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中远商务信息咨询中心，住所地乳山市胜利街****。经营者：倪军，男，1962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乐庆，男，197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霞，山东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乳山市中远商务信息咨询有限中心（以下简称中远咨询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纪乐庆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远咨询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中远咨询中心和纪乐庆系居间合同关系，依法改判中远咨询中心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威海天泽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是业务主办方，也是保证金的最终收取方，本案与天泽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该一并处理；四、纪乐庆因自身过错给天泽公司及中远咨询中心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也给中远咨询中心造成了精神负担，故要求判令纪乐庆自行承担全部经济损失。事实与理由：一、纪乐庆有去欧洲工作的意向，到中远咨询中心处咨询相关信息，中远咨询中心得知天泽公司受欧盟商会的委托，为有意向去欧洲的中国人申请波兰政府的工作许可证，并聘任到欧盟商会下属企业学习和工作，所申请的签证为波兰合法工作签证，并非劳务派遣。中远咨询中心受纪乐庆委托，将纪乐庆相关资料提供给天泽公司总经理杨习东，为纪乐庆办理申请签证准备工作。中远咨询中心依据天泽公司规定的办理流程，分两次代收纪乐庆的报名费用及办理费用共65000元整(陆万伍仟元整)，其中30000元整(叁万元整)转交到天泽公司作为办理保证金，另外35000元整(叁万伍仟元整)己经退还给纪乐庆。中远咨询中心在纪乐庆办理签证期间积极协调天泽公司与纪乐庆之间的关系，尽到居间人的义务，而并非一审判决认定中远咨询中心“办理赴欧州出国劳务”，一审判决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中远咨询中心系居间人，未参与天泽公司的其他工作事宜。三、因天泽公司为纪乐庆准备的签证资料不足，纪乐庆第一次申请签证失败，被告知补充资料，纪乐庆同意补充资料继续办理，在办理方资料补充完成，第二次预约使馆期间，纪乐庆因其个人原因要求退出办理。中远咨询中心积极协调纪乐庆与天泽公司双方未果，纪乐庆于2019年5月份起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信访科杨娜科长作民事调解，中远咨询中心、纪乐庆与天泽公司总经理杨习东都到场，经调解，三方达成一致，由天泽公司法人林淑卿写下承诺书，承诺自2019年8月27日算起，45天时间(10月15日前)内协调好使馆签证处并递送签证申请，并承诺纪乐庆在国外工作满一年后协助办理长久工作居留卡，安排到德国相关企业工作，如到规定期限办理不成，纪乐庆有权退出办理，但是不得提出其他无理要求。2019年10月12日，天泽公司总经理杨习东通知中远咨询中心告知纪乐庆于2019年10月15日前往波兰驻北京大使馆递交申请签证相关资料，已经协助纪乐庆预约好办理签证时间。2019年10月13日，天泽公司总经理杨习东在为纪乐庆准备此次递交签证资料时发现，纪乐庆提供的护照号(EG8165928)与原提供的护照号(EA9647552)不符，为纪乐庆申请的波兰工作确认函上载明的是原护照号码(EA9647552)。后询问纪乐庆得知，纪乐庆在没有通知中远咨询中心、天泽公司任何一方的前提下，私自办理了新护照，原护照作废。因新旧护照号码不一致，波兰政府批准的工作确认函作废。天泽公司总经理杨习东告知纪乐庆波兰工作确认函申请费用约4000欧元(人民币31380元)，因纪乐庆个人原因致使签证申请不能继续进行下去，造成此结果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剩余的款项30000元整(叁万元整)不予退还，此款项由天泽公司收取并出具收据，与中远咨询中心无关。纪乐庆辩称，1.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由中远咨询中心为纪乐庆办理出国劳务事宜，纪乐庆并未与任何第三方发生居间合同关系，中远咨询中心另行委托他人为纪乐庆办理出国与纪乐庆无关。2.中远咨询中心与天泽公司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3.中远咨询中心与纪乐庆的居间合同关系因中远咨询中心不具备实现合同目的的资质，其委托的第三方机构亦不具备资质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具备法律约束力。纪乐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中介费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远咨询中心于2010年10月29日在乳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为倪军。经营范围为：商务信息、家政服务（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禁止的项目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限制的项目取得许可证后方可从事经营）。2017年12月13日，原被告口头协议由被告为原告办理赴欧洲出国劳务事宜。当日，原告向被告交纳中介费用5000元，被告向原告开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纪乐庆人民币伍千元整，收款方式为现金，收款事由为欧洲焊工。2018年3月13日原告向被告交纳60000元，被告向原告开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纪乐庆人民币陆万元整，收款方式为现金，收款事由为欧洲电焊工办理费用。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欧洲合法工作办理流程》载明：常年招收欧洲国家合法工作签证转绿卡，本公司是山东省独家与欧盟商会签订代理合同，在全国各地没有户籍限制，电煤工、屠宰工、保洁工、护工，男女不限，年龄18-50周岁，办理周期一个月左右，电焊工工资25000左右，其他18000，可以享受欧洲优惠待遇，工作签证百分百。二、报名资料：护照、身份证、户口本、相片8张（2寸免冠西装照）、三甲以上医院体检表、无犯罪记录证明。三、屠宰工、建筑工、保洁等普工收费标准7.5万人民币(不含机票)。报名交保证金1万元整，收到外方人员确认函后续交费用2万元整，余款签证下来一次性交齐。四、电焊工收费标准10万元人民币（不含机票）。报名交保证金1万元整，收到外方人员确认函后续交费用6万元整，余款签证下来一次性交齐。五、公司收到确认名单后，四十五个工作日内签证获准立即安排启程（特殊情况除外）。没有电焊技术基础的，可推荐地方学习，费用100/天。六、如因公司原因未办理成功者，费用全额返回。联系电话：063163××××5，158××******。地址。地址：乳山市莱茵豪生商务大厦**，被告委托天泽公司为原告办理出国劳务签证事宜，但并未成功办理签证。其后被告于2019年12月23日退还原告35000元，余款30000元未退还。另查明，原告纪乐庆向被告提交的身份资料中的护照号码为EA9647552，因原告纪乐庆将该护照遗失，其于2019年7月18日重新申领的护照号码为EG8165928。2019年1月13日天泽公司向原告经营者倪军开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倪军欧洲工人押金30000元。该收据由天泽公司加盖印章，并由天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淑卿签字确认。再查明，天泽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船舶信息咨询，船舶日常事务咨询管理服务，船员信息咨询，船舶修理，船舶设备及配件，船舶物料，消防救生设备的销售及维护，船用配套设备制造销售，船舶技术领域内的技术服务，备案范围内的货运代理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远咨询中心为原告纪乐庆赴境外就业提供中介服务，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为中国公民境外就业或者为境外雇主在中国境内招聘中国公民到境外就业提供相关服务的活动属于境外就业中介活动。境外就业中介因其特殊性质，国家对此有专门的行政许可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法》第四十条规定：“设立职业中介机构应当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后，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行政许可。未经依法许可和登记的机构，不得从事职业中介活动。国家对外商投资职业中介机构和向劳动者提供境外就业服务的职业中介机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境外就业中介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境外就业中介实行行政许可制度。未经批准及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境外就业中介活动”。第十二条规定：“境外就业中介机构应当将签订的境外就业中介服务协议书和经其确认的境外就业劳动合同报省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备案。省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在10日内未提出异议的，境外就业中介机构可以向境外就业人员发出境外就业确认书。公安机关依据有关规定，凭境外就业确认书为境外就业人员办理出入境证件”。由此可以看出，未经批准及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从事境外就业中介活动。而被告中远咨询中心、天泽公司取得行政许可的经营范围均不包括境外就业中介活动，其与纪乐庆签订的居间合同超出其经营范围，其介绍纪乐庆出国务工，从事境外就业中介活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和《境外就业中介管理规定》的的相关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的居间合同应属无效。由于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当将因此取得的中介费用应当返还原告，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中介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纪乐庆在与被告订立居间合同前未审查被告中远咨询中心是否具有境外就业活动的资质，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因办理出国劳务手续已将余款30000元支付给了天泽公司。但被告提交的2019年1月13日天泽公司向其开具的30000元收据所载明的内容不足以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被告与天泽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被告可与天泽公司另行解决，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乳山市中远商务信息咨询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纪乐庆人民币3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被告乳山市中远商务信息咨询中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纪乐庆与中远咨询中心之间成立的居间合同关系的效力如何认定，中远咨询中心应否向纪乐庆返还30000元。中远咨询中心为纪乐庆赴境外就业提供中介服务，双方间的法律关系系居间合同关系。为中国公民境外就业或者为境外雇主在中国境内招聘中国公民到境外就业提供相关服务的活动属于境外就业中介活动。境外就业中介因其特殊性质，国家对此有专门的行政许可制度，未经批准及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从事境外就业中介活动。中远咨询中心取得行政许可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境外就业中介活动，其与纪乐庆签订的居间合同超出其经营范围，其介绍纪乐庆出国务工，从事境外就业中介活动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和《境外就业中介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中远咨询中心与纪乐庆之间的居间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远咨询中心应向纪乐庆返还30000元。纪乐庆在与中远咨询中心成立居间合同前未审查中远咨询中心是否具有境外就业活动的资质，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驳回纪乐庆要求中远咨询中心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乳山市中远商务信息咨询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乳山市中远商务信息咨询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