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赣执复132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江西日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玉山县怀玉大道日景现代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3781468772A。法定代表人：练海军，董事长。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唐恒耀，男，196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复议申请人江西日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日景公司）因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上饶中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的（2020）赣11执异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上饶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唐恒耀与被执行人日景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唐恒耀不服该院（2012）饶中执字第18号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该院裁定支持其异议请求。上饶中院查明，原告唐恒耀与被告日景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1年12月14日作出（2011）饶中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判令日景公司支付唐恒耀工程垫资款290万元及利息（从2007年9月21日起按实际垫付工程款的数额分段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付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日景公司支付唐恒耀150万元利润及报酬。因日景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唐恒耀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2年1月16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2）饶中执字第18号。2013年6月8日，因无人竞买而流拍，唐恒耀申请以物抵债，该院作出（2012）饶中执字第18-2号执行裁定，将日景公司所有的位于玉山县日景汇鑫城2-7#楼第三层共19个店铺，作价4,275,570.34元抵偿相应债务。2014年4月14日，因唐恒耀参加司法拍卖并于2014年1月17日以575.55万元的最高价竞得房产，该院作出（2012）饶中执字第18-4号执行裁定，将日景公司所有的位于玉山县日景汇鑫城3号楼第四层共26个店铺归唐恒耀所有。2014年3月31日，该院作出（2012）饶中执字第18号执行裁定，将日景公司所有的位于江西省玉山县日景汇鑫城地下车库（面积约550平方米，未办产权证）（下称案涉地下车库）作价交付唐恒耀以抵偿其所欠剩余债务。2014年5月7日，本案终结执行作结案处理。2020年1月20日，本案恢复执行立案，案号为（2020）赣11执恢7号。2020年3月3日，该院作出（2020）赣11执恢7号执行裁定，本案指定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执行。另查明，该院作出（2012）饶中执字第18号执行裁定将案涉地下车库作价交付唐恒耀抵偿所欠剩余债务，并无证据材料证明唐恒耀提出过以物抵债申请或同意接受上述财产以物抵债，执行卷宗中无材料显示该裁定向唐恒耀进行送达，上述财产目前未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上饶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该院对案涉地下车库采取以物抵债的执行措施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进行变价处理时，除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情形，应当首先采取拍卖的方式，而对于执行程序中以物抵债的，包括当事人合意抵债与财产无法拍卖、变卖的抵债情形。原失效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1条、第302条的规定，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于2015年2月4日公布实施废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第四百九十二条、第四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具体到本案中，该院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的（2012）饶中执字第18号执行裁定，将案涉地下车库作价交付唐恒耀抵偿所欠剩余债务，未经评估拍卖程序，也未经申请执行人唐恒耀同意，故不符合执行程序中以物抵债适用条件、程序，且唐恒耀事后以案涉地下车库属于烂尾工程没有价值也不予追认，因此，该院（2012）饶中执字第18号执行裁定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唐恒耀异议理由成立，对其异议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遂裁定撤销该院2014年3月31日作出的（2012）饶中执字第18号执行裁定。日景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执行法院2020年1月20日对（2012）饶中执字第18号案件恢复执行立案错误。该案早已在2012年至2014年历时二年多时间通过双方当事人在执行中同意执行和解并将和解内容执行完毕，视为该案件已全案执行完毕，并且案件已作终结处理，表明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根据证据材料显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通过申请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申请以物抵债的方式已经消灭，本案早已在2014年5月7日结案处理，属于执行完毕案件，不能恢复执行。2．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申请执行人没有同意过对案涉日景汇鑫城地下车库以物抵债的事实错误。本案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唐恒耀多次书面或口头向执行法院要求以物抵债，经双方协商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且复议申请人早已将以物抵债财产（日景汇鑫城2-7#楼第三层19个店铺及约550平方米地下车库）交付申请执行人使用、管理。如其没有同意以物抵债，不可能五年多以来一直没有要求执行法院继续执行。3．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为申请执行人没有收到（2012）饶中执字第18号执行裁定书从而违反法定程序错误。首先，申请执行人唐恒耀对于该裁定内容即将日景汇鑫城约550平方米地下车库用以物抵债方式抵给其的内容是知晓的；其次，执行法院送达的材料只是履行告知义务，本案以物抵债的内容申请执行人是知晓的，因此是否告知并不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利益；再次，本案执行终结是经申请执行人同意的，如其认为还没执行到位是不可能签署同意终结执行的材料，可以反证明申请执行人是同意以物抵债的；最后，对于送达的程序问题并不影响申请执行人的实体权益，执行法院也可以现在补送用以完善程序。请求撤销本案原审异议裁定，驳回唐恒耀的执行异议。唐恒耀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称，该院（2012）饶中执字第18号执行裁定将日景公司、练海军所有的地下车库545.7平方米作价交付用以抵偿所欠剩余债务，存在执行错误行为，请求予以撤销。1．程序错误，异议人并不知晓该裁定，该裁定书没有送达给异议人，事后执行法官告知去房管局查询才知道该裁定书，且为空白填写，后异议人查看系停车位而非车库。2．实体错误，该地下停车位未经评估、拍卖等程序，且属烂尾楼工程，该作价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3．该裁定日期为2014年3月31日，而本案最后一份裁定即（2012）饶中执字第18-4号执行裁定书的日期是2014年4月14日，也就是在还不知道日景公司仍欠付异议人多少债务的前提下就先裁定用以抵偿所欠剩余债务。本院经审查补充查明，原告唐恒耀与被告练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饶中院于2011年12月14日作出（2011）饶中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判令：1．被告练海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唐恒耀本金446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09年7月1日起按实际本金）直至归还之日止；2．由被告练海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唐恒耀本金3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自2009年11月19日起）直至归还之日止；3．由被告练海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唐恒耀本金10万元。如果被告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被告练海军未按期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唐恒耀向上饶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2年1月16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2）饶中执字第17号。在该案执行过程，因练海军系本案被执行人日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该公司股东（其中练海军持股95%、邹伟晨持股5%），上饶中院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将该案与本案一并进行财产处置和执行。另查明，在上述二案执行过程中，本案拍卖的日景汇鑫城2-7#楼第三层共19个店铺、第四层26个店铺因三次起拍均流拍，上饶中院先后于2014年1月27日、2月21日、3月25日组织唐恒耀、练海军进行协调的以物抵债事宜，唐恒耀同意将上述45个店铺以流拍价以物抵债，并于2013年4月26日向上饶中院出具对上述流拍店面以物抵债书面申请书。在上述协商过程中，练海军虽在2014年3月25日曾提出将日景公司所有的位于玉山县日景汇鑫城地下车库（面积约550平方米，未办产权证）自行粗略作价300万元用于抵偿本案剩余债务，但是该地下车库并未纳入本案拍卖财产范围，该以物抵债建议也并无证据证明已得到申请执行人唐恒耀的同意，也未见唐恒耀申请对案涉地下车库以物抵债的书面材料，复议申请人日景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再查明，上饶中院（2012）饶中执字第18号卷宗内装有一张空白的《执行结案审批表》，该案在“江西法院审判执行办案平台”系统内“结案”一栏显示已于“2014年5月7日终结执行”，但注明“无结案文书”，亦未见其他结案证据材料。又查明，上饶中院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的（2012）饶中执字第18号执行裁定称，该院依据生效（2011）饶中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2年2月24日向被执行人日景公司、练海军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是被执行人至今未完全履行。该院查明，被执行人日景公司有位于玉山县日景汇鑫城地下车库（面积约550平方米，未办产权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1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1．将被执行人日景公司所有的位于玉山县日景汇鑫城地下车库作价交付申请执行人唐恒耀以抵偿其所欠剩余债务，相关财产权利自该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时起转移；2．申请执行人唐恒耀可持该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上饶中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车库以物抵债裁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是关于本案是否已经终结执行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的规定，除案件提级执行或指定异地执行的情形以外，终结执行应当制作裁定书，载明终结执行的事由和法律依据，并送达当事人。终结执行的裁定，送达当事人后立即生效。本案终结执行属于应当制作裁定书并送达当事人的情形，但是本案上饶中院在既未制作终结执行裁定书，也未将裁定书送达给当事人的情形下，径直在执行办案系统平台上填写“终结执行”方式结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案并未依法终结执行，实际上仍处于继续执行状态，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本案“2014年5月7日，本案终结执行作结案处理”错误。上饶中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案号（2020）赣11执恢7号）恢复执行虽在立案程序上存在瑕疵，但是仍具有继续执行通知的法律效果。复议申请人日景公司主张本案已在“唐恒耀同意结案”的情形下终结执行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二是关于案涉车库以物抵债裁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饶中院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的（2012）饶中执字第18号执行裁定，将案涉地下车库作价交付唐恒耀抵偿所欠剩余债务。在该裁定作出之前虽经被执行人练海军代表日景公司向上饶中院提出，但并无证据证明唐恒耀对该地下车库提出过以物抵债申请或同意接受该地下车库以物抵债，故该以物抵债裁定并不符合作出时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1条“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第302条“被执行人的财产无法拍卖或变卖的，经申请执行人同意，人民法院可以将该项财产作价后交付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的规定，以及现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第四百九十二条、第四百九十三条规定的条件，本案原审异议裁定以该以物抵债裁定违反法律规定为由予以撤销，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本案执行实施卷宗中并无证据材料、复议申请人日景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用以证明（2012）饶中执字第18号以物抵债执行裁定书已经向申请执行人唐恒耀送达，上述案涉地下车库至今尚未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以及本案该以物抵债裁定主文第一项确定的条件，本案该以物抵债裁定并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复议申请人日景公司主张该以物抵债裁定已经产生消灭本案剩余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并本案已执行完毕，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综上，日景公司的复议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日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11执异2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中华审判员  龙 崎审判员  汤志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吴群书记员朱学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