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徐州经济开发区驮蓝山工业园办公楼****，现住所地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金龙湖街道区科技大厦西侧高铁时代广场**楼**。法定代表人：赵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敏，男，1960年12月8日生，汉族，住，住徐州市泉山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勇，江苏瀛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江苏瀛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修各，男，1968年9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沧浪区，现住徐州市。上诉人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朝敏、王修各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被上诉人李朝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勇、宋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向上诉人给付购房款531106元，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86872元，合计111797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书认为上诉人的诉求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朝敏并不熟悉，与被上诉人王修各较熟悉。涉案房屋在没有付清购房余款的情况下为李朝敏办理权属证书，是王修各斡旋的结果，也是因为上诉人一直对王修各比较信任。长期以来，上诉人因催要购房余款，与王修各联系较多。在一审开庭前，王修各还亲自到上诉人处商谈，并再次做出还款承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从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由于王修各做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书第3页已经说明“被告王修各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状，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既然王修各已放弃了诉讼权利，并且王修各也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因此，一审判决书根据李朝敏的诉讼时效抗辩驳回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王修各的诉求，这无疑是错误的。另外，对于王修各不到庭的问题，一审判决书仅仅认为“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这是不全面的。因为王修各不仅享有诉讼权利，而且应当承担必须到庭的诉讼义务，比如：其不到庭不利于查清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这将决定着案件的判决走向，属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必须到庭的被告。在其未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二次传唤即匆忙开庭，并且违法免除了王修各的法定义务，这是本案判决书的重大瑕疵。2、一审判决书认为上诉人已经认可被上诉人完成购房款的给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欠付购房款的事实非常清楚。李朝敏2014年5月15日写出《购房情况说明》，认定自己的购房“余款531106.30元由王修各代为支付”。被上诉人书面承认的欠付购房余款531106.30元，加上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举证银行票据认可的已付款15万元，等于涉案房屋的总价款681106元。至于李朝敏一审中陈述“在云龙区法院审理的案件中，王修各提交的一份还款明细中显示，王修各已完成涉案房产631106元购房款的支付”，这是伪造证据和虚假陈述。“完成购房款的支付”须有银行付款凭证以及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予以佐证，而不是靠对方自行编造打印一份“付款明细表”来证实。因此，一审判决书据此认定上诉人“已经认可被上诉人完成购房款的给付义务”，其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都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李朝敏“债务已经转移给王修各”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李朝敏在一审答辩中提出“李朝敏的债务已经转移给王修各”，这一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本案一审证据来看，王修各2014年1月7日的《付款承诺书》表述“替李朝敏付清购房余款”。李朝敏2014年5月15日的《购房情况说明》表述“由王修各代为支付”，这些文字表述都不能改变李朝敏是付款义务主体的性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在王修各未履行给付购房余款的情况下，李朝敏应当向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购房余款以及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书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判决结果都是错误的，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朝敏辩称，一、原审法院对于李朝敏完成付款义务的事实认定清楚，李朝敏已经举证证明了上诉人向其开具了房产的全额发票，以及上诉人协助其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这些事实已经证明了上诉人认可李朝敏的债务转移给了王修各，应当视为其同意了债务人之间的债务转移，上诉人认可李朝敏完成了付款义务，不应该再要求李朝敏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对于李朝敏完成付款义务的事实认定清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的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交房产的发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妥。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李朝敏与王修各的关系是连带债务人的情况，但事实上李朝敏已经将债务转移给了王修各，上诉人为李朝敏开具发票的行为已经认可了该债务转移，所以李朝敏与王修各不应当认定为连带债务人，即不适用关于连带债务人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四、上诉人在上诉时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所陈述的观点为原审时的答辩观点，被上诉人对其诉讼理由不认可。基于上诉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李朝敏、王修各连带责任向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购房款531106元，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86872元，合计1117978元。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12日，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收据，载明“交款人李昂，金额伍万元正，事由1-4-1002购房定金。”2014年1月7日，作为出卖人的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作为买受人的李朝敏签订合同号为033811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出卖人的第1幢4单元1002号房，总价款681106元，买受人于2014年1月7日缴纳5万元整，631106元于2014年3月15日前付清。出卖人应当在2014年5月30日前交房。并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36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同日，王修各出具《付款承诺书》：本人王修各（身份证号码：）承诺：客户李朝敏（身份号码：）购买高铁时代广场1号楼4单元1002室，成交总价681106元，于2014年元月7日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已交房款5万元，还欠房款631106元，本人承诺于2014年3月15日前替李朝敏付清剩余房款631106元。目前合同已签约完毕，发票未开，五万元收据未收回，如在以上约定时间内未补足房款，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权要求李朝敏无条件放弃上述房屋收回并配合开发公司办理退房手续，因此而产生的任何纠纷与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2014年5月14日，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收据载明“交款人李朝敏，金额壹拾万元整，事由1-4-1002购房款。”2014年5月15日，李朝敏出具《购房情况说明》：李朝敏购买的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铁时代广场一号楼4单元1002室面积131.4平方米总价款681106元，至2014年5月14日前已支付房款150000元，余款531106元由王修各代为支付。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此说明即将全部购房款发票开具给李朝敏。同日，王修各在该说明下方写上“同意支付”。2016年3月1日，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李朝敏开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显示不动产项目名称为“高铁时代广场1号楼”，销售的不动产挂牌号为“1-4-1002”，款项性质为“购房款”，合计金额为“681210元”，备注说明“此金额已经包含预售定金和预收购房款。”案涉房屋办理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显示该证书编号为苏（2016）徐州市不动产权第0071672号，坐落于经济技术开发区高铁时代广场**楼4-1002。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述，“在合同签订之后，金时利公司始终派工作人员向二被告主张过付款，2016年3月1日开具了相关的房款发票。”但其对2016年3月1日之后向被告是否追索过购房款，没未举证证明，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有中断、中止的情形。故，法院认为，自2016年3月1日之后至本案立案时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二）关于李朝敏、王修各是否完成了付款义务的问题。李朝敏已经举证证明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开具了案涉房产的全额发票，以及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已协助其办理了案涉房产的产权证书，这些事实足以证明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认可李朝敏、王修各已经全部完成了付款义务。综上，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62元，减半后收取7431元，由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及违约金。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2020年4月21日王修各向上诉人作出承诺对所欠款由王修各支付的情况说明。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为2020年4月23日，王修各写的时间是21日，双方不是在同一天形成的该份书证，从证据形式和形成时间来看，均不是新证据。王修各本人未到庭，从本案的关联性上看，该证明内容更支持被上诉人李朝敏的观点，无论是上诉人还是王修各都认为涉案债务发生在上诉人和王修各之间，与本案的被上诉人李朝敏没有任何关系，另外，根据该情况说明载明的日期，无论是按照2020年4月21日还是4月23日，均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2020年4月23日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下方有手写一行字“尚欠伍拾叁万余元由我王修各支付”，下方签有“王修各”，落款时间2020.4.21。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及违约金的问题。第一，关于王修各承诺支付涉案房款的行为系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入的问题。债务承担是指第三方介入债权债务关系，为原债务人承担一部分或全部债务的法律行为。债务承担并不改变债的同一性，第三人承受债务或加入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中成为债务人。我国《民法通则》第91条、《合同法》第84条对债务承担进行了规定，即“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以原债务人是否继续承担债务为标准，债务承担划分为免责式债务承担和并存式债务承担。免责式债务承担是指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而承担全部债务，从而使原债务人脱离原债务关系。该债务承担方式又称债务转移。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债务人并不脱离原合同关系，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后，与债务人共同向债权人承担债务，又称债务加入。“债务承担”包括“债务转移”和“债务加入”。债务转移一般应具备以下要件：(1)债务人与第三人订立债务承担协议；(2)须有有效的债务存在；(3)所移转的债务须具有可移转性；(4)须有以债务承担为内容的协议；(5)须经债权人同意。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包括：(1)原债权债务关系有效存在；(2)第三人作为新债务人加入以承担债务；(3)原债务人债务并不免除；(4)新加入之债务人与原债务人为不相依存之独立债务人。本案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王修各作为介入上诉人与李朝敏债权债务关系的第三方，在王修各介入后，上诉人于2016年3月1日向李朝敏开具了涉案房款的全额发票，并且在开具发票后直至2020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向李朝敏索要过涉案剩余房款，从上诉人持有并提交的王修各出具的涉案付款承诺书、李朝敏出具的购房情况说明以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以及王修各的签字承诺等文字材料以及履行行为来看，可推断李朝敏的债务已经转移给了王修各，上诉人已经免除了李朝敏的债务，故本案的承担责任主体应当为王修各，王修各应当承担向上诉人支付涉案房款及违约金等义务。第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中，鉴于一审中王修各经法院传票未到庭参加庭审，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且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有王修各的承诺，故王修各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涉案剩余房款及违约金。关于数额问题，根据李朝敏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王修各的承诺，涉案剩余房款应当为531106元。第三，关于涉案房款违约金标准问题。根据2014年1月7日上诉人与李朝敏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逾期付款超过7日的，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自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金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而双方约定的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中，逾期交房，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双方关于逾期付款和逾期交房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不对等，为了公平原则，本院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为尚欠房款每日万分之一。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问题，上诉人与李朝敏在合同中约定，剩余631106元整于2014年3月15日前付清，故尚欠的531106元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应当从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的2014年3月16日起算，而一审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的计算违约金截止时间为2020年4月5日，是上诉人对其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909号民事判决；二、王修各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款53110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3110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4年3月16日起算至2020年4月5日。）三、驳回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62元，减半后收取7431元，由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由王修各负担37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2元，由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431元，由王修各负担74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胡元静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孙晓明书 记 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