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祥，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忠诚，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修，男，196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新奇，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建明，男，195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夫刚，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雷，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忠，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庆荣，女，195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广新，男，195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振，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原审被告：赵成英，女，1963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因与被上诉人黄庆荣、董振、董广新、原审被告赵成英民间借贷纠纷，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与黄庆荣一同提起诉讼的一共有10个人，这10个人是董振、董广新的近亲属或是其同村好朋友，有已去世的王守兵，后该案件在上诉人李明祥等人的的揭发下，该案撤诉了。坚持诉讼的当事人均是董广新、董振的亲属。案涉借据的内容很清晰可以看出是武斌向企业借款1万元，而并不是武斌从黄庆荣那里借钱，这不仅不是借据，是武斌从企业拿出钱偿还黄庆荣的证明。2、黄庆荣作为非合伙人，不是票据的持有人。因为黄庆荣是董广新的妻子、董振的母亲，而董广新是厂长，至今保留着所有合作经营期间的财务票据，董振和董广新是父子关系，两人当庭承认掌管票据，一审庭审中显示董广新、董振已事先把证据放在黄庆荣处。3、黄庆荣作为董广新的妻子、董振的母亲，10年间只向董广新索要欠款且未向他人提起过。黄庆荣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在起诉状中声称，关于这笔款项曾多次索要，李明祥等人相互推诿，所以诉至法院。而在庭审中为了解释没有向董广新以外的人索要过的原因时，又改口说只向董广新索要过。4、庭审过程中，董振、董广新与被张世文高度默契，不存在任何对抗，且董振在庭审中亲口承认曾将证据交给黄庆荣保管。5、董振、董广新与黄庆荣手中的票据证据年深日久，按照字面意思可以看出已经结算清偿完毕。在(2018)苏0391民初1899号吴治国案，(2018)苏0391民初1894号陈宁案中，吴治国、陈宁均表示与李明祥等人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宁亦表示董振曾经找过他，让他出具空白委托配合董振向大庙特种水泥厂要钱。对于起诉的事情他并不知情，更没有在起诉状上签过字、按过指印。后董振、董广新看到陈宁和吴治国案败露，董振以代理人身份在开发区法院撤诉了这两个案子。二、一审法院审理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董广新、董振答辩称：黄庆荣已经完成举证义务，黄庆荣直接将钱交给厂里，并且当场交于时任联合体财务会计倪忠诚、吴斌手中的，并且当时倪忠诚、吴斌分别给黄庆荣等人当场写下了借据。关于对借贷基础事实审理不清的问题，黄庆荣起诉时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算出的利息部分，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关于本次庭审的四个案件，都是独立的案件，互不牵扯。关于另案中陈宁、吴治国的起诉与本案没有任何牵连关系。黄庆荣辩称同意董广新、董振的答辩意见。黄庆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凭借据），以及利息0.6万元（以1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08年9月1日计算10年），以上共计1.6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12日，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签订《联合经营企业协议》，该协议约定上述成员组成联合体，共同经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及徐州市润祥水泥厂，经营范围包括上述两厂所有设施、场地、道路及全部资产，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同时对合伙盈利的分配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日，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载明“经联合经营企业全体人员共同协商决定：一、李明祥、张清修、陈福刚、赵成英四人在经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和徐州市润祥水泥厂期间，大庙镇政府所欠李明祥等四人的全部债权、债务应归现在的联合经营企业：李明祥、张清修、陈夫刚、赵成英、董广新、武建明、倪忠诚、董新奇、董振所有。二、徐州市大庙润祥水泥厂全部资产权归本联合企业：李明祥、张清修、陈福刚、赵成英、董广新、武建明、倪忠诚、董新奇、董振所有。三、联合企业全体人员一致同意:在2006年6月12日签订的合同需偿还的债务以外，另追加八十万元债务归本联合企业偿还。本补充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永不反悔。”2008年8月8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的工作人员武斌（负责开票，系武建明之子）出具借据一份（制式），该借据载明：“借据人民币壹万元正。10000元。用途：黄庆荣交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首先，虽然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合伙经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但是根据《联合经营企业协议》等证据，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已经明确约定之间系合伙关系，并对债权债务承担、盈余分配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可以认定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之间系合伙关系。其次，案外人武斌所出具的借据，均未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的名义出具，而黄庆荣也并未选择将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作为交易相对方主张权利，实际上，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作为合伙关系的整体与黄庆荣进行交易，在借据上签字的武斌是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的财务人员，所出具的也是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的制式借据，黄庆荣可以自行选择基于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的合伙关系选择由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黄庆荣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首先，虽李明祥等人提出本案借款是案外人武斌所借的抗辩，但是黄庆荣提供的借据是由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的财务人员武斌书写，明确载明欠黄庆荣的款项，因出具借条的武斌是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的财务人员，也是武建明之子，所出具的借据也是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的制式借据，故其应向黄庆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关于利息，该借据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与逾期利率，黄庆荣陈述借款时约定2008年8月底还款，故黄庆荣主张的利息可以以1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08年9月1日起计算10年，经计算为0.6万元。最后，关于提出的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董广新、董振认可黄庆荣向其索要债权，并否认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该项抗辩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明祥、董广新、倪忠诚、董振、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赵成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黄庆荣借款本金人民币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人民币0.6万元（具体计算如下：以人民币1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08年9月1日起计算10年）。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公告费人民币606元，以上共计人民币806元（黄庆荣已预付），由李明祥、董广新、倪忠诚、董振、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赵成英负担。二审期间，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存放会计凭证位置的照片三张。拟证明：合伙联营体用于存放会计凭证的地方没有防护或保密措施，会计凭证等材料便于被取得。董广新、董振在水泥厂担任重要职务，黄庆荣所提交的借据来源于照片中存放会计凭证的地方。再结合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认定借据并非其本人持有。证据二：借据复印件一张（一审法院档案室调取）。拟证明：该借据来自于吴治国另案起诉所持有的借据，该复印件形式的借据为联合体持有，属于借款人向企业会计借款用于偿还的凭证。黄庆荣持有的借据并非是向黄庆荣出具的，也不应由黄庆荣持有。结合吴治国另案中的申明，也可以证明持有该借据的主体为董广新、董振。证据三：2007年7月6日借款人处写有李明祥的借据一张，2007年6月6日、2008年2月8日借款人处写有董广新的借据两张。拟证明：黄庆荣所提供的借据并不是应当由其本人持有的，持有借据的主体并非是出借人。以上借据与黄庆荣提交的案涉借据属于同样的形式，是借款人通过联合体会计从厂里借钱，用于偿还欠款、付购货款或其他用途的凭据。经质证，董振、董广新、黄庆荣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仅从该三张照片并不能证明联合体的会计凭证在此保存，即便会计账簿等材料在此保存，也无法证明黄庆荣提供的借据来源此处，不能当然证明借条并非由黄庆荣本人持有。关于证据二、证据三，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认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审判程序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严重侵害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情形。关于案涉借据是否是债权凭证的问题。本案中，黄庆荣主张权利提交的债权凭证为制式“借据”，“借据”载明用途为“黄庆荣交款”，该表述无法明确认定系收到黄庆荣款项还是向黄庆荣支付款项。该“借据”的形式及内容均与通常民间借贷关系中权利人所持债权凭证不同，加之上诉人手中亦持有大量相同形式的“借据”，且部分“借据”仅有借款人签名，未注明任何借款用途，亦未载明款项出借人，因此，该类“借据”无法认定系当事人合伙经营的水泥厂向债权人出具的权利确认凭证。上诉人所提交的制式借据在用途处载明的具体事项，例如“付购煤款”，显然并非债权凭证。上诉人主张该类“借据”是水泥厂内部款项支取凭证，亦与当事人大量持有该类“借据”的事实相契合，与“借据”记载事项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庆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公告费人民币606元，由黄庆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黄庆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德水审 判 员 孟文儒审 判 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韩谨幕书 记 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