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代银，男，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亿，广东桥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工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法定代表人：何宝锋，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榕真，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志，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法定代表人：刘巽全，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杭，男，199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系该司员工。上诉人廖代银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工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万公司）、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五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代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廖代银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建工五建公司、工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案件的关键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1.一审法院未就认定的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进行论述。2.廖代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项目部现场拍摄的竣工结算表等一系列加盖了建工五建公司公章的证据材料，但建工五建公司认为公章伪造的可能性极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建工五建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公章为伪造的。但建工五建公司未就公章的真伪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以推翻廖代银的主张，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一审法院没有对该公章的真伪这一关键事实进行调查，就否认上述证据。二、廖代银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明确指向建工五建公司和工万公司。一审法院只注意到相关分包（清包）申请表、约谈记录以及签证单上签字的工作人员所属单位为工万公司，即认定与廖代银形成发包关系的仅限工万公司，而对一系列文件上加盖公章和项目部印章的建工五建公司视而不见。据此认定建工五建公司不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显属错误。三、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已结清的问题。1.廖代银与建工五建公司、工万公司之间形成的是零散的劳务发承包关系。建工五建公司和工万公司为大石碧桂园工程项目临时招用木工班组工人，廖代银负责召集、组织农民工提供劳务，服从管理并在指定的时间完成指定工作量。2.零散的劳务承包是目前建筑行业中普遍存在的现象，是企业解决临时用工的有效途径，现行法律也未对此类零散的劳务承包个人作出有关施工资质的强行性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廖代银与工万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无效，发承包关系不成立，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有关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形。3.廖代银就建工五建公司、工万公司未按照承诺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一事曾积极向有关部门寻求救济，皆因投诉无果才不得已选择诉讼途径维护自身权益。廖代银在建工五建公司、工万公司事先制作好的结算文件上签字是事实。一审法院完全不顾廖代银被迫签署文件的实际情况，且对廖代银提交的证据材料一概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廖代银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维护廖代银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工万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已根据各方的证据详细查明了事实，甚至详细列明了各方的质证意见，本案并未遗漏任何重要事情或存在重要遗漏。2.廖代银与工万公司是发承包关系，廖代银并不具备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殊主体资格，却主张突破合同相对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公章真伪一事，廖代银已举证其持有建工五建公司的公章，则负有提出该真实印章的举证责任，但其不能提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工万公司与廖代银的相关款项已经结清并且付讫。工万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供大量能够互相印证，甚至和廖代银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能互相印证，一审法院也已查明，廖代银不否认其与工万公司已书面结算清楚，却称其是受胁迫所为，则其对受胁迫负有举证责任。5.廖代银作为包工头，支付其班组工人工钱是其作为雇主的法律义务，并不存在工万公司拖欠廖代银的工人血汗钱的事实基础，且从廖代银在一审提交的部分证据可知其与部分工人的单价不均，可见赚取工人工钱血汗钱中间商差价的恰恰是廖代银。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驳回廖代银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建工五建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把各方在一审中的举证、质证及辩论的意见都进行了详细的论述，不存在简单罗列的情况。一审前后庭审进行了两次，充分查明了案件事实。2.一审法院经庭审调查认定廖代银和工万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发承包的关系，廖代银应当向其合同相对人主张合同的权利。在合同主体上是不存在问题的。且工万公司将劳务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一审法院认定该劳务发包合同无效是正确的认定。基于廖代银与工万公司之间的发承包关系是正确的，此种情况下不符合突破合同相对性也是正确的。3.关于印章真实性的问题。廖代银在一审中出示的证据并无原件，也不符合司法鉴定的条件，其举证盖有五建印章的证据的整个用印的过程、时间、地点都有很大、地点都有很大的疑问其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中，建工五建公司也同意进行印章司法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出于廖代银提供的证据无原件的情况下并未同意。4.关于其是否受到威胁而签订的承诺书，廖代银并未举证证明，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5.关于其是否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该情况与本案无关联，况且，其作为班组负责人，即包工头，其与班组下的工人存在的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其作为雇主在其承包的工程范围内自负盈亏，与工万公司及五建作为承包单位无任何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廖代银的全部上诉请求。廖代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工五建公司、工万公司向廖代银付清所欠工程款360909.67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建工五建公司、工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万公司是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施工劳务不分等级、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资质的建筑业企业。2018年7月3日，建工五建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工万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WJ（华南）-2018（分包清）-17（0）-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总承包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兴南大道南侧，承包范围和内容为混凝土结构砌筑结构施工及相应配套施工。涉及的工种有模板工（木工）、混凝土工、钢筋工、砌筑工、水暖电工等其他零星用工。本工程由承包人自行施工，不得转包。如承包人将部分工程擅自转包给他人施工或变相转包，一经发现，发包人有权终止合同。该合同中还载明了工万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为孙浩，质量员为冯江涛，安全员为陈水邱，点工及签证确认人为饶松、方富廉。工万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其中的模板工分包给廖代银。廖代银自2018年7月13日进场施工至2019年1月26日。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主体之间的关系问题。廖代银主张同时与工万公司、建工五建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因为廖代银提供的竣工结算审批表中有加盖建工五建公司的公章。工万公司则主张其将模板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廖代银。建工五建公司认为其与工万公司是发承包关系，至于工万公司与廖代银之间的关系，其不清楚。2.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有无结清。廖代银认为工万公司尚未结清工程款，并提供了1、材料、分包、清包单价约谈纪录原件；2、竣工结算审批表复印件；3、清包工程产值结算单复印件；4、借支单复印件；5、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分包（清包）10月进度款审批表复印件、2018年10月分包/清包进度（结算）产值表复印件、2018年10月分包（清包）申请表复印件、廖代银班组工程量报量单复印件、工程量计算表复印件、木工（廖代银）班组扣款明细表复印件、申报止水螺杆费用复印件；6、2018年8月进度款结算证明材料复印件；7、2018年10月进度款结算证明材料复印件，材料、分包、清包单价约谈记录；8、2018年11月进度款结算证明材料复印件；9、2018年12月广州大石碧桂园项目工程班组用工签证单复印件；10、2019年1月广州大石碧桂园项目工程班组用工签证单复印件；11、2019年1月廖代银与工万公司核算已完成的工程量及木工班组人员工资表复印件予以佐证。经质证，工万公司对约谈记录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无法证明其尚欠廖代银款项；对竣工结算审批表及清包工程产值结算单的三性不予确认，审批表也没有工万公司的盖章；对借支单、10月进度款审批表、10月分包/清包进度（结算）产值表由于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2018年10月分包（清包）申请表不确认真实性，且从内容上可看到廖代银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其他材料是廖代银单方制作，未经工万公司确认。对2018年8月进度款结算证明材料的7-10页三性确认，且该金额已经结算并支付，从该证据可以看出方富廉是工万公司预算负责人，统计数据与工万公司一致。第17-20页及其他部分，要么廖代银没有提供原件，要么属于廖代银单方制作，故无法确认，而且从项目名称看，应按照面积计算，零星用工已经包含在工作内容中，不能重复计算。2018年10月进度款结算证明材料廖代银没有提供原件，故不确认证据的三性，但该金额已结算并支付，且该证据表明廖代银存在申报不实及施工不合格未完成整改的情况。2018年11月进度款结算证明材料因为廖代银没有提供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该证据表明廖代银存在申报不实及施工不合格及未完成整改的情况，32-33页同样存在零星用工重复计算问题。2018年12月广州大石碧桂园项目工程班组用工签证单44-48页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因为涉及工时的问题，意见同上，而且其记载若对工时存在异议，应按照量即面积计算。2019年1月广州大石碧桂园项目工程班组用工签证单的49-50页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对工时的意见同上。2019年1月廖代银与工万公司核算已完成的工程量及木工班组人员工资表因为廖代银没有提供证据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但即便真实，工万公司也已经支付完毕该三笔款项。需要说明该三笔款项的性质是支付给廖代银的工程款，不是支付给廖代银工人的工资，因为向工人支付工资是廖代银的义务，廖代银与工万公司是发承包关系，工万公司无需向廖代银的员工支付工资，该三笔款项是三位小班组长担心廖代银收到工万公司的工程款后不向其支付工资而要求工万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资，金额也是廖代银与工人的结算款。这三笔款项廖代银也已经确认。从51-53页看廖代银与其工人结算依据及单价，不同于廖代银与工万公司，前者单价明显偏低，且存在时工，故廖代银在本案中极可能混淆不同的结算依据，导致重复计算工万公司的应付款。建工五建公司认为，建工五建公司并非约谈记录的当事人，对此不发表意见，由法院依法核实；竣工结算审批表廖代银未提供原件，且印章非常模糊，难以辨认，也未有建工五建公司人员签名，故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建工五建公司的公章是通过工商部门备案，且只有一枚，存放在我公司的经营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由总裁事务部的指定人员保管，结合廖代银的陈述，建工五建公司认为该公章伪造的可能性极大。其他材料并非建工五建公司人员签署，廖代银也没有提供原件核对，对其三性不予认可。2018年8月进度款结算证明材料的7-10页是原件，但建工五建公司并非参与的一方，故三性由法院依法核实。第11页由廖代银单方制作，对其三性不予以确认。11-16页全部均为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对证据的三性不确认。2018年10月进度款结算证明17、19、20有提供原件，但上面的签名确认的人员不是建工五建公司的员工，廖代银与工万公司之间形成的发承包关系，应当由两主体之间进行结算，故第17、19、20的三性由法院依法核实。第22、27、28页均为廖代银单方提供，对三性不予以认可。26页抬头为申报止水、螺杆费用也加盖有“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对26页的意见与建工五建公司对于廖代银提供的证据1的质证意见一致，该组证据的其他页码的证据均没有提供原件，对三性不予以确认。2018年11月进度款结算证明材料的35、43页由廖代银单方制作，三性不予以确认，第38-42页是原件，其三性由法院核实。其他页码均没有原件，对其三性不予以确认，该证据第38-42页是由廖代银与工万公司之间签字确认的签证单，根据约谈记录，他们的计价方式应该是采用按面积计算，不是用零星用工的方式计算，故应该属于重复计算的内容。2018年11月进度款结算证明材料、2019年1月广州大石碧桂园项目工程班组用工签证单的质证意见与10月的一致。2019年1月廖代银与工万公司核算已完成的工程量及木工班组人员工资表的51-53页是廖代银单方制作，三性不予以认可。54-57页是廖代银提供给工万公司的，因建工五建公司非参与的一方，故由法院依法核实，申报工人工资及其请求支付的主体，由真实用工的主体承担支付的责任，与建工五建公司无关；第58-60页，廖代银提供的是打印件，因为廖代银没有提供证据原件，对证据的三性不确认；59-60页所述的唐国孝、廖青松、潘九成均属于廖代银木工班组下属的小班组长，其中所述的三份文件，结余工资，由工万公司予以支付，而且三份文件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1月21日，根据第一次庭审中工万公司提供的证据日期为2019年1月29日由廖代银出具的承诺函可以看出，这三份结余工资均已结付完成。其中，填写日期为2018年10月29日的《材料、分包、清包单价约谈记录》显示，约谈项目为模板制安，约谈次数为第三次，约谈单位甲方为工万公司，乙方为廖代银，约谈内容为承包范围及内容、单价、付款方式等，谈判结果为：1.工程承包范围为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总承包工程地下室及地上非铝模部分模板工程，实际范围以现场施工为准。2.工作内容及结算依据为1#地下室的模板单价调整为45元/每平方、6#地下室及副楼位置层高6.0m以上位置，按45元/每平方计算，2#由乙方施工的（非乙方施工范围，甲方因赶工请乙方先行施工的），人工单价在原约谈单价基础上上浮30%，工程量计算方式及质量标准不变。廖代银、工万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巧腾、覃炜在2019年1月8日签名确认。日期为2019年1月28日的《竣工结算审批表》上载明，结算金额为4936604.75元，应扣款49063.54元，质量保证金148098.14元，已付工程款4378533.39元，本次结算应付工程款360909.67元。郑育申签名。2018年12月23日，廖代银向工万公司申请借支200000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方富廉在借支单上书写“截止11月底累计完成总产值金额为4407854元，前期已支付金额2359407.3元，具体以财务对账为准，按照支付比例70%剩余应支付金额为730273.56元。本次借支在进度款中扣除相应金额。”孙浩书写“同意，部分款项直接支付至工人账户上，剩余款项支付至财务黄慧燕账户上代取现金。”8月进度款审批表显示，制表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前期累计进度产值为51750元，本期进度产值为1243088.08元，罚款及扣款2300元，本月应付款项为955240元。该表格数据与2018年8月分包/清包进度（结算）产值表、2018年8月分包（清包）申请表、工程量计算表、木工班组扣款明细表、用工签证单可相互印证。廖代银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大石碧桂园项目部工程进度款955240元。10月进度款审批表显示，制表时间为2018年11月8日，本期进度产值为2723672元，罚款及扣款10286.18元（备注项目及杂工扣款），本月应付款项为2124965.16元。该表格数据与2018年10月分包/清包进度（结算）产值表、2018年10月分包（清包）申请表、廖代银班组工程量报量单、工程量计算表、木工（廖代银）班组扣款明细表、申报止水螺杆费用、用工签证单可相互印证。11月进度款审批表显示，制表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前期累计进度产值为4860806.16元，本期进度产值为1882126.6元，本月应付款项为972787.17元。该表格数据与2018年11月分包/清包进度（结算）产值表、2018年11月分包（清包）申请表、班组上报工程量汇总表、工程量报量表、用工签证单可相互印证。2018年12月10日的零星用工签证单显示共用工45工时；2018年12月27日的班组用工签证单显示工时合计32小时，共4个工；2018年12月28日的班组用工签证单显示工时合计2个工，2018年12月29日的班组用工签证单显示工时合计2个工。廖代银均在班组处签字，李青春在生产经理处签名确认，方富廉在2019年1月6日签名并书写“扣除相关班组用工”。2019年1月3日的零星用工签证单显示，人数2人；2019年1月14日的零星用工签证单显示，大工2人，小工2人，大工按380元/天计算，小工200元计算。廖代银均在班组处签字，李青春在生产经理处签名确认，方富廉在2019年1月20日签名并书写“扣除相关班组用工”。廖代银下面的唐国孝班组承做8#楼、12楼时工剩结余工资168903元、廖青松班组时工剩结余工资280458元、潘九成班组时工剩结余工资456209元，由上海五建大石碧桂园项目部在2019年1月25日发放到指定银行卡。如本月25日未到账，一切后果由本项目部负责。唐国孝、廖青松、潘九成、廖代银在2019年1月21日签名，方富廉同日在项目部处签名，该材料上还加盖了“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大石碧桂园住宅，商业及地下室（自编1#-14#，16#，22#楼）建设工程项目部（签订合同无效）”的公章。此外，廖百顺等61人出具保证书称其是廖代银班组的工人，因确认不到工资支付时间，多次向大石碧桂园项目部反映该问题。经协商，承建商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承诺今天将先行支付50万元，剩余款项于2019年1月30日前付清，领取以上部分工资后，保证不再采取静坐、示威、游行、上访等任何危害社会稳定的方式主张权利，否则，自愿承担因此带来的法律责任。约谈日期为2018年10月29日的《材料、分包、清包单价约谈记录》显示，约谈项目为15#楼（幼儿园）模板制安，约谈次数为第一次，参加人员为甲方孙浩、李青春、覃炜，乙方为廖代银，约谈内容为承包范围及内容、单价、付款方式等，谈判结果为：1.工程承包范围为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15#楼（幼儿园）承台以上~屋面以上构架及甲方依据建筑图纸优化所出结构施工图纸范围内混凝土构件模板制安工程。工作内容及结算依据为按施工图纸，相关设计变更文件，包括所有混凝土构件模板工程的制作（含后浇带），包含但不限于基础，柱墙、梁、板、楼梯，零星及设计变更等模板工程，各部分单价如下：按甲方所排工期，按进度表内工期进度控制节点要求完成，达到3天一层（含混凝土浇筑完成），按混凝土与模板接触面积52元每平方计算，乙方承诺确保按甲方所排工程进度控制节点要求安排足够施工人员。若乙方未能按甲方控制节点要求完成施工任务，则按混凝土与模板接触面积计算45元每平方米计算。廖代银、工万公司的工作人员覃炜、孙浩在2018年10月29日签名确认。针对上述竣工结算审批表的取得过程，廖代银本人陈述，当时有工人到项目部，由张柏涛接待，张柏涛就找出了这份材料给工人看，当时我不在场，我是去办公室找孙浩、何宝锋，我出来后看到工人在大堂围着张柏涛，我要求张柏涛给我拍照复印，他不允许，但后来他被人叫走后，我就偷偷拍照，至于上面的公章是何时加盖，我不清楚。廖代银当庭出示了2019年11月1日拍摄的照片，显示2019年11月1日下午15时29分42秒拍摄的申报止水螺杆费用照片，2019年11月1日下午15时27分04秒拍摄的零星用工签证单，2019年11月1日下午15时26分59秒拍摄的零星用工签证单，2019年11月1日下午15时26分41秒拍摄的付款对账单（空白），2019年11月1日下午15时25分50秒和15时26分03秒、14秒拍摄的扣款明细表；2019年11月1日下午15时25分37秒拍摄的产值明细表。建工五建公司认为，廖代银在本案中提交的资料，都是以工万公司相关部门人员签字作为结算的惯例，为何会出现产值明细表、零星用工签证单、扣款明细表和手写的申报止水螺杆费用上面加盖我方的公章？根据建工五建公司的公章保管及用印的习惯，建工五建公司作为一个全国性的集团公司，本部在上海普陀区，印章由总裁室专人保管，用印流程需专门申请，需分管领导签署后才可以使用印章，公章具有唯一性且在工商部门备案。若如廖代银所言印章是由工万公司的后勤主管张柏涛在项目部所盖，综合考虑这个用印人身份、用印时间及地点均可得出审批表上的所用印章并非建工五建公司所有，而且廖代银明知张柏涛并非建工五建公司员工，应属于无权代理的情况，从廖代银对用印整个过程的了解，从无权代理的角度来说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故用印文件所涉及的权利义务不能由建工五建公司承担。从上述拍摄时间可见，申报止水螺杆费用的形成时间早于廖代银的起诉日期，但是廖代银起诉时提交的是没有加盖印章的版本，第二次庭审前才提交了加盖印章的版本。工万公司提供了承诺函及付款明细拟证明廖代银确认2019年1月29日之前所有款项已经结清并付清、廖代银累计已收到款项3944185.22元。经质证，廖代银对承诺函的三性确认，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承诺函记载的结算款是截至2019年1月29日的结算款。对付款明细的三性予以确认，且该记账单上记载付款单位是建工五建公司。其中承诺函显示，2019年1月29日，廖代银向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大石碧桂园项目部出具《承诺函》，承诺截至2019年1月29日，从进场截止至今，我方与贵司完成项目结算，结算余款已付清，我方承诺所有工人工资已付清，如后期有经济纠纷一律与贵司无关，并将现场已经施工完成的《签证单》已全部提交完毕，且所提供的情况资料已包含2019年1月29日前发生的所有的《工程竣工结算书》、《商品送货单》、《签证单》、《点工单》等相关单据（后附明细），今后我方提交的发生在此日期之前的任何单据，贵司可视为无效单据，不予作结算。截止申请本次进度款（或结算款）之前，贵司已累计支付我方工程款合计3944185.22元整，以上统计金额如有错误，均为我方自身原因，与贵司概无关系。廖代银在“3944185.22元”及其签名处还按捺有指模。同日，廖代银还在付款对账单上签名，确认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累计收款3944185.22元。对于上述承诺函的签署过程，廖代银称，当时因为临近春节，工人急着要钱，工万公司就要求廖代银签署承诺函后才可以支付进度款，后因为工人在场的压力，廖代银才签署承诺函，此时工万公司未完全核算出具体工程款。工万公司的工作人员覃炜答应在2019年办理结算，而且签署这个文件的时候有一名大石劳动局的人员、覃炜和廖代银在场，廖代银签了第一份后在上面备注“覃炜答应我在2019年办理结算”，后来就说不能把这句话写上去，后来再写一份。虽然竣工结算审批表制作日期是2019年1月28日但事实上在2019年4月才做结算，只是没有更改竣工结算审批表日期。建工五建公司认为，承诺函签署的时间是2019年1月29日，承诺函后附的付款明细签署时间也是2019年1月29日，竣工结算审批表廖代银签名日期也是2019年1月29日，可见三份文件是同一天签署。对于廖代银陈述的承诺函形成过程，廖代银只有口头上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建工五建公司认为，廖代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签署该承诺函的法律后果，其在上面签名按印，证明其同意并知晓该承诺函的内容。承诺函的签署及具体款项支付的时间差，在工程领域是屡见不鲜。廖代银以这个时间差作为承诺函不是廖代银真实意思的表述，理由无法成立。工万公司还提供了竣工结算审批表、职工工资付款表、招商银行电子回单和付款明细、情况说明拟证明廖代银确认全部结算余款为220239.65元，工万公司已经付清上述余款。经质证，廖代银认为，对竣工结算审批表的真实性确认，但关联性、合法性不确认，该证据是廖代银在2019年1月29日在众多工人围堵要求廖代银支付工人工资并有工万公司的后勤部门负责人张柏涛及大石劳动局工作人员在场协调，以安抚解决工人工资为目的，由工万公司在没有得到预算部门核算的情况下临时起草，工万公司要求廖代银必须签署才能将当时的结算款220239.65元支付给工人，故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已经就工程款进行合法核算及结算。建工五建公司认为，竣工结算审批表有廖代银的本人签名，但廖代银对该证据的形成过程的解释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中，日期为2019年1月28日的《竣工结算审批表》显示，木工班组（负责人廖代银），承包内容为模板工程，完成情况为完成，结算金额为4424424.87元，应扣款60000元，质量保证金20万元，已付工程款3944185.22元，本次结算应付工程款220239.65元。廖代银签名确认以上事项及金额无误。2019年2月2日，工万公司委托三门峡市湖滨区怡鑫建材商行向指定的工人账户转账，用途备注“代付大石廖代银班组人工”。工万公司提供了2018年10月进度款审批表拟证明截至2018年11月8日累计产值为2723671.999元，提供了2019年1月进度款审批表拟证明截至2019年1月22日累计产值为4158685.59元。其中2019年1月进度款审批表显示，制表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至本月累计产值为4158685.59元，至上月累计已付款3083020.48元，至本月累计已付款3083020.48元，本月实际付款861164.7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主体认定的问题，二是涉案工程款是否已结清的问题。首先，关于主体认定问题。廖代银主张与建工五建公司、工万公司同时形成发承包关系，但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上陈述来看，施工前与廖代银协商确定施工范围、施工单价的是工万公司的工作人员孙浩、覃炜、李青春、李巧腾，施工过程中签署材料确认廖代银班组施工工程量、付款金额等内容的人员也是工万公司的指定工作人员孙浩、方富廉、陈水邱等，对账及付款也是在廖代银与工万公司之间进行，因此，与廖代银形成发承包关系的应为工万公司，而非建工五建公司。廖代银要求建工五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已结清的问题。廖代银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工万公司之间的发承包关系无效，但廖代银已实际进行施工，且与工万公司就案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书面材料对结算金额进行了确认，廖代银确认竣工结算审批表、承诺函、付款明细上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是受到胁迫签订，一审法院认为，廖代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晓在结算文件上签名的法律后果。且廖代银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对自身班组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万公司应支付工程款金额应当清楚，此前每期进度款亦由廖代银本人签署材料进行请款，工万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廖代银亦应清楚，付款对账单中涉及的2019年1月24日的50万元以及2019年1月26日的861164.74万元与廖代银提供的证据显示的时间、金额亦相符，廖代银在签署了上述结算文件及承诺书后，未因胁迫一事寻求救济，而是在工万公司依约付清剩余款项后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中廖代银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上述确认材料以外还存在工程款未付清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廖代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廖代银主张工万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廖代银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14元，由廖代银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廖代银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廖代银提供了《清包工程产值结算表》、《分包/清包结算产值明细表》复印件，拟证明案涉工程结算造价为4936604.75元。因该两份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之一，廖代银与建工五建公司是否形成发承包关系的问题。首先，就本案劳务分包工程，廖代银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其从工万公司分包得工程，而工万公司就是建工五建公司承建工程的下一手劳务工程分承包人。既然建工五建公司已将相关劳务工程分包给工万公司，按常理，不可能再与其劳务分承包人工万公司的第二手分承包人廖代银又形成一个发承包关系。其次，廖代银就其主张直接从建工五建公司处承包得案涉劳务工程，但未能提供相关的发承包合同。最后，廖代银提供的建工五建公司在2019年1月28日的《竣工结算审批表》等书证上加盖公章的证据，因该批书证廖代银均无法提供原件，按廖代银所述证据原件由工万公司张柏涛保管，属其偷拍、偷复印所得，故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即使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疑义，但在该批书证上除盖有建工五建公司的公章外，并无该公司认可廖代银为其劳务承包人的任何表态，也无该公司员工的签名确认。此外，廖代银所述的其在2019年1月因工人讨薪与张柏涛交涉从而取得该批书证拍摄件、复印件的陈述与廖代银手机照片有关证据拍摄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又存在矛盾。故上述建工五建公司加盖公章的书证，不足采信。综上所述，廖代银主张其与建工五建公司是否形成发承包关系的相关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廖代银主张工万公司、建工五建公司欠付工程款360909.67元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2019年1月29日，廖代银在2019年1月28日《竣工结算审批表》上签名确认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4424424.87元，已付工程款为3944185.22元，应付工程款为220239.65元。对于应付工程款220239.65元，廖代银确认其已经收讫。对于上述《竣工结算审批表》所记载的已付工程款金额为3944185.22元，廖代银在2019年1月29日致建工五建公司大石碧桂园项目部的承诺函及《付款对账单》中也作同样陈述和签认。现廖代银以同样于2019年1月28日制作的另一张《竣工结算审批表》及相关的《清包工程产值结算单》《分包/清包结算产值明细表》《木工班组（廖代银）点工统计计算表》的复印件及拍摄件等材料，主张因该《竣工结算审批表》及《分包/清包结算产值明细表》《木工班组（廖代银）点工统计计算表》上有建工五建公司加盖的公章，故工万公司、建工五建公司应按该《竣工结算审批表》的记载支付工程欠款360909.67元。对于该上诉理由，经查，上述加盖有建工五建公司公章的复印件、拍摄件等复制件，廖代银均未能提供原件，建工五建公司及工万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予以否认，且该《竣工结算审批表》复制件上记载的工程结算金额为4936604.75元，远大于前述同一天制作的《竣工结算审批表》记载的工程结算金额4424424.87元，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上述书证复制件不足采信。廖代银的上述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代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14元，由上诉人廖代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