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南海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威海南海新区现代路北蓝创大厦。法定代表人：张海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继山、李刚，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芹芹，山东平和（烟台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威海市南海新区滨海路南金海路东/div>法定代表人：谭步勇，经理。上诉人威海南海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海管委）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及原审被告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4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海管委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南海管委无须承担付款义务；2.与本案相关的所有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均不需南海管委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由南海管委与卓达公司共同支付案涉工程款及利息违背事实和法律，南海管委并非案涉工程的付款主体，该工程款应由卓达公司支付。一审判决南海管委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接收单位、委托招标单位等认定南海管委负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与事实不符。在三方协议的实施过程中，均系卓达公司参与实际的建设、结算和付款。且根据合同约定，桥梁的质保期为5年，桥梁的质保期未到，相应的质保金也不应支付；2.一审判决以三方协议未免除南海管委的付款责任为由，认定南海管委为付款主体不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就鉴定意见中监理单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投资单位签字认可的各项工程款项未明确区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实际上，南海管委未参与案涉工程款的结算；4.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付款主体应为卓达公司，与南海管委无关。案涉项目签订的基础在于南海管委与卓达公司的卓达城项目，卓达公司作为出资方，在达成卓达城的基础项目之后，才签订的案涉三方协议，并出资建设案涉工程，因此四冶公司应向卓达公司主张工程款；5.一审判决未对本案的全部证据是否采纳进行阐明，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8条、第9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法发（2018）10号]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6.一审判决依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认定三方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对应的质保期限，超过两年的部分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一审法院以部门规章认定约定的质保期超过两年约定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整个判决错误，因为有3%的桥梁保证金实际上还没有没到期，对付款期限尚未届满，进而案涉利息也计算错误。四冶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系市政工程，南海管委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接收单位、发包人，负有法定的付款义务；2.三方签订的案涉协议中并未免除南海管委的付款义务；3.一审判决对工程款的数额及质保期的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适用法律相关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八条规定，质保金的返还年限自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本案所涉工程，于2016年3月18日验收合格，两年的质保期已经届满，质保金已满足给付条件，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卓达公司未予述辩。四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海管委、卓达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119011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自2010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21日利息暂计为6486152.36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南海管委、卓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7日，南海管委作为甲方、卓达公司作为乙方、四冶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高岛路建设协议，约定：根据2008年6月24日甲乙双方签订的高岛路合作共建协议，由乙方出资建设高岛路工程：华山路段（K3+431.445--K8十404.49）包括桥涵及路基路面工程。该工程甲方作为建设单位，乙方作为出资单位，丙方作为承建单位（包工包料，乙方认质认价），该协议对各方权利义务、管理程序、质量标准、竣工验收等进行约定。要求甲方派驻现场施工代表负责对工程进度及质量进行监督，甲乙共同委托监理公司，甲方负责向丙方提供施工图纸、组织进行图纸会审和设计交底，立项、报建、施工、验收等环节以甲方作为建设单位，由甲方负责实施，工程质量验收，以甲方验收为最终验收，乙方不负责工程质量管理工作，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与丙方最终协调解决。乙方作为投资方要保证建设资金充足、及时到位，保证工程所需款项及时支付，鉴于乙方在工程中的投入，乙方享有所投建设道路的命名权。丙方确保按期完工，丙方负责采购的材料，必须将材料的生产厂家、品牌、质量合格证等报甲方和乙方确认，必须经监理、甲方、乙方代表验收合格并签字后方可使用，否则乙方有权将该材料价款从工程款中扣除。本工程暂估价为6000万元，甲方与丙方、监理单位签订合同并经乙方书面认可后，乙方按照约定条款，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丙方提交验收报告，甲乙双方应在收到验收报告之日起30日内组织竣工验收。乙方在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内对丙方提供的结算资料进行审核确认并结算完毕。工程验收合格后，与政府部门办理完移交手续，结算完毕，付至乙方认可结算价款的95%，余下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内不计利息，质保期内发生的一切费用，乙方不予支付。路基、路面工程（含涵洞）二年质量保修期满后支付2%，桥梁工程五年质量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余下工程价款。质保期满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丙方将工程整体移交给甲方，乙方将质保金支付完毕后，乙方不再参与任何经济管理活动。2008年11月，建设单位南海管委、代理机构文登市诚信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咨询有限公司、交易中心、招投标管理机构向四冶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告知四冶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标价为51082415元，工期18个月，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项目经理为钟沭海、薛运昌。2008年12月10日，南海管委与四冶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2016年1月，威海南海新区公用设施管理处作为委托单位，委托山东省交通建设工程检测中心就南海新区现代路香水河大桥桥梁整体质量进行检测，评定等级为合格工程。市政工程竣工验收证书载明案涉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2月18日，竣工日期2010年6月20日，案涉工程经验收小组评定为合格，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3月18日，南海管委在建设单位处加盖印章，四冶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印章。2016年4月30日，四冶公司制作竣工决算，载明本决算由三部分组成，1.高岛路工程清单报价48256089元；2.高岛路工程项目清单外造价28968013.8元（37项）；3.高岛路工程项目清单外造价1946028.41元（7项），三项合计79170131元。诉讼中，根据四冶公司申请，卓达公司工作人员刘某出庭证称，其在2016年接到四冶公司报送的决算材料，报送时间应该是在该工程验收报告出具之后，其经过审查，于2016年8月30日在结算汇总表、工程量清单签字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为75044980元。根据四冶公司制作的案涉工程投标文件，已经能够明确的工程清单报价为48256088.494元。因案涉工程系四冶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中标取得施工权利，对于中标合同已经确定的工程造价部分，即工程造价为48256088.494元的施工部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在招投标中未定量、未定价部分的工程造价，经四冶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宜华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鉴定意见，核定该部分工程总造价为27386684.67元。因四冶公司投标清单中高岛路K3+431.445至K8+404.49序号为2和3即挖一般土方、填方，金额分别为117.9元和570985.4元，即571103.3元，在实际施工中签证发生变更，在华山路段道路部分鉴定造价中已包含清单中的571103.3元。南海管委、卓达公司虽然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有反驳证据，对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四冶公司支付鉴定费248000元。基于以上，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为75071669.86元（48256088.494元十27386684.67元一571103.3元），兑除卓达公司已付63143783元，尚欠11927886.86元，但四冶公司仅请求支付工程款11901197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工程款付款主体。根据三方签订的建设协议，卓达公司负有向四冶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基于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案涉工程系市政工程建设，建设单位、管理人均为南海管委，虽然三方协议约定由卓达公司负责出资，但并未免除南海管委的义务，南海管委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接收单位以及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委托招标单位，负有法定和合同约定的支付款项义务。因此，案涉工程款由南海管委、卓达公司承担共同给付义务。二、关于案涉95%的工程款应支付的时间。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与政府部门办理移交手续，结算完毕，付至卓达公司认可结算价款的95%。四冶公司提供的竣工决算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根据证人刘某证言，可以认定卓达公司工作人员刘某在2016年8月30日对案涉工程结算总造价为75044980元进行了签字确认，结合三方协议约定卓达公司在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内对四冶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进行审核确认并结算完毕等，一审法院认定卓达公司在2016年8月30日对案涉工程竣工结算金额为75044980元予以认可，即2016年8月30日为结算完毕的时间。因本案付款主体涉及南海管委，因此，一审法院以中标确定的价款部分及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价款作为应付款金额的认定依据。三、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如何支付。三方协议约定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在路基、路面工程（含涵洞）二年质量保修期满后支付2%；桥梁工程五年质量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余下工程价款。根据相关规定，质量保证金对应的是工程缺陷责任期，而不是工程保修期，缺陷责任期即为发包人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期限，工程缺陷责任期届满发包人即应返还质量保证金，但不影响其在法定保修年限内要求承包人承担保修责任。根据建设部、财政部印发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等，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年，即质量保证金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即2年缺陷责任期届满予以返还，如合同约定期限超过2年期限的，应按2年计算。因此，案涉三方协议超出该期限部分的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18日验收合格，南海管委、卓达公司应于2018年3月18日前返还质保金5%即3753583.49元（75071669.86元×5%）。基于以上，南海管委、卓达公司对逾期付款行为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其中质保金3753583.49元，南海管委、卓达公司应自2018年3月19日开始计付利息；其余尚欠的工程款8147613.51元（11901197元-3753583.49元）应自2016年8月31日开始计付利息。四冶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南海管委、卓达公司关于付款主体、诉讼时效等抗辩，无事实依据，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一条，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南海新区管理委员会、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1901197元；并且以8147613.51元为本金，支付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以3753583.49元为本金，支付自2018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上述款项汇至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江西银行南昌经开支行79×××38账户中；二、驳回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208元、鉴定费248000元，由威海南海新区管理委员会、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四冶公司主张，关于案涉高岛路，南海管委也曾支付过工程款，四冶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威海南海新区财政局政府投资工程结算审查定案书，可以证明案涉工程作为市政工程，南海管委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且关于沥青路面修补工程的40多万工程款，在威海卓达没有支付的情况下，南海管委也予以认可并实际支付，足以说明对于本案所涉的工程款，南海管委也依法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南海管委对此主张该部分费用是因为其他工程把路面给破坏了，南海管委支付的路面抢修费用，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工程款系路面抢修费用，并非案涉工程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冶公司关于南海管委支付案涉工程款款项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案涉三方协议约定，案涉高岛路工程由南海管委作为建设单位，卓达公司作为出资单位，四冶公司作为承建单位对各方权利义务、管理程序、质量标准、竣工验收等进行约定。其中，关于案涉工程的资金约定，“卓达公司作为投资方要保证建设资金充足、及时到位，保证工程所需款项及时支付。”……“卓达公司在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内对四冶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进行审核确认并结算完毕。”协议签订后，工程款的支付一直由卓达公司履行。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卓达公司的上述付款行为，系根据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四冶公司主张卓达公司的行为系债的加入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南海管委是否应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的问题。三方协议约定，南海管委是建设单位，有义务对工程进度及质量进行监督，并负责向四冶公司提供施工图纸、组织进行图纸会审和设计交底，立项、报建、施工、验收等环节以南海管委作为建设单位，由南海管委负责实施，工程质量验收，以南海管委验收为最终验收。根据上述约定，南海管委并没有付款的义务，一审认定三方协议并未免除南海管委的付款义务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南海管委关于其并非案涉工程付款义务主体的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工程质保金及利息的支付问题。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按照结算价格的95%付款，余下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内不计利息。路基、路面工程（含涵洞）二年质量保修期满后支付2%，桥梁工程五年质量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余下工程价款。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质保金对应的是工程缺陷责任期，而非工程保修期，工程缺陷责任期届满，发包人应返还质量保证金，但不影响其在法定保修年限内要求施工方承担保修责任。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是2016年3月18日，四冶公司作为承包人于2019年8月起诉主张返还质保金，已经满足工程缺陷期满二年的条件，一审判决质保金的返还时间为2018年3月18日并自此计算相应利息并无不当，适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亦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南海管委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南海管委上诉所称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阐述不够详尽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判决书并无遗漏证据或诉讼请求的情形，且无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亦未在实体上损害当事人的权益，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威海南海新区管理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4944号民事判决；二、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1901197元；并且以8147613.51元为本金，支付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以3753583.49元为本金，支付自2018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上述款项汇至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江西银行南昌经开支行79×××38账户中；三、驳回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威海南海新区管理委员会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208元、鉴定费248000元，由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8元，由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萍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