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阳聚福园酒楼，注册号420528600345978（1-1），经营场所长阳高家堰镇高家堰村****。经营者：郑海燕，女，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昌陆，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献懿，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均，男，198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忠，重庆市大足区棠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男，198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森，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阳聚福园酒楼因与被上诉人刘明均、王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阳聚福园酒楼的经营者郑海燕及其诉讼代理人田昌陆、向献懿，被上诉人刘明均及其诉讼代理人张世忠，被上诉人王明及其诉讼代理人黄大森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阳聚福园酒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承担轻微的补充责任；2．依法重新分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漏列被告且责任划分错误。1．案涉事故发生时，案外人胡荣强端起菜锅配合王明共同完成了添加燃料的行为，所以胡荣强是共同侵权人，一审法院未追加胡荣强为被告错误；而刘明均在明知前述事实的情况下未起诉胡荣强，说明其已放弃要求胡荣强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则一审法院在划分责任时应首先扣除胡荣强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2．刘明均亦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3．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长阳聚福园酒楼仅应在其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内承担相应补充责任。被上诉人刘明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明辩称，长阳聚福园酒楼上诉所述的一审遗漏被告及刘明均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成立。刘明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长阳聚福园酒楼与王明共同赔偿刘明均就餐时被酒精炉爆燃烧伤身体的各项损失费278487.92元；2．本案诉讼费由长阳聚福园酒楼、王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刘明均与王明等五人送车去新疆喀什，途中，于晚上7点多钟在长阳聚福园酒楼吃饭。在吃饭过程中，王明拿起长阳聚福园酒楼的液体燃料壶，向火锅炉内添加燃料，在添加时引发起火，将刘明均烧伤，当即刘明均被送往就近医院简单处理后于2019年8月2日被送至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8月21日，共计住院19天，出、入院诊断为“酒精火焰烧伤30%头面颈部、躯干、双上肢”，出院医嘱：1…….或到正规医院继续治疗；病情说明书载明下一步诊疗计划：2.加强营养支持，促进愈合。刘明均出院后于2019年8月22日到重庆市大足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天。两次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49094.76元，其中王明垫付了3450元。刘明均于2019年11月22日委托重庆市大足区司法鉴定所进行致残、后期、误工、护理、营养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大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6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明均烧伤瘢痕形成10%以上及左耳廓畸形，致残程度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2.被鉴定人刘明均后期医疗费约需18000元；3.被鉴定人刘明均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用去鉴定费2090元。诉讼中，王明对刘明均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同意并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20年8月5日作出明正司法鉴定所[2020]伤鉴字第7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明均面部色素异常属九级。用去鉴定费1363.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刘明均有女儿刘星琳，生于2004年12月14日，儿子刘荣孝，生于2006年12月8日。长阳聚福园酒楼经营者为郑海燕，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刘明均在长阳聚福园酒楼就餐时被火烧伤的事实无争议，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体现在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及长阳聚福园酒楼、王明对刘明均造成的损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应当承担怎样的责任，对此，一审法院逐一评析如下：一、关于是否漏列主体问题。从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视频能够反映出刘明均等五人在一起用餐的情形，但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反映出同桌其他就餐人员安排、委托王明添加燃料或帮助其添加燃料，虽然王明的添加行为是为了让同桌人继续用餐，但这不是作为同桌人员具有必须提醒、制止等义务的理由，在本身并无法律规定其具有法定的提醒义务的情况下，不能扩大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主体的范围，应按“谁侵权谁担责”的理念来确定侵权责任人，故对长阳聚福园酒楼、王明认为漏列当事人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长阳聚福园酒楼、王明对刘明均造成的损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应当承担怎样的责任问题。从现有证据并结合生活常识来分析，一般情况下，在无明火的情形下，如没有其他外力作用，餐厅所用类似本案的火锅炉在添加燃料时不会引起着火，那么因此可以推定在当时添加燃料时，炉灶内应当还有明火。王明系成年人，应当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添加燃料有可能产生危险的后果，但却没有采取关掉火等安全措施后再添加燃料，其存在过错，同时，即使如其所述系在多次要求服务员添加燃料而无人添加的情形下才自行进行添加，但由于添加燃料有一定的安全操作要求，其作为用餐者，没有权利自行进行燃料添加，故其责任不能因此免除，更何况本案其也没有举示该方面的证据证明，故王明未预见其行为后果，自行将燃料倾倒于炉中，最终导致起火而造成刘明均损害的后果，存在较大的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长阳聚福园酒楼既然使用燃料炉作为提供用餐服务的工具，理应尽到应有的管理责任，刘明均及王明等人系外地人，对酒楼人员、酒楼环境并不熟悉，一般情况下不会随意在酒楼内翻动寻找相关物件，因此，长阳聚福园酒楼辩称其燃料存放于较为隐蔽的电视墙背后阁楼内，按照如上分析，王明不可能去寻找，因此，可以认定王明所使用的燃料就在刘明均等人就餐附近且易看见的位置，由此可以说明长阳聚福园酒楼对燃料管理不到位，同时，结合视频显示的现场和长阳聚福园酒楼庭审陈述来看，可以看出刘明均等人就餐时，特别是在事发前是没有服务员在现场服务的，长阳聚福园酒楼虽辩称在餐厅张贴了相关警示标识，但餐厅属开放场所，服务员除应提供服务外，还应对就餐人员自行添加酒精的行为有注意和制止的义务，但因无人照看致发生本案事件，长阳聚福园酒楼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明均仅为共同用餐人员，在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故其不承担责任。综合如上评析，一审法院确定由王明承担60%的责任，长阳聚福园酒楼承担40%的责任。对刘明均主张由长阳聚福园酒楼、王明承担共同责任的请求，按照法律规定，其分别基于各自的独立的行为对本次后果发生作用，故不符合共同担责的法律条件，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对刘明均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49094.76元，有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3060元（60元/天×51天），符合规定，予以确认；3.护理费，结合刘明均损伤程度、医嘱及当事人的主张，一审法院确定为3600元（60元/天×60天）；4.误工费，因刘明均未举示其收入，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确认为9000元（100元/天×90天）；5.残疾赔偿金，刘明均户口虽登记为粮农，但其已在城市从事送车工作，已融入城市生活，故其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其残疾赔偿金项下共计172384元，其中残疾赔偿金为151756元（37939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628元：刘星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735.50元（25785元/年×3年×20%÷2人）、刘荣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892.50元（25785元/年×5年×20%÷2人）；6.交通费，酌定500元；7.营养费，酌定1000元；8.后续治疗费，确认为18000元；9.精神抚慰金，确认为5000元；10.鉴定费，由于刘明均自行委托鉴定后，经被告申请重新鉴定后鉴定结果发生有部分变化，因此，由刘明均和王明各自对该次鉴定的费用自行承担。由此，以上共计损失为261638.8元。结合如上责任划分，确认王明承担156983.3元的赔偿责任，品迭其已经垫付的3450元，其还应实际赔偿刘明均153533.3元，由长阳聚福园酒楼承担104655.5元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由王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明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损失153533.28元；二、由长阳聚福园酒楼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明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损失104655.52元；三、驳回刘明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8.40元，减半收取计869.20元，由刘明均负担50元，王明负担519.20元，长阳聚福园酒楼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主体及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现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案涉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王明往炉灶内添加酒精引起着火所致，王明对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长阳聚福园酒楼作为案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既未对易燃酒精尽到管理职责，也未对就餐人员自行添加酒精的危险行为尽到注意和制止义务，明显存在过错即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认定长阳聚福园酒楼也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于法有据。所以，长阳聚福园酒楼上诉称其仅应承担补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虽然在王明添加酒精前另有案外人配合端锅，但是该端锅行为与案涉损害后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现也并无证据证明该案外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长阳聚福园酒楼上诉称一审判决遗漏被告即前述案外人，以及在划分责任时应先扣除该案外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同理，因长阳聚福园酒楼并未举证证明刘明均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上诉要求刘明均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的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的侵权责任主体为王明及长阳聚福园酒楼，并根据其各自的过错程度认定双方对受害人刘明均的损害分别承担60%和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阳聚福园酒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28元，由上诉人长阳聚福园酒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旭东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念弟书 记 员 白耀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