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浩洋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罗云乡干龙坝村四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07234526X8。法定代表人：杨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吉，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达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湛普镇白水社区居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581464646U。法定代表人：郑思松，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航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海尔路****（两路寸滩保税港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YXME49C。法定代表人：程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黎，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铭，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浩洋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洋公司）、重庆达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航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8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浩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吉、达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思松、航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黎、赵文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洋公司、达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确定的供货数量不正确，根据原合同约定，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打预付款，就不能主张利息。双方至今对账目的确定没有达成一致。请求按照浩洋公司、达海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量进行改判，货是全部发出了。上诉人当庭表示，不再坚持上诉状中列明的关于一审法官及相应人员存在受贿行为的主张。航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理由中所谓法官受贿等完全是无稽之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上诉理由脱离事实和法律，企图歪曲事实，企图通过给法院、法官施压的方式来改变案件结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航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达海公司和浩洋公司共同返还该公司货款607717.76元，并从2018年12月13日起，以607717.7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1日，达海公司（甲方、销售方）、航维公司（乙方、购买方）、浩洋公司（丙方、生产方）签订了《矿山产品（石子）承包销售合同》，约定：1.丙方所生产的石子销售给乙方，销售期限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12日止；2.销售石子的规格及价格分别为：米石（5ｍｍ／15ｍｍ）49元／吨、12石子（15ｍｍ／25ｍｍ）49元／吨；3.甲、丙双方保证每3天内必须保证发货最少1船，乙方按此约定派船；4.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1000000元作为货款，10个工作日内如已装货超过750000元，再支付500000元货款，三方对账后按实际发生数量进行最终结算，甲、丙双方同意并指定郑思松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长寿支行开立的、账号为62×××75账户为货款收款账户，货款到达该账户视为乙方支付完毕；5.甲方收到乙方货款，不管任何原因矿山不能正常生产，甲方应在三天内退还乙方所有定金和货款，超过时间按月息3%计息；6.甲方应按时按量给乙方发货，乙方应根据甲方每天生产量合理派船。合同还载明“此合同签订后不管市场行情发生变化，双方都应遵守以上条款，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违约。合同签订前后，航维公司共计支付了1000000元。达海物流共计向航维公司发出5ｍｍ／15ｍｍ的石子2599.36吨，15ｍｍ／25ｍｍ的石子5406.40吨。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达海公司是从事码头装卸业务的，是给浩洋公司运送货物，在案涉合同中，浩洋公司负责生产石子，航维公司派船到码头接受货物，达海公司把浩洋公司的货物从矿山拉到码头并负责装到航维公司所派的船上。一审庭审中，航维公司还陈述：1.之所以主张从2018年12月13日开始计息是因为合同约定的销售期限是到2018年12月12日；2.达海公司和浩洋公司共同作为案涉合同的销售方；3.合同中约定的“三天内退还定金和货款”是指合同约定的销售截止期间的后三天；4.该公司支付的1000000元是全部用来买石子的；5.该公司曾在2018年12月27日派船区装货，但是一直都没有等到货。一审庭审中，达海公司还陈述：1.该公司之所以作为销售方来签订合同，是因为当时航维公司和浩洋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双方之间的业务是该公司居间介绍的，航维公司为了资金安全，就在合同中把该公司写上去了，并打款给了郑思松，该公司收到款之后扣掉货物的物流费用和装卸费用之后就将剩余的款项打给了浩洋公司，该公司也没有特别注意合同上把该公司列为“销售方”；2.合同约定的是因为不能生产的原因才退货款及支付相应的利息；3.交货的协商过程是航维公司发通知告知该公司，该公司再告知浩洋公司，之后再将浩洋公司的意见反馈给航维公司。一审庭审中，浩洋公司还陈述，该公司是收到了郑思松所转的货款，但是具体收了多少钱不清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的《重庆市浩洋矿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信息》《重庆市浩洋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矿山产品（石子）承包销售合同》《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转账凭证、收货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等书面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达海公司还举示了编号为0002394、0007801的收货凭证（均为复印件），拟证明该公司向航维公司发货的数量。航维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也否认了收到上述凭证上载明的货物及数量；浩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上述证据，由于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航维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一审庭审中，浩洋公司还举示了如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6日的《紧急通知》（复印件），拟证明该公司一直都在生产石子，但是航维公司一直拒绝提货，该《紧急通知》上载明的收件人为航维公司、达海公司；2.《销售调价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石子的价格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执行，而应当按照该公司的价格执行；3.《产品出库日报表》（复印件），拟证明该公司在2018年11月21日至2018年11月31日期间所发出的货物数量；4.落款为重庆绿岛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梦源公司）的《销售调价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该公司的价格是符合市场价格的。同时，浩洋公司还陈述上述《紧急通知》和《销售调价通知书》已经拿给了达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思松，郑思松说拿去给了航维公司。航维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否认收到《紧急通知》和《销售调价通知书》。达海公司认可收到《紧急通知》《销售调价通知书》，但不认可《产品出库日报表》和绿梦源公司的《销售调价通知书》。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2.浩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紧急通知》和《销售调价通知书》送达到了航维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航维公司同意变更合同所约定的货物单价；3.《产品出库日报表》只是浩洋公司对产品库存的单方统计，浩洋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相关的货物已经交付给航维公司；4.绿梦源公司的《销售调价通知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航维公司与达海公司、浩洋公司自愿签订的《矿山产品（石子）承包销售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约定交付时间的，出卖人可以在该交付期间内的任何时间交付。本案中，第一，航维公司依约支付了1000000元，虽然达海公司认为该款项中包含了石子的装卸费用，但在《矿山产品（石子）承包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该款项的性质为“货款”，且达海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该款项中实际包含了货物的装卸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达海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采纳航维公司的主张，确认航维公司所支付的1000000元为案涉合同的货款；第二，案涉合同中明确载明了达海公司为销售方，也约定达海公司负有退还货款的义务，而浩洋公司在庭审中也自认其是案涉货物的销售方，并且收到了货款，故作为销售方应当履行向买方交付货物的义务，航维公司主张该公司只收到了价值392282.24元的货物，而达海公司和浩洋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依约向航维公司交付了价值1000000元的货物或者航维公司拒收其所发的货物，在合同所约定的销售期间已经届满的情况下，达海公司和浩洋公司应当将相应的款项退还航维公司。虽然浩洋公司辩称，应当按照该公司所制定的价格来计算其所交付货物的价值，但该公司所主张的价格与合同约定不符，浩洋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三方就货物的价格重新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浩洋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对航维公司主张达海公司和浩洋公司共同返还该公司货款607717.76元（1000000元-392282.2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航维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达海公司和浩洋公司未向航维公司退还货款，应当支付航维公司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浩洋公司主张该公司没有过错不应当支付利息，如上所述，浩洋公司作为销售方存在应交付货物而未交付，应退款而未退款的行为，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浩洋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的销售期间、退款时间以及损失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确认达海公司和浩洋公司应当从2018年12月16日起，以607717.7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航维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款项为止。对于航维公司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达海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市浩洋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重庆航维物流有限公司退还货款607717.76元，并从2018年12月16日起，以607717.7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重庆航维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款项为止；二、驳回重庆航维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6.44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14626.44元，由重庆达海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市浩洋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浩洋公司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浩洋公司出库日报表15页及统计表原件，是由浩洋公司制作，拟证明从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1月31日期间，浩洋公司一直在生产，向码头进行了及时供货。证据二：销售调价通知书、紧急通知原件各一份（一审已举示复印件），拟证明航维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打款，所以不能按照每吨49元的价格主张，应该按照调价通知书的价格进行计算。调价事宜也通知了航维公司。航维公司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采信，一审已提交该证据的复印件。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是浩洋公司单方出具，不排除是浩洋公司为了本次诉讼而制作。即使证据真实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期间，达海公司举示如下证据：达海物流有限公司收货凭证原件2页，复印件2页共计4页，拟证明收货凭证显示已经向航维公司交付货品的数量，一审中航维公司主张的有一个姓吴的人签字，实际收货凭证上收货处签名的姓吴的人是达海公司的工作人员，航维公司的管理混乱，没有明确的收货人。航维公司质证认为，质证意见同对浩洋公司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关于浩洋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证据一系浩洋公司单方制作，航维公司不认可真实性。证据二浩洋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送达航维公司，航维公司亦否认收到。故对浩洋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达海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收货凭证的签收人员系达海公司工作人员，不能代表航维公司，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浩洋公司、达海公司主张已经足额交付了全部货物，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航维公司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因浩洋公司、达海公司未足额交付货物应退还剩余货款，未退款构成违约，合同对此亦有明确规定，故浩洋公司、达海公司应当承担航维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价格问题，浩洋公司虽主张应按照调价后的价格计算，但所主张的价格与合同约定不符，浩洋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三方就货物的价格重新进行了约定，故对浩洋公司关于价格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浩洋公司、达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6.44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浩洋矿业有限公司、重庆达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