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华亭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24民初1137号原告（反诉被告）：刘某，住四川省广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原告(反诉被告)刘某与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告十九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劳务费396729.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2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20日，刘某与十九局天平铁路第三项目部签订天平铁路TP-TJ2标段《工序劳务作业合同书》，建设位于甘肃省华亭市××道。合同约定由刘某组织人员为十九局提供劳务，编入十九局作业班组接受施工管理，参与十九局组织的施工生产。刘某按照合同要求，全面完成了劳务合同项下的施工项目。双方针对劳务费进行结算，就刘某施工的隧道开挖工程量增补小型材料费、精度考核费、交叉口处理及处理滑坡发生的费用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开挖方量共计73131.48立方米，隧道开挖每立方米补5元小型材料费，共计365657.4元，补进度考核费31072元，合计396729.4元，十九局承诺整体工程全面竣工后，及时一次性向刘某支付396729.4元。十九局陆续向刘某支付了劳务合同项下的劳务费，但《补充协议》约定的增补费用396729.4元至今未予支付，经刘某多次催要，但十九局推脱未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十九局辩称，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最高法院司法解释又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十九局最后一次向刘某支付的时间为2013年3月，此后刘某再未向十九局主张权利，2013年至今，已有7年之久，超过法律规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应当依法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二、刘某主张的款项无事实依据，十九局并不欠付刘某款项。刘某依据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主张十九局尚欠付396729.4元未支付，但2012年12月双方最后一期验工计价书显示，双方最后一次验工计价结算金额为5211882元，其中包含了2012年6月20日补充协议金额。三、最后一次验工计价的结算金额5211882元，减去十九局应扣材料款2154982元，为十九局应当支付给刘某的全部款项3056900元。经查实十九局共支付刘某4340418.77元，已经超额支付1283518.77元。综上，十九局认为刘某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十九局已经超额支付，所以请求依法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刘某返还超额支付部分1283518.77元及从2012年12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之前的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原告（反诉被告）刘某辩称，依法驳回十九局的反诉请求。一、十九局的反诉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刘某基于劳务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十九局基于超付劳务费主张返还，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应当在同一案件中审理。不当得利纠纷提起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被告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二、十九局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刘某没有领取十九局4340418.77元，不存在超额领取的事实，刘某领取的款项中包括本人及其他劳动者、挖进进度款、奖金、小型的材料费，（包括钻头、钻杆、软风管、铁丝、机油、钻机配件等小型的用具费用）。三、十九局2013年9月22日支付最后一笔款项之日起，距离2020年8月22日提起反诉，已经7年之久，远远超过诉讼时效两年或者三年的规定。十九局提起的反诉请求作为一个独立的诉同样应当遵循诉讼时效的规定，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讼请求，刘某享有时效抗辩权，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刘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证据1，身份证、十九局工商注册档案，证明当事人双方诉讼主体适格。证据2，中铁十九局集团天平铁路TP-TJ2标段《工序劳务作业合同书》，证明签订劳务合同。证据3，《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关于刘某完成劳务增量部分的价款进行了补充约定，确定增量部分的金额为396729.40元，补充协议载明的事项及金额系刘某完成相应工作在前，签订补充协议在后，该补充协议与前23期没有工序上的关系，同时也与主合同没有实际关系，该补充协议是第24期合同项下的增量部分的劳务费。证据4，《关于调整隧道洞身石方开挖单价的会商纪要》以及会议签到表，证明双方关于增量部分的增量单价和计算支付方式进行了会商，并作出了记录，双方参会人员在参会表中签字、确认。证据5，《合同外工程量签证单》、《新天平铁路TP-TJ2标段验工计价书》，证明刘某完成补充协议载明的增量部分的工程，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总工程师、总经济师、原告在签证单以及验工计价书进行了签字确认。证据6，个人的活期明细信息，证明当事人双方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的9月22日期间的全部转账流水，其接收的案涉款项金额包含部分代为领取的部分劳动者的工资，金额不到100万元。证据7，2013年1月至2013年3月的《十队开挖实发工资总额以及补贴汇总表》，证明十九局向劳动者发放的工资有一部分并不在《验工计价书》中，补贴以及各项社保由十九局直接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了劳动者，劳动者系十九局职工，十九局支付的劳动报酬主张刘某退还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证据8，《关于对项目部隧道九、十队开挖班奖励的通报》以及奖金收据三张，金额为25000元，加上通报中载明的两个8000元，共计41000元，均为转账支付的。证明十九局向刘某支付的款项，不仅包含验工计价书载明的款项，还包括奖励的款项41000元，刘某按照验工计价书载明的金额主张多付并要求退还的请求不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不在同一法律关系中。十九局质证认为：对刘某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补充协议签订时间是2012年的6月20日，是主合同的补充，而在2012年12月，双方进行的最后一次结算，即2012年12月第23期验工计价书中，对于之前的所有的计量全部进行了开累计价，费用已经含在最后一期（第23期）《验工计价书》。对刘某提交的证据4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刘某提交的该份材料会议纪要没有任何一方人员签字，签到表无法确认会议纪要。对证据5，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过2013年3月第24期验工计价书，并且项目经理、总工程师签名是复印的，仅是刘某自己本人签署，《验工计价书》没有加盖十九局印章。双方2012年第23期双方签字确认的开累计价金额为5211882元，而在原告提交的2013年3月，第24期的验工计价单变成了4212817元，不符合常理，工程量能增加，不可能减少。刘某提交的这份证据不完整，应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验工计价表以及工程量确认单、验工数量、以及劳务成果计算表、已完工程数量确认单、小型材料价规格计算单价表、火工品材料计算单价表以及合同外工作委托单，需要上述几个构成，才能形成完整的《验工计价书》，刘某仅提供了一个验工计价书封皮和一个合同外，没有工程量确认单，该证据不合法。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有异议，十九局不仅通过银行发工资，还通过现金发放。对证据7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大部分系刘某单方制作。对证据8，不认可证明目的。十九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证据1，2012年12月最后一期（第23期）《验工计价书》，当事人双方签字盖章确认，证明最后一次结算金额为5211882.2元，2012年12月的结算金额已包括2012年6月的补充协议金额，计价书中明确了应扣材料款为2154982元。证据2，2011年至2013年3月，最后一次的付款明细表及相关财务凭证证据，来源于十九局财务账目，证明十九局共计向刘某付款4340418.77元。刘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刘某起诉的是第24期，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收据、转账凭证等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证据2中并未向法庭计算载明具体支付的金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3月20日，刘某与十九局签订《工序劳务作业合同书》，约定由刘某组织人员为十九局提供劳务，编入十九局作业班组接受施工管理，参与十九局组织的施工生产。合同期限：2011年3月20日至2011年10月16日。合同价款：综合单价承包每立方米38元，包括工人工资、劳保、风枪、钻头、火工品材料、风枪配件、软风管、软水片、竹片等为完成爆破所有费用及其他各种辅助材料。实行按月验工计价的方式结算付款并在业主计量支付后，按业主拨款支付情况及时支付合同价款。每月23-25日进行现场验工计价。工程竣工移交前按每次计价款的90%并扣减刘某应口款项后拨付给刘某，扣留5%的民工工资和5%合同考核保证金。工程移交给建设单位后，刘某无拖欠民工工资的情况，十九局无息返还民工工资保证金，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合同考核保证金无息退还。劳务验工计价表的审核和审批按以下顺序进行：①验工计价表首先由十九局计划科根据已确认的符合合同规定的工程量签证单编制；②工程量、技术、计划部门共同审核确认；③技术质量负责人签认；④报十九局负责人十九局按以下方式支付，支付劳务分包价款时，刘某须根据十九局批复后的验工计价表的金额提供相应的符合国家规定并满足十九局财务要求的税务发票，否则十九局不予付款。2012年6月20日，当事人双方《补充协议》，主要约定：该协议作为2011年3月20日《工序劳务作业合同书》的补充，工程范围和作业内容：关山隧道3#斜井及管段正洞，最终工程量以十九局验收计算为准。本院认为，刘某与十九局签订的涉案合同（包括《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故双方均应严格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一、关于十九局是否应当支付刘某主张的劳务费及资金占用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及到本案，刘某主张的劳务费396729.4元，主要依据是其提供的2012年6月20日《补充协议》、2013年3月20日第24期《验工计价书》。首先，第24期《验工计价书》无十九局盖章、签字不全面，内附验工计价表无编制、审核、施工单位人员等任何签字，不符合涉案合同关于《验工计价书》由十九局编制，工程量、技术、计划部门共同审核确认，技术质量负责人签认的约定，亦与1-23期验工计价书形式不一致。其次，验工计价表标注的时间为2014年3月，从时间上不可能作为签署2013年3月20日第24期《验工计价书》的依据。第三，《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2年6月20日，补充内容：对刘某2011年3月至2011年12月施工的隧道开挖工程量增补小型材料费；进度考核费、交叉口处理及处理塌方费，刘某提交补充协议证明目的中也认为补充协议是对之前增量工程的补充约定，2012年12月22日，刘某与十九局签署第23期《验工计价书》，不能排除补充协议约定的增量工程已经验收计价。第四、《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刘某增量工程，是2011年3月20日《工序劳务作业合同书》的补充，刘某主张第24期《验工计价书》主要依据是《补充协议》，1-23期《验工计价书》金额连续累计，但第24期《验工计价书》单独计算，不符合十九局《编制验工计价书》的方式方法。因此，刘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刘某主张的劳务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及到本案，刘某提供的第23期《验工计价书》日期为2013年3月20日，十九局最后一次向刘某付款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刘某主张其未间断向十九局主张权利，但并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因此，2013年3月20日至刘某起诉时2020年6月8日，期间刘某不能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情形，该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因此，刘某现提起本案诉讼向十九局主张债权的行为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十九局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予支持。三、十九局反诉请求刘某返还多支付的1283518.77元是否成立首先，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工程竣工移交前按每次计价款的90%并扣减刘某应扣款项后拨付给刘某，扣留5%的民工工资和5%合同考核保证金。工程移交给建设单位后，刘某无拖欠民工工资的情况，十九局无息返还民工工资保证金，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合同考核保证金无息退还。十九局没有向刘某超额支付劳务费的依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十九局提交的证明向刘某多支付款项的财务资料均为复印件，且十九局明确表示难以提交原件，因此，证据的形式要件不符合规定，其反诉主张刘某返还多支付1283518.77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刘某提出抗辩，十九局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从2013年3月十九局最后一次向刘某付款至2020年9月十九局提起反诉，期间7年半，十九局未能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对于刘某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某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25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35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爱君审判员 郑芳芳审判员 王秀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黎 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