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安，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安华，信阳市息县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国军，信阳市息县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培华，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超，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炳保，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永友，男，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炳发，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男，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息县。系杨炳发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振云，息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张银安因与被上诉人罗培华、杨炳保、和永友、杨炳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银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安华与崔国军、被上诉人罗培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超、被上诉人杨炳保、被上诉人和永友、被上诉人杨炳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与方振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银安上诉请求：1、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罗培华原审中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赔偿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罗培华不是上诉人的雇员，上诉人对罗培华所受伤害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所谓的36元/平方米承包，实际上是由上诉人及张志魁、张志国、曹光龙包干提供劳务的一种形式，并非实际意义上的承包（不享受盈利，也不承担亏损），上诉人没有从中获取与其他劳务者多一分钱的利润，取得的全是自己与其他提供劳务者平均分得的劳务报酬，张银安的承包是提供劳务的计酬方式，不具有承包性质。对罗培华所受伤害应由木工承包人杨炳保提供劳动工具（原审中杨炳保也对此认同）和防护措施义务的承包人杨炳保承担责任。2、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从该工程承包人的角度，上诉人既不是承包人，也不是发包人，上诉人与罗培华没有合同关系，也不认识罗培华，罗培华不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也不受上诉人管理支配。从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的角度，上诉人不是付款义务人，上诉人的工资也是从承包人杨炳保处领取，证人叶某的证言纯属虚假证言，上诉人在罗培华来工地至今未领到工资款，而叶某证明罗培华受伤后由上诉人支付给罗培华工资款280元由叶某代转系虚假证言。3、被上诉人罗培华存在严重过错。罗培华用电钻打眼落下灰尘是必然出现的情形，作为正常民事行为能力人，罗培华应在明知的基础上采取自我防护措施或拒绝提供劳务。出现此事故罗培华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二、原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平公正。罗培华辩称，1、罗培华作为雇员受到伤害是不争的事实。2、和永友、张银安他们之间有非法分包接包工程的行为和关系。3、杨炳发作为发包人分包给不具备建造资质的人，和永友、杨炳保等人非法接包工程，一审据此判决他们对罗培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4、根据一审被告之间和罗培华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罗培华是张银安的雇员，一审认定罗培华承担30%的责任就已经对其责任进行了放大。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炳保辩称，1、29元是我木板租赁费，36元是木工劳务费，我从未从中提取一分钱。2、劳动工具是劳动工人自己携带的。3、我和罗培华不认识，我没有雇罗培华，罗培华不是我的雇员。我把活包给了张银安，张银安雇的罗培华。和永友辩称，我从杨炳发处把活包给杨炳保，具体是杨炳保操作的，后续的事情我不知道。杨炳发辩称，尊重一审判决。我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给罗培华赔偿。杨炳发与和永友签订的《建房合同》明确约定和永友在施工过程中应注意安全，文明施工，安全事故和永友承担全部责任。这是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涉案安全事故发生后的一切赔偿责任均不应由杨炳发承担。罗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4404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5日，杨炳发（甲方）与和永友（乙方）签订《建房合同》，约定建房材料由甲方负责提供，乙方施工包括主楼、房屋室内外粉刷及地坪，承建工价为每平方200元，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应注意安全，文明施工，若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和永友承接到杨炳发的建房工程后，将其中的木工工程以每平方65元（含模板租赁费）的价格转包给杨炳保，杨炳保又将木工工程以每平方36元的价格转包给张银安。张银安接到木工工程后雇佣工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发包人杨炳发为加快工程进度要求增加工人，张银安按照转包人杨炳保的要求通过其雇佣工人叶某的介绍找到罗培华前来进行施工。2019年10月25日，罗培华在杨炳发家建房的工地上进行木工作业时，从梯子上坠落受伤。第二日，原告被送往息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意见为：1．腰1椎体压缩骨折；2．腰椎退行性变。经信阳益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罗培华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目前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罗培华伤后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另查明，原告住院期间杨炳保垫付医疗费10873.27元，和永友垫付医疗费2万元。何新芳，女，1947年9月22日出生，婚后共生育五个子女，其中罗培华为长子。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户籍信息、《建房合同》、村委会证明、信阳益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票据、鉴定费票据、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罗培华受张银安雇请，在为杨炳保从和永友手中分包的杨炳发家住房建设中从事木工工作的过程中发生坠落致伤的事故，张银安作为雇主应当就罗培华作为雇员所受伤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杨炳发、和永友、杨炳保明知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仍违法发包、分包，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罗培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尽到在建筑工地从事相关工作所需的安全防范义务，其在施工过程中操作不当坠落致伤，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被告张银安的责任，对原告罗培华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张银安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杨炳发与和永友之间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不能对抗受害人，故被告杨炳发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法律规定，结合诉辩意见，一审法院确定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24717.85元（22844.58＋1520.77＋352.5）；2.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13天）；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4.护理费：11262.82元（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45677元/年÷365×90天）；5.误工费：26217.36元（2019年度河南省建筑业53163元/年÷365×180天）；6.被抚养人生活费：3076.02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7年×10%÷5人）；7.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年×10%）；8.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9.交通费酌定：500元；10.鉴定费：2018元。以上费用共计143643.99元。被告张银安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43643.99元×70%=100550.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银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培华损失69677.52元（被告和永友、杨炳保先行垫付医疗费30873.27元已从中扣除）；二、被告杨炳发、和永友、杨炳保对被告张银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罗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计1590元，由被告张银安、杨炳保、和永友、杨炳发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罗培华不是其雇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罗培华并非雇佣关系，且罗培华也不予认可。通过当事人陈述及多方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罗培华之间系雇佣关系，罗培华系通过工友叶某的介绍来给上诉人施工，并且罗培华的工资也是上诉人发放。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罗培华受雇于张银安，在工作中受伤，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应承担的责任。罗培华受雇到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应充分认识到其从事的工作具有一定的风险，但其在施工过程中操作不当，以致从高处坠落受伤，自身存在过错，原审认定罗培华应自负30%责任并无不当。案涉建房工程属于建设工程，须取得相应资质方可承包。张银安在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承包工程，雇佣工人施工，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张银安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认定其应对罗培华人身损害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炳发、和永友、杨炳保明知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的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仍违法发包、分包，在施工中发生安全生产事故，造成罗培华受伤，故杨炳发、和永友、杨炳保应与雇用罗培华的张银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杨炳发、和永友、杨炳保应对罗培华案涉事故所致损失的7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三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银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张银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芦 倩审判员 时华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胡和平书记员李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