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顺峰山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617468180N。法定代表人:艾穗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张金玉，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男，197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河南康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龙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张金玉，被上诉人陈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二、三项判决，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的时候提出要补充证据，但一审法院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再接受上诉人的举证。当庭上诉人未对原审原告同样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2018年度乐厨体验馆建店政策”不予质证，一审法院将这份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存在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的事实认定，应当仅立足于通知，告知函本身与本案毫无关联。第一、告知函是公司单独发给对方，不具备侵犯名誉权的“公然”这个必备要件，不应作为认定侵权的事实依据；其次，从内网发布的通知内容而言，公司都是基于基本的事实为依据，没有凭空捏造。侵占客户资金指原审原告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了湖北经销商负责人余某三万元；胁迫客户指原审原告利用湖北区域总监职位胁迫客户签署指定的广告公司做装修，强迫客户交易，但最终的装修质量并不完全合格；欺诈公司指原审原告对于经销商提交的申请租房补贴材料，原审原告在明知道经销商提交的材料存在问题的情况下，故意隐瞒不向公司汇报说明，欺诈公司，使得公司发放了十余万元的费用，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以上在公司发通知之前都有初步的证据，所以不存在捏造事实。而且使用文字十分审慎，已经注意到不当表述可能会导致的对员工的不利后果，比如文题的“涉嫌”、比如免职的原因等都是使用了较为抽象的文字，能看到内网的公司人员不可能单独就这份通知的内容而唯一得出告知函的内容，原审法院将两份文件强行糅合进行认定，正说明仅凭内网通知，并不足以认定构成侵犯名誉权。第二、内网的通知内容都属于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在内部通报警示，同时告诫他人引以为戒，是正常行使员工管理权的行为，根本不会影响他的社会评价，所以也不构成侵犯名誉权。上诉人通知仅在公司内网以“点对点”以邮件的形式发出，并非在对外的官网发布，公司内网是独立且封闭的系统，仅限于公司内部有权限的管理人员可见，公司基层员工以及公司之外的其他人根本无法阅览，也无法查阅的，外部人员不可能通过网络搜索到，更不可能及时分享，因此并非散布于公众场所。所以一审法院作出“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在网络中用文字发布对不特定多数人可见的能够实现及时分享的信息”、“可为不特定人员查阅”认定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作出该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三、以劳动法律规范作为民事侵权赔偿的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原告提出的所谓年终奖损失、失业损失与本案无关。首先，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立足于我方“恶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导致的损失，损失金额全部依据劳动法律规范计算得出。但本案是民事纠纷，并非劳动争议，如果构成侵权赔偿也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原审法院竟按照劳动法律规范作为民事侵权的依据，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事实上原审原告已也已经在（2020）粤0606民初18836号案和佛顺劳人仲案字（2020）4855号案中用劳动争议的途径维权了，如果本案认同原审原告的请求，相当于对于同一事件通过两个司法程序做出了两次同样的赔偿，即重复赔偿，这样也完全背离了法理，陷入逻辑悖论，所以作为本案的侵权赔偿依据显然是错误的。四、即便原审法院适用劳动法律规范计算赔偿依据，计算也是错误的，而失业赔偿金与本案无关联我方也不应承担。陈龙本人年终奖金额在5万元左右，在原审原告一审提交证据的银行流水中第20页2019年1月14日已经发放其2018年的年终奖数额扣除个税后是48810元，也能证明了原审原告的年终奖标准；原审原告2019年的年终奖金额是5万元整，2019年12月15日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他年终奖数额按照实际入职的时间核算应发年终奖数额为47849.46元【计算方式为：50000/12*（11+15/31），扣除不在职的16日时间】，扣除个税后实际发了43274.51元，已经全额发放。因此原审被告根本不欠陈龙年终奖。因此一审法院将2019年3月的工资作为年终奖计算基础，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一审中，原审原告自己提交的2019年4月15日的银行流水已经明确显示属于3月工资的数额是125632.81元，但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强行将125632.81元的金额认定为原审原告的年终奖（判决书p9第12行），3496.26元明明是原审原告2019年12月的工资金额，一审法院强行认定为原审原告2019年3月的工资，完全是混乱的认定。至于将失业金作为损失，不仅混淆了法律关系，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因果关系。五、律师费、公证费判由我方承担没有法律依据。首先，目前对于律师费及诉讼合理开支法定支持的仅限于知识产权类案件，以及合同纠纷中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诉讼案件。其次，依照《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2016）》，民事案件收费标准：1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收费比例在3%~5%之间，本案诉请金额共计296267.92元，即便按照区间最高5%比例收取，律师费最高也只有14813.396元。即便是协商收费，本案工作量与收费完全不匹配。综上，恳请法院支持原审被告的上诉请求，驳回原审原告诉请。陈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陈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登报(人民日报、法制日报、经济日报等)恢复原告陈龙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陈龙经济损失38.6万元(2019年度岗位津贴17.6万元、年度奖金21万元)，赔偿原告精神损失10万元，以上共计48.6万元，该项诉讼请求原告方当庭变更为：因被告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2019年度实际损失180554.46元、无法就业的失业损失236267.92元（2018年度总工资405030.83元÷12×33752.56元/月）、精神损失60000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证据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陈龙系被告职工，任被告厨电湖北区域总监职务。2019年10月8日被告向陈龙发送《告知函》，并于2019年10月10日在公司网站发布《关于湖北区域陈龙涉嫌严重违法事件的通知》，其中“陈龙侵占湖北七家人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六百余万元的市场费用，骗取公司十余万元的市场费用，已涉嫌犯罪”“陈龙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客户资金、胁迫客户欺诈公司，已涉嫌违法犯罪”等系捏造的虚假事实，并以此为由免去原告陈龙厨电湖北区域总监职务。上述通知以公司红头文件的形式发布于公司几千员工都可查看的公司网站，该行为对陈龙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使陈龙感觉到严重不公正的社会压力和心理负担，精神上和心理上受到巨大折磨和创伤，同时也对陈龙的事业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被告的上述违法行为严重损害了陈龙的名誉权，已构成侵权。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龙自2006年入职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2019年1月份，原告陈龙被聘任为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厨电事业部一二级营销中心湖北区域总监，聘期一年（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10月8日，原告陈龙收到被告公司出具的红头文件“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文件告知函”，该函载明：“陈龙：2019年8月，有关人员向我司举报你涉嫌经济问题，经公司调查、走访、询问后了解到了相关具体情况，并掌握了相应证据，其中包含人证及物证。现公司将已查实的相关情况通知你：一、2018年，你利用职务之便，涉嫌侵占湖北七家人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六百余万元的市场费用；二、2018年底，你虚构事实，以此骗取了我司十余万元的市场费用；上述行为已涉嫌犯罪。鉴于此，公司将发文解除你的湖北厨电区域总监职务。我司对以上事实保留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将依据后续发展考察后再做具体决定。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2019年10月10日，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通过公司网站发布“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文件气具发[2019]81号关于湖北区域陈龙涉嫌严重违法事件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各事业部、部门、区域：因湖北区域总监陈龙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客户资金、胁迫客户欺诈公司，其行为不仅严重违反公司相关纪律，且已涉嫌违法犯罪。上述事实经事业部调查确认，现公司研究决定：1.免去陈龙厨电湖北区域总监职务；2.公司将尽力配合后续受害客户追究陈龙民事、刑事责任的一切维权行为。特此通知。二0一九年十月十日”。原告陈龙认为公司上述告知函的内容和在公司网站上发布的内容均不属实，要求公司恢复其名誉，经多次与公司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2018年2月1日，被告万家乐厨电公司发布“2018年度乐厨体验馆建店政策”制定年度目标，涉及建店目标、门店定位、建店标准、支持政策等内容，授权万家乐传统厨电经销商基础之上筛选优质客户经营乐厨体验馆。2018年6月份，陈龙作为被告公司湖北区域总监，针对公司上述政策，经手向公司提交“万家乐营销报告书”，内容涉及关于湖北宜昌新建乐厨门店的申请，经过公司层层审批，最终给宜昌海瑞斯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商业折扣168330.21元。还查明，2018年期间，原告陈龙的收入按工资、奖金及年终奖的模式发放，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13日，陈龙总收入共计收入为629507.2元。上述事实，有经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方提交的被告公司出具的《告知函》、《关于湖北区域陈龙涉嫌严重违法事件的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及原告方为保存证据作出的《公证书》、《律师函》、借款凭证、湖北厨电二季度经销商会议申请、湖北厨电二季度经销商会议申请流程单、广东万家乐厨房科技有限公司厨电事业部文件、万家乐2018年度乐厨体验馆建店政策、会议费用清单、发票查验明细、陈龙银行流水、2018年与2019年陈龙工资明细清单、陈龙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陈龙失业保险金申报材料、《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陈龙与被告公司人力资源部长李爱民微信聊天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证人卢某、张某、刘某、牛某、吴某等人的证言。由被告方提供的关于2018年厨电事业部业务审批流程通知、厨电事业部区域业务流程操作指引、截图、万家乐营销报告书三份、中国银行情况说明、宜昌不动产交易和登记中心的证明、租房合同、收据、中国建设银行回单、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折扣确认函、谈话笔录、微信转账截屏、证人余某的证言及录音光盘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在公司网站上发表的“关于湖北区域陈龙涉嫌严重违法事件的通知”涉及的内容是否构成对原告陈龙的名誉侵权；二、如被告公司构成对原告陈龙的名誉侵权，其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公民、法人的名誉，是社会上人们对公民或者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侵权责任法》第36条第1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侵权仍然是传统过错责任形态下的侵权类型，就其归责而言，仍然属于过错责任。因此，网络宣传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与一般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一致，也必须具备四个要件：（1）违法行为，即网络用户发表了侮辱、诽谤等损害他人名誉的不实文字。（2）损害后果，即网络用户的不实信息造成了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3）主观过错，过错包括故意与过失。（4）因果关系，即网络用户的加害行为与受害人名誉损害的后果有因果关系。网络用户在网络中发表言论一旦满足了该四要件，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在具体判断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的“各事业部、部门、区域：因湖北区域总监陈龙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客户资金、胁迫客户欺诈公司，其行为不仅严重违反公司相关纪律，且已涉嫌违法犯罪。上述事实经事业部调查确认，现公司研究决定：1.免去陈龙厨电湖北区域总监职务；2.公司将尽力配合后续受害客户追究陈龙民事、刑事责任的一切维权行为”等语言是否构成对原告陈龙的名誉侵权时，需要着重考虑以下因素:（一）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在网络上发表的语言是否构成对原告陈龙进行诽谤或侮辱的加害行为;(二)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三)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涉诉文件内容是否对陈龙造成了社会评价降低。本案中，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辩称其在公司网站上发布的陈龙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客户资金、胁迫客户、欺诈公司不是其对陈龙发的“告知函”上的内容，是针对陈龙在公司活动中向客户借款、强迫客户使用指定的装修公司等行为。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0月8被告广东万家乐公司对陈龙出具的告知函中有“鉴于此，公司将发文解除你的湖北厨电区域总监职务”等内容，2019年10月10日，公司在网站上发布“关于湖北区域陈龙涉嫌严重违法事件的通知”，而陈龙在公司举办活动前向客户借款的行为是在陈龙向仲裁机构提请劳动仲裁后于2019年10月23日才向客户调查，故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万家乐公司所说的胁迫客户是陈龙指定关联装修公司装修门店，其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且客户反映的是热水部分，也并非厨电部分；被告称陈龙“欺诈公司”系指陈龙经手申报“湖北宜昌新建乐厨门店”的房租费，租房合同、房东等均是虚假的，依据陈龙提交被告公司出具的文件，案涉门店确系老店改造，符合公司的要求，经过层层审批才完成的，被告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被告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均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的针对陈龙的通知是依据其对陈龙出具的“告知函”，被告方未提供其告知函上所列的陈龙涉嫌违法的两起事实的相关证据，属举证不能，故其行为属在网络中用文字发布对不特定多数人可见的能够实现即时分享的信息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真实性，属公然诽谤他人，可构成侵害他人的名誉权。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发布毁谤性语言的网络不仅针对该公司特定的人员，也可为不特定的人员查阅，该行为影响广泛，客观上使他人对原告陈龙的社会评价降低，已造成原告陈龙名誉受损，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为原告陈龙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我国民事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故对原告陈龙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恢复原告陈龙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方是在其公司网站上发布有损陈龙名誉权的言论，其应在该公司网站上对陈龙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对原告陈龙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被告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2019年度实际损失180554.46元、无法就业的失业损失236267.92元（2018年度总工资405030.83元÷12=33752.56元/月）、精神损失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龙的2019年的工资发放至2019年12月，绩效效奖发放至2019年10月份，比较原告2018年与2019年的收入，原告主张的损失180554.46元系年终奖的部分，陈龙2019年的实际工作时间是1至10月份，其年终奖参照2018年的标准来计算较为公平，原告陈龙在2019年4月15日收到2018年的年终奖及2019年3月的工资共计125632.81元，被告方认可陈龙2019年三月份的工资为3496.26元，故陈龙2018年的实际年终奖为170946.55(48810+125632.81-3496.26)元，平均每月为14245.55元，故可计算陈龙在2019年1至10月的年终奖为142455.5元（14245.55元×10），其已收到被告公司发放的年终奖为42800元，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99655.5元（142455.5-42800）。对原告主张的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其失业损失，可参照原告2019年1月至10月的月平均收入为17240.69元计算，故原告该项请求可支持120684.86元（17240.69元/月×7个月），对原告陈龙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失抚慰金60000元请求，因一审法院支持了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精神抚慰金不再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本案律师费、保全证据等费用，在诉讼前原告陈龙向被告公司表示恢复名誉即可，被被告方拒绝，致原告不得不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故由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60000元及证据保全费1000元，应由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撤销其在公司网站上发表的“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文件气具发[2019]81号关于湖北区域陈龙涉嫌严重违法事件的通知”，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陈龙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并在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网站上连续发布七日，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龙因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20340.36（99655.5+120684.86）；三、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龙因本案花费的律师费、证据保全费共计人民币61000元；四、驳回原告陈龙其他或过高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90元，由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原告陈龙负担35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十组证据：证据一：广东春锋科技管理有限合伙企业的工商注册信息，拟证明卢某、张某、刘某、牛某四人在佛山市顺德区注册了一个与被告有同业竞争性质的公司，四人的陈述笔录内容不具有客观性，且多处存在虚假陈述。证据二：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证据三：签收情况。拟证明公司明确规定禁止私自向外借入款项，对此规定，陈龙、吴某以及做律师笔录的人都是明确知晓的，却都没有如实陈述。证据四：录音以及文字稿件，拟证明通知内容并非捏造，上诉人在内容发文之前就已经知晓陈龙收取余某6万元的事情，并且与经销商确认了。证据五：举报信，拟证明公司曾受到客户举报信提到原告涉嫌侵占公司600万市场费用，正因举报信的原因，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告知函当时是希望被上诉人停职配合调查。证据六：（2020）粤0606民初1883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依据是按照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计算，但已有判决证明不存在非法解除，以非法解除作为诉请依据应予以驳回；已有的判决也认定了我方不存在捏造对方的违法事实。证据七：佛顺劳人仲案字（2020）4855号仲裁申请书、传票，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主张了所谓的工资差额。证据八：被上诉人其他案件提供的银行流水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年终奖。证据九：《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律师收费金额根本不符合指导意见的规定。证据十：当庭展示《关于湖北区域陈龙涉嫌严重违法事件的通知》的邮件发送截图。对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四人系公司原厨电事业部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财务总监，人力资源部长，离职时间是2019年底。上诉人发放通知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0日，因此该四人对案涉事实非常清楚，其所作笔录客观真实。证据二到证据四：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不是生效判决，不能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另案主张拖欠工资与本案侵权赔偿无关联。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年终奖。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并未禁止当事人和律师采取协商收费的方式，因此律师根据案件工作量进行收费不违反指导意见。证据十：对于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是一个集团公司，公司有几千人，所有人都可以进内网。对于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证据一，证据六至证据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被上诉人在一审已举证，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四，2020年8月20日公司员工市场督查余×与经销商余某的电话录音以及文字稿件，谈话人员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谈话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上诉人在公司网站上发布《关于湖北区域陈龙涉嫌严重违法事件的通知》，认为“陈龙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客户资金、胁迫客户、欺诈公司，其行为不仅严重违反公司相关纪律，且已涉嫌违法犯罪。”就该通知表述内容，查明如下：（一）关于侵占客户资金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便利从经销商处收取回扣3万元。2018年4月2日，被上诉人向客户余某借款3万元用于湖北厨电第二季度经销商会议开支，并向余某出具3万元的借款凭证，余某于2018年4月2日、4月3日分别向被上诉人转款2万元、1万元，经销商会议实际开支26630元，之后被上诉人申请公司报销流程，上诉人于2018年6月15日向被上诉人转款26630元。余某于2019年12月12日在借款凭证上备注：已于2018年7月份还款，并签名捺印。余某认为被上诉人实际向其借款6万元，前期3万元是现金，2018年4月的3万元是微信转账。但对于现金3万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侵占客户资金。（二）关于胁迫客户问题。上诉人认为陈龙胁迫客户，依据是上诉人的5个经销商的录音，在该录音中经销商表示在门店展柜装修事宜上，被上诉人强行指定广告公司制作展柜，在质量未经验收情况下，利用湖北区域总监身份，逼着经销商付款。上诉人提供的5个经销商录音文件，录音中谈话的人员均未到庭作证、接受询问，无法核实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于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胁迫客户。（三）关于欺诈公司问题。上诉人认为陈龙欺诈公司，在2018年上诉人建设宜昌发展大道2号的万家乐乐厨专卖店过程中上诉人作为负责人，向公司隐瞒所有材料不合理的地方，为经销商的欺诈行为提供了关键性的帮助，属于欺诈行为。宜昌万家乐乐厨门店申请费用提交的主要材料有：1、万家乐营销报告书；2、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甲方为刘萍，乙方为袁发海；3、2018年3月21日的收据，交款人袁发海，租金20万，收款人刘萍。4、2019年3月29日袁发海向刘萍银行转账20万元的回单。后经上诉人在中国银行的查询结果：袁发海向刘萍转账20万元的电子回单上的银行卡号的户主非刘萍，在宜昌房产部门查询的坐落发展大道2号的房屋产权人也并非刘萍房产。被上诉人于2018年申请上诉人对湖北宜昌乐厨2.0门店予以装修、租金政策支持，根据上诉人公司规定，区域总监作为乐厨2.0门店费用真实性第一责任人，发现造假直接追究相关人员行政责任。根据上诉人公司的《厨电事业部区域业务流程操作指引》规定，区域总监、区域财务经理对业务、资料、费用的真实性负责。被上诉人作为湖北区域总监，对于宜昌乐厨2.0门店经销商提供的2018年3月签订的租房合同，租金20万元，仅有收据，没有相应的支付记录、房屋实际产权人等情况，没有进一步审核、查实，导致其向上诉人申请的湖北宜昌2.0门店租金费用并未实际产生，而上诉人却以折扣的方式兑现给湖北七家人电器销售有限公司指定的宜昌海瑞斯思安器销售有限公司168330.21元。被上诉人在上述事件中对本职工作不认真负责，未按照公司规定履行自己的职务，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但若满足上诉人主张的欺诈公司情形，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具有欺诈公司的故意，对事实情况系明知，但上诉人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经销商申请材料的虚假系明知，并如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向公司隐瞒申报材料不合理的地方，为经销商的欺诈行为提供关键性的帮助。因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欺诈公司情形。（四）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嫌违法犯罪的问题。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被司法机关立案侦查，因此上诉人所作《关于湖北区域陈龙涉嫌严重违法事件的通知》称被上诉人涉嫌违法犯罪，依据不足。二审另查明：《关于湖北区域陈龙涉嫌严重违法事件的通知》通过内网工作邮件的方式发送，显示收件机构为“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广东万家乐厨房科技有限公司、万家乐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万家乐空气能科技有限公司、区域。”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受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关于湖北区域陈龙涉嫌严重违法事件的通知》陈述内容是否真实存在，是发布通知的事实基础，在通知所述的事实没有得到充足有效的证据认定前，上诉人使用“侵占客户资金、胁迫客户、欺诈公司、涉嫌犯罪”等语言明显是对被上诉人陈龙名誉的贬损。上述通知虽然是通过发送内部工作邮件的方式发送的，因上诉人公司是全国连锁的集团公司，该邮件发送范围不仅限本公司而是涉及集团内其它公司，超出其内部管理范围必然会降低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上诉人的行为存在过错，已然构成了对被上诉人陈龙名誉权的侵害。上诉人关于其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龙要求上诉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并不具有可停止或可撤回性,故被上诉人陈龙要求上诉人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可执行性。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范围相当，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以发送工作邮件的方式作出，在同样范围内发送邮件以澄清事实，足以消除不良影响和恢复名誉，被上诉人陈龙要求采取登报方式非恢复名誉所必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湖北区域陈龙涉嫌严重违法事件的通知》发布在公司内网网站，判决在内部网站上书面赔礼道歉，认定事实有偏差，方式不适宜，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陈龙主张的实际损失及无法就业的失业损失是被解除劳动合同所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该损失与名誉权被侵犯具有因果关系，属劳动法律调整范畴，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陈龙支出的本案律师费和证据保全费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委托律师并非本案诉讼所必须发生的费用，支持该部分费用亦没有相关法律依据，而证据保全费是为了固定证据，查清事实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对陈龙关于证据保全费的请求予以支持，驳回其关于律师费诉求。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审查卷宗，上诉人提出证据未质证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关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陈龙赔礼道歉，并在《关于湖北区域陈龙涉嫌严重违法事件的通知》发送范围内以发送工作邮件的方式纠正侵权行为，为陈龙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致歉信和邮件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三、变更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龙因本案花费的证据保全费1000元。”四、驳回陈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89.11元,由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负担1394.55元,陈龙负担1394.55元；二审受理费1506.7元由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负担753.35元,陈龙负担75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佳审判员 许前让审判员 沈继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阮江帆书记员胡雪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