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省府路**石化楼。 法定代表人：傅景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箫，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交投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天府大道一段**********。 法定代表人：周晓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富，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芝，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翔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窄巷子**v> 法定代表人：贺先平，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春，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河滨路******，现在四川省。 原审第三人：福建环球伟业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岭口工业区通港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袁仕元，执行董事。 上诉人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交投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四川翔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龄公司）、向春，原审第三人福建环球伟业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伟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李箫，被上诉人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富、张惠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翔龄公司、向春，原审第三人环球伟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交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交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证据审查、事实认定中避重就轻、以偏概全，对本案的关键性证据不予采信，对本案的关键事实不予查明，从而作出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定性为买卖合同关系的错误认定。（一）本案是交投公司与翔龄公司以买卖合同为名开展的循环贸易，交投公司与翔龄公司之间存在融资性贸易关系，即名为贸易实为融资借款。本案的真实情况是：交投公司以开展贸易、支付货款的方式出借资金给翔龄公司，翔龄公司以循环贸易的方式负责归还借款，月利率计算1.2%。福化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成为交投公司与翔龄公司进行借贷流程中的“通道”。而该贸易的开展中，因为翔龄公司、向春等人拿走借款发生爆雷，在翔龄公司既没有实际交付过货物、又赖账不还的情形下，交投公司为转嫁其出借资金给翔龄公司而产生的损失，以整个闭合循环贸易中的其中一个环节即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签订的案涉886号合同、866号合同、867号合同提起诉讼。（二）对于福化公司提交的有关认定本案系闭合循环贸易的大量核心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1.福化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上下游之间签订的贸易合同作为初步证据，在福化公司已经就贸易链完成了初步举证后，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交投公司和翔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贸易合同，就得出案涉交易不是闭合贸易的错误结论。现二审中，交投公司已经举示出了其与翔龄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故案涉证据已经完整展示出了各方闭合的贸易链条，足以说明案涉交易名为买卖，实为融资性借贷性质。2.福化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重要证据，即数份由福建柯普森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普森公司）出具的《说明函》《融资性贸易链条》、由翔龄公司提供的《说明》、环球伟业公司出具的《说明函》等关键性证据足以佐证本案闭环融资性贸易借贷关系的性质，但未被一审法院采信。二、现有证据表明案涉货物根本不存在、更无从交付，但一审法院仅以《货权转让书》认定交投公司向福化公司交付了货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该份《货权转让书》上的“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物流专用章”并不真实，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该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未予准许错误。三、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未同意福化公司追加中船工业成套物流（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和柯普森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及调查取证的申请属于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多次开庭后才通知仓储单位环球伟业公司参加诉讼，但通知程序违法，剥夺了该公司抗辩、举证、申请回避等权利；一审法院在知晓向春在监狱服刑的情况下，于2018年12月3日向成都市看守所邮寄送达了向春的开庭传票，但在后续的质证和再次开庭中并没有再次向向春送达相应的传票，且在一审判决后，仍未向向春送达判决书，导致向春未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查明案件情况，亦剥夺了向春抗辩、举证、提起上诉等诉讼权利，也未对翔龄公司、向春作出询问笔录或了解情况，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在交投公司主张866号、867号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情况下，却判决福化公司承担该两项合同项下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属于判非所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福化公司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交投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案涉纠纷的性质认定准确，本案并非循环贸易引起的融资性借贷合同纠纷，而是买卖合同性质。一审中福化公司提交的否定买卖合同关系性质的如柯普森公司出具的《说明函》《融资性贸易链条》、翔龄公司提供的《说明》、环球伟业公司出具的《说明函》等均为诉讼中应福化公司要求出具，不能推翻交易中原始形成的《货权转让书》的证明效力。二、福化公司与交投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的五份货物采购合同，与案涉三份合同履行情形完全一致，福化公司均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且从未否认双方交易的真实性，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建立的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三、交投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表明福化公司与环球伟业公司之间关系密切，存在直接的利益关系，且环球伟业公司二审中出具的《说明函》等证据均是通过福化公司提交，足以说明福化公司与其他交易各方之间的密切联系，也足以印证《说明函》等证据的虚假性。四、交投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福化公司并未提出货物质量或者数量异议，应该支付货款以及赔偿相应损失。五、案涉翔龄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本承诺的出具不代表能免除福化公司在合同2中的义务”，故不能以此《承诺书》认定交投公司与翔龄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即使翔龄公司具有融资的商业目的，并不能推定交投公司具有出借资金给翔龄公司使用的意思表示正确。六、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错误。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福化公司与翔龄公司、环球伟业公司、柯普森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联关系，福化公司主张其本身就是循环贸易的一方当事人，自然持有相应的交易合同并足以取得相应证据，不构成“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证据”的情形，故其请求一审法院调取证据，追加第三人等申请未获准许，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经通知环球伟业公司、翔龄公司、向春到庭，但其未到庭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也不存在剥夺环球伟业公司、翔龄公司、向春的诉讼权利情形。一审法院按照交投公司庭审确认的违约金主张即损失赔偿请求判决福化公司承担违约金以及逾期付款损失并不存在判超所请。综上，福化公司与柯普森公司、环球伟业公司等存在利益关系，涉及为多家企业融资提供帮助从中获取利益，但交投公司对此不知情，现因福化公司资金链断裂，以借款合同为由请求免除其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更是严重违反诚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向春辩称，1.其在2015年至2018年5月期间担任翔龄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股东，于2018年10月22日被刑事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并于2020年1月转监至四川省锦江监狱。翔龄公司一直未在工商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窄巷子86号）办公，其实际办公地址为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路××号××。2.2018年2月至5月期间翔龄公司与交投公司签订的8份案涉货物采购合同均实际履行，货物存放在环球伟业公司泉港仓库，签订合同之前，交投公司均到现场核验货物，各方均通过签订《货权转让书》方式进行货物交付。3.一审法院曾于2019年4月10日向其送达开庭传票，但其无法参与诉讼，之前没有收到一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书。4.案涉翔龄公司和向春出具的《承诺书》和《连带保证责任书》等均是应交投公司的要求出具，因交投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对外交易均需要保证一定收益以及提供担保，翔龄公司作为省内实力较好的化工企业，熟悉化工产品的市场交易，为了配合交投公司完成业绩，应其要求出具上述文件，便于交投公司“过会”和付款。翔龄公司和向春基于交投公司交易的对象均为包括福化公司在内的国有企业，履行有一定保障，故出具了上述文件，但为保障翔龄公司的权益，翔龄公司和交投公司口头约定，双方内部结算，以保证翔龄公司的减损和利润。5.对交投公司一、二审中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对于福化公司一、二审中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尤其对于福化公司提交的翔龄公司出具的《说明》，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其上加盖的并非翔龄公司的真实印章。对于环球伟业公司出具的《说明函》真实性、合法性亦不予认可。但对于翔龄公司与柯普森公司之间签订的多份协议予以认可，对于其他购销合同不清楚真实性。6.同意交投公司诉讼主张，但翔龄公司和向春不应据此承担保证责任，因相关承诺文件均是应交投公司的要求出具，不是翔龄公司和向春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异议，但基于现在的特殊情况，暂不提出上诉，后续通过其他途径维护自身权益。 翔龄公司、环球伟业公司未作答辩。 交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化公司向交投公司支付货款6089.2万元；2.判令福化公司向交投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所欠货款3590.1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1%标准，自2018年6月17日起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7月3日为574416元；以所欠货款2499.1万元为基数，按6.525%（一年内贷款年利率4.35%上浮50%即6.525%）年利率，自2018年6月1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3日为75948元；3.判令福化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36万元、公证费、保全保险费、交通费等；4.判令翔龄公司、向春对福化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翔龄公司、向春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以所欠货款2499.1万元为基数，自交投公司向翔龄公司付款之日起第31天按欠款金额的年利率15%计算，第46-60天按年利率18%计算，61天之后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8年6月17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3日为164324元；6.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福化公司、翔龄公司、向春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通过各自电子邮箱向对方发送合同的方式订立886号合同，约定交投公司向福化公司供应含税总金额3590.1万元的聚乙烯。合同还约定，全部到货后由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伟业公司签订《货权转让书》，福化公司在收到《货权转让书》3个工作日内确认，同时收到交投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内向交投公司支付货款，双方重要往来文件应以书面形式进行，交投公司指定电子邮箱为×××＠ｓｃｊｔｓｕｐｐｌｙｃｈａｉｎ.ｃｏｍ，福化公司指定电子邮箱为×××＠ｑｑ.ｃｏｍ。同日，翔龄公司、向春为886号合同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为上述合同项下福化公司应承担的所有应付货款、全部违约及赔偿责任、实现债权费用向交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担保对货款结算风险、销售利润、损失等承担责任。翔龄公司、向春还于同日分别与交投公司订立《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翔龄公司、向春各自在3700万元范围内为福化公司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同日，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伟业公司签订了886号合同的《货权转让书》。2018年5月15日，交投公司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福化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签收发票，但至今未支付886号合同项下的货款。 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通过各自电子邮箱向对方发送合同的方式订立866号、867号合同，其中866号合同约定交投公司向福化公司供应含税总金额1199.3万元的聚丙烯，867号合同约定交投公司向福化公司供应含税总金额1299.8万元的聚乙烯。两份合同还约定，全部到货后由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伟业公司签订《货权转让书》，福化公司在收到《货权转让书》确认后30天内，同时收到交投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交投公司支付货款，双方重要往来文件应以书面形式进行，交投公司指定电子邮箱为×××＠ｓｃｊｔｓｕｐｐｌｙｃｈａｉｎ.ｃｏｍ，福化公司指定电子邮箱为×××＠ｑｑ.ｃｏｍ。翔龄公司、向春于2018年5月16日为866号、867号合同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保证货款、违约责任、结算风险、销售利润，如福化公司逾期付款，则承担福化公司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同日，翔龄公司、向春分别与交投公司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函》，为福化公司履行866号、867号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5月16日，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伟业公司签订了866号、867号合同的《货权转让书》。2018年6月5日，交投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福化公司于2018年6月7日签收发票，但至今未支付866号、867号合同项下的货款。 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于2018年2月到4月期间还先后签订了五份与案涉合同除货物价款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均大体一致的合同。双方针对该五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均是采用由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伟业公司共同签署《货权转让书》的方式交付。福化公司针对该五份合同，已按约向交投公司支付了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之间签订的886号、866号、867号合同的合同性质如何确定，即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循环贸易引起的融资性借贷纠纷。二、若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交投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如何处理。一审法院就以上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循环贸易引起的融资性借贷纠纷的问题 首先，福化公司在本案中虽以柯普森公司与翔龄公司之间、翔龄公司与交投公司之间、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之间、福化公司与中船公司之间、中船公司与柯普森公司之间签订了内容相同的循环式合同为由，认为其与交投公司之间签订的886号、866号、867号合同为循环性融资借贷中的一环，并据此主张其与交投公司之间的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闭合式循环贸易的融资性借贷合同。但福化公司并未提供五家公司之间首尾相连、内容一致或近似完备的合同，福化公司关于案涉交易系闭合式循环贸易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现有证据，本案贸易模式不能认定为闭合式循环贸易。 其次，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之间签订的886号、866号、867号合同如果得以履行，交投公司向福化公司供应货物，也是基于二者之间订立的上述合同。福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交投公司的供货行为是为了将上述合同项下的资金出借给翔龄公司。因此，从福化公司关于翔龄公司通过名为买卖，实为循环贸易模式向交投公司借款的陈述内容看，从翔龄公司的角度，即便其具有融资的商业目的，但并不能以此推定交投公司具有出借资金给翔龄公司使用的意思表示。将柯普森公司与翔龄公司之间、福化公司与中船公司之间、中船公司与柯普森公司之间的交易过程描述为带有融资性质尚可，本案认定为借贷关系则依据不足。 第三，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之间签订的886号、866号、867号合同，从合同订立的名称及内容看，均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交投公司与环球伟业公司签订了《仓库租用合同》，其行为目的与出借资金不具有关联，但与其在买卖合同中的货物交付义务具有关联，该行为可以佐证交投公司订立合同并非以向翔龄公司出借资金为目的，而是以出卖货物为目的的事实。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之间签订的886号、866号、867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有关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的买卖合同。如前文所述，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交投公司存在以向翔龄公司出借资金为目的而与福化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故不能以其他公司的融资企图来否定本案买卖合同的效力。 第四，福化公司认为整个交易环节，各方仅订立合同、出具《货权转让书》、开具发票，没有货物的实际交付，没有真实的买卖意图，系典型的“走单、走票、不走货”的虚假买卖合同。根据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之间签订的886号、866号、867号合同的约定，交货、付款方式为，全部到货后由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伟业公司签订《货权转让书》，福化公司在收到《货权转让书》确认后30天内，同时收到交投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交投公司支付货款。这种以签订《货权转让书》交付货物的方式，实则是双方运用简易交付的方式进行观念交付，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能以此否认买卖合同的性质及效力。 另外，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前还涉及五份合同均采用相同的交易方式进行，福化公司并未就无货物实际交付提出过异议，且均按期向交投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的货款，说明双方业已形成了案涉合同的交易习惯，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建立的合同关系属买卖合同。福化公司在双方已形成交易习惯，且订立了案涉合同的情况下，以多方中的某个商事主体违反诚信或资金链断裂不履行合同为由，拒绝承担自己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有违诚信。需要指出的是，在商事贸易活动中，尤其是多方参与的链条式贸易，往往存在“走单、走票、不走货”的交易方式，从其合同订立目的而言，仍然属于货物买卖行为，合同订立双方处于出卖人和买受人地位。福化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当对其在案涉合同中作出的商事行为意思表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双方围绕该五份合同与本案案涉合同是否相同的问题，在开庭审理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另外，交投公司提交的证据22、23、24以及福化公司提交的证据22、27，与上述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签订的886号、866号、867号合同为有效的买卖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福化公司关于合同效力及性质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交投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如何处理的问题 （一）关于交投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的问题。本案中，交投公司针对886号、866号、867号合同中自己的履约行为，提供了由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伟业公司三方签署的《货权转让书》，其履约方式符合合同的约定，法律上视为货物已经完成交付，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交投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福化公司关于无货物现实流转的交付不构成交付的抗辩意见，无合同依据，且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买受人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交投公司已按约向福化公司完成了货物交付，福化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且福化公司签收了交投公司开具的发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福化公司应按约向交投公司支付约定的价款。交投公司要求福化公司支付货款6089.2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福化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违约金的数额，886号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虽有约定，但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根据福化公司的违约情形，并结合交投公司的损失情况，对886号合同项下的违约金酌定调减为以欠付货款的每日万分之三利率标准计算。866号、867号合同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交投公司针对福化公司的违约行为所主张的违约金实质上属于逾期付款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866号、867号合同项下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交投公司主张的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属因福化公司违约导致的必然损失，且该费用即便产生，上述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其损失，故对交投公司要求福化公司支付律师费、公证费、保全保险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交投公司围绕其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损失提交的证据19、20、21均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担保人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翔龄公司、向春为886号、866号、867号合同项下福化公司的付款责任向交投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以及与交投公司订立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翔龄公司、向春作为案涉合同项下连带责任保证人，在福化公司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应当依法承担保证责任。由于保证人系从债务人，其保证责任应以主债务人承担的责任为限，故翔龄公司、向春在《承诺书》中作出的超出主债务范围的债务承诺，不属于保证担保范畴，在保证担保的法律关系中，交投公司要求翔龄公司、向春承担超出福化公司债务范围外的责任，于法无据。故此，一审法院对交投公司要求翔龄公司、向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交投公司要求翔龄公司、向春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翔龄公司、向春是否履行《承诺书》中关于主债务范围以外的债务的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福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投公司货款6089.2万元；二、福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投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本案判决之日逾期付款金额为3590.1万元，以逾期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自2018年6月17日起算至逾期付款金额清偿之日止）；三、福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交投公司逾期付款损失（截止本案判决之日逾期付款金额为2499.1万元，以逾期付款金额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6月16日起算至逾期付款金额清偿之日止）；四、翔龄公司、向春对福化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翔龄公司、向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化公司追偿；五、驳回交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13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7133元，由福化公司、翔龄公司、向春负担352447元，由交投公司负担4686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福化公司向本院提交下述证据：（2018）沪0106民初2638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8）川01民初5321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01民初2178号民事裁定书、四川省新能源动力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诉讼进展，上述证据拟证明林衡在同一时期虚假传递《货权转让书》，与本案案情相似，且已经被人民法院认定为涉嫌经济犯罪，并移送公安机关刑事侦查，其犯罪行为与福化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以林衡传递的《货权转让书》认定林衡个人可以代表福化公司，并不予准许公章鉴定，且认定福化公司确认收货系错误。翔龄公司、向春的刑事案件仍在审理当中，刑事案件的相关事实有可能对本案处理产生重大影响。 交投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2018）沪0106民初2638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8）川01民初5321号民事裁定书的案情内容与本案不同，本案的事实是，林衡代表福化公司向交投公司预留了邮箱号，并按照该邮箱地址向交投公司发送了案涉交易合同文本，林衡在本案中并无虚假传递《货权转让书》的行为。（2018）川01民初2178号民事裁定书基本的案情系伪造公章行为导致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案情完全不同。四川省新能源动力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诉讼进展与本案争议无关，不应采信。 向春质证意见：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达到福化公司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虽然涉及林衡的传递《货权转让书》行为以及翔龄公司的伪造公章等行为，但与本案争议事实无直接关联，林衡在本案中的行为效力等认定应以本案事实为据，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交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下述证据：1.（2019）闽01刑初25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福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薛志强利用职务之便为环球伟业公司、程某某、原某某等二十多个单位和个人在化工销售、采购、运输以及融资等事项上提供帮助，收受贿赂，构成犯罪，表明福化公司与环球伟业公司之间的利益关系，环球伟业公司诉讼中提交的《说明函》系虚假陈述，不应采信。2.交投公司与翔龄公司就案涉三份合同形成的0015号、0022号、2223号采购合同以及相应的《货权转让书》、付款的客户回单以及增值税发票（原件），拟证明案涉交投公司向福化公司销售案涉三份合同所涉货物来源。3.交投公司与翔龄公司之间就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之前已经履行完毕的五份合同形成的五份采购合同以及相应的《货权转让书》，拟证明已经履行完毕的五份采购合同交投公司所涉货物来源的真实性。4.交投公司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以及裁判文书网查询截屏，拟证明前述第1份证据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5.交投公司关于案涉《仓库租用合同》的履行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交投公司与环球伟业公司之间就案涉货物的仓储签订相应合同，并采取原库划转方式进行前后手的货物交付，因每批货物的堆放期限并未超过7天，也未发生货物的装卸，故未产生仓储费和装卸车费。6.2018年2月至4月期间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的五份合同所涉翔龄公司对此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函》以及股东会决议《承诺函》，拟证明福化公司认可的已经履行完毕的五份合同中，翔龄公司同样提供了保证担保和《承诺函》，与本案争议的三份合同履行方式一致，故福化公司以此为据主张案涉三份合同系融资性借贷关系，不能成立。 福化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该刑事判决书仅仅涉及薛志强的个人犯罪行为，并未涉及本案合同，不能得出环球伟业公司与福化公司之间存在勾结的结论。对证据2中的三份采购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货权转让书》有异议，对客户回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部分证据亦不能证明有真实的货物存在，且采购合同中载明翔龄公司负责协助交投公司向福化公司提供《货权转让书》三天内取得福化公司的验收及对《货权转让书》无误的确认，并约定福化公司收货并取得福化公司对《货权转让书》无误的确认（签订《货权转让书》）后，交投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翔龄公司到货金额95%的货款，剩余5%的货款作为保证金在交投公司下游客户福化公司全额向交投公司回款后再支付翔龄公司。该约定与买卖合同的通常惯例不相吻合，印证了各方关注的仅是货款资金的回流，并非货物的真实交付和货物质量等，各方之间形成闭合融资性贸易借贷的交易实质，并由此证明翔龄公司才是案涉款项的真实借款方，福化公司仅是交易中的资金通道一环，不应承担案涉款项清偿责任。证据3为已经履行完毕的五份合同的上游采购合同，因涉及的交易已经履行完毕，与本案争议的三份合同并无关联，对于该已经履行完毕的五份合同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以往的交易中存在真实的货物不代表之后发生的案涉三份合同中同样有真实的货物流转。证据4仅为交投公司的单方陈述，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但对于薛志强的刑事判决已经生效不持异议。证据5仍为交投公司单方出具的说明，并非合法的证据形式，亦不能证明案涉交易有真实的货物存在。证据6因福化公司并非上述证据的签订主体，不能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使真实，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且进一步印证之前交易的合同也存在融资贸易借款的可能性，亦不能证明案涉三份争议合同中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 向春质证意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4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采信，具体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证据2、3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采信，具体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证据5为交投公司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采信。证据6具备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具体证明力将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 （一）关于一审法院对环球伟业公司、向春、翔龄公司送达开庭传票等相关程序事实 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9年4月10日到成都市看守所向向春送达案涉开庭传票，向春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并于2019年10月17日以向春的身份证住所地以及翔龄公司实际办公地址向其邮寄案涉一审判决书。 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向环球伟业公司邮寄开庭传票，并通过电话录音核实环球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收到该开庭传票。并于2019年10月17日向环球伟业公司邮寄送达一审判决书。 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向翔龄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贺先平的身份证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乡××村××组邮寄送达案涉开庭传票，当事人签收。并于2019年10月17日以该地址以及翔龄公司实际办公地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路××号××向翔龄公司送达一审判决书。 （二）案涉三份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实 交投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案涉三份合同的原件，并陈述该三份合同均系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通过网上邮件往来签订，并在之后向对方邮寄了合同原件。交投公司一审提交的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2018）川国公证字第87439号公证书表明：福化公司工作人员林衡于2018年5月16日通过合同约定的案涉福化公司电子邮箱×××＠ｑｑ.ｃｏｍ向交投公司电子邮箱×××＠ｓｃｊｔｓｕｐｐｌｙｃｈａｉｎ.ｃｏｍ发送加盖有福化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案涉866号、867号合同以及相应的《货权转让书》。交投公司一审向法院提交的886号合同的《货权转让书》为原件，866号、867号合同《货权转让书》为复印件，但电子邮箱传递的该两份《货权转让书》上，加盖有“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物流专用章”鲜章，交投公司主张866号、867号合同的《货权转让书》系福化公司通过约定邮箱向交投公司传递，不能否认其效力。 交投公司与环球伟业公司于2018年2月签订《仓库租用合同》，储存地点为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南浦镇通港路岭口工业区环球仓库。并约定仓储费为0.5元每天每吨，免费堆放存期为7天。 交投公司与翔龄公司于2018年4月签订案涉886号、866号、867号合同的三份上游采购合同，货款结算与支付方式约定：翔龄公司负责将合同产品送至交投公司指定下游客户福化公司指定仓库（泉港环球伟业仓库），并负责协助交投公司向福化公司提供《货权转让书》三天内取得福化公司的验收及对《货权转让书》无误的确认。在翔龄公司将货权转移至交投公司且交投公司将货权转移至下游客户福化公司，经福化公司收货并取得福化公司对《货权转让书》无误的确认（签订《货权转让书》）后，交投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翔龄公司到货金额95%的货款，剩余5%的尾款作为保证金在交投公司下游客户福化公司全额向交投公司回款后再支付给翔龄公司。质量保证约定：翔龄公司保证所供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如因质量问题导致福化公司拒绝向交投公司支付货款或主张损失赔偿，或致交投公司损失时，翔龄公司同意赔偿交投公司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交投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19日、5月17日向翔龄公司支付该三份采购合同项下95%的款项。翔龄公司开具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 交投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显示，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的前期五份合同所涉货物，同样系交投公司向翔龄公司采购，并由翔龄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就交投公司应收福化公司货款以及履行合同导致的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中，福化公司提交一份由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公证书》，公证书内容为申请公证人福化公司与公证处工作人员于2018年9月6日到环球伟业公司泉港区通港路仓库，查验盘点案涉886号、866号、867号合同所涉货物的存放情况。公证书记载，福化公司委托代理人出示了福化公司拟查验盘点货物清单以及对应的合同，该仓库主管人员经过沟通确认，该仓库并未收到并储存过清单所列货物，并对仓库现场进行拍照确认。 一审中，福化公司提交了其主张的闭环贸易交易链条中涉及的多份购销合同，其中，福化公司与中船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为原件，中船公司与柯普森公司、柯普森公司与翔龄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均为复印件。 （三）其他事实 一审中，福化公司提交一份盖有柯普森公司公章，出具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说明函》载明：柯普森公司为企业发展融资，同交投公司采用形式上的循环贸易，由交投公司作为出资方达成贸易合同方式进行借款。在柯普森公司与上述公司循环买卖的合同链条中，福化公司不知情买卖为循环贸易及柯普森公司的借款目的。柯普森公司确认，如涉及合同款项的支付问题，由柯普森公司与出资方自行结算，与福化公司无关。 一审中，福化公司提交一份落款盖有翔龄公司公章，出具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说明》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上加盖有柯普森公司鲜章），载明：因受特殊原因影响，导致翔龄公司未能按约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向柯普森公司支付前期货款16871772元，为使此次合同上下游企业能够继续履行合同，初步达成以下协议：此次签订的相关合同继续有效，贸易链条内的相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中的责任和义务，翔龄公司承诺在2018年5月3日左右，向柯普森公司支付本次合同总金额95%的货款，翔龄公司承诺，在柯普森公司收到货款后，保证其使用周期为15天，在此期限内，翔龄公司负责协调本次贸易链条中的相关各方不以任何理由要求提前支付对应款项。如2018年5月3日左右，翔龄公司不能支付柯普森公司全额货款，导致由于贸易链条中对应合同到期未回款，造成交投公司起诉福化公司，其一切损失和法律责任由翔龄公司承担。 一审中，福化公司还提交落款处加盖有环球伟业公司公章，出具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的《说明函》各三份，载明：案涉886号、866号、867号合同项下货物，交投公司及其他公司并未向环球伟业公司运送、交付过《货权转让书》中记载的货物，环球伟业公司从未保管过、仓储过货物，上述货物并不实际存在。环球伟业公司系应借款方翔龄公司、柯普森公司以及款项出借人交投公司用资需求在该《货权转让书》上加盖公章，《货权转让书》均由交投公司和环球伟业公司先行加盖印章。 2020年10月31日，本院到四川省锦江监狱向向春询问本案相关事实并就案涉相关证据交由向春质证。向春具体陈述意见详见前述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案涉三份合同的性质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循环贸易引起的融资性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合同效力。如系买卖合同法律性质，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一审判决是否存在未予同意公章鉴定申请、违法送达、未追加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未予同意福化公司的调取证据申请、判非所请等严重程序违法情形并应发回重审。 一、关于案涉三份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 第一，福化公司上诉主张，《货权转让书》上加盖的“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物流专用章”系虚假印章，不能据此认定福化公司确认收到案涉货物。本院认为，因传递该《货权转让书》的电子邮箱与合同约定相符，作为相对方的交投公司有理由相信该《货权转让书》上加盖的公章为福化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即使该公章存疑，在没有证据证明交投公司明知该加盖的公章为福化公司虚假印章情况下，福化公司工作人员以合同约定电子邮箱向交投公司传输《货权转让书》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表明福化公司以签署《货权转让书》的形式确认收到案涉货物，本院对福化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第二，福化公司还主张即使《货权转让书》真实有效，亦不能据此证明案涉交易货物的真实存在。对此福化公司一审中举示了环球伟业公司出具的《说明函》，表明环球伟业公司认可案涉合同并无实物存储和交付，环球伟业公司仅是应交投公司、翔龄公司融资需求在《货权转让书》上加盖公章。本院认为，案涉《货权转让书》系交投公司、福化公司、环球伟业公司共同签署，结合交投公司一审提交的《仓储合同》、对环球伟业公司实地考察的相关照片等可以印证货物仓储和交付的真实性，且翔龄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向春亦认可案涉交易的真实合法性，现环球伟业公司在诉讼中作出内容完全相反的《说明函》，在无充分证据推翻交易中各方形成的《货权转让书》真实性情况下，应确认《货权转让书》的真实合法性。故福化公司在诉讼中所举包括环球伟业公司、柯普森公司、翔龄公司等出具的《说明函》、融资性交易链条等证据，因系交易完成之后当事人单方出具，在没有更多证据佐证情形下，不能推翻原有书证的真实性，其关于案涉合同为虚假的买卖合同，实为融资性贸易借贷关系的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双方在2018年2月至4月已经履行完毕的五份合同足以印证各方以签署《货权转让书》的方式确认货权交付交易习惯的形成，故案涉三份合同的买卖交易已经真实完成。现有证据表明，已经履行完毕的五份合同与案涉三份合同履行情况大体一致，均存在三方签署《货权转让书》以及翔龄公司、向春出具承诺函、提供担保等情形，且福化公司认可已经支付完毕货款。福化公司主张该五份合同的履行与案涉三份合同不一致，不能证明案涉三份合同亦同样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其主要依据在于之前履行的五份购销合同，均有仓储方环球伟业公司向福化公司单独出具的《仓储货权凭证》，表明货物的真实存在并交付，以及福化公司工作人员均在相应的《货权转让书》上手写“确认货权”字样以验收交易货物，而本案所涉三份合同并无相应的《仓储货权凭证》，福化公司工作人员亦未在《货权转让书》上签字，足以证明案涉三份合同与之前履行的五份合同之间的区别，以及案涉三份合同所涉货物的虚假性。经查，案涉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五份合同以及争议的三份合同中关于货物交付仅约定了以三方签署《货权转让书》为据，并无《仓储货权凭证》的约定，且福化公司提交的已经履行完毕的五份合同所涉《仓储货权凭证》均为复印件，即使真实，仅为环球伟业公司单方出具，并无出卖方交投公司的签章，尚不足以证明案涉争议三份合同的交易惯例与之前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五份合同存在实质性的差异。故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已经履行完毕的五份合同，履行方式和内容与案涉三份合同基本一致，且同样由翔龄公司和向春提供保证担保，福化公司认可已经按照约定支付完相应货款。故按照双方已经形成的交易惯例，双方在履行案涉三份合同之前，业已形成共同签署《货权转让书》的方式确认货物的交付，并同样由翔龄公司、向春提供保证担保，故福化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三份合同系闭合贸易性的融资借贷法律关系，并无真实的货物交易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至于翔龄公司、向春在案涉《承诺函》中承诺对福化公司应付的货款、全部违约责任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担保货款结算风险、销售利润、损失等的合理性问题，翔龄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向春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福化公司依此《承诺函》主张翔龄公司才是真实的借款人，交投公司与翔龄公司以及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货物买卖关系，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交投公司关于案涉三份合同性质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张，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福化公司关于案涉交易并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实为交投公司向翔龄公司出借资金为目的的闭环融资借贷法律关系，福化公司没有收到真实的货物，亦不是资金的用款方，不应支付货款并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现有证据表明，交投公司已经完成了案涉三份合同的货物交付义务，福化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以及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福化公司的应付货款金额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严重程序违法而应当发回重审的问题 第一，关于福化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未予同意其公章鉴定申请系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福化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箱传递的《货权转让书》上加盖的“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物流专用章”真实性即使存疑，因传递该《货权转让书》的电子邮箱与合同约定相符，作为相对方的交投公司有理由相信该《货权转让书》上加盖的公章为福化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即使该公章存疑，在没有证据证明交投公司明知该加盖的公章为福化公司虚假印章情况下，福化公司工作人员以合同约定的电子邮箱向交投公司传递《货权转让书》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表明福化公司以签署《货权转让书》的形式确认收到案涉货物，故一审法院未予同意福化公司的公章鉴定申请，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福化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翔龄公司、向春以及环球伟业公司的传票和判决书送达存在严重程序违法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已经按照翔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所地和实际办公地址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和一审判决书，亦向环球伟业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和一审判决书，并与其法定代表人电话核实送达情况，相关送达程序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向当时正在成都市看守所羁押的向春送达开庭传票后，确未对向春有效送达本案一审判决书，二审中，本院到四川省锦江监狱向向春询问相关情况并向其送达了本案一审判决书，并告知向春有权提起上诉，但向春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虽然存在瑕疵但并未损害向春的权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关于严重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故福化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相关当事人的送达程序存在严重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柯普森公司和中船公司为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福化公司举示的柯普森公司与中船公司所涉相关购销合同为复印件，不足以认定该公司系福化公司主张的闭环交易的参与方，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且即使二者参与交易属实，亦不足以否定本案交投公司与福化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性质，故柯普森公司与中船公司在本案买卖合同争议中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是否参与诉讼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对福化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柯普森公司和中船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第四，关于福化公司申请本院到环球伟业公司名下的泉港环球仓库调查了解案涉货物是否存在以及福化公司是否提取过案涉货物、转库等相关事实的问题。本院认为，福化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薛志强相关刑事判决书内容反映出，福化公司与环球伟业公司之间存在不当利益关系，即环球伟业公司在事后的相应陈述并不足以推翻案涉《货权转让书》书证效力情况下，对其调取相关证据已无必要，福化公司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同意。一审法院未予同意福化公司该项申请，系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 第五，关于福化公司上诉所称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存在判非所请的问题。经查，交投公司一审就案涉866号、867号合同所涉应付货款提出违约金诉请，实质为逾期付款损失主张。经一审查明，该两份合同中并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条款约定，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预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预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福化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供货方交投公司有权向收货方福化公司主张未付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故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判决福化公司承担未付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超出交投公司的诉请范围。福化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福化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因程序严重违法而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福化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133元，由上诉人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 娟 审 判 员  李 莉 审 判 员  何 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 璐 书 记 员  贾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