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8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某昌，男，生于1957年1月29日，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某澎，男，生于1972年9月6日，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某锋，男，生于1978年12月20日，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某生，男，生于1970年3月1日，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 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曹靖苑，陕西耀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雷某兵，男，生于1970年3月14日，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住陕西省凤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某利，男，生于1973年1月29日，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王艳，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某昌、吕某澎、孙某锋、常某生因与被上诉人雷某兵、崔某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凤翔县人民法院（2020）陕032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某昌、吕某澎、孙某锋、常某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予以重新审理；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争议的1123067元石料款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能证明股权转让时，石料存放及交付的事实是存在的。且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原审中承认上诉人交付了石料，只是石料数量不符。证人证言证明曾参与量方。2、关于争议的利息损失150万元问题。上诉人按约定将天宇公司转让登记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迟延履行交付100万元股权款、拒不支付石料款至今，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向上诉人继续履行及赔偿实际损失的义务。上诉人的要求符合《合同法》第107条、第113条的规定。3、关于争议皮卡车款的问题。被上诉人反诉上诉人9万元皮卡车款无事实依据。皮卡车购车价款76000元，上诉人一直同意交付车辆。该车是旧车且现已报废，造成不能交付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和旷日持久的诉讼造成的。原审酌情由上诉人支付该车折价款38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关于争议的垫付款551084.52元及偿还债务30万元的问题。XX村XX公路修路出资无合同约定，且被上诉人因修路向村上支付127200元发生在股权登记转让之后，与上诉人无利害关系。被上诉人要求赔偿其30万元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提交能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3万多吨石料的清单、证人证言及录音证据，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和已承认交付过石料只是数量不符的事实，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当。三、本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期限过长，向上级法院拖延转送上诉状及案卷材料，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 被上诉人雷某兵、崔某利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上诉人关于砂石料提交的证据为孤证，对方证据没有我方签字，证人赵某某已经去世，且其给我们双方都提供了证言但相互矛盾，所以不能采信。上诉人没有提交交付砂石料的证据，且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转让砂石料后还在继续经营，庭审中双方都确认砂石料已经不存在了。实际并不存在砂石料的事情。股权转让尾款我们认可，也愿意支付，但对方不停起诉，延长了违约金的支付时间。皮卡车款是根据对方陈述折算了一半的价钱。上诉人陈述与庭审陈述不一致。 马某昌、吕某澎、孙某锋、常某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雷某兵、崔某利支付原告石料款1123067元。2.判令被告雷某兵、崔某利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00万元。3.判令被告雷某兵、崔某利赔偿原告利息损失150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雷某兵、崔某利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马某昌、吕某澎、孙某锋、常某生支付被告皮卡车款折价款90000元、替原告垫付的费用551084.52元、替原告偿还的债务30万元。2.反诉费用由原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马某昌、吕某澎、孙某锋、常某生出资于2008年12月22日成立凤翔县天宇矿业有限公司。2011年3月27日原、被告签订了《凤翔县天宇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一、甲方（原告）愿将原投资（出资额）于一号生产线及所属采矿区域的肆佰陆拾万元的股权（含现有资产）以肆佰叁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被告）。转让后，公司原股东投资的所有有形资产（以甲方提供的资产清单为准）和现有的无形资产全部归乙方所有，原出资的股东在乙方接手前经营过程中所有的债权债务归甲方……二、股权转让以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为准，在此之前，甲方可以继续销售现存的石料产品，签订转让合同后，存放在一号生产线的石料产品全部量方折吨，每吨按二十三元转给乙方。量完后当天付款……七、违约责任：违反本合同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叁拾万元整。 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30万元后，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2011年4月6日，被告雷某兵向原告出具承诺书，XX线XX村采石场营业执照和相关证照，不再有任何变故。2011年4月7日，被告雷某兵又给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在付清股权转让费及石料款前，允许原告继续生产经营、销料。2011年4月8日，凤翔县天宇矿业有限公司对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登记。原、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存放在一号生产线上的石料产品量方确认，被告也未支付过原告石料款款，现石料已不存在。 被告雷某兵向原告孙某锋出具欠条后，孙某锋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据以及当事人的自认陈述，孙某锋主张的双方存在100万元的借贷关系缺乏依据，因此作出（2013）凤翔民初字第005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孙某锋的诉讼请求。 另查，2010年7月9日，在凤翔县横水镇人民政府、凤翔县交通局、凤翔县XX村、三井村、东劝读村、三井村采石厂、东劝读村采石厂、副县长参与下，形成了关于XX村XX公路修复的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两矿各出资20万元，剩余部分由国家财政负担（约30万元）。被告受让后，于2011年6月16日、8月10日分两次向凤翔县农村公路管理局支付50000元、40000元，XX村XX公路修复工程供应石料共计37200元。 再查，2009年11月28日，甲方凤翔县天宇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昌与乙方赵健利本着互惠互利共谋发展的双赢原则，乙方拟在甲方现有矿区XX线，签订了《关于合作建办第二条生产线合同书》。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1年3月27日签订的《凤翔县天宇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 对原、被告本诉及反诉争议的焦点问题认定如下： 1、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石料款1123067元是否支持的认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石料款1123067元，被告辩称原告未向其交付石料。对原告提供的量方清单没有被告方签字，被告对量方清单亦不予认可。另因原、被告均认可涉案石料现已不存在，原告认为系被告出售，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没有提供被告出售石料的证据，结合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承诺书，承诺在付清款前原告可以销料。综上，虽原、被告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转让合同签订后，存放在一号生产线的石料产品全部量方折吨，每吨按二十三元转给被告，量完后当天付款。但在被告不予认可量方单及实际交付石料、销售石料的情况下，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原告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交付石料及被告出售石料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石料款1123067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2、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利息损失150万元是否支持的认定。原告请求以212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8.4‰计算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止的利息损失150万元。经审理查明，现被告欠付原告股权款100万未支付，而原、被告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在合同签订前将转让款存入原告开户行，原告验资后签订合同。后在被告没有付清股款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了合同，故合同约定的违反合同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整不适用于支付转让款的约定。因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在合同签订前，但至今未付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请求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按照月利率8.4‰标准计算损失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亦未提供证据，故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支持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对原告请求的其余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3、关于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90000元皮卡车款是否支持的认定。经审理查明，涉案皮卡车系双方涉案转让合同资产清单中的财产，该车于2008年6月26日购买，价款为76000元,至2011年4月8日转让应当移交时将近三年时间。原告辩称不是原告不愿交付，而是被告嫌车太旧拒绝接受，在被告否认的情况下，原告未提供证据，其辩称不能成立，故原告未按约定交付车辆构成违约。另原告表示现在车辆仍在原告处，愿意继续交付被告，但被告不同意原告继续交付。因涉案转让的天宇公司于2013年已注销，被告已客观不再需要该车辆，对原告现同意返还车辆的意见不予支持。因被告请求被告支付90000元亦未提供证据，结合车辆购买价及使用情况，酌情核定原告支付被告该皮卡车折价款38000元。 4、关于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垫付的551084.52元费用及偿还债务30万元是否支持的认定。因原、被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在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归原告，2010年7月9日的会议确定，三井采石场（即天宇公司）XX村XX公路修复需出资20万元，原、被告于2011年3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费用应当根据约定由原告承担。现查明，被告因修路共计支付127200元，故该费用应当有原告支付被告。被告反诉主张的其他共同费用，因均发生在股权转让后，被告经营公司期间，二号生产线的原投资人为赵建立，并非原告，对被告反诉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对被告主张的30万元债务，属于增加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庭指定的时间未缴纳相应的诉讼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石料款1123067元，因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交付及被告出售的事实，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100万元股权款，被告认可，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利息损失150万元，对合理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对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皮卡车款折价款90000元，核定支持380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对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垫付的551084.52元费用，对被告修路支出的费用127200元予以支持，对其余费用不予支持。对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替其偿还的30万元债务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雷某兵、崔某利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马某昌、吕某澎、孙某锋、常某生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原告（反诉被告）马某昌、吕某澎、孙某锋、常某生支付被告雷某兵、崔某利（反诉原告）皮卡车款折价款38000元及修路相关费用127200元，合计165200元。如未按本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马某昌、吕某澎、孙某锋、常某生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雷某兵、崔某利（反诉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57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22190元，被告（反诉原告）负担135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9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1312元，被告（反诉原告）负担378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请求的石料款1123067元应否支持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3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股权转让以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为准，在此之前，甲方可以继续销售现存的石料产品，签订转让合同后，存放在一号生产线的石料产品全部量方折吨，每吨按二十三元转给乙方。量完后当天付款……”。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4月7日被上诉人雷某兵的“承诺书”载明，“在我们为各位股东付清股权转让费及石料款之前，允许你们费尚未付清，存放在一号生产线上的石料已不存在。因“量方折吨清单”上被上诉人未签名且不予认可；在清单上签名的蔡永祥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且与其他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以在场人员身份签名的赵某某证言中对石料量方这一争议事实前后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对其该部分证言内容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销售该存放石料的有效证据加以佐证，故该清单内容的真实性人民法院无法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由于上诉人不能充分证明存放于一号生产线上的石料已经双方共同量方确认方量并实际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仅以“量方折吨清单”记载的石料吨数及款额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石料款1123067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利息损失问题。《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请求按照月利率8.4‰标准计算损失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请求的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以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皮卡车款的认定。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负有向被上诉人移交案涉皮卡车的义务，因上诉人不能充分证明车辆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移交的原因及责任，因此，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经查，案涉皮卡车购买于2008年6月26日，购车价款为76000元，距2011年4月8日应当移交时将近三年时间。一审法院结合车辆购买价及使用情况，酌情核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该皮卡车折价款38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请求的垫付费用551084.52元及偿还债务30万元的问题。据已查明事实，2010年7月9日在凤翔县横水镇人民政府、凤翔县交通局以及三井村采石厂（即天宇公司）等多方参与下，形成的关于XX村XX公路修复的会议纪要确定，三井采石厂（即天宇公司）XX村XX公路修复需出资2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在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归上诉人，由此，XX村XX公路修复相关费用根据约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该费用的支付行为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因修路共计支付127200元，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的30万元债务，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本院不再赘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亦无不当。 综上，马某昌、吕某澎、孙某锋、常某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0元，由马某昌、吕某澎、孙某锋、常某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青 审 判 员  孙亚峰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 娜 书 记 员  陈美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