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木林，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国有仁化林场（曾用名：国营仁化林场），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国有仁化林场雷公厂。法定代表人：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匡维，该林场工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克荣，广东丹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木林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国有仁化林场(以下简称仁化林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木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支持梁木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仁化林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以仁化林场称梁木林在2004年开始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缴纳租金，在2005年仁化林场口头通知梁木林没有缴纳租金收回了林地为由，认定梁木林与仁化林场签订的《关于联合经营暖坑单竹塘片林地的合同书》（以下称合同书）已于2005年实际解除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仁化林场根本不享有涉案合同的解除权。梁木林与仁化林场于2000年11月5日签订合同书，约定仁化林场将暖坑单竹塘片林地租赁给梁木林经营，其中第五条特别约定：“甲方（仁化林场）负责办理好有关的砍伐、放行手续”。后梁木林又另行以购买的方式从仁化林场获得涉案林地上林木的所有权。起初，仁化林场尚能依约为梁木林办理林木的砍伐、放行手续，但自2004年开始，虽经梁木林多次申请，仁化林场始终未依约为梁木林办理林木的砍伐手续，梁木林遂停止支付租金，并向仁化林场申请暂停缴纳林地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梁木林自2004年起暂停支付林地租金的原因是仁化林场没有全面而适当地履行其合同义务，属于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因此，仁化林场作为违约方无权以梁木林停止支付租金为由单方面解除合同，即仁化林场根本不享有涉案合同书的解除权。2.假使仁化林场享有解除权，涉案合同书亦未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解除权的行使方式为通知，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但梁木林自暂停缴纳林地租金至今，从未以任何方式收到过仁化林场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原审判决认定仁化林场2005年口头通知梁木林没有缴纳租金收回林地的说辞只是仁化林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狭义的抗辩，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将未经证实的狭义的抗辩作为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因梁木林没有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涉案合同书并未解除，事实上2006年11月10日《占用仁化林场林地情况》和2006年12月20日国营仁化林场出具的《梁木林承包单竹塘片林地面积说明情况》也从事实上证明了涉案合同书并未在2005年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仁化林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口头通知梁木林解除合同的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认定合同书未解除。综上所述，仁化林场不享有涉案合同书的解除权，即使享有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经向梁木林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原审法院不顾仁化林场举证不能这一明显且重要的客观事实，强行认定涉案合同书已解除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仁化林场口头答辩称，1.梁木林在2004年开始就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缴纳租金，于是仁化林场在2005年就口头通知梁木林因没有缴纳租金而解除合同收回林地，梁木林当时并没有提出异议，在2005年仁化林场申请办理涉案林地的林权证，同年12月23日仁化县人民政府向仁化林场颁发了林权证，仁化林场再次取得了涉案林地的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从这个证来看仁化林场是有合法林地使用权，林地是由仁化林场经营管理。2.仁化林场在2005年12月底取得林权证后一直到现在涉案林地一直都是由仁化林场经营管理，根据广东省生态林的有关规定，仁化林场持有涉案林地林权证，那么经营者就是仁化林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梁木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仁化林场向梁木林支付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127972元及按照全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逾期利息；2.判令仁化林场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1月1日，仁化林场（乙方）与仁化县**************（以下简称暖坑村小组）（甲方）签订《合作经营造林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划出暖坑山给乙方经营，经营总面积陆千叁佰捌拾陆亩，巴石坑2505亩、单竹塘2181亩、木桥坑1700亩，经营期限为陆拾年（一九八八年元月至二O四七年底）。乙方在经营范围内的山权仍属甲方所有，……；乙方在经营年限和经营范围内所种植的林木，林权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统一安排山地造林和林木砍伐。”该合同于1989年5月10日在仁化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0年11月5日，仁化林场（甲方）与梁木林（乙方）签订《关于联合经营暖坑单竹塘片林地的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在其经营的合作林区暖坑单竹塘片林地，以租赁的形式转让经营权属给乙方经营。租赁期限为叁拾捌年即为二零叁捌年十二月三十日到期。二、乙方在经营期限内按每年每亩陆元人民币付给甲方作为此片林地的租金；并在每年的二月底之前付清当年的林地租金，如拖欠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林地。林地内的所有作物归甲方所有。三、在租赁经营期限内，甲方在指定的范围内（以附图红线范围内为准）按可利用林地为650亩计算收取租金，即为每年共收取乙方林地租金叁仟玖佰元。乙方的经营方式只限于种植、养殖业”。梁木林与仁化林场签订合同后，梁木林向仁化林场支付涉案林地的租金至2003年，从2004年开始未向仁化林场支付租金。2005年12月23日，仁化林场办理了暖坑村小组单竹塘林地的林权证，取得了暖坑村小组单竹塘2181亩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期至2047年12月31日。梁木林、仁化林场双方确认，涉案的650亩林地包含在仁化林场林权证里单竹塘片林地中。2011年，仁化林场林场范围内暖坑村小组所有林地划入省级生态公益林（包含单竹塘片林地），并开始发放补偿资金，补偿标准为12元/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梁木林、仁化林场签订的《关于联合经营暖坑单竹塘片林地的合同书》是林业承包合同还是土地租赁合同；二、仁化林场是否应支付涉案林地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及利息给梁木林。一、本案梁木林、仁化林场签订的《关于联合经营暖坑单竹塘片林地的合同书》是林业承包合同还是土地租赁合同。从梁木林、仁化林场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仁化林场以租赁的形式将涉案林地给梁木林经营，梁木林向仁化林场支付相应的租金，梁木林按合同约定经营涉案林地后也没有办理相关物权登记，因此，梁木林实质上享有的是债权性质的土地经营权，并不具有物权效力性，故梁木林、仁化林场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土地租赁合同，本案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二、仁化林场是否应支付涉案林地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及利息给梁木林。本案中，梁木林自2004年开始未向仁化林场支付涉案林场租金，已是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且2005年12月23日，仁化林场办理了涉案林地的林权证，林权证中登记涉案林地的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的权利人是仁化林场，梁木林在知道仁化林场办理了涉案林地的林权证后，也没有向相关部门申请撤销该林权登记或申请处理，故该院对仁化林场称梁木林在2004年开始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缴纳租金，在2005年仁化林场口头通知梁木林没有缴纳租金收回了林地，双方签订的《关于联合经营暖坑单竹塘片林地的合同书》已实际解除的事实予以确认。梁木林、仁化林场所签订的《关于联合经营暖坑单竹塘片林地的合同书》已于2005年解除。既然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已解除，梁木林不再享有涉案林地的经营管理权，也不是涉案林地的林木所有权人，故梁木林请求仁化林场支付涉案林地的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木林的诉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木林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围绕梁木林上诉请求双方提供了证据。梁木林提供了从仁化县*******复印的《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拟证明仁化林场领取的涉案林权证是从2003年5月13日开始办理申请林权登记手续。仁化林场亦提供了从仁化县*******复印的办理涉案林权证的《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经核对，双方提供的《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内容一致。仁化林场提供了证据：证据1《林场生态林公益林补偿资金发放标准》，拟证明仁化林场历年领取生态林公益林补偿资金情况，并说明仁化林场履行与暖坑村小组签订的《合作经营造林合同书》，对相关经营收益，按照仁化林场、镇政府和村委会、村小组70：1：3：26的比例进行分配。梁木林对此没有异议。证据2内容为：“梁木林与仁化林场于2000年11月签订租赁丹竹塘片林地合同，用于发展种植业和养殖业。2001年元月，经协商，梁木林以12万元的价格向林场购买并申请了采伐租赁合同范围内的林木资源，采伐林木数量共为出材614立方米。根据合同记载，梁木林是全部完成了租赁合同范围内林木资源的采伐的。其于2004年9月向林场申请采伐是2001年采伐时所遗留下来的少量薪柴(柴火)，是因为当年采伐时尚未成材且生产成本高而遗弃的，而且据林场生产股的估算，数量也仅有80吨左右。2001年采伐后，梁木林在林地上种植了少量的松木，面积估计在30亩到50亩之间，种植时未按照标准的株行距栽植，如“见缝插针”，而且后续也没有进行相应的抚育管理。根据林场工作人员调查，目前山上的林木资源基本上是阔叶树、原砍伐后杉树的萌芽条及散生的松木等。从现场上看不到有当年人工造林的痕迹和成效。”的《关于梁木林前期租赁林场林地采伐和造林的情况说明》及现场相片，拟证明梁木林租赁涉案林地采伐和造林的情况。梁木林称总共才砍了300多亩，还有290亩左右没砍。并提供种植竹子、沙树、松树的照片，称具体造林面积没有统计。本院二审查明，一、仁化林场为办理涉案林权证，从2003年5月13日开始办理申请林权登记相关手续，并于2005年12月23日取得包括涉案林地在内的林权证。二、2000年11月5日，仁化林场（甲方）与梁木林（乙方）签订《关于联合经营暖坑单竹塘片林地的合同书》后，双方于2001年1月11日签订《关于购买暖坑单竹塘片林木资源的合同书》，其中约定：一、甲方所属的合作林区暖坑单竹塘片林地的林木资源以一次性壹拾贰万元人民币作为林业资源款，按包砍包销的形式给乙方自行经营。二、乙方在经营期内的各项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甲方不承担任何的经济风险责任。三、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必须付捌万元人民币给甲方，在四月三十日之前必须付清余款肆万元人民币给甲方。四、在乙方的生产经营期间，甲方协助乙方做好护林防火和林木资源保护工作。五、乙方包砍包销的经营范围以原签订的租用林地合同范围红线为准，乙方在经营期间内乙方开设的运输木材道路甲方有权使用。六、乙方砍林木后木材销售放行证由甲方负责办理，收费按每立方米捌拾元(80元/立方米)收取，总出材数为陆佰壹拾肆立方米，放行证在二零零一年十二月三十日之前使用完毕超期甲方注销未完成的放行数量。双方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后，梁木林依约经营涉案林地林木，支付了2001年至2003年的租金，仁化林场亦依约履行为梁木林办理木材销售放行证等义务。2004年期间，梁木林为种植经营需要向仁化林场申请砍伐残次林木销售，为此，仁化林场生产股于2004年9月22日向仁化林场党委班子提交内容为：“根据我场暧坑单竹塘片林地承包经营者梁木林的书面申请报告，我们对该片林地进行了实迆调查，现将情况汇报如下：此片林地属我场合作造林一林班20,21，24,25小班，已在2001年办理过木材采伐的相关手续，现仍有部分残次林地未改造，根据承包者今年的改造计划，需种植的面积约有290亩，估计可出薪材80吨。该如何运作，请场班子决策。”的《关于梁木林单竹塘片林地的情况报》。因故仁化林场未批准。此后至今，梁木林未向仁化林场支付租金，也未继续造林种植沙树、松树等。至今，梁木林人工造林种植松树等约50亩。2006年间，梁木林向仁化林场递交内容为：“国营仁化林场：我于2000年11月5日与贵场签订经营暖坑单竹塘片林地合同，近几年由于巴寨旅游开发利用，造成该片林地的林木资源不准：择伐、砍伐、办理放行手续。无法得到生产，使我无法经营此片林地种植、养殖业。因此，本人要求暂停交单竹塘片林地租金，原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书等有效。等本人与丹霞山管委会协调资源补偿费后，再按协议签订的每年租金如实交清给贵场。报告可否，望批复!”的《关于要求暂停交暖坑单竹塘片林地租金申请报告》。仁化县********民委员会签署意见：情况属实，请贵场给予同意申请报告为盼。三、1.2006年11月10日，仁化林场工作人员出具《占用仁化林场林地情况(暖坑巴寨人行道)》：总长度：1740米；面积：5.22亩(0.35Ha)其中梁木林：长度：456米，梁木林和林场共算长度：264米。占用梁木林林地面积为：1.76亩(0.12Ha)。(按宽2米计算)。2.2006年12月20日，仁化林场生产股出具《梁木林承包单竹塘片林地面积说明情况》：“经仁化林场生产股技术人员到实地(单竹塘)调查，得出梁木林承包红线范围内面积捌佰贰拾伍亩(825亩)。”四、根据《广东省丹霞山保护管理规定》第二十三条：“丹霞山所有山林列为省级生态公益林进行保护。严格控制采伐林木，确因更新和抚育等需要砍伐的，应当向丹霞山管理机构提出申请，并载明需砍伐的树种、数量、地点、理由和补种方案，报韶关市林业主管部门审批。”的规定，涉案林地属于丹霞山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丹霞山自然保护区总体规划和地质遗迹保护区发展规划确定的区域，列为省级生态公益林进行保护。五、仁化林场出具《仁化林场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发放标准》：仁化林场历年领取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标准：2010年为12元/亩，2011年为12元/亩，2012年为18元/亩，2013年为20元/亩，2014年为22元/亩，2015年为22元/亩，2016年为19.37元/亩，2017年为29.1元/亩，2018年为30.06元/亩，2019年为36.05元/亩，2020年为46.05元/亩。仁化林场履行与暖坑村小组签订的《合作经营造林合同书》，对相关经营收益(含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按照仁化林场、镇政府和村委会、村小组70：1：3：26的比例进行分配。六、2020年11月5日，梁木林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请求仁化林场支付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同意用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抵扣拖欠的租金，并自愿放弃主张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的利息。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仁化林场与梁木林签订《关于联合经营暖坑单竹塘片林地的合同书》，将涉案林业资源有偿给梁木林经营。在涉案林木被列为生态公益林后，梁木林为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金与仁化林场发生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依照《民事案件案由规定》“116、林业承包合同纠纷”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梁木林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述如下：一、仁化林场主张《关于联合经营暖坑单竹塘片林地的合同书》已于2005年口头解除应否采信。仁化林场与梁木林签订的《关于联合经营暖坑单竹塘片林地的合同书》《关于购买暖坑单竹塘片林木资源的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仁化林场主张《关于联合经营暖坑单竹塘片林地的合同书》已于2005年口头通知梁木林因没有缴纳租金而解除合同收回林地，并在2005年仁化林场向仁化县林业局申请办理案涉林地的林权证。本院认为，因梁木林对仁化林场称已于2005年口头通知梁木林因没有缴纳租金而解除合同收回林地予以否认，辩称没有收到通知。为此，仁化林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在本案诉讼中，仁化林场未能就梁木林已经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及口头通知梁木林解除合同的相关事实(如具体时间、地点、口头通知人等)加以举证证明，而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在2005年之后的2006年还发生《关于要求暂停交暖坑单竹塘片林地租金申请报告》、《占用仁化林场林地情况(暖坑巴寨人行道)》、《梁木林承包单竹塘片林地面积说明情况》等事实，这些事实反映双方在继续履行合同。虽然仁化林场取得涉案林权证的时间是2005年12月23日，但从申领该证的材料看，仁化林场初始提出申请的时间是在2003年而非是2005年。再者，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购买暖坑单竹塘片林木资源的合同书》约定，仁化林场已经以12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林地的林木资源按包砍包销的形式转让给梁木林自行经营，而因故所涉林木至今未能砍伐完毕。如若双方解除合同，必应对此予以解决。综上，仁化林场主张《关于联合经营暖坑单竹塘片林地的合同书》已于2005年口头解除没有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仁化林场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鉴于仁化林场主张已于2005年口头解除涉案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规定的情形，本院对仁化林场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二、梁木林请求仁化林场支付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应否支持。如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关于联合经营暖坑单竹塘片林地的合同书》并未于2005年解除，双方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各自的义务。依约定梁木林享有经营涉案林地林木的权利，加之根据《关于购买暖坑单竹塘片林木资源的合同书》，仁化林场已将涉案林地林木有偿转让给梁木林自行经营。因此，在涉案林地林木被列入省级生态公益林进行保护范围后，根据《广东省生态公益林建设管理和效益补偿办法》第七条：“禁止采伐生态公益林。政府对生态公益林经营者的经济损失给予补偿。……”的规定，梁木林作为涉案林地林木的经营者，享有获得政府对其经济损失给予补偿的权利。因此，在仁化林场已经领取涉案林地林木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的情况下，梁木林请求仁化林场支付该款项，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支付标准，鉴于涉案合同约定林地林木面积650亩，梁木林只种植约50亩，尚有面积约290亩未砍伐种植，结合双方履行合同情况、对涉案林地的经营管理情况，本院认为宜以650亩乘以仁化林场提供的领取2010年至2018年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标准，减去仁化林场按约定支付给镇政府和村委会、村小组30%后，余款按梁木林占70%仁化林场占30%的比例分配。在本院审理期间，梁木林明确表示自愿放弃主张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的利息请求和同意用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抵扣拖欠的租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仁化林场应支付2011年至2018年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合计58772.81元[650×(12+12+18+20+22+22+19.37+29.1+30.06)×(1-30%)×70%]给梁木林，抵充梁木林应付2004年至2018年的租金58500元(3900元/年×15年)后，仁化林场仍须支付272.81元给梁木林。梁木林超出此金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木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民初7号民事判决；二、韶关市国有仁化林场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资金272.81元给梁木林。三、驳回梁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韶关市国有仁化林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梁木林负担。梁木林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限韶关市国有仁化林场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梦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刘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