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负责人：杨端，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杰，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张孝红，女，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宜宾鼎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临港区。法定代表人：冉寅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强，男，宜宾鼎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宜宾寅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县。法定代表人：王又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强，男，宜宾鼎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宜宾市寅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法定代表人：王又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强，男，宜宾鼎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冉寅吾，男，195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强，男，宜宾鼎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冉恒川，男，198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强，男，宜宾鼎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宜宾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孝红、宜宾鼎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城公司）、宜宾寅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寅吾房产公司）、宜宾市寅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寅吾投资公司）、冉寅吾、冉恒川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宜宾分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准许继续执行位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南岸三江口片区B-2地块龙湾一号地下室-1层C120号车位。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张孝红支付价款的时间、金额、方式等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仅依据鼎城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物业公司出具的收据，认定其支付了案涉车位价款且实际占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对真实的消费者和以车位抵债所取得案涉车位的“债权人”身份进行审查，张孝红并非法律所保护的消费者，而系以物抵债的债权人，不应受到优先保护。张孝红辩称，法律对价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并无特别限制，张孝红确已支付了案涉车位的价款；其与鼎城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实际支付了案涉车位的全部款项，并在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车位，应驳回建行宜宾分行的上诉请求。鼎城公司、寅吾房产公司、寅吾投资公司、冉寅吾、冉恒川未发表答辩意见。建行宜宾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位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南岸三江口片区B-2地块龙湾一号地下室-1层C120号车位继续执行。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13日，张孝红与鼎城公司签订《商品房（地下停车位）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龙湾-CW-330)，约定鼎城公司将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南岸三江口片区B-2地块龙湾一号地下室-1层C120号车位，以总价款118000元出售给张孝红，合同还载明了商品房的销售依据和基本情况、抵押情况等条款。同日，鼎城公司出具收到张孝红龙湾一号C120号车位款118000元。2016年8月26日，鼎城公司出具收到张孝红契税、维修基金等的收款收据。张孝红向成都合智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交纳了地下室-1层C120号车位2016年1月30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车位物业公共服务费。建行宜宾分行与鼎城公司、寅吾房产公司、寅吾投资公司、冉寅吾、冉恒川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建行宜宾分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7）川财保4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7年3月20日向宜宾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2017）川执保字第2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对鼎城公司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南岸三江口片区B-2地块、权证号为宜市翠国用（2012）第0337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开发的龙湾一号中尚未出售的车位予以查封。在该案诉讼中，因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川民初39号民事调解书。在该调解书生效后，因鼎城公司、寅吾房产公司、寅吾投资公司、冉寅吾、冉恒川未履行还款义务，建行宜宾分行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川执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7）川民初39号民事调解书由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川03执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初39号民事调解书由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执行，并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8）川0304执10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鼎城公司、寅吾房产公司、寅吾投资公司、冉寅吾、冉恒川银行存款450000000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财产。后建行宜宾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续行冻结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8）川0304执106号之七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财保4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的被执行人鼎城公司名下位于宜宾市翠屏区龙湾一号项目尚未销售房产予以续行查封。2020年5月27日，张孝红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就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南岸三江口片区B-2号地块龙湾一号地下室-1层C120号车位主张排除执行。同年6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0304执异48号执行裁定，中止对坐落于宜宾市南岸三江口片区B-2地块龙湾一号地下室-1层C120号车位的执行。建行宜宾分行不服该裁定，遂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本案所涉位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南岸三江口片区B-2号地块龙湾一号地下室-1层C120号车位于2017年3月20日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查封，为首轮查封，且已续封。另查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3民终60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建行宜宾分行作为贷款人，与鼎城公司作为借款人，因金融借款先后签订了数份抵押合同，双方据此于：2013年4月19日，办理了鼎城公司名下、位于宜宾市南岸三江口片区B-2地块土地使用权的他项权利证，证号为宜市翠他项（2013）第3号；2013年12月27日，办理了鼎城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宜宾市南岸三江口片区B-2地块“龙湾一号”一期住宅及商业（2幢、3幢、5幢、B-G幢、地下室）的在建工程（编号为：在建-91号）的他项权利证，证号为宜宾市房建翠屏区字第00000011号（后作变更）；2013年12月27日，办理了鼎城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宜宾市南岸三江口片区B-2地块“龙湾一号”二期住宅及商业（6幢、11幢、地下室）的在建工程（编号为：在建-92号）的他项权利证，证号为宜宾市房建翠屏区字第00000012号（后作变更）；2014年9月12日，办理了鼎城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宜宾市南岸三江口片区B-2地块7#、8#、9#楼地上、7-10#楼和幼儿园下地下室的在建工程（编号为：在建-97号）的他项权利证，证号为宜宾市房建翠屏区字第00000017号（后作变更）。鼎城公司对“龙湾壹号”开发建设至一定时期后，拟对外进行商品房预售。建行宜宾分行于2014年11月3日向宜宾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证明》一份，表示“我行同意宜宾鼎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预售龙湾壹号地下室商品房，并负责收回贷款”。宜宾市房地产管理局依据建行宜宾分行出具的证明，于2015年7月22日向鼎城公司颁发了（2014）房预售证第22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预售对象为“龙湾一号地下室（商业、仓库、车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就案涉车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张孝红是否在法院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问题。首先，张孝红在法院查封前与鼎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地下停车位）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抵押权人建行宜宾分行出具了同意销售抵押地下室商品房的证明，张孝红买受案涉房产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关于“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的规定。其次，在法院查封前，鼎城公司已将案涉车位交付被告张孝红占有使用，被告张孝红交纳了物业服务费，显示张孝红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位。综上，应当认定张孝红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与鼎城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二）关于张孝红是否已经支付价款的问题。根据张孝红与鼎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地下停车位）买卖合同》，约定案涉车位的总价款为118000元，鼎城公司出具了收到张孝红车位款118000元的收款收据，应当认定张孝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车位款。（三）关于是否因张孝红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虽然案涉车位上存在抵押权，但建行宜宾分行出具了同意销售抵押地下室商品房的证明，张孝红作为买受人基于对建行宜宾分行同意销售抵押地下室商品房行为而产生能够办理过户登记的合理信赖，并已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故案涉车位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因张孝红自身原因。因此，张孝红所购案涉车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其就案涉车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建行宜宾分行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位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南岸三江口片区B-2号地块龙湾一号地下室-1层C120号车位不得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孝红就案涉车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张孝红与案涉车位出卖人鼎城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确认其法律效力。张孝红所举示的收据，系鼎城公司出具，在无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作为张孝红已支付案涉车位价款的依据。张孝红向案涉车位物业公司交纳了物业服务费，可证明其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位至今未转移登记至张孝红名下，主要系因案涉车位处于查封状态所致，并非张孝红的过错导致。因此，所购案涉车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其就案涉车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建行宜宾分行提出张孝红未实际支付价款和占有案涉车位，双方交易系以车位抵债的主张，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建行宜宾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梦香审判员  谢邑钦审判员  黄观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蒲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