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松，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某1，男，196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某2，男，193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某3，男，198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女，193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审原告：翟某4，女，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审原告：王某，男，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审原告：翟某5，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翟某2、翟某3、杜某、翟某4、王某、翟某5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宇，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某与被上诉人翟某2、翟某3、杜某、翟某1，原审原告翟某4、王某、翟某5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改判翟某1独自支付翟某2、翟某3、杜某补偿款72万元；3.请求判令翟某1、翟某2、翟某3、杜某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原审判决遗漏了诉讼当事人。本案系一起分家析产纠纷案，是对大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一审已经查明，本案涉及大家庭成员为：翟某2与杜某系夫妻，翟某1系二人之子；翟某1与郑某原系夫妻，翟某6系二人之女，翟某3系翟某1之子。本案某路某号院被拆迁房屋，系翟某1和郑某共同翻建扩建的被拆迁房屋。因此，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应系本案分家析产纠纷案的当事人，但原审法院遗漏了重要家庭成员，即翟某1与郑某之女翟某6。二、原审判决分家析产属重复处理。一审已经查明，2010年11月6日，翟某1、翟某4、翟某5签署《协议书》，约定同意父母对现有三处房屋的分配方案（已做公证），某号归翟某1。该协议已经明确分配方案，虽然写有“继承”二字，明显是各当事人缺乏对继承法律性质的认识，进而协议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显然是一份分家析产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家庭成员对共有财产的分家，明确约定了某路某号房屋的归属，具有分家析产协议的法律效力。某号房屋权益早已归翟某1一家，翟某4在挂名拆迁协议上也写有书面确认，所得拆迁利益也已经全部退还给了翟某1，进一步佐证了某号房屋拆迁权益早已分家归翟某1这一事实。因此，本案诉争标的早已分家完毕，某号房屋拆迁权益属于翟某1、郑某、翟某3、翟某64人，与翟某2、杜某、翟某4、王某等人无任何关系，本案原审明显属于重复处理。三、原审判决没有对共有财产现状进行析产处理。本案处理分家析产纠纷，应对大家庭共有财产现状进行分割。翟某1、郑某、翟某6、翟某3家庭成员目前共同财产现状，应为拆迁补偿所得房屋情况及各自名下银行存款数额，但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共同财产现状。四、原审判决忽略了翟某1与郑某的分割协议。原审判决已经查明，2017年6月8日，翟某1与郑某签署了《婚内财产协议》，约定郑某与女儿翟某6取得某1号安置房及70万元补偿款后，某号拆迁利益与郑某无关，某号拆迁利益中的剩余补偿款份额应由翟某1独自向翟某2、翟某3、杜某支付。因此，原审法院在查明郑某、翟某1责任划分的情况下，依法不应再裁判二人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本案并不是拆迁补偿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裁判分家析产，依法应当对大家庭成员共有财产现状进行分割。但原审法院却根本没有查明共有财产现状，仅依据拆迁协议裁判由责任划分明确的二人共同向其他三人概括支付数额不明款项，显然不是在分家析产，而是在梳理家庭成员历史上的陈年旧账，根本没有达到定纷止争的分家目的。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遗漏了案件当事人，没有查明共有财产现状和责任分担约定，重复分家析产，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不仅没有分清小家庭各自财产，还加剧了相互之间的矛盾和冲突。请求法院支持郑某的上诉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重新审理或改判。翟某2、翟某3、杜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郑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翟某1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翟某4、王某、翟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郑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翟某2、杜某、翟某3、翟某4、王某、翟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某、翟某1共同给付翟某2、杜某、翟某3、翟某4、王某、翟某5拆迁款1395411元。事实和理由：翟某2系翟某4、翟某5、翟某1之父，王某系翟某4之子，翟某3系翟某1之子，郑某、翟某1原系夫妻。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某路某号房屋系翟某2、翟某1、翟某4所有。2017年1月8日上述房屋被拆迁，翟某2、翟某1、翟某3签署了编号为某-某-某1的《某棚户区改造A、B区房屋征收项目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获得拆迁款580999.42元及提前奖63万元；翟某4、王某签署了编号为某-某-某2的《某棚户区改造A、B区房屋征收项目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获得拆迁款485011.34元及提前奖42万元。以上款项发放后均由郑某、翟某1实际掌握。翟某2、杜某、翟某3、翟某4、王某、翟某5多次要求郑某、翟某1分割，郑某、翟某1不予理会。因此起诉，请人民法院裁决。郑某在一审法院辩称，一、翟某2、杜某、翟某3、翟某4、王某、翟某5、郑某、翟某1大家庭在2010年已经分家析产完毕。翟某2、杜某、翟某3、翟某4、王某、翟某5、郑某、翟某1原系一个大家庭成员，翟某2与杜某夫妻二人均系初婚，共生育翟某1、翟某4、翟某5三个子女，三人均结婚生育子女。大家庭原共有三处房屋，即:石景山区某路某号房屋、某市场某房屋、某东里某栋某号房屋。2010年11月6日，翟某2与杜某召集三个子女签署了分家析产协议书，对大家庭共有财产进行了分割，约定:石景山区某路某号房屋归翟某1，某市场某号房屋归翟某5，某东里某栋某号房屋归翟某4;同时，对房屋间的面积差价补偿、父母赡养、老人料理后事的费用承担等进行分担和书面约定。因此，翟某2、杜某、翟某3、翟某4、王某、翟某5、郑某、翟某1大家庭早在2010年已经分家析产完毕。二、本案拆迁利益仅系翟某1与郑某二人的共同财产。2007年6月26日，翟某1与郑某的婚生女翟某6出生。2009年1月16日，翟某1与郑某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3月23日，二人经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翟某2、杜某、翟某3、翟某4、王某、翟某5、郑某、翟某1大家庭分家析产协议书签署时间是2010年11月6日，某路某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签署时间是2017年1月8日，此时的大家庭早已经分家析产完毕，翟某2、杜某、翟某3、翟某4、王某、翟某5事后于2017年1月29日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了虚列翟某2、杜某、翟某3、翟某4、王某、翟某5名字的事实。本案拆迁利益的取得发生在分家以后，且在翟某1与郑某婚姻存续期间。因此，本案拆迁利益仅系翟某1与郑某二人的婚内共同财产。三、翟某1与郑某在婚内已对本案拆迁利益分割完毕。2017年6月8日，翟某1与郑某签署婚内财产协议书对分家所得某路某号房屋的拆迁利益进行了协议分割。该协议书约定:北京市石景山区某路某号房屋拆迁利益中的一套三居室位于某路安置小区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1号房屋的所有权益归女儿翟某6所有，拆迁剩余存款140万元由夫妻二人均分，每人各得70万元，某路某号房屋的其他拆迁利益及翟某1的其他财产与郑某无关。2018年3月23日石景山法院判决由郑某离婚后抚养女儿翟某6，郑某作为女儿的监护人，依法有权代其管理并居住在某1号房屋。因此，翟某1与郑某也已经对本案拆迁利益协议分割完毕。综上所述，在分家析产纠纷起诉书中，故意遗漏了杜某、翟某5、翟某6等主要家庭成员，刻意隐瞒了大家庭已经分家析产完毕的事实，仅对翟某1、郑某共有的部分拆迁利益提起虚假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翟某2、杜某、翟某3、翟某4、王某、翟某5的诉讼请求，维护郑某的合法权益。翟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翟某2、杜某、翟某3、翟某4、王某、翟某5的诉求。因为拆迁是我家私有房屋，拆迁利益是我家拆迁所得，郑某勾结外人，分两次伙同外人把160万取跑了，我的身份证也给我偷跑了，我就报警去了，2017年5月24日我就向法院起诉了。拆迁款我手里有6万，其余都在郑某手里。2016年签协议那天，郑某叫来张某1，后来借给了张某138万，打了借条。2019年10月22日因为借条没有了，钱是从我妹存折打到张某1卡上的，现在还没有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某2与杜某系夫妻，共生育翟某1、翟某4、翟某5三个子女。王某系翟某4之子。翟某3系翟某1之子。翟某1与郑某于2009年1月16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二人育有一女翟某6。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某路某号原有房屋原系翟某2杜某的房屋，后由翟某2、翟某1翻扩建。2010年11月6日，翟某1、翟某4、翟某5签订《协议书》，约定同意父母对现有三处房屋的分配方案（已做公证），某号由翟某1继承……2017年1月16日，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以下简称甲方）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与被征收人（以下简称乙方）翟某2、翟某1、翟某3签订《棚户区改造A、B区房屋征收项目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某路某号。乙方在册人口3人：翟某1、郑某、翟某3，非在册人口2人，翟某2、郑某。以上产权调换房屋应付购房款8891251.38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补偿补助总款共计9442250.80元……临时安置费662400元（二居室1套，三居室2套）其他补助，残疾补助费10万元。甲方向乙方支付提前搬迁奖励费共计30万元。经结算，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剩余款850999.42元。2017年1月16日，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以下简称甲方）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与被征收人（以下简称乙方）翟某4、王某签订《棚户区改造A、B区房屋征收项目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临时安置费：150400元（一居室1套）……甲方向乙方支付提前搬迁奖励费共计20万元。经结算，甲方对乙方拆迁安置的拆迁补偿总款为485011.34元。2017年1月20日，翟某1收到850999.42元，翟某4收到485011.34元。2017年3月9日，翟某1收到63万元，翟某4收到42万元。2017年6月8日，翟某1与郑某签订《婚内财产协议》，约定：北京市石景山区某路某号院的拆迁利益中一套三居室位于某路安置小区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1号归女儿翟某6所有……二协议人存款壹佰肆拾万元，每人柒拾万，双方均用于家庭生活支配……某路某号院的其他拆迁利益及翟某1的其他财产与郑某无关……翟某1起诉郑某离婚纠纷一案至法院，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京0107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翟某1与郑某离婚，婚生女翟某6由郑某抚养，翟某1每月给付翟某6抚养费至十八周岁止。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每户提前奖为21万元，翟某2、杜某为一户、翟某3为一户、翟某1、郑某为一户、翟某4为一户、王某为一户；残疾赔偿金10万是针对翟某2杜某夫妻的补偿。上述事实，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亲属关系证明、银行对账单、银行凭证、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分家析产系对共有的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个成员的财产份额的行为，家庭共有关系的存在是家庭共有财产存在的前提。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除双方约定或法律特别规定以外，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首先，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某路某号的房屋原系翟某2、杜某夫妻共同财产，后经翟某2、翟某1翻扩建；现翟某2、杜某、翟某1对于由翟某2、翟某1、翟某3、翟某4、王某签订该处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无异议；补偿款项应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分配；对于郑某主张某路某号归翟某1、郑某的抗辩意见，虽然2010年11月6日翟某1、翟某4、翟某5签订的协议约定某号由翟某1继承，但现翟某2、杜某仍在世，故对此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其次，翟某2、翟某3、翟某1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约定了提前搬迁奖励、临时安置费及残疾补助费，且各方均认可每户提前奖为21万元，翟某1收到63万元，故对于翟某2、翟某3主张提前搬迁奖励20万元及提前奖42万元、残疾补助费10万元的诉求，法院均予以支持。因协议中约定临时安置费，故对于翟某2、翟某3主张按照一居室标准给付临时安置费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再次，翟某4、王某签订协议后，其征收补偿款已打入翟某4账户，故对其主张征收补偿款485011.34元及提前奖42万元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翟某4、王某主张其银行卡由翟某1保管的意见，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对于翟某5主张分割补偿款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征收房屋享有权利，故对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郑某抗辩其在2017年婚内财产协议中约定拆迁利益归翟某1故其不应承担给付义务的意见，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虽翟某1与郑某签有婚内财产协议约定某路某号院的其他拆迁利益与郑某无关，但其婚内财产协议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此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翟某1、郑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给付翟某2、杜某、翟某3征收补偿款共计870400元；二、驳回翟某5、翟某4、王某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翟某2、翟某3、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某提交的证据材料有：某大街社区居委会、某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一份及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一份，用以证明拆迁时被拆迁涉案房屋内居住的只有四人，即郑某、翟某3、翟某6和翟某1，其他人是空挂户。翟某2、杜某、翟某3、翟某4、王某、翟某5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居委会以及街道办事处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根据民诉法以及证据规则的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有出具人的签名、联系方式，同时应当有出具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但是该证明上均没有。同时，该证明在一审时郑某即可取得，该证明在二审中不应当被法院采信。关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只是证明郑某的户籍登记情况，并没有证明其他事项，所以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居委会开具的证明也只是说四个人在上述房屋长期居住，但是并未排除其他人居住的情形，因此对两份证明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翟某2、杜某、翟某3、翟某4、王某、翟某5、翟某1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意见为：郑某所提交的某大街社区居委会、某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及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仅能证明郑某、翟某3、翟某6、翟某1的居住和户籍情况，与本案争议事实并无直接关联，且某大街社区居委会、某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在形式上存在欠缺，故本院对郑某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某路某号房屋系翟某2、杜某夫妻共同财产，虽然2010年11月6日翟某1、翟某4、翟某5签订《协议书》约定某号由翟某1继承，但现翟某2、杜某仍在世，故该《协议书》尚不发生效力。现翟某2、杜某、翟某3作为石景山区某路某号房屋的拆迁相对人，要求析分征收补偿款并无不当，而翟某6并非上述拆迁的相对人，故对郑某要求追加翟某6作为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郑某主张其在2017年婚内财产协议中约定拆迁利益归翟某1故其不应承担给付义务的意见，本院认为夫妻婚内财产协议仅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对于郑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4元，由郑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福春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