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凯菩斯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大灵山路**第******。 法定代表人：易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清，住所地河北省清河县挥公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立平，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领途汽车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郭永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留顺，河北至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凯菩斯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菩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4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被上诉人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留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菩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CL1车型项目底盘调校服务款66000元及利息（利息损失以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算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支付完款项之日止）；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C98车型项目底盘调校服务款39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4月26日起算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支付完款项之日止）；4、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2行写道“原告尚未完成C98车型的调校工作，双方针对C98车型也未验收评审，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告请求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1、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完成C98车型第二阶段技术服务并交付了技术成果；2018年5月3日，原、被告签订《CL1（331-300）和C99（330-253）车型项目底盘调校合同书》（以下简称调校合同）。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CL1和CL99（被告因自身经营问题将CL99车型调改成C98）两种型号的车辆调校技术服务，合同总价款130万元，分四期支付。此处需要特别说明，调校车辆、零部件及工装车均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仅提供调校服务并交付技术成果。双方合作过程为二个阶段，第一阶段：双方签订合同；第二阶段：首先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输入进行调校准备工作（仿真分析、主观评价、K&C试验、目标设定、调校样件规范），被上诉人提供调校车辆，上诉人针对该调校车辆进行底盘调校，优化零部件参数，被上诉人通过现场评审方式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冻结零部件参数，上诉人通过邮件交付工作成果；第三阶段：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数据生产工装车（此车又称样车、量产车）后，交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对此车再次进行评价。被上诉人交付C98调校车后，上诉人已按照双方调校合同约定，陆续交付了工作成果。2019年4月19日，上诉人通过邮件方式告知被上诉人第二阶段的交付物已经全部提交，并催促被上诉人付款，且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39万元的发票。上诉人认为，C98第二阶段调校工作已完成，满足付款条件，被上诉人应当支付39万元调校服务款。2、C98车型调校工作已验收，且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针对C98车型未验收评审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御捷C98底盘调校验收会议纪要》可知：双方于2019年2月27日，在襄阳试验场及CAPS车间对御捷C98底盘调校进行验收，验收结论为：对本次C98的底盘调校结果可以接受，同意发布调校参数和结果，并尽快对应到最新生产的车上。此证据证明，双方对C98调校车辆已验收并验收合格。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已经验收合格的事实，认定尚未进行验收，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为CL1采取验收会议纪要形式确定验收结果即通过验收，而C98采取同样的方式确认验收结果，却认为没有验收，自相矛盾。CL1和C98车型调校工作采用邮件方式交付工作成果，验收方式均采用现场评审，以会议纪要形式确认验收结果。被上诉人认可该验收方式，以此为依据支付了第二阶段CL1车型的合同款。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异议。而审理C98车型时，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即认定C98未验收。一份合同，两种车型，同样的工作流程，采用同样的验收方式，以同样的形式确认验收结果，出现两个自相矛盾的结果。上诉人认为，双方通过现场评审后，以《御捷C98底盘调校验收会议纪要》形式签字确认验收合格，一审法院依据调校合同第12条约定，因被上诉人未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认定此项目未验收，是错误的。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被上诉人未按时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违反了调校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不可归责于上诉人，其违约行为所产生的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且被上诉人通过《御捷C98底盘调校验收会议纪要》已经明确验收合格，那么一审法院仍然认为未进行验收，自相矛盾。三、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调校服务款。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交付了工作成果并通过验收，交付了等额发票，满足付款条件，且被上诉人内部已经启动了申请调校款39万元的流程，但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此笔款项拖欠至今。另，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未提供C98工装车，导致C98车型第三阶段工作无法完成。 领途公司辩称，上诉人以合同总金额要求全部确认为债权，其主张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内容，提交了合同约定的成果，但上诉人的举证远未达到这一要求。双方虽然签订了车辆项目底盘调校合同书，但本合同最重要的核心的内容要求部分，即合同的第一条承揽工作内容形式和要求，第二条交付物应达到的技术成果指标和参数，第三条底盘调校工作计划（交付物时间节点）等条款中均约定的是详见《技术协议》。可见，技术协议才是真正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核心法律文件。被上诉人进入破产重整以后，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如果主张其债权金额，应负有举证上述债权客观真实合法的义务。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举证技术协议，导致本合同具体的核心内容无法确定。在诉讼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述两个项目因各种原因终止，上诉人作为主张债权的一方并没有完成举证合同已经完全履行，并已经将符合约定的指标参数的技术成果和交付物，按照工作计划和时间节点，向被上诉人交付的相关证据。在不能证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全部合同金额为其应享有的债权金额不能确认。 凯菩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C98车型调校服务款39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4月26日起算至被告向原告实际支付完款项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CL1车型调教服务尾款65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算至被告向原告实际支付完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CL1（330-300）和C99（330-253）车型项目底盘调校合同书，约定原告为被告进行CL1（330-300）和C99（330-253）两个车型的项目底盘调校，双方在合同书中对承揽工作内容、形式和要求以及交付物应达到的技术成果、指标和参数，底盘调校工作计划的约定，均注明为“详见技术协议”，但双方均未提供技术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完成项目工作内容，实行支付。两个项目的工费及报酬为130万元。双方对经费及报酬支付方式及时限的约定为“分期付款方式，时限如下：1、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收到有效发票15日内支付合同额的30%；2、C99（330-253）调校工作通过验收并确认交付物后，收到有效发票15日内支付合同额的30%；3、CL1（330-300）调校工作通过验收并 6 确认交付物后，收到有效发票15日内支付合同额的30%；4、工装车评价结束并确认交付物后3个月并收到有效发票后15日内支付尾款的10%”。双方对验收的标准和方式约定为“调校工作所完成的成果交付物等符合技术协议要求，按双方认可的标准，采用评审方式验收，由甲方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后，C99车型修改为C98车型，双方均认可该合同适用于C98车型，截止到开庭，原告完成了CL1车型的调校工作，未完成C98车型的调校工作。原告针对CL1车型的调校工作开具了发票并邮寄给被告，该发票至开庭时已经原路退回到原告处。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78万元工作报酬。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做出（2020）冀053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济宁龙腾钢构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对领途汽车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20年6月10日做出（2020）冀0534破1号决定书，指定河北博海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和河北辰生律师事务所联合担任领途公司重整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底盘调校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合同履行。对于原告针对C98车型的付款请求，原告尚未完成C98车型的调校工作，双方针对C98车型也未验收评审，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告请求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针对CL1车型的付款请求，因被告认可CL1车型的调校工作已经完成，原告也已经开具了发票并向被告邮寄了发票，原告已经履行了针对CL1车型的合同义务。现发票已经原路退回，原告应当及时将发票交付给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发票后及时将该项工作报酬尾款65000元支付给原告。对于原告要求的CL1车型尾款的利息损失，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收到发票后支付尾款，发票尚未实际交付给被告，对原告要求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理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参照该规定，本案的给付之诉应当变更为确认之诉。因此，本院确认被告领途汽车有限公司欠原告广州凯菩斯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报酬为6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领途汽车有限公司欠原告广州凯菩斯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报酬65000元。案件受理费8125元，减半收取计4062.5元，由原告广州凯菩斯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482.5元，被告领途汽车有限公司承担580元。保全费2800元，由原告广州凯菩斯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380元，被告领途汽车有限公司承担4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2月27日，双方当事人召开了C98底盘调校验收会议，并做出《会议纪要》，被上诉人方与会人员卞元志、董晓文、牛恩拂、杨凡、赵雨墨于2019年3月19日签字，验收结论为“对本次C98的底盘调校结果可以接受，同意发布调校参数和结果，并尽快对应到最新生产的车上”。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向被上诉人发送了需交付的资料。2019年4月4日，上诉人开具了39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4月10日寄送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方的经办人赵雨墨填写了《固定资产及工程类按合同付款申请表》，确认需支付第三笔付款，总费用的30%共计39万元，部门第一负责人董晓文、财经主任、总经理已签字。以上事实有一审中凯菩斯公司提交的2019年2月27日《会议纪要》、电子邮件、增值税专用发票、快递详单、《固定资产及工程类按合同付款申请表》等予以证实。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2月27日的《会议纪要》被上诉人的与会人员均已签字，且验收结论为：对本次C98的底盘调校结果可以接受，同意发布调校参数和结果，并尽快对应到最新生产的车上。因此可以认定C98调校工作已通过验收，是否出具验收证明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已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被上诉人发送了各种调校资料（即交付物），给被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寄送给被上诉人，其行为已符合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约定，因此，上诉人主张的C98调校款项39万元应予确认。因被上诉人在收到发票后15日内未向上诉人付款，上诉人主张自期满后的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利息也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2020年6月4日清河县人民法院做出（2020）冀0534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了济宁龙腾钢构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对领途汽车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故上述利息计算至2020年6月3日，经计算该部分利息为18777.7元。因CL1车型尾款发票未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该项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凯菩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4民初19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领途汽车有限公司欠广州凯菩斯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报酬39万元，利息18777.7元； 三、驳回广州凯菩斯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125元，减半收取4062.5元，保全费2800元，由领途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领途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彬 审判员  张振防 审判员  王 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邱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