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7113号 原告：王晓楠，男，198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禹州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镇远,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晓东,男，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传表,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程凡，男，199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 原告王晓楠诉被告林晓东与第三人程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郦金晶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同年6月23日，本院依原告申请依法对被告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镇远，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潘传表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程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晓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318000元及利息暂计19716元（按年利率24%，自2020年3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2日）；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诉讼支付的律师费暂计45000元(最终律师费金额以判决支持归还的本金及利息之和的15%计算）。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16日，原、被告双方就已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并达成债权债务协议，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及还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承认尚欠原告借款368000元，并承诺自2020年3月30日之前还款5万，2020年4月15日之前还款15万，2020年5月15日前归还剩余本金，未还本金需按照年化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从2020年3月1日开始计算。 被告林晓东辩称：原告的诉求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一、被告没有向原告借款，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被告没有向原告借款，从未从原告处收到任何款项。2019年年底，被告因生意资金需要，向“平安普惠”申请经营贷款，但需还清旧的贷款。程凡表示其个人可以为原告垫资，等贷款审批下来后归还。因此，被告分别于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18日和2020年1月3日向程凡借款三次，共计1275000元。同时被告向程凡出具了10万、15万和107万三张欠条。二、无论第三人程凡借出的资金源自何处，被告也只需还款给程凡。被告前两次向程凡的借款发生当时，原告未向程凡打款过。2020年1月3日，原告确向程凡打款107万元，但也只表明，原告与程凡之间可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不能将其对程凡的债权追及至被告处。2019年12月16日，被告向程凡银行帐号归还本金5000元。2020年1月20日，被告向“平安普惠”申请的99.5万元经营贷款审批通过，在程凡的安排下，通过一个虚构的交易汇入案外人楚晓龙账户，并马上由楚晓龙账户汇入程凡银行账户，用以归还欠程凡的本金。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也显示，在1月20日程凡向原告账户汇入99.23万元。这也说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三、被告是因重大误解而签署《欠条》和《还款协议》的。原告也是“平安普惠”的信贷工作人员，是程凡的主任。被告于2020年1月20日向程凡还款99.5万元后，按程凡的要求，还写了一张欠款40万的欠条给程凡，当时前面出具的10万、15万和107万三张欠条未拿回。原告拿到上述欠条后多次向被告进行催讨，并威胁被告。在原告的威胁和诱导下，被告以为只要与原告签了协议，并按协议要求向原告“还款”，就可以抵销其对程凡的余下欠款。但《还款协议》、《欠条》和《借款借据》没有任何文字指出该“债务”与之前林晓东对程凡的债务之间有关联。程凡也没有参与协议签署过程。《借款借据》虚构了一个借款事实。故被告要求撤销上述《还款协议》、《欠条》和《借款借据》。四、原告滥用诉讼权利，损害被告权益。原告曾就本案纠纷向法院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措施，致使被告向法院提供现金担保。而后却在申请撤诉后又再次起诉，使被告的正常生活受到极大困扰，且损失了担保现金的利息。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欠条》，证明经结算，截至2020年3月16日，被告共欠原告借款368000元；2.《还款协议》，证明被告承诺自2020年3月30日之前还款50000元，2020年4月15日之前还款150000元，2020年5月15日之前归还剩余本金，未还本金需按照年化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从2020年3月1日开始计算的事实；3.招商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原告通过第三人程凡陆续向被告转账100万元、5万元、2万元的事实；4.《风险代理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实现自身权利，支付律师费，其中已支付部分律师费5000元，剩余部分按照回收款总价值的15%计算的事实；5.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流水，证明2020年1月20日，原告向第三人程凡支付72万元，其中25万元用于取得第三人程凡对于被告的债权；6.《还款协议》、《欠条》、《借款借据》签署现场视频，证明在被告挑选的公开场所，被告在清楚原告享有对其的相应债权的基础上，原、被告以真实的意思表示进行债权债务清算并签署相关协议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2是在被告重大误解及原告的胁迫下签署的，原、被告之间没有债权关系；证据3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有很多笔资金往来，数额、时间与被告的转账并不能完全对应，不能证明被告是向原告借款的，被告从未直接向原告借款。证据6的证明了当时第三人程凡并不在现场，如果第三人同意，其应该在现场，故不存在债权债务转让的关系，且证据1、2的主文均系原告拟定，被告系在重大误解、胁迫的情形下签字的。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交易记录8份，证明被告分别于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18日和2020年1月3日向第三人程凡借款，第三人程凡向被告转账四次共计132万元，被告向程凡转账共4.5万元，即实际借款127.5万元的事实；2.被告在“平安普惠”APP上贷款99.5万元的交易记录、提供楚晓龙账号的《购销合同》复印件、程凡收到楚晓龙转账99.5万元的交易记录截图、程凡确认收到楚晓龙99.5万元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在程凡的安排下，通过一个虚构的交易，将99.5万元贷款归还程凡并得到程凡确认的事实；3.被告向程凡转账5000元的交易记录，证明被告向程凡归还本金5000元的事实；4.原、被告手机通话记录（3月5日、3月15日、3月16日），证明原告在电话中诱导并威胁被告与其签署《还款协议》、《欠条》等的事实；5.《还款协议》、《欠条》、《借款借据》，证明在原告的威胁和诱导下，被告基于重大误解，在原告拟定的三个文件上签字；6.被告向原告转账50000元、3180元、6500元、6360元的交易记录、传票，证明被告基于重大误解，向原告转账66040元，被告以不当得利起诉原告的事实；7.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撤诉）、民事裁定书（保全）、交易记录，证明原告撤诉后，又以同样诉求、理由和同样证据再次起诉，被告为解除财产保全，向法院提供323000元现金担保的事实；8.程凡与被告手机通话记录（4月29日、5月2日），证明程凡再次确认被告是向其借款，与原告没有关系，并确认“平安普惠”贷款出来的99.5万通过第三方账户还至程凡账户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107万元系在原告转账给第三人程凡后，程凡立刻转账给被告，能证明该107万元系原告对被告的借款，被告向第三人程凡支付款项的情况原告不知情，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中被告向“平安普惠”贷款99.5万元及程凡收到楚晓龙99.5万元的交易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余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以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原告不知情；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不认可，无法证明原告存在诱导威胁的情况，同时被告表示在其咨询律师后再与原告签署相应协议；对证据5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待证事实不认可；对证据6的交易记录三性均无异议，与原告主张的事实相印证；对证据6的传票和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形成于原告起诉并采取相应保全措施之后，可能存在第三人与被告串通伪造证据的情形。 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中的林晓东“平安普惠”贷款记录、程凡收到99.5万元交易记录、证据3-7，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中的《购销合同》，因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确认，对程凡确认收款的聊天记录，经当庭确认原始载体，且与程凡收到99.5万元的交易记录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8，第三人程凡未到庭参与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11月15日，第三人程凡向被告转账10万元，同日，被告向程凡转账1万元；同年11月18日，程凡向被告转账15万元，同日，被告向程凡转账1.5万元；2020年1月3日，原告向程凡转账100万元、5万元、2万元。同日，程凡合计向被告转账107万元。同日，被告向程凡转账17000元、3000元。2019年12月16日，被告向程凡转账5000元。2020年1月20日，被告指示案外人向程凡支付99.5万元。 2020年1月20日，原告向程凡账户转账72万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中的25万元系程凡将其对被告的2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的对价。 2020年3月15日，原告在与被告的通话过程中，自认已收到99.23万元，案涉款项中的107万元，千二一天，被告大概使用了20多天，一共应该是4万块，先扣除10天的费用，被告支付2万元等内容。 2020年3月1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原、被告双方约定2020年3月16日之前的三笔借款共计132万元部分本金及利息未还事宜，特此约定。乙方林晓东于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分三次向甲方王晓楠借款共计132万元，第一笔2019年11月15日借款人民币10万元，第二笔2019年11月18日借款15万元，第三笔2020年1月3日借款107万元。截止2020年3月16日，借款本金已还95.2万元，尚有本金36.8万元未归还。因之前双方借款日期已到期，双方经协商后约定如下：乙方林晓东向甲方王晓楠于5月15日前分三次归还人民币36.8万元本金，第一次3月30日前归还本金不得少于5万元，第二次4月15日前归还还不得少于15万元本金，第三次5月15日前归还剩余本金，归还后的本金甲方不得计算利息，未还本金乙方需按年化利率24%向甲方支付利息，利息从3月1日开始计算。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需先支付一个月利息6500元。还款期间，若乙方有一次逾期未归还约定本金，则甲方有权诉诸法院，乙方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 同时，被告出具《欠条》、《借款借据》各1份，对前述368000元欠款事宜再次明确，并写明借款期限自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止。 此后，被告分别于2020年3月31日、同年3月18日、同年4月21日向原告转账50000元、3180元和6500元、6360元，合计66040元。2020年6月5日，本案被告向本院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要求返还该66040元，后申请撤诉。 另查明，2020年4月26日，原告（甲方）与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风险代理委托合同》1份，约定原告因本案，委托乙方律师以诉讼或非诉方式进行代理。乙方代理期间，无论通过诉讼或非诉讼途径，以包括但不限于判决、仲裁、调解、庭外和解等任一方式收回款项或财物，乙方律师风险代理费按收回款物总价值15%计算；甲方在收回款项当日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分批收回的可以分批计付。甲方在签订本合同时需另行支付乙方承办律师5000元，作为律师办案费用，该费用不予退还等内容。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5月6日向原告开具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鉴证咨询服务、律师代理费5000元。 被告在庭审中自认，案涉的15万元、10万元、107万元的借条原件，其均从原告处取得。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债权人。首先，对于2019年11月15日的10万元及2019年11月18日的15万元，原告主张系从程凡处受让债权所得。原告虽未提供债权转让协议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但鉴于其曾持有相应借条，程凡亦未到庭陈述视为放弃相应的权利，本院认定上述25万元的债权人为原告。其次，对于2020年1月3日的107万元，银行流水能印证款项来源系原告，结合其持有相应借条的事实，本院认定原告为该107万元的债权人。综上，原告系本案的适格原告。 虽然原告系案涉借款的债权人，但25万元借款的原始债权人系程凡，107万元借款亦通过程凡出借，在无证据证明被告与程凡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程凡亦未出庭进行陈述的情况下，被告向程凡的转款应计入本案还款金额。故被告于借款当天归还程凡的款项应抵扣本金，之后还款应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根据原、被告之间2020年3月15日的通话记录，原告陈述利息为“千二一天”，结合后面提到的20多天利息4万元，约定利率应为日千分之二。该利率约定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息。经计算，截止2020年3月16日，被告结欠借款本金296279.97元、利息10909.60元。《还款协议》上确认的债权金额及还款金额明显与事实无法对应，存在将之前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结算计入本金的情况，应予以调整。计算至最后一笔还款2020年4月21日止，被告尚欠借款本金247529.8元未还。应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但仅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5000元，本院对未发生部分金额不予支持。 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的债权人系程凡的抗辩，鉴于程凡未主张权利，结合原、被告的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出《还款协议》、《欠条》、《借款借据》构成威胁、重大误解的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林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晓楠借款本金247529.8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二、林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楠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三、驳回王晓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40元，减半收取35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35元。由王晓楠负担案件受理9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2元，合计1328元。由林晓东负担案件受理费254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83元，合计4327元。 原告王晓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林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郦金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王小红 书 记 员 夏亦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