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君，女，199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成杰，山东滕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洁，女，197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良，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国成，男，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陈淑君因与被上诉人陈洁、原审被告刘国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淑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以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明认定陈淑君与陈洁在2010年至2016年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影响了对整体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姑侄关系，上诉人从十六岁（2010年）就跟随被上诉人工作，至2016年结婚，期间被上诉人仅仅支付1800元工资，没有支付其余的工资报酬，没有交纳各项社保待遇。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资等各项费用，这样才存在被上诉人2016年因上诉人结婚而存在支付购车款的客观事实。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的奶奶、被上诉人的母亲的录音证据足以认定该事实。一审没有对该事实认定，导致对2016年被上诉人支付的173,000元的购车款的性质认定错误，事实上，购车款包含上诉人长期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部分劳动报酬。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购车前交付给被上诉人50,000元款项和40,000元卖房款认定与173,000元没有关联性，系认证错误。上诉人从小父亲去世，母亲改嫁至今也没有任何联系。上诉人小时候跟随爷爷奶奶长大，后在小学毕业就随被上诉人生活。被上诉人作为近亲属实际上就是上诉人未成年时期的监护人和家长。上诉人在取得刘杭母亲给付的50,000元见面礼后交付被上诉人保管，在将老家的房屋卖掉的款项40,000元交付给被上诉人保管均符合常理。在上诉人出嫁给刘杭时，作为家长出资购买车辆，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交给其保管的款项支付部分购车款，符合日常生活的经验法则。一审认定该款项与购买车辆无关联性，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以所谓的“欠条”和转款凭证，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也是错误的。首先，所谓的欠条形成的时间为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的因欠款而产生的诉讼期间。如果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不应该在三年之后书写所谓的欠条，说明借贷的事实基础不存在。其次，从欠条取得的过程可以看出，欠条是被上诉人自己从上诉人的本子上在上诉人不在场的情形下撕下，自己藏起来。并非上诉人自己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这也体现出，书写欠条并非上诉人自愿，也没有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借贷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再次，欠条的内容并不完整，没有上诉人的签名确认。欠条上所载明的事项与客观事实也不相符。将双方不存在的借贷行为，写成欠款。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的善良和对亲姑之间形成的心理威慑，使用欺诈胁迫性的手段责令上诉人书写了欠条。欠条书写后，虽然存在相关的录音，但是通过录音全部内容可以体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和承诺存在许多相关的内容。一审法院依据欠条结合实际购车的事实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显然没有考虑双方的身份关系、工作关系，对于款项交付、交易习惯和当事人的经济能力进行全面的判断。对双方通话录音的内容进行全面审查。被上诉人购买车辆陪嫁，在作为上诉人家长身份和地位上，也是为了其面子好看。如果上诉人需要借款购买车辆，也应该会考虑自己的实际支付能力、生活水平等进行综合衡量。上诉人所书写的欠条没有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客观事实，也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所谓的借贷事实也并不存在，不应当据此认定借贷关系成立。4、一审被上诉人提交虚假证据，没有按照法院要求到庭陈述，导致一审法院对案涉款项性质认定错误。一审诉讼中，法庭当庭要求被上诉人到庭说明情况，被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活动。被上诉人对真实的上诉人奶奶的录音，否认客观存在。对于上诉人给付其保管的款项，在录音材料中认可，在庭审时却含混不清。利用微信截图，提供虚假证据，断章取义的举证相关事实。如果不是因为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借款50万元而没有书写欠据但拒不偿还，如果上诉人不是为了取证欠款50万的事实，上诉人也不会假意承诺偿还被上诉人17万元的车款。上诉人在录音中的承诺应该结合其他的案件事实综合认定。对于包含赠与性质的这种实践性合同，各方已经履行完毕，不应该在以此为基础，否定其款项给付的性质，改变基础的事实状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将应当依法支付的款项认定为借贷关系，做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陈洁辩称，本案借款事实清楚，上诉人所提出的雇佣事实、见面礼、购房款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国成述称，上诉人打条是在怀孕期间，是在受被上诉人威胁情况下所出具，被上诉人还动手打了上诉人。陈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淑君、刘国成偿还借款17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137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10元均由陈淑君、刘国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陈洁向案外人杜红雨支付购车款173000元，杜红雨向长春市正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置别克牌轿车一辆，长春市正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购买方为陈淑君的发票一张，该车最后登记在陈淑君名下，并由陈淑君占有使用至今。2018年8月10日，陈洁向刘国成借款500000元，2019年春节前，陈洁和陈淑君达成口头协议，陈淑君偿还陈洁“车钱”170000元，该笔款项在陈洁欠刘国成的500000元借款中扣除，陈洁遂向刘国成偿还330000元。2019年5月27日，刘国成诉至本院，要求陈洁及其丈夫张建偿还借款17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借款清偿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6月11日，陈洁到刘国成和陈淑君开的服装店中，在店铺二楼办公室，陈淑君向陈洁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本人陈淑君2016年下半年因结婚买车借陈洁（我姑）17万元整（拾柒万元整）至今欠款未还，我三天还”，欠条书写至此，陈淑君离开，陈洁将欠条从笔记本上撕下装入包中带走。同日，陈洁和陈淑君通过手机进行通话，通话中，陈淑君明确表示要偿还“车钱”。后陈洁诉来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9年7月16日，就刘国成起诉陈洁和张建偿还170000元借款一案，一审法院做出（2019）鲁048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一、陈洁偿还刘国成借款170000元；二、陈洁给付刘国成借款逾期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驳回刘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洁和陈淑君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陈洁以陈淑君书写的欠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该欠条由陈淑君在2019年6月11日亲笔书写，合法有效。欠条作为一种债权凭证，其记载的内容能够证实债权发生的基础法律关系，该欠条中载明了债权发生的原因是“结婚买车借陈洁17万元”，结合陈洁向案外人杜红雨支付173000元以及杜红雨购置车辆，且2019年6月11日陈淑君在与陈洁的手机通话中承诺筹钱偿还“车钱”的事实，足以认定陈淑君于2016年曾向陈洁借款购车，即使在陈洁为陈淑君购车时并未明确是借款，也因后来陈淑君书写欠条的方式表明了陈淑君愿意偿还17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淑君与陈洁之间存在17万元的借贷事实。陈淑君辩称自己并未向陈洁借钱买车，车是陈洁作为嫁妆赠与陈淑君的，且买车钱中有50000元是刘杭母亲给陈淑君的见面礼，40000元是陈淑君老家房屋的卖房款，对该辩解，陈淑君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曾达成赠与协议，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刘杭母亲给陈淑君的见面礼以及陈淑君老家房屋的卖房款与本案借款具有关联性，因此对于该辩解，不予采信。对于其出具欠条的行为，陈淑君抗辩在打条时陈洁告知她，打条只是走形式，不用真还，目的是用欠条让刘国成撤诉，加上曾受到陈洁的殴打及威胁，对其有畏惧心理，且欠条并不完整，也并非陈淑君交付给陈洁。一审法院认为陈淑君作为成年人，对于欠条应当具有正常的认知能力，能够认识到其产生的法律后果。陈淑君认为受到陈洁的欺诈及胁迫才出具欠条，一方面依据《合同法》规定，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并非认定合同无效的充分条件，另一方面陈淑君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曾受到陈洁的欺诈和胁迫。欠条由陈淑君亲笔书写，是陈淑君的真实意思表示，尽管欠条形式上并不完整，没有陈淑君的在落款处签名，但是欠条载明的债权人、债务人、欠款事由、欠款金额、还款期限明确具体，虽欠条并不是由陈淑君交给陈洁的，但在书写欠条之后的当天下午陈淑君在电话中曾明确表示过要偿还欠款，以上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陈淑君在书写欠条时是愿意偿还17万元的欠款。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体适格，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陈洁和陈淑君之间的借款数额，依据陈洁提供的转账记录，陈淑君提供的购车发票以及双方的陈述，实际发生的借款数额应为173000元，但因陈淑君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款170000元，陈洁亦认可170000元借款数额并称该数额为双方协商的结果，因此，一审法院对陈洁和陈淑君之间借款数额170000元予以认定。关于借款利息，因陈洁和陈淑君并未约定利息，陈淑君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虽欠条未有落款日期，但陈洁、陈淑君均认可欠条书写于2019年6月11日，而欠条载明的还款期限系三日，因此陈淑君应自2019年6月15日起支付利息。关于刘国成对本案借款是否承担清偿责任，因本案借款发生在2016年，而陈淑君和刘国成于2018年结婚，所以，该笔债务属于陈淑君的婚前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对于陈洁诉请刘国成按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因陈淑君违约引起本案诉讼，陈洁为此交纳的案件保全申请费用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陈淑君向陈洁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淑君偿还陈洁借款本金170000元；二、陈淑君支付陈洁借款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陈淑君支付陈洁案件保全申请费1370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10元；四、驳回陈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3700元，由陈淑君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洁主张与陈淑君具有17万元的借款关系，提供了陈淑君出具的欠条，以及陈淑君结婚时所购车辆购车款17万元由陈洁支出的付款凭据，结合陈淑君在与陈洁通话时承诺偿还车钱的事实，可以确认陈洁所主张的借款事实。陈淑君二审时提供了陈淑君于2019年6月12日在滕州市精神卫生中心的门诊病历，以证明陈淑君患有较重抑郁症，出具的欠条是在精神受压制后形成，不是其真实意思。经查，该门诊病历诊断结论为抑郁发作，建议自行调整观察，必要时复诊，并不能据此认定陈淑君所出具的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陈淑君主张陈洁支出的购车款中包含了陈洁代为保管的刘杭母亲给付陈淑君的50000元见面礼、以及陈淑君40000元卖房款，还包含了陈淑君长期在陈洁处工作的劳动报酬，由于陈淑君是在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欠条，确认了因结婚买车而与陈洁产生的17万借款事实，陈淑君所主张的陈洁代为保管钱款、拖欠工资报酬均发生在此出具欠条之前，因此无论陈淑君主张的上述事实是否存在，均与本案借款事实无关。综上所述，陈淑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陈淑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