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41814号原告：廖雪莲，女，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士强，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城区什刹海街道办事处职员。被告：董丹丹，女，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向辉，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廖雪莲与被告张士强、董丹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雪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杨，被告张士强、被告董丹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雪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张士强将758012元赠与给董丹丹的行为无效；判令董丹丹向廖雪莲返还758012元。事实和理由：廖雪莲与张士强原系夫妻，双方于2002年1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8月21日协议离婚，张士强与董丹丹系婚外情关系。自2014年9月5日至2019年8月9日间，张士强采用银行转账、给付现金、刷信用卡等方式，私自为董丹丹购买房屋、消费共计758012元，其中部分系张士强向他人借款。张士强与董丹丹的行为损害了廖雪莲的财产权利，二人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董丹丹应将758012元返还廖雪莲。为了维护廖雪莲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张士强辩称，我与董丹丹于2014年通过网上聊天相识，董丹丹采取胁迫手段，通过我的工商银行卡、邮政储蓄卡及要我给付现金等形式共支付董丹丹75万余元。位于河南省新安县磁涧镇金鼎明苑小区**房屋是我出资给董丹丹购买的，包括首付款、家具、电器均由我出资购买；有部分钱款董丹丹开小烟酒店用了，还有部分钱款董丹丹自己挥霍了。上述钱款中部分是我向亲戚朋友借的。我认识董丹丹的时候，董丹丹知道我已经结婚并生有子女，当时我与廖雪莲都是现役军人，董丹丹还看了我的军官证和我与廖雪莲穿军装的合影照片。我的手机没有设密码，董丹丹通过我的手机查找到廖雪莲的手机号码，董丹丹每次要钱都是十几、二十万的要，满足不了董丹丹的要求，董丹丹就以给廖雪莲打电话来威胁我。2019年8月我与廖雪莲离婚。2018年9月，董丹丹以我对其不管不问为由管我要50万元，还闹到我的单位去要，逼我写下30万元的欠条，还逼迫我从同事处借款6万元给她。开始我不了解董丹丹，后来发现她有好几个相好的大都是复转军官。就在2019年底，董丹丹的亲戚还来北京闹事，管我要钱。董丹丹辩称：首先，廖雪莲的代理人郭杨在董玉妍诉张士强抚养费纠纷案件中作为张士强的代理人，而张士强又是本案被告，按照律师代理案件相关规定，郭杨的行为可能涉嫌违规；张士强婚内主动出轨，在廖雪莲、董丹丹之间进行隐瞒和欺骗，并称受董丹丹的胁迫，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廖雪莲与张士强在本案起诉前已经离婚并进行了财产分割，廖雪莲对其主张返还数额并不具有诉讼利益；自2014年至今，董丹丹始终被张士强蒙骗，并生育两个女儿，张士强用自己可以支配的财务以夫妻名义和董丹丹共同生活和养育女儿，董丹丹的合法信赖利益应予保护。其次，（1）廖雪莲要求董丹丹返还的数额为758012元未提供相关证据。董丹丹根据自己的银行交易明细查明，自2014年至今，共收取张士强和钱丙建支付款项325400元，剩余的432612元没有证据证实，涉嫌虚假诉讼。其中现金部分91000元，董丹丹从未收到过；无卡汇款部分327000元，在董丹丹的银行交易流水中没有显示，董丹丹没有收到此款；廖雪莲主张的14612元信用卡支付部分，因张士强未举证证明信用卡已经还款，董丹丹不予认可；张士强直接转账给董丹丹共计248900元和钱丙建转账给董丹丹的76500元，董丹丹认可，共计325400元。另，钱丙建的汇款地点多为山东冠县，而张士强生活在北京，明显并非张士强操作。该转款性质一种是张士强向钱丙建借款，由钱丙建直接转款，一种是转账并非张士强授意，而是钱丙建所为。廖雪莲对此转账更没有诉讼利益，进一步证明张士强家人对董丹丹儿媳身份的认可。（2）张士强基于与董丹丹共同生活的目的付出生活费，董丹丹基于共同生活的目的收取张士强的资金，并非民法意义上的赠与合同。董丹丹并非张士强一般意义上的婚外情人，张士强与董丹丹共同生活，二人的目的可能不同，董丹丹绝非贪图张士强的钱财，其目的是与自称“离异状态”的张士强共同生活；张士强的行为不符合赠与合同的特征，董丹丹在怀孕董梓玉之前，虽接受了款项，但绝对无接受无偿馈赠之意。张士强作为董梓玉的生物学父亲，对董丹丹和董梓玉即产生扶养和抚养义务，张士强向董丹丹支付财务属于履行责任和承担义务。张士强作为夫妻一方，违反夫妻共同财产应当用于家庭支出的义务规定，其应向廖雪莲承担返还义务。张士强所转费用，全部用于其与董丹丹共同生活开销，包括生育子女的抚养、医疗、陪护和采买费用，其用途和目的为子女的出生和成长所负担，不存在违反公序良俗。（3）即便民事法律行为被认定无效，也应严格按照过错规则的原则，判定主要过错人承担返还和赔偿责任。故应由实际侵权人张士强向廖雪莲承担返还义务，而非董丹丹；张士强作为不法给付的责任人，不应获得任何返还利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廖雪莲与张士强原系夫妻，双方于2019年8月21日离婚。张士强与廖雪莲于2014年通过网络相识，后一直交往。2017年7月19日，张士强与董丹丹生有一女董梓玉，2018年2月12日董梓玉死亡。2019年8月16日，张士强与董丹丹生育一女董玉妍。廖雪莲针对其主张，提供1、结婚证及离婚证。证明双方于2002年1月23日结婚，2019年8月21日离婚。张士强、董丹丹均表示无异议。2．张士强与董丹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8月，廖雪莲发现二被告婚外情涉嫌生子的情况，并有张士强给付董丹丹6万元开店的情形，由此查询张士强转账记录了解到张士强私自向董丹丹赠与大量钱财。张士强、董丹丹均表示无异议。董丹丹称其生育董玉妍后张士强没支付过任何抚养费，董丹丹收到过6万元。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张士强持其名下尾号为3869的邮政储蓄卡自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7月18日期间向董丹丹银行卡转账31笔，共计253900元。张士强表示无异议。董丹丹对真实性认可，表示收到此款，但提出张士强基于与其共同生活，向董丹丹支付的生活费及董玉妍的抚养费。4．中国工商银行卡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张士强持登记在钱丙建名下的尾号为3711的工行卡自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向董丹丹转账11笔，共计76500元。张士强表示无异议，称害怕廖雪莲发现此事情，借用其姐夫钱丙建的银行卡给董丹丹汇款，卡中的钱款是其本人汇入的。董丹丹对真实性及数额不持异议，称恰恰证明张士强家人对张士强与董丹丹的关系是明知的，董丹丹也因为张士强的家人对其身份的认可，接受张士强的转账，董丹丹系善意。就该款系钱丙建向董丹丹转账，张士强委托他人向董丹丹转账，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并非共同债务，应由张士强个人清偿，与廖雪莲无关。5．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8月9日，董丹丹持张士强的卡号尾号为6800的信用卡在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卓欣文具部消费14612．14元，至今未还款。张士强、董丹丹表示无异议。董丹丹称当时其已怀孕，张士强称其没有钱了，将信用卡给董丹丹先用。该卡仅显示董丹丹消费14000余元，并没有证据证明张士强还款，不能计入本案中。6．2014年至2019年张士强向董丹丹转账记录，证明张士强用其名下的邮政储蓄卡、钱丙建名下的工行卡、委托其同学刘振泽、沙增举等人向董丹丹转账，以及张士强向董丹丹支付现金等共计758012元。张士强表示无异议，无卡汇款系其自ATM机现金转入董丹丹的账户内，其同学向董丹丹转账的钱款已经偿还。董丹丹认可张士强向其转账的证据3、4，对于现金、无卡汇款及张士强同学的汇款均不予认可，数额为425000元。表示现金没有收到，无卡汇款并非张士强转给董丹丹的，张士强同学的身份无证据证明。张士强没有证据提供。董丹丹针对其主张，提供第一组证据1、张士强、董丹丹长女董梓玉死亡后，张士强所写《祭女文》及QQ空间截图；2．短信界面；3．照片；4、微信聊天界面及视频截图；5．董丹丹表弟张某1QQ空间截图；6．婚礼礼单，证明张士强与董丹丹从恋爱至举办结婚仪式再到生女的整个过程，张士强家人对其与董丹丹婚姻关系的事实知晓并支持，并将董丹丹作为儿媳对待。按常理，双方到此程度，董丹丹怎能想到张士强未离婚，董丹丹受蒙骗，对张士强未离婚不知晓，直到2018年8月，董丹丹与张士强的交往为善意。廖雪莲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董丹丹不知晓张士强有配偶的事实，董丹丹与张士强交往不久就知晓廖雪莲的电话，并以此威胁张士强并向张士强索要钱款。张士强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第二组，1、洛阳牡丹妇产医院、河科大一附院的病案及费用清单；2．新乡县人民医院病案及费用清单，洛阳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费票据及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文书；3．洛阳市新安县磁涧爱婴家孕婴坊的消费记录；4．新安县磁涧镇民政所与新安县小河口村村委会出具的无收入证明。证明自张士强与董丹丹双方子女怀胎时起，张士强支付的费用并非向董丹丹个人支付，张士强作为孩子的父亲，应承担两个女儿出生前后各项检查、医疗及抚养费。廖雪莲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张士强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在另案中提起重新鉴定。第三组，1、张士强与董丹丹的短信聊天界面图片，证明张士强多次辱骂董丹丹及其家人甚至二人共同的女儿董玉妍；2．证人张某2、张某1、宋某的证言，证明董丹丹家人始终认为张士强已离婚，2015年4月双方在董丹丹老家办结婚酒席。董丹丹至张士强老家，张士强家人对董丹丹以张士强的媳妇对待。廖雪莲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证人均与董丹丹存有亲属关系。张士强对证据均不认可。经本院核实的款项，1、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张士强在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3869账号向董丹丹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7932账户内汇款共计258900元，其中2017年7月8日张士强向董丹丹转账1万元，董丹丹不予认可。2．张士强向董丹丹在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7932账户内无卡汇款共计282000元。其中2015年1月17日张士强通过ATM机向董丹丹汇款5000元，董丹丹认可，其余款项董丹丹均不予认可。3．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钱丙建名下的工商银行尾号为3711账号向董丹丹工商银行尾号为9669账号内汇款共计76500元。董丹丹表示认可。4．张士强向董丹丹支付现金共计91000元。董丹丹不予认可。5．2019年8月9日，董丹丹自张士强信用卡内消费14612元，董丹丹对数额认可，但认为张士强尚未还款，不能计入本案数额中。6．廖雪莲主张张士强通过其同学向董丹丹工商银行尾号为9669账户内汇款共计40000元。董丹丹不予认可。本院认定的款项：1．张士强在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3869账号向董丹丹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7932账户内汇款共计258900元。其中2017年7月8日张士强向董丹丹转账1万元，董丹丹不予认可，未提供证据证实。廖雪莲主张的该款项为253900元。2．2015年1月17日，张士强通过ATM机向董丹丹在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7932账户汇款5000元。3．钱丙建名下的工商银行尾号为3711账号向董丹丹工商银行尾号为9669账号内汇款共计76500元。4．董丹丹自张士强信用卡内消费14612元，董丹丹对数额认可。5．张士强向董丹丹在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7932账户内无卡汇款共计282000元。6．张士强通过其同学向董丹丹工商银行尾号为9669账户内汇款共计40000元。以上共计672012元。审理中，本院依据廖雪莲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查封董丹丹名下的位于河南省新安县磁涧镇金鼎名苑小区XXX号房屋，廖雪莲交纳财产保全费4310元。另查，钱丙建向本院表明其不向董丹丹主张任何权利。本院认为，夫妻之间应当相互忠实、相互尊重。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夫妻另有约定外，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廖雪莲与张士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士强分多次向董丹丹汇款，因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张士强个人财产，本院认定该款项为廖雪莲与张士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张士强的行为侵犯了财产共有人廖雪莲的合法权益，有悖公序良俗，依据相应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法律行为，廖雪莲要求确认张士强对董丹丹赠与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董丹丹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关于返还财产的范围，第一，关于张士强转款258900元。因董丹丹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存在合法的转款原因，本院认定该项为廖雪莲与张士强的夫妻共同财产，董丹丹应予以返还。第二，关于张士强信用卡内消费14612元，董丹丹称该款项张士强未偿还的抗辩，无论张士强是否偿还信用卡，该款项系董丹丹领取，其应予以偿还。第三，关于钱丙建账号向董丹丹账号内汇款76500元。董丹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钱丙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未提供其与钱丙建之间存有合法的转款原因，该款应予返还。第四，关于无卡汇款及张士强同学向董丹丹汇款的款项，董丹丹不予认可，但董丹丹未提供该款项的合理来源及相关账目往来反驳廖雪莲的主张，故该款项应予返还。第五关于现金部分，廖雪莲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董丹丹抗辩称张士强支付的费用用于其与董丹丹共同生活开销，包括生育子女的抚养、医疗、陪护和采买费用，其用途和目的为子女的出生和成长所负担。因董梓玉起诉张士强要求其支付子女抚养费案件已经在本院另案处理中，本案不做处理。董丹丹称始终被张士强蒙骗的抗辩，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其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董丹丹称廖雪莲的代理人郭杨在董玉妍诉张士强抚养费纠纷案件中作为张士强的代理人，而张士强又是本案被告，按照律师代理案件相关规定，郭杨的行为可能涉嫌违规的抗辩，其可向有关部门反映，本院不作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张士强将672012元赠与给董丹丹的行为无效。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董丹丹返还廖雪莲672012元。三、驳回廖雪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80元，由廖雪莲负担1291元，已交纳；由董丹丹负担1008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4310元，由董丹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 敏审 判 员  高 磊审 判 员  田晓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小龙书 记 员  戴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