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2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经网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东街****。法定代表人：王旭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北京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壹图厚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乐园路**院**楼**法定代表人：牛智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兴兴，男，北京壹图厚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行，男，北京壹图厚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经网传媒有限公司（简称中经网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壹图厚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壹图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147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经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壹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兴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经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网站使用图片与涉案图片实质性相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否认上诉人就涉案网站使用图片具有合法来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上诉人并无过错；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壹图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壹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经网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壹图公司著作权的行为；2.请求判令中经网公司赔偿壹图公司侵权赔偿金8000元，合理开支2000元（包括调查费1000元、取证费1000元），共计10000元；3.请求中经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经核实，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壹图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经网公司是域名为ce.cn的网站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备18036557号-2。中经网公司未经壹图公司许可，在网站中使用壹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1幅，图片编号为6003364806。壹图公司发现中经网公司侵权行为后，针对该行为申请了电子数据保全。中经网公司行为侵害了壹图公司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得报酬的权利，严重损害了壹图公司的合法权益。中经网公司依法应停止上述侵权行为，并承担赔偿壹图公司损失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等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图片权属情况壹图公司主张涉案图片为美术作品，由阿斯达公司创作再将著作权授予壹图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阿斯达公司于2019年1月1日出具的《授权书》，载明：阿斯达公司作为授权人（作者/著作权人）将授权作品项下的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汇编权、出版权等其他全部著作财产权，以独家许可（专有使用权）的方式授予壹图公司（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行使。授权作品为：上传于壹图网平台（www.1tu.com）的授权人账号下的全部作品以及交付给被授权人的原件作品，平台账号asadal；针对本授权书签署之前或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或签署之后发生的第三方侵犯授权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被授权人有权单独以被授权人自己的名义通过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在内的途径追究前述第三方的法律责任并获得赔偿或补偿，授权人自身不再行使上述权利亦不再授权任何第三方行使上述仅利；授权期限：20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38年12月31日。2.阿斯达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的《法人作品说明》，载明：作品署名形式Asadal为阿斯达公司创作完成的法人作品，该公司已将创作完成的作品自行上传至壹图公司经营的壹图网（www.1tu.com）平台，授权并许可其对外发行销售。3.阿斯达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出具的《作品创作说明书》，主要内容为该公司创作作品的过程。4.涉案图片原图以及在壹图网（www.1tu.com）平台发布情况，显示创作和修改日期为2011年9月27日，上传日期为2014年8月6日，格式：JPEG，图片编号：6003364806，作者平台账号：asadal。壹图公司当庭展示了涉案图片创作过程。二、被诉侵权事实壹图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申请证据保全，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发的电子数据取证证书显示：“中国经济网”网站发布了关于蓝天豚公司的企业简介文章，使用的文章配图与涉案图片在构图、颜色、组合元素及比例等方面相似度极高，仅对太阳、彩虹的位置和大小作了调整，并在图片上添加了文字及产品图片。庭审中经核实，中经网公司已将使用的图片删除。壹图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合理开支提供相应证据。三、其他事实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信息显示：“中国经济网”网站的主办单位为中经网公司，网站域名：ce.cn，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京I**备18036557号-2。中经网公司主张涉案网站使用的图片具有合法来源，且是公益展示，其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就此提供了中国质量检验协会官方网站截屏及中国质量检验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情况说明载明：中国质量检验协会按照《质检总局等关于开展2015年全国“质量月”活动的通知》（国质检质联﹝2015﹞366号）的部署安排，组织开展了“2015年全国‘质量月’企业质量诚信倡议”专题活动，其中“全国质量诚信标杆优秀典型企业展示”（2015年全国质量月企业展示）是该专题活动的内容之一。该企业展示中的企业简介、宣传图片等全部图文内容均是由相应的企业提供，并授权许可该协会以及媒体进行（包括但不限于网络）宣传、展示时使用。该协会动员了中央重点新闻网站“中国经济网（www.ce.cn）”对“全国质量诚信标杆优秀典型企业展示”（2015年全国质量月企业展示）中的企业简介、图片等内容在“中国经济网（www.ce.cn）”进行发布展示，完全属于公益性的商业宣传，并没有任何商业用途，中国经济网（www.ce.cn）并未因此向该协会或企业收取任何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壹图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中经网公司是否构成对壹图公司主张的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中经网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壹图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壹图公司提供了涉案图片的原图、官网截图、《授权书》等证据，并当庭展示了图片创作过程，中经网公司虽认为壹图公司提供的原图信息有被修改的可能，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壹图公司做出了修改，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壹图公司享有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中经网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中经网公司对被诉侵权图片与壹图公司主张的涉案图片是否一致存在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被诉侵权图片与涉案图片在构图、颜色、组合元素及比例等方面相似度极高，二者虽存在一些细微差别，但这些差别并不影响与涉案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判断，故一审法院认定两幅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中经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中使用壹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作为文章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壹图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中经网公司虽主张其使用涉案图片具有合法来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获得了著作权人的授权，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中经网公司辩称使用涉案图片是公益展示，因不属于侵权的法定免责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中经网公司承担责任的具体形式以及赔偿数额的确定。鉴于中经网公司已将使用的涉案图片删除，壹图公司撤回要求中经网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进行处理。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本案中，壹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以及中经网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认为，中经网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上使用涉案图片系接受中国质量检验协会的动员为相关企业做宣传，没有证据显示存在盈利目的，现中经网公司已将使用的涉案图片删除，给壹图公司造成的损失较轻，过错程度较低。因此，综合考虑涉案图片创作难度、独创性程度、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壹图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合理支出，壹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不能证明有实际的支出或可能的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经网公司赔偿壹图公司经济损失900元；二、驳回壹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一审开庭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壹图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经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中提供了壹图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图片作为文章配图，已构成侵害壹图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经网公司否认其使用的图片与涉案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对此，本院认为，被诉侵权图片系在涉案图片的基础上进行了简单修改，如太阳、彩虹位置的细微变化，以及增加了文字及其他元素等，但上述改动均不足以影响其与涉案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判断，故一审法院认定两幅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并无不当。此外，中经网公司提供的涉案侵权图片是否具有合法来源以及其是否系商业使用，均不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害行为可以免责的法定事由。中经网公司辩称其无主观过错，但其行为并不符合法定合理使用之情形，故其该项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图片创作难度、独创性程度、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9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经网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