人使用。涉案借款均由原审被告自行消费，原审被告向上诉人借款后不能及时归还，上诉人曾多次表示要去原审被告的工作单位处讨账，被上诉人怕上诉人去原审被告单位处讨账，影响原审被告的工作，无奈之下被迫谎称该借款是被上诉人使用。结合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的借条，上诉人支付方式等证据不难看出，被上诉人自始都没有实际介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也没有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借款，涉案借款与被上诉人无关，并非为被上诉人使用。二、被上诉人在录音中的代还款意思表示，仅系附条件的代还款意思表示，所附条件现尚未成就。被上诉人在同一个录音中反复强调“等内蒙的钱要回来再还”，该意思表示显然系附条件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录音中反复多次提起该条件，即便在同一个录音中的部分代还款意思表示前未附加该条件，也不影响“等内蒙的钱要回来”这一条件的约束力及于整个录音的全部代表还款的意思表示。现所附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的代还款意思自然没有生效。三、本案并不构成债务加入，各种特点更符合债务代为履行的法律特征。被上诉人与涉案借款合同不存在直接的利益关系，根据最高院的精神，对债务加入的认定应当谨慎，在第三人与主合同不存在直接利益关系的情况下，不应直接认定第三人的偿还表示就构成债务加入。结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精神，考虑到被上诉人与涉案合同不存在直接利益关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母子关系，被上诉人的代还款意思系附条件的代还款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录音中的口头承诺，自始未达成书面协议等特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承诺更符合有关债务代为履行的法律特征。原审被告马磊述称，意见同被上诉人意见。刘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磊、于萍偿还刘鹏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以3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2月1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12日，共计16个月，11.2万元的利息，本息合计51.2万元整；2.案件受理费由马磊、于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3日，马磊向刘鹏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于2018年10月11日，借刘鹏现金叁拾伍万元（350000）现金已收到。月息2分，利息已付至2019年2月。马磊在借款人处签字按印。上述借款交付形成过程：2018年10月8日、2018年10月9日、2018年10月11日向马磊邮蓄银行账户三次分别转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合计50万元。2019年1月30日，马磊返还本金15万元。马磊于2018年10月11日借款当天预付1个月利息10000元，后支付利息情况如下：2018年11月10日、2018年12月10日、2019年1月10日每月付利息10000元；2019年2月10日付息7000元。2019年9月11日，刘鹏向马磊转款49667元，双方均认可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刘鹏主张马磊向其借款，有借条及转款凭条为证，马磊亦无异议，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关于2018年10月11日的借款，双方均认可马磊于当天预付1个月利息1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应按实际借款数额确定借款金额，该1万元应视为未实际支付，实际借款本金应为49万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应以49万元为本金据实计算利息，马磊每月实际支付利息1万元，超出法律强制性规定，超出部分应分段冲抵本金。根据马磊付息金额、时间，扣减已返还本金15万元，冲抵后至2019年2月10日，马磊尚欠刘鹏本金339388元。刘鹏主张从2019年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339388元本金为基数，暂计至2020年6月12日，共计16个月，利息金额为108604元，之后利息按上述标准继续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019年9月11日借款，应以实际转款金额作为借款金额。刘鹏主张转款费用应由马磊、于萍承担，未提交相应证据，马磊、于萍亦不予认可，故该项借款金额应为49667元。综上，借款本金总额为389055元（339388元+49667元）。关于于萍责任问题。于萍系马磊母亲，其在录音中表示“既然我答应这个帐了，我肯定是会还的知道不”、“你借我这个钱，我知情，我还账”，但综合整个录音内容，系于萍作为马磊的母亲与刘鹏协商还款过程，于萍并未以书面或其他形式明确表示加入债务，刘鹏仅以于萍在录音中表示愿意还款，就要求于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马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鹏借款本金389055元，支付2020年6月12日前的利息108604元，本息合计497659元，之后利息以本金33938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该笔本金清偿日止；二、驳回刘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鹏对于萍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减半收取4460元，由马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刘鹏提交其于2020年4月27日与被上诉人于萍的通话录音，证明涉案借款实际使用人是于萍。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于萍及原审被告马磊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于萍、原审被告马磊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经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刘鹏在该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自2013年以来刘鹏的起诉的民间借贷一审案件共1件。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萍在与上诉人刘鹏的通话中陈述“既然我答应这个帐了，我肯定是会还的知道不”、“你借我这个钱，我知情，我还账”，这是明确的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构成第三人单方承诺还款的债务加入，上诉人刘鹏诉请要求于萍承担还款责任，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鹏对于萍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于萍辩称其在录音中承诺还款是附条件的意思表示，所附条件为“等内蒙的钱要回来”。本院认为，录音中并无明显的附条件还款意思表示，即便存在“等内蒙的钱要回来”等内容亦不构成法定的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该陈述仅是对还款方式的说明，对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对于萍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刘鹏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2558号民事判决；二、马磊、于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鹏借款本金389055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6月12日利息为108604元，后续利息以339388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20年6月13日计算至该笔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刘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减半收取4460元，由马磊、于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65元，由马磊、于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