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潢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潢川县弋阳路中段。社会统一信用代码：114115007648822694。法定代表人：余华，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军，男，该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耀星，河南省潢川县声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俊，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潢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潢川县三环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11411526MB193258XD。法定代表人：李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江，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潢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被上诉人黄明、潢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豫1526民初1350号民事裁定，黄明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豫15民终229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审理。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19）豫1526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河南潢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潢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军、吴耀星，被上诉人黄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俊，被上诉人潢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潢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本案基本事实未能查清。其一,案涉办公楼的开、竣工时间未能查清。被上诉人黄明诉状“2006年底。盖办公楼。2007年至2008年我全额垫资把楼建好。方得知2009年该楼已移交给工商局投资使用至今”,一审判决认定“2005年10月。口头协调。该工程于2005年底开始施工,于2007年年底竣工并投入使用”,被上诉人黄明陈述与一审法院认定相互矛盾;其二,案涉办公楼交工、验收时间未能查清。被上诉人黄明在诉讼过程中对交工、验收过程及具体时间没有陈述，一审法院庭审对交工、验收时间未涉及，也没能查清;其三,案涉办公楼的接收、验收单位未查清。众所周知,依规定或习惯，工程竣工后必须经过移交或验收程序,只有通过移交或验收，才能做为下一步的结算凭证,该案涉办公楼竣工后,被上诉人黄明移交给那家单位，谁经手验收的,本案未能查清。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2007年6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潢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签订的《购买办公楼协议》,事实上,双方当时均没完全履行,且已不具备履行条件,目前,该办公楼产权待定。若一审法院认可该协议,按双方协议约定,上诉人应承担造价100万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1406214.12元(因该金额包括按协议约定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的整修、装修等费用)，所以,二审判决即违背了双方协议约定,又违反了法律规定(公平原则)。潢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和本案原告既没有合同关系也无法律关系；被答辩人与原审原告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与涉案合同无任何关联，答辩人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责任；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07年6月6日签订《购买办公楼协议书》,双方签订的《购买办公楼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答辩人无论出资多少建设该办公楼，概与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上诉称仅承担造价100万元，不应承担整修、装修费用于客观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敬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工程款160万元及利息（从2007年12月25日开始至款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被告承担鉴定费29500元、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原告黄明经与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口头协商，由原告黄明出资承建现开发区管委会大院内管委会新办公楼西侧从南往北数第二幢楼房。该工程于2005年年底开始施工，2007年年底竣工并投入使用。2007年6月6日，被告市场监管局的前身潢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甲方，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作为乙方，签订《潢川县工商局购买办公楼协议书》一份，该合同与本案有关的合同条款主要有：一、甲方购买乙方已建成建筑面积766平方米，造价100万元的办公大楼一幢，位于潢川开发区行政区内（管委会新办公楼西侧从南往北数第**）,作为潢川县工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商分局办公用楼（其建设事项主要包括土建部分、外墙贴砖、塑钢门窗、成品门、楼梯扶手、房顶瓦面及楼内水电管道线路、地板砖及吊顶等）；二、签订本协议后，甲方拨付给乙方40万元，甲方整修入住，余款待乙方办理完该楼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交给甲方后，甲方再一次性拨付给乙方40万元，剩余20万元扣除原基础款10万元，余下10万元待经济情况好转后再还；三、乙方应在2007年9月1日前完成上述工程建筑内容，通知甲方进行内部装修等。在该协议上加盖有潢川县工商局和河南潢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印章。2020年1月6日，河南正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豫正（2020）第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上述建设工程的全部工程、隐蔽工程及装修部分进行价格鉴定，经鉴定，上述工程的工程价格为1481214.12元，其中土建工程1438676.88元，安装工程为42537.24元。施工中，原告黄明于2007年11月13日向被告市场监管局借款5万元，于2007年12月16日借款25000元，合计75000元，下欠工程款1406214.12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长期拖欠。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楼房为潢川县工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商分局办公用楼，该工商分局原隶属于潢川县工商局，潢川县工商局现更名为潢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辨意见，本案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1、原告黄明与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否成立；2、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工程价款及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3、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与被告市场监管局应如何承担案涉办公楼的工程款；4、诉讼时效等相关问题。一、关于原告黄明与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黄明实际承建原开发区工商局办公楼工程的事实，有原告陈述、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工作人员孙航、河南省京西教育发展公司及参加该楼盘施工的相关施工参与人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同时，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与市场监管局之间签订的购买办公楼协议书也印证了原开发区工商局办公楼实为开发区管委会开发建设的客观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合同双方未采取书面形式签订合同，但一方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成立，据此，原告黄明与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二、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工程价款及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成立后，原告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即从事建筑施工工程，故其与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业已形成的合同关系依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原告黄明作为该楼的实际施工人在客观上确实对被告开发区管委会所建设的办公楼进行了施工，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作为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参照评估价扣除被告市场监管局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计1406214.12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进行约定，且客观上案涉工程款确实存在迟延支付的情形，故对原告黄明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其利息支付标准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其支付利息的期间，因案涉楼房于2007年年底交付使用，故本院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酌定自2008年1月1日开始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具体的利息的支付办法，以1406214.12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1日始至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关于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与被告市场监管局应如何承担案涉办公楼工程款的问题。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市场监管局与原告之间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与被告市场监管局之间存在案涉办公楼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楼在双方交接时是竣工、还是未竣工状态在协议中未载明，若市场监管局在接受该楼时尚未完工，对此后形成的工程款，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该局仍应承担相应支付责任。为实质解决案涉办公楼形成的民事争议，节约司法资源，本院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工程款负担作出相应处理。但在庭审中，二被告就该部分事实未提出相应证据，经本院查证，也未能查清。因此，就案涉办公楼，在本案中，本院暂不能对被告市场监管局是否承担相应工程款支付责任作出认定，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可待证据充分后向市场监管局另行主张权利。四、关于诉讼时效等相关问题。因原告有证据证明其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故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在起诉时因对开发区管委会、市场监管局的全称不知晓，故其在民事起诉状中写明的被告为潢川县开发区管委会、潢川县开发区工商局，据此，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主张原告起诉被告主体错误，请求驳回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本案庭审时被告开发区管委会自动到庭参加诉讼，接受诉讼管辖，且原告在起诉时写明的被告名称、法定代表人的姓名及涉案工程的标的物均指代清楚、明了，均指向了现已查明的且参加诉讼的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原告起诉属书写错误，为了减少诉累，节省司法资源，本院认定原告起诉的被告主体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和（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河南潢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向原告黄明支付工程款1406214.12元及其利息（利息的支付办法，以1406214.12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1日始至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此款限被告河南潢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账户名称：潢川县财政支付中心；开户行：工行潢川支行；账号：17×××68);二、驳回原告黄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610元、鉴定费29500元，由被告河南潢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有无证据支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河南潢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上诉称“一审对本案基本事实未能查清。其一,案涉办公楼的开、竣工时间未能查清……其二,案涉办公楼交工、验收时间未能查清……其三,案涉办公楼的接收、验收单位未查清”，经查，一审中潢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潢川县工商局购买办公楼协议书》已经证明2007年6月6日潢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前身潢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与河南潢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签订了《潢川县工商局购买办公楼协议书》，该协议书所购买的房屋正是本案涉案的房屋，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并无不当，河南潢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上诉所称的开竣工时间、交工验收时间、接收验收单位未查清并非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河南潢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有证据支持，河南潢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上诉亦没有指明适用哪些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并无不当，故河南潢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河南潢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0元，由上诉人河南潢川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姚涛审判员  马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吴彦亭书记员汪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