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吉兵，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忠，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斯东，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开发区。法定代理人：赵某，男，199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宝兵，江苏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吉兵因与被上诉人赵斯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吉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欠款5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违法认定被上诉人赵斯东2019年7月19日出具借条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民法总则明确认定了在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公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着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前，任何人都不能认定他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赵斯东在出具案涉借条时不仅有两名证人在场，且有手持借条的照片，充分证明了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条是否是赵斯东的真实意思无法查清，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中上诉人举证证明2019年7月19日借条时，赵斯东在清楚自己所欠25000元借条和所欠浴池租赁合同中28000元租金及上诉人为其垫付水电费、回收澡票等款项的情况下，同意只还款50000元并出具欠条。被上诉人赵斯东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从2013年9月就没有及时催要欠款，经过近六年之久在2019年7月19日再行主张权利，显然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19日期间被上诉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没有亲属及养老院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由上诉人单方出具借条，当然没有法律效力。同时，7月19日当天也没有发生出借五万元现金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李吉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斯东偿还欠款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斯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1日，赵斯东向李吉兵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吉兵人民币贰万伍仟元（25000），年底还清”。赵斯东的儿子赵某在此借条下方写明“我作本借条的连带责任担保人，担保期限两年”。2012年6月21日，李吉兵（甲方）与赵斯东（乙方）签署《出租吉荣浴池合同》，内容为“一、甲方将振云路30-3吉荣浴池共380㎡出租给乙方合法经营。二、合同自2012年6月18日至2015年6月18日止（共三年）。三、年租金为贰万捌仟元整（￥：28000元），租金为每年9月份交给甲方（租金一年一交），乙方签合同之前交定金10000元给甲方。此后接手写内容为：欠贰仟元，作为浴池设施保证金（李吉兵当庭自认可能是自己写的）。四、水、电费由乙方支付，乙方要守法经营……五、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赵斯东的儿子赵某在此合同下方写明“我作为本合同的连带责任担保人，担保期限2年”。李吉兵确认签订合同时，收取定金8000元。2019年7月19日，赵斯东因生活不能自理住在孔望山老年公寓期间，李吉兵和证人徐某、孙某一起到老年公寓找赵斯东要钱，由证人徐某代书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吉兵现金伍万元正（50000），借款人赵斯东，电话130××******”，由赵斯东在该借条上捺的指印，李吉兵将该借条放在赵斯东胸前进行了拍照。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0月9日，赵斯东因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到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并进行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开颅血肿清除术和去骨瓣减压术的手术治疗，于2012年11月21日出院；2013年2月25日，赵斯东又因左侧额颞顶骨缺损、癫痫、脑出血术后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到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并进行左侧额颞顶部颅骨缺损钛网修补术的手术治疗，于2013年3月18日出院。出院后，赵斯东入住海州区孔望山老年公寓居住至2019年年底。2019年8月19日，赵斯东的儿子赵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宣告赵斯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案件审理期间,经申请人赵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斯东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1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赵斯东患有中度痴呆；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赵斯东不能辨认自己的行为、权利和义务，不能作出确切、正确的意思表示，不能有效地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应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苏0791民特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赵斯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诉讼中，为了解赵斯东在孔望山老年公寓的健康状况，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前往孔望山老年公寓，该公寓负责人何某院长反映，赵斯东于2014年脑梗手术后就入住该老年公寓，当时不能行走，不能说话，不能写字，后来有所恢复，2018年1月份以后就彻底瘫在床上，头脑糊涂，和他说话只能哼哼哈哈，2019年12月份左右，担心其病情，让赵斯东儿子将其带走，离开了老年公寓，对于2019年赵斯东在老年公寓出具借条一事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李吉兵的诉讼请求。本案李吉兵依据2019年7月19日形成的50000元借条，主张赵斯东归还欠款50000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赵斯东因患脑出血于2012年10月、2013年2月住院并手术治疗，出院后入住海州区孔望山老年公寓至2019年年底，期间赵斯东不能正常言语表达和书写文字，与其交流只能哼哈或点头表示，2019年11月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从50000元借条的形成过程看，借条形成时赵斯东不能有效地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且是在无养老院看护人员的见证或成年家属陪同下，而且欠条的内容是他人代写的，欠条是否是赵斯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查清。另外，赵斯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明确提出不欠付浴室租赁费用，李吉兵主张的浴室租赁合同产生的费用包括租金欠款、水电费欠款、澡票回收款等，李吉兵亦未举证写50000元借条时双方是如何对浴室租赁合同进行结算的，赵斯东是如何认可所欠的租金，故李吉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50000元借条内容的真实性，故李吉兵依据2019年7月份形成的50000元的借条作为证据，要求赵斯东偿还欠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斯东当庭提出的“浴池合同以及25000元的借条均形成于2012年，距今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抗辩，经查，2012年出具的25000元的借条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是2012年年底，且李吉兵也自认未主张过权利，所以25000元借条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2年6月份签订的浴室租赁合同约定每年的9月份交纳当年的租金，除了2013年春节前后李吉兵讨要外，李吉兵亦承认没有其他主张权利的行为，故李吉兵主张的2012年浴室租金等费用也超过诉讼时效。故赵斯东提出的借条和浴室租金等费用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李吉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遂判决：驳回李吉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李吉兵已预交），由李吉兵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涉案争议的借款是否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赵斯东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借条时是否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赵斯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宣告申请及认定的时间，虽然发生于赵斯东出具案涉借条之后，但综合赵斯东出具借条时的身体状况，应当认定出具借条时，赵斯东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首先，基于赵斯东患病的诊疗史以及赵斯东所居老年公寓负责人何某的证言，足以认定赵斯东在出具案涉借条时具有较大可能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次，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1日出具“赵斯东患有中度痴呆；无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结果，距离赵斯东出具案涉借条的2019年7月19日不满四个月。综合以上因素，足以认定赵斯东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借条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关于李吉兵与赵斯东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李吉兵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吉兵以赵斯东出具的欠条起诉，向赵斯东主张偿还借条上载明的款项，但赵斯东出具该借条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借条不具有法律效力，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2月21日赵斯东向李吉兵借款25000元，该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2年年底，李吉兵向赵斯东主张的浴室租赁合同租金，约定为当年9月份缴纳，但李吉兵自认未向赵斯东主张过相关权利，因此，至李吉兵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支持赵斯东的诉讼时效抗辩，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吉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上诉人李吉兵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