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593号国际金融大厦第19层负责人：方玉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石中，男，197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平，湖南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南炎，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石中、原审被告刘南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5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516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应明确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伤残等级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而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明显错误，且未明确其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不应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可一审法院以该鉴定意见书作为审判依据，存在明显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为十级伤残等，鉴定机构的理由为有L1-L4共计四处横突骨折，我们认为该依据存在明显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自受伤开始共住院6天时间，期间经过检查，未发现L1骨折，之后，7月、8月、9月复查，都未发现有L1骨折。其次，被上诉人在10月份做鉴定时，进行了检查，被上诉人的此次检查不是疾病的需要，而是专门为鉴定而进行的检查，被上诉人明知这样的检查结果与鉴定直接相关，而且事关保险公司、刘南炎等多方权益，却未告知任何一方，私自进行检查和签定，其行为和动机本身就是为了获得对其有利的鉴定结论。再次，从因果关系看，该鉴定意见书未明确1.4横突骨折与交通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最后，被上诉人鉴定之前的多次检查结果都是专业的医生做出的诊断，没有一次认定L1有骨折，即便是10月的检查，医生也没有确定L1是否有骨折和陈旧性骨折。2、该鉴定意见中误工期120日与事实不符。3、护理期60日与事实不符。4、鉴定意见只是证据的一种，单方委托的鉴定通常追求的是对其有利的结果，当相关利益方有不同意见时，应该予以重新鉴定。5、一审法院不予重新鉴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纠正。二、赔偿金计算错误。鉴于被上诉人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书计算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均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尹石中辩称：被上诉人鉴定报告书由交警队委托专业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结果有效，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刘南炎未出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尹石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南炎、保险公司赔偿尹石中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84684.12元；2、诉讼费由刘南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该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1、2019年6月10日，刘南炎驾驶登记在妻子梁慧名下的湘ＡＳ××**小型客车（系夫妻共同财产），与尹石中驾驶并所有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尹石中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队认定刘南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尹石中不承担事故责任。2、尹石中因伤住院治疗6天，用去医疗费7772.02元。刘南炎垫付了尹石中9444.9元，保险公司对尹石中的财产损失定损为3500元，并将该款项支付给刘南炎。经鉴定，尹石中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尹石中自付鉴定费2300元。3、湘ＡＳ××**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4、尹石中女儿尹英姿，2007年8月9日出生，就读于长沙县泉塘中学；尹石中儿子尹英俊，2010年2月8日出生，就读于长沙县泉塘小学。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尹石中损失的认定。尹石中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被告认为尹石中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有争议的鉴定意见：尹石中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后续治疗费2000元。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并对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保险公司认为，1、事发后尹石中在星沙医院住院，后一直在该医院复查，该医院CT检查报告单确认其L2-4椎体右侧横突骨折；2019年7月17日复查，门诊病历记录中辅助检查结果为L2-4右侧横突骨折；同年9月20日复查星沙医院DR检查结果显示其L1-5椎体及附件未见骨折现象；同年10月18日长沙市八医院三维CT报告单中记载的“L1-4右侧横突改变，陈旧性骨折？”属于诊断不明确，四个月后尹石中检查结果与前面多次检查结果不同，其L1横突是否有骨折、是否是陈旧性骨折均没有进行明确，故评定为十级伤残依据不足；2、尹石中单方委托鉴定，鉴定未通知保险公司，鉴定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保险公司对尹石中十级伤残申请重新鉴定。尹石中不同意重新鉴定，其认为：1、司法鉴定由长沙县交警大队委托，符合法律的规定，并非单方委托；2、尹石中的出院记录已明确L2-4椎体右侧骨折情况，且事发时有些骨折或骨裂皮质不连接，复查时容易被忽略，过几天才能显现，复查时陈旧性伤是指交通事故发生时，且长沙市八医院三维CT报告单中记载的“L1-4右侧横突改变，陈旧性骨折？”中的问号是在陈旧性骨折后面，应是对陈旧性骨折不确定，而对L1-4右侧横突改变认定是明确的，该报告单检查时间是2019年10月18日，与事发时间相差4个月，可证明该损伤与交通有因果关系，因为在尹石中出院记录载明了L1-4有损伤，故同一部位的认定明显就是指交通事故造成的保险公司所质疑的陈旧伤，因为在短短4个月内就同一部位造成同一伤情重复两次几乎不可能，且保险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尹石中在该部位又有过损伤情况。该院认为，1、尹石中鉴定由交警队委托鉴定，且单方委托鉴定不当然属于程序违法的情形，不能仅因单方委托鉴定而启动重新鉴定；2、尹石中的上述陈述合情合理具有依据，该院予以采信；3、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长沙目前的医疗服务收费情况和物价上涨因素，原鉴定机构评定尹石中“后续治疗费2000元（后期康复费用）”并非畸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尹石中主张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该鉴定意见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人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依据，该院予以采纳。保险公司除口头抗辩外，未提供其他的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其重新鉴定的抗辩，不能视为“具有明确依据且提供证据反驳原鉴定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鉴定机构或者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故保险公司所提重新鉴定申请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该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该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纳。保险公司对误工期提出异议，根据司法解释之规定及尹石中伤情，该院对误工期依法认定。尹石中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7772.02元；2、营养费，尹石中主张1800元，根据尹石中伤情和审判惯例等，该院酌情认定1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60*6）；4、残疾赔偿金，根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长中法（2019）73号】、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2020年1月22日明传发电《关于转发湖南省2019年度相关统计调查数据的通知》（湘公交传发【2020】29号）（载明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924元），尹石中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为79684元（39842*20年*10%）；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三十条:“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受害人身份状况，适用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或受害人其他损失，需要确定被扶养人、受害人年龄的，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为起算点”之规定，被扶养人尹英姿、尹英俊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尹石中主张尹英姿按6年计算，系自行处分民事权利，该院确认其按6年计算，该项费用为19744.27元（26924*（6年+8年8个月）*10%/2）。故残疾赔偿金共计99428.27元；5、护理费，经鉴定，尹石中护理期60日，其由家人护理，可按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227元计算，故护理费为10064.71元(61227÷365×60)；6、误工费，经鉴定，尹石中误工期120日；尹石中构成伤残并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自受伤之日2019年6月10日算至定残日前一日2019年10月30日，共计143日，长于鉴定意见中的120日。尹石中出院医嘱载明：全休一个月；后2019年7月17日星沙医院门诊病历载明：建议继续休息一个月，结合尹石中伤情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9.1.1条（误工45日-150日）及附录A.9之规定，该院认定误工期为120日；尹石中从事餐饮行业，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收入银行流水、签字领取工资的条据等充分的证据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即2019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住宿和餐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030元计算，故误工费为13160.5元（40030元/365×120）；7、交通费，尹石中主张3000元，根据尹石中伤情、住院时间和审判惯例等，该院酌情认定4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后续治疗费2000元；10、鉴定费2300元；11、（电动三轮摩托车）损失费，尹石中提供了2019年4月购买该车的收据（4660元），主张4660元，未提供鉴定意见、修理费发票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保险公司定损金额为3500元，且尹石中、刘南炎均予以认可，根据确有损害等情况，该院认定3500元。以上损失共计144985.5元。另尹石中主张误工期4个月的门面租金损失费12800元（每月租金为3200元），虽提供《门面租赁合同》，但未举证证明门面是否经营，也未举证证明误工与门面经营的直接关系，被告不予认可，该项损失并非本次交通产生的直接损失，故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保险公司系湘ＡＳ××**小型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尹石中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刘南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尹石中不承担事故责任。故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刘南炎进行赔偿。尹石中的残疾赔偿金99428.27元、护理费10064.71元、误工费13160.5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28053.48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尹石中赔付110000元；尹石中的医疗费7772.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合计11132.02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尹石中赔付10000元；尹石中的财产损失费35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尹石中赔付2000元。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应向尹石中赔偿122000元（110000元+10000元+2000元）。尹石中其余的损失22985.5元(144985.5元-122000元)由刘南炎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内向尹石中赔偿20685.5元（22985.5元-2300元），刘南炎向尹石中赔偿2300元。刘南炎已垫付的9444.9元予以折抵后多赔了6544.9元（9444.9元-2300元－应负担的受理费600元）。为便于本案的执行，刘南炎多赔的6544.9元由保险公司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刘南炎。保险公司已支付刘南炎3500元予以折抵后还应支付刘南炎3044.9元（6544.9元-3500元）。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最终应向尹石中赔偿14140.6元（20685.5元-6544.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尹石中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22000元；二、限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尹石中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4140.6元；三、驳回尹石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23元，减半收取612元，由尹石中负担12元，由刘南炎负担600元（该款已在应退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不再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湘文成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82号鉴定意见是否能作为案件事实的认定依据。鉴定意见，属于我国法律规定的合法证据种类之一，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人员，经合法程序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本案湘文成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82号鉴定意见，是由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亦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故可以作为本案有关事实认定依据。虽然保险公司对本案鉴定意见提出了各项异议，但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中的任何一种情形，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准许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以本案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元，由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