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7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蔡衡，男，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贵红，女，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以上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超,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万俊成，男，195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东,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蔡衡、陈贵红因与万俊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衡、陈贵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万俊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万俊成承担。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1.一审判决对于蔡衡、陈贵红提出的事实依据和异议未予以详细审查，遗漏查明关键事实。（1）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案外人万春强系万俊成的儿子，2019年蔡衡、陈贵红因经济原因向万春强提出借款，但万春强自身不具备出借能力，于是联系职业放贷人魏力平，而魏力平因身份敏感，不愿以其名义借款给蔡衡、陈贵红，于是万春强利用其实际控制的万俊成银行账户，假借其父万俊成的名义将从魏力平处获得的借款出借给蔡衡、陈贵红。万春强利用其父万俊成的名义与蔡衡、陈贵红达成了合意，并就借款标的、数额、偿还方式等内容协商一致，万俊成仅仅是名义出借人，万俊成与蔡衡、陈贵红并不认识，从始至终没有参与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2）双方不存在借贷事实。万春强于2017年、2018年、2019年三年间指示蔡衡、陈贵红数次汇款至其指定的不同银行账号（魏力平、魏信凤、魏汉强）进行还款。从资金往来看，所有资金往来均发生于万春强和蔡衡、陈贵红之间，由万春强进行实际操作，万俊成与蔡衡、陈贵红之间并无借贷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万俊成需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仅依据万俊成提供的工商登记变更信息，公司股东由蔡衡、陈贵红变更成蔡衡，就认为该公司与蔡衡、陈贵红存在密切关联，并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第一次开庭之后，一审法院发现遗漏了重大事实后通知第二次开庭。万俊成于二次庭审中提交了蔡衡和陈贵红的结婚登记表，此时已超过举证期限，违反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二、万俊成与万春强恶意制造诉讼。万俊成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其在庭审中的诉辩均明显不符合常理，蔡衡、陈贵红认为万俊成在不存在真实借贷事实的情况下，恶意以其为实际出借人的名义编造存在虚假的借贷关系为由进行起诉，要求蔡衡、陈贵红清偿借款20万元借款本息，不应获得法院支持。三、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借款利息计付方式的认定有误。案涉借款利息应以实际出借本金76.8万元为基数而不是80万元，且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而非月利率2%计付。万俊成辩称：一、关于借款发生背景。2019年9月，蔡衡、陈贵红因经济周转困难向万俊成的儿子万春强借款80万元，但该款项是万俊成向案外人魏力平借款后再借给蔡衡、陈贵红，蔡衡、陈贵红直接向魏力平转账偿还借款本息，万俊成并未从中获利。因蔡衡、陈贵红承诺借款两月后即能还款，所以出借时预扣了两个月的利息32000元。万俊成向魏力平询问得知蔡衡、陈贵红还款不足45万，并称剩20万元未还，所以万俊成起诉主张蔡衡、陈贵红偿还20万元借款本息。二、万俊成与蔡衡、陈贵红成立借贷关系，案涉《借条》、支付借款的转账流水，均能证明万俊成系出借人，但本案不应适用扣减头息的法律规定。三、关于案涉借款尚欠借款本息。魏力平不便提供流水，但蔡衡、陈贵红确实有转账事实，还款不足80万元本金，万俊成主张其偿还20万元借款本息合法有据，不应以76.8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四、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万俊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衡、陈贵红向万俊成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蔡衡、陈贵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蔡衡、陈贵红出具《借条》，确认借到万俊成80万元，利息按每月2%计算，万春强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2017年9月13日，万俊成扣除两个月利息32000元后向蔡衡账户转账76.8万元。蔡衡、陈贵红借款后，按剩余借款的2%支付每月利息，按万俊成要求归还至指定账户，截至2019年5月11日，已偿还本金60万元，之前的利息经双方确认在庭审中均已付清。庭审中，万俊成主张，陈贵红对借款知情且对承担债务没有异议；蔡衡、陈贵红借款时表示用途为缴纳保证金，时代金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曾是陈贵红，后变更为蔡衡，时代金服公司是夫妻公司，故借款是用于蔡衡、陈贵红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万俊成还表示在本案中放弃对担保人万春强主张责任。万俊成并提交了时代金服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万春强与陈贵红的短信记录为证。其中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成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2016年，该公司股东为蔡衡、陈贵红，认缴出资各50万元，2017年，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陈贵红，认缴出资1000万元，2018年8月27日，股东、法定代表人由陈贵红变更为蔡衡。蔡衡、陈贵红确认借款用于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另查明，蔡衡、陈贵红于2010年5月2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万俊成与蔡衡、陈贵红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80万元，万俊成向蔡衡、陈贵红实际转账金额为76.8万元，借款本金应以万俊成实际交付的金额为准。双方确认已偿还本金60万元，2019年5月12日前的利息已付清，故尚欠本金为16.8万元，利息自2019年5月12日起按月息2%支付。对万俊成超出前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案涉债务发生在蔡衡、陈贵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系蔡衡、陈贵红共同设立，虽目前公司股东由陈贵红变更为蔡衡，但可以看出该公司与蔡衡、陈贵红存在密切关联，应认定为系蔡衡、陈贵红共同经营，万俊成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蔡衡、陈贵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俊成偿还借款本金16.8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6.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万俊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6380元（包括案件受理费4720元、财产保全费1660元），由万俊成负担686元，由蔡衡、陈贵红共同负担5694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蔡衡、陈贵红庭后补充提交书面说明，称其确认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即万俊成实际出借76.8万元，扣除蔡衡已归还的60万元本金，案涉借款尚欠本金为16.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关于万俊成向蔡衡转账76.8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的认定；二、案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的认定。万俊成主张蔡衡、陈贵红向其借款76.8万元，提交了2017年9月12日的《借条》、转账明细，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且万俊成已实际支付借款，双方当事人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蔡衡已归还60万元本金，尚余16.8万元本金，本院予以确认。蔡衡、陈贵红抗辩称案涉借款来源于案外人魏力平故实际出借人系魏力平而非万俊成，但借款来源并不影响蔡衡与万俊成成立借贷关系的认定，蔡衡、陈贵红抗辩称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系案外人，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案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蔡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确认向万俊成借款80万元，上述款项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万俊成以上述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蔡衡、陈贵红主张权利，应由万俊成对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经查明，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5至2018年期间陈贵红系该公司股东，且蔡衡、陈贵红均确认案涉借款用于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营，万俊成据此主张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息均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蔡衡、陈贵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4元，由上诉人蔡衡、陈贵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玉娜黄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