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全玉，男，198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法定代理人：陈敏（系王全玉之母），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梅，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安徽省宿州市汴河西路**。 法定代表人：赵士兵，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工程处，住，住安徽省宿州市汴河西路煤炭新村**/div> 负责人：张全峰，该工程处处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之辉，该工程处职工。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玉伟，该工程处职工。 上诉人王全玉与上诉人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三建）、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工程处（以下简称三十工程处）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4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全玉的法定代理人陈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梅，上诉人中煤三建与三十工程处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之辉、葛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全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决维持王全玉与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之间的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全玉与三十工程处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1.王全玉的母亲陈敏虽然与王全玉是一起到法律援助中心申请的法律援助，但仅仅是申请法律援助，并没有涉及申请劳动仲裁的理由与事实，仅仅是程序上的一个流程。2.在王全玉的仲裁申请书中没有其母亲陈敏的签字，王全玉作为一个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及“帕金森综合证”的人，是不理解仲裁申请书的内容的，而且在后期王全玉被宣告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更能证明王全玉对于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中提及的解除合同没有完全的认知能力，应当认定为无效。3.王全玉的母亲作为一般老百姓，对法律不懂，其也没有在仲裁申请书上签字，不能认可其已经深刻理解了仲裁申请书内容的法律后果。4.虽然王全玉在庭审中有代理律师参加，但是律师也仅仅是代表委托人的意见，而并非代表的是陈敏的意见，且其在仲裁时提交的代理手续中，也并没有陈敏本人的签名。综上，解除劳动关系并非是王全玉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王全玉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全玉的上诉请求。 中煤三建与三十工程处辩称，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月解除，理由如下：一、王全玉在2018年向淮北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月15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二、在王全玉申请仲裁之前，是王全玉和其母亲一起到法律援助中心申请法律援助。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后，王全玉和其母亲一起去找的律师。在律师书写仲裁申请书之前，王全玉母亲陈敏也通过电话将其仲裁请求向律师进行了表达，所以陈敏对于仲裁请求是明知的。三、从王全玉2019年4月4日在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记录来看，王全玉神志清楚，语言功能无异常，说明王全玉在申请仲裁之前身体和意识状态良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4.对于王全玉一直主张仲裁没有经过其监护人陈敏的签字或授权的问题，王全玉申请仲裁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不需要其母亲认可。王全玉被诊断为帕金森综合征和指定陈敏为其监护人都是在仲裁之后，王全玉以被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为由来推翻之前的事实有违法律规定。 中煤三建和三十工程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全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超出王全玉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违反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王全玉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未主张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支付王全玉经济补偿金明显超出了王全玉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煤三建和三十工程处一直都未停工停产，一直处于正常施工生产状态，不应适用《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由于王全玉自身原因，几年来一直处于不正常出勤状态，在未履行任何手续的情况下，擅自脱离工作岗位，也未给单位提供相应的劳动，王全玉再要求不上班期间的生活费，对中煤三建和三十工程处显失公平。 王全玉辩称，中煤三建和三十工程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并未超出王全玉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王全玉起诉要求维持双方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由于中煤三建和三十工程处未依法为王全玉缴纳社会保险，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同时，判决支付王全玉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二、中煤三建和三十工程处上诉称王全玉擅自脱离工作岗位与事实不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实是王全玉每次要求上班，均是工作一段时间后被单位劝退回家休息。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王全玉基本生活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王全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维持王全玉与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之间的劳动关系;2.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连带支付拖欠基本生活费42249.03元；3.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连带承担补缴拖欠王全玉的各项社会保险；4.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王全玉到三十工程处上班，2009年1月，三十工程处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2013年6月，王全玉到中煤三建三十六工程处上班，中煤三建三十六工程处为王全玉缴纳了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的社会保险。三十工程处为王全玉缴纳了2014年8月至2019年2月的工伤保险，三十工程处为王全玉缴纳了2015年7月至2019年2月的失业保险、基本医疗保险，为王全玉缴纳了2015年7月至2019年1月的大病救助保险，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在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中陈述为王全玉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至2017年8月。上班期间，王全玉未能连续上班。王全玉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9月至2016年1月，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及2017年2月之后，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未为王全玉发放工资。其中，2017年1月上班几天发放工资254.97元。2014年6月9日发放工资4358.30元、2014年7月11日发放工资4358元、2014年8月6日发放工资4610.50元、2014年8月22日发放工资4566.85元、2016年2月29日发放工资2974.92元、2016年3月30日发放工资2497.63元、2016年4月29日发放工资3401.30元、2016年5月31日发放工资3263.26元、2016年6月29日发放工资3203.26元、2016年7月28日发放工资3093.06元、2016年12月30日发放工资1195.97元。 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工程处为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六工程处（中煤三建三十六工程处）为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子公司。 另查明，2020年5月27日，王全玉被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确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陈敏为王全玉的法定代理人。 王全玉向淮北市仲裁委提出仲裁请求为：1.依法解除与三十工程处之间的劳动关系；2.裁决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连带支付王全玉拖欠的基本生活费42249.03元、加倍赔偿金42249.03元、经济补偿金36627.4元、失业金1490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600元，共计140629.46元；3.裁决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连带承担补缴拖欠王全玉的各项社会保险金；4.本案仲裁费由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承担。 淮北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三十工程处与王全玉的劳动关系依法予以解除；驳回王全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王全玉法定代理人陈敏陈述，王全玉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王全玉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王全玉申请仲裁之前，是王全玉和其母亲陈敏一起到法律援助中心申请的法律援助，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后，是王全玉和其母亲一起去律师事务所找的律师，陈敏在律师书写仲裁申请书之前也通过电话将其仲裁请求向律师进行了表达，也是王全玉和陈敏一起向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的仲裁。陈敏仅仅以王全玉签名的仲裁申请书上没有陈敏签名，仲裁申请书书写时陈敏不在场为由认为仲裁申请书中仲裁请求不是王全玉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不充分。故不能认定王全玉在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不是王全玉的真实表示。 关于王全玉与三十工程处的劳动关系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赋予了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2018年12月，王全玉已向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解除与三十工程处的劳动关系，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解除王全玉与三十工程处的劳动关系，王全玉对该裁决结果不服，起诉要求维持与三十工程处之间的劳动关系不予支持。 关于王全玉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劳动者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王全玉在与三十工程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三十工程处未依法为王全玉缴纳社会保险，三十工程处以王全玉当月是否上班作为是否为王全玉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依据，没有法律依据，王全玉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全玉于2008年12月到三十工程处上班，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期间王全玉在中煤三建三十六工程处上班，中煤三建三十六工程处为中煤三建的子公司，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全玉到中煤三建三十六工程处上班及从中煤三建三十六工程处到三十工程处上班系因王全玉个人原因进行的工作调整，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2018年12月王全玉申请解除与三十工程处的劳动关系，应按10年的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王全玉正常上班期间的平均工资为3438.49元。王全玉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应为34384.9元。 《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非劳动者原因用人单位停工、停产在1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工资。超过1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劳动者在停工停产期间提供的有关劳动重新约定其工资标准，并按约定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关于王全玉主张的基本生活费，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全玉未到岗上班原因，无法认定王全玉由于个人原因未到岗上班，参照《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应支付王全玉基本生活费。根据王全玉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未支付王全玉2014年9月-2016年1月、2016年8月-2016年11月，2017年2月-2018年11月的基本生活费，2014年9月-2015年10月的淮北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040元，王全玉主张的2014年9月-2015年10月的基本生活费为10192元。2015年11月-2018年10月，淮北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350元，王全玉主张的2015年11月-2016年1月，2016年8月-2016年11月，2017年2月-2018年10月期间的基本生活费为26460元，2017年1月，王全玉上班天数较少，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发放王全玉工资254.97元，应参照基本生活费的标准补足差额690.03元。2018年11月，淮北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380元，王全玉主张的2018年11月的基本生活费为966元。王全玉主张的基本生活费共计37618元。 王全玉主张的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王全玉并未正常上班，王全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全玉连续工作时间超过12个月，王全玉未达到享受年休假规定的标准，对于王全玉主张的年休假工资待遇不予支持。 关于王全玉主张的失业金，因三十工程处已为王全玉缴纳了失业保险，王全玉主张的失业金应首先通过社会保险机构领取，王全玉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失业金不予支持。 关于王全玉要求补交社会保险费的仲裁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王全玉在与三十工程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应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故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三十工程处应为王全玉缴纳的社会保险应由社会保险费征缴机构征缴，关于王全玉要求补缴社会保险费的仲裁申请不予处理。 判决：一、三十工程处与王全玉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解除；二、三十工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全玉经济补偿金34384.9元、基本生活费37618元，三十工程处未能清偿部分由中煤三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全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全玉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王全玉在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解除劳动关系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三十工程处支付王全玉经济补偿金是否超出王全玉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支付王全玉基本生活费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全玉委托法律援助并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在先，被人民法院确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后，也就是说，王全玉在申请劳动仲裁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全玉提交仲裁申请、参加仲裁庭审以及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对王全玉产生法律效力，并不需要其母亲陈敏签字确认。之后王全玉被确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因此否定其之前作出的民事行为的法律效力。因此，王全玉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王全玉在劳动争议仲裁时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基本生活费以及其他费用，仲裁裁决仅支持其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现王全玉对仲裁裁决不服提出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全部内容进行审理并依法作出裁判。由于王全玉在一审请求维持双方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未主张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三十工程处与王全玉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并判决经济补偿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王全玉长期未到岗上班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王全玉称其系被用人单位劝退回家，而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称王全玉系擅自脱离工作岗位。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尽到监督管理职责，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全玉未到岗上班原因，无法认定王全玉由于个人原因未到岗上班，一审法院参照《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计算王全玉的基本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全玉和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全玉负担5元，由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工程处共同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咏梅 审判员  王冬宁 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周文锦 书记员杨倩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