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光，男，195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水平，福建尔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全，男，197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城县北团镇山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连城县北团镇山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825662819728L。 法定代表人：黄天球，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修合，男，195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上诉人陈兴光、陈兴全因与被上诉人连城县北团镇山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山下村委）、陈修合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5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兴光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兴全和被上诉人陈修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兴光、陈兴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时间为1974年12月25日的《报告》无效；3.被上诉人陈修合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拆除在上诉人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一）原判决认定“1974年12月25日，陈修合因房屋不够居住向经当时的北团人民公社山下大队提交《报告》”，是错误的。在该《报告》中出现1977年12月20日才公布的《第二次汉字简化方案》中的简化字，足以证明该《报告》形成于1977年12月20日以后。显然，被上诉人陈修合为掩盖“先建房后审批”的违法行为，蓄意欺骗政府而伪造《报告》的时间。 （二）原判决认定“经批准，陈修合在家门口的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并居住至今”，也是错误的。根据被上诉人陈修合提供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连政行复驳【2019】1号），陈修合辩称该房屋系1972年所建，而《报告》载明的时间是1974年12月25日（实际出具时间至少在1977年12月20日以后）。显然，被上诉人陈修合不是“先批准后建房”，而是“先建房后要求批准”。 （三）原判决认定“1993年5月7日，陈修合申请办理土地登记申请，山下村民委员会对此情况也予以出具证明，证明土地杈属清楚。登记机关就陈修合的土地登记事宜于1993年6月1日至1993年6月10日进行了公告，公告期间没有人提出过异议”，是缺乏证据的。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提供证据，并且在庭审时也没有陈述，无论是《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连政行复驳【2019】1号），还是连城县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书》，在“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部分均没有上述相关内容，不知原审法院如何得出“1993年5月7日，陈修合申请办理土地登记申请，山下村民委员会对此情况也予以出具证明，证明土地杈属清楚”？又何以认定“登记机关就陈修合的土地登记事宜于1993年6月1日至1993年6月10日进行了公告，公告期间没有人提出过异议”这些缺乏证据的结论？ （四）原判决认定“2014年6月10日，连城县人民法院受理的陈修合诉陈兴光、陈兴全、陈仁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2014）连民初字第532号】中，陈修合以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作为证据主张权利，而陈兴光、陈兴全、陈仁杰提出的土地使用权属主张被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曲解判决原意、断章取义的。根据连城县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一段的本院认为“原告（陈修合）在其自建房屋大门口空地用水泥铺了一块晒谷坪，该晒谷坪已由原告使用了几十年，现被告（陈兴光、陈兴全、陈仁杰）主张铺设晒谷坪的土地使用权属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案涉及的土地是指晒谷坪范围的土地，不是本案涉及房屋范围的宅基地，这两者是完全不一样的不动产，原判决偷换概念，将此土地当成彼土地，曲解判决原意、断章取义，是错误的。 （五）既然上诉人主张“《报告》是伪造的、不合法的”，原审法院应当对此进行审查，但原判决无视上诉人的主张，遗漏审查上诉人的该项主张。 （六）既然本案是宅基地使用权纠纷，原审法院应当对“宅基地的坐落、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自然状况以及权利的主体、类型、内容、来源、期限、权利变化等权属状况”进行审查，但原判决遗漏审查，轻信被上诉人陈修合关于“涉案宅基地是我自己”的辩解。 二、被上诉人陈修合虽辩称“涉案宅基地是我自己的”，但涉案房屋不是建在自己原有老屋基上，而是拆除上诉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房屋，侵占宅基地并在其上建造房屋。 （一）根据连城县人民政府于1952年4月颁发的北字第00三二伍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地址、四至来看：被上诉人陈修合的父亲陈国仙名下所有的房产在1972年未被陈修合拆除，陈修合也未在其上建造房屋，直至在2019年发生暴雨时，被北团镇政府以危房为由拆除，现仍可见遗留的老屋和地基。 （二）根据连城县人民政府于1952年4月18日颁发的北字第00三三玖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地址、四至来看：被上诉人陈修合的涉案房屋不是建在其自己的地块上，而是建造在上诉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地块上。虽然被上诉人陈修合以时间为1974年12月25日的《报告》主张“取得土地使用权”，但该《报告》是虚假的、非法的，是无效的。 （三）被上诉人连城县北团镇山下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5月14日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陈修合于1972年所建房子的地基，当时是陈道盛家的菜园（原是宅基地，有土地证为证）”，时任村主任周兴台（即陈修合的侄子）以及村民小组长周荣主都在《证明》上签字。庭审时，被上诉人连城县北团镇山下村民委员会开始对该《证明》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后经审判员的当庭教唆，变更为“不知情”，该事实有庭审监控为证。 因此，被上诉人陈修合不是在自己原有老屋基上建造涉案房屋，而是拆除上诉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房屋，侵占宅基地并在其上建造房屋。被上诉人陈修合侵害上诉人的不动产物权，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拆除在上诉人的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 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1.本案是宅基地使用权纠纷，而宅基地使用权纠纷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案件范围，应当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原审法院应当对“宅基地的坐落、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自然状况以及权利的主体、类型、内容、来源、期限、权利变化等权属状况”进行审查。 2.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不是建在被上诉人陈修合自己原有老屋基上，而是拆除上诉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房屋，侵占宅基地并在其上建造房屋，主张被上诉人陈修合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缺乏权源来源材料，没有要求撤销《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而有关权源来源材料（最初取得方式、材料等）的审查，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理案件范围。 3.被上诉人陈修合与被上诉人连城县北团镇山下村民委员会通过陈修合的同母异父之兄周必正恶意串通，伪造时间为1974年12月25日的《报告》，侵害上诉人的不动产物权，损害上诉人利益，该《报告》是无效的。 4.被上诉人陈修合虽骗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缺乏权源来源材料，是无效的。 陈修合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其理由为： 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写的诸多理由，不能证明答辩人所写的报告属于伪造，所谓“原”字的写法错误，仅能说明当时的干部群众的文化水平和社会书写环境问题，并不影响答辩人所要表述的意思。 二、上诉人以其所持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为由，认为答辩人所建房屋在其房产证范围。该证是1953年土地改革时取得的权属凭证，由于1962年颁发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改变了农村土地（宅基地）的所有权性质，实行农村土地公有化，该证记载的土地所有权自然失效，该证不能作为确权的依据。且该证所记载的四处房产，其中三处原址原貌未改变，另一处房产在2006年被陈兴光拆除并在原地新建房屋，与答辩人所建房屋无任何关系。 三、答辩人于1974年12月25日向山下大队申请批地建房，1982年建成使用居住，并于1993年8月15日依法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陈兴光曾于2019年5月22日向连城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答辩人所持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但被驳回行政复议申请。 陈兴光、陈兴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1974年12月25日的《报告》无效；2、判令陈修合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拆除在原告的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4年12月25日，陈修合因房屋不够居住向经当时的北团人民公社山下大队提交《报告》，要求上级批准其将家门口的老屋基给予建造房屋，经批准，陈修合在家门口的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并居住至今。1993年5月7日，陈修合申请办理土地登记申请，山下村民委员会对此情况也予以出具证明，证明土地权属清楚。登记机关就陈修合的土地登记事宜于1993年6月1日至1993年6月10日进行了公告，公告期间没有人提出过异议。1993年8月15日，连城县土地管理局为陈修合所建房屋办理了连集建(1993)字第0770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上房屋的四至均为自墙外皮。2014年6月10日，连城县人民法院受理的陈修合诉陈兴光、陈兴全、陈仁杰排除防害纠纷一案【(2014)连民初字第532号】中，陈修合以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作为证据主张权利，而陈兴光、陈兴全、陈仁杰提出的土地使用权属主张被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5月22日，陈兴光不服连集建(1993)字第0770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连城县不动产登记局为被申请人，向连城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连城县人民政府认为，颁发连集建(1993)字第0770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且陈兴光的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陈兴光最迟在(2014)连民初字第532号案件作出判决时就已经知晓了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全部内容】，故驳回了陈兴光的行政复议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陈兴光、陈兴全与陈修合讼争的宅基地使用权权属问题，已经经连城县土地管理局颁发的连集建(1993)字第0770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权给陈修合，现陈兴光、陈兴全以其有连城县人民政府于1952年4月18日颁发的北字第00三三玖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为由，认为陈修合骗取政府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而提起诉讼，是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应当通过行政诉讼方式解决。陈修合于1974年12月25日提交的《报告》，是向有关部门申请批准其建造房屋的申请材料，其不具有合同性质，不存在效力认定的情形，因此，陈兴光、陈兴全请求确认该《报告》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陈修合已于1993年8月15日办理了涉案宅基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他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未损害陈兴光、陈兴全的合法权益，据此，陈兴光、陈兴全以其享有涉案宅基地不动产物权、陈修合在其享有涉案宅基地不动产物权的地块上建造房屋为由，要求陈修合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拆除在其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兴光、陈兴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陈兴光、陈兴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兴光、陈兴全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提交的证据为讼争宅基地现场航拍图和手工画图，以及1952年连城县政府颁发的北字第00339号、北字第00325号《土地房产所有权证》。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陈兴光、陈兴全在一审时已提交，并经当事人质证，本院不再审查。 陈兴光、陈兴全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 1.对一审认定“1974年12月25日，陈修合因房屋不够居住向经当时的北团人民公社山下大队提交《报告》，经批准，陈修合在家门口的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并居住至今”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陈修合系先建房后提交报告和批准。 2.对一审认定“1993年5月7日，陈修合申请办理土地登记申请，山下村民委员会对此情况也予以出具证明，证明土地杈属清楚。登记机关就陈修合的土地登记事宜于1993年6月1日至1993年6月10日进行了公告，公告期间没有人提出过异议”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一审认定缺乏事实依据。 本院经审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兴光、陈兴全对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所提出的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认定。 3.对一审认定“2014年6月10日，连城县人民法院受理的陈修合诉陈兴光、陈兴全、陈仁杰排除防害纠纷一案【(2014)连民初字第532号】中，陈修合以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作为证据主张权利，而陈兴光、陈兴全、陈仁杰提出的土地使用权属主张被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一审曲解(2014)连民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本院经审核认为，一审的上述认定均源自一审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书，并无不当。 4.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报告》中伪造的和不合法的事实，2、讼争宅基地的坐落、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自然状况以及权利的主体、类型、内容、来源、期限、权利变化等权属状况。本院经审核认为，陈兴光、陈兴全要求补充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修合是否侵犯了陈兴光、陈兴全的宅基地使用权。 本院认为，陈兴光、陈兴全所提供的1952年连城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是当时私有土地及房屋的法律凭证，并非现行法律法规所认可的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现仅凭上述《土地房产所有证》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宅基地具有使用权，故其认为陈修合侵犯了其宅基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兴光、陈兴全认为陈修合所取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违反法定程序且系无效的，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陈修合于1974年12月25日出具的报告，系其向当时的山下大队申请宅基地建房的报告，并不存在民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陈兴光、陈兴全要求确认《报告》无效的诉讼请求，亦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综上所述，陈兴光、陈兴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兴光、陈兴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志炜 审 判 员 詹跃忠 审 判 员 许培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黄晓燕 书 记 员 庄 鹂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