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4民终1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明，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兰，女，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海洪，男，197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系李正兰丈夫。 原审第三人：张俊文，男，196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眉山市远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镇旭光村。 法定代表人：张俊文。 上诉人徐建明因与被上诉人李正兰、原审第三人张俊文、眉山市远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兴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3民初55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建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李正兰将应支付给远兴公司的房屋租金每年17万元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以249.60万元为限）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远兴公司拥有合法债权，而远兴公司又对李正兰享有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29年3月1日止每年17万元的租金债权，但远兴公司在每年收取了李正兰的租金后从未向上诉人进行过债务清偿，对上诉人已造成实质损害。上诉人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裁定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绵阳中院）正在执行该笔租金债权为由驳回其起诉，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李正兰未提出答辩意见。 远兴公司未提出陈述意见。 徐建明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将应支付给第三人张俊文、远兴公司的房屋租金每年17万元直接支付给原告(以249.6万元为限)；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日，张俊文、谢杨、远兴公司向徐建明借款120万元，因张俊文、谢杨、远兴公司未按约还款，2015年12月21日，徐建明向乐山市中区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7月21日，乐山市中区法院作出（2015）乐中民初字第4112号民事判决，判决张俊文、谢杨偿还徐建明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并由远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徐建明向乐山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11月20日，乐山市中区法院作出（2019）川1102执恢464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执行人眉山市远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案外人祝丽处2020年3月28日至2027年3月27日的应收租金，金额以2162124元为限；二、冻结被执行人眉山市远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张俊文在案外人李正兰处2020年3月1日至2029年3月1日的应收租金，金额以2162124元为限。同日，乐山市中区法院作出（2019）川1102执恢464号之六《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李正兰协助执行事项如下：冻结（或提取）被执行人眉山远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张俊文在案外人李正兰处2020年3月1日至2029年3月1日的应收租金，金额以2162124元为限。乐山市中区法院作出（2019）川1102执恢464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因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信息，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3月2日，乐山市中区法院作出（2019）川1102执恢464号《通知书》，该通知要求李正兰：你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徐建明履行对被执行人张俊文、眉山市远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到期债务17万元，不得向被执行人张俊文、眉山市远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清偿等内容。上述法律文书，均由李正兰之夫伍海洪领取。2020年3月9日，乐山市中区法院执行局向徐建明告知：关于你与张俊文、远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之前你向本院申请，冻结被执行人在案外人李正兰、祝丽的到期债权（租金），本院依法作出相关通知书并委托洪雅县人民法院执行局送达。2020年3月5日，案外人李正兰对上述通知书提出异议，本院现无法执行这笔到期债权。现你们只有行使代位诉讼，起诉案外人李正兰。另外祝丽也表示对上述通知书有异议，相关书面资料于2020年3月8日上午寄出，还未到达法院。 2020年4月21日，徐建明以李正兰为被告、张俊文和远兴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 庭审中，根据李正兰的辩解和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得知绵阳中院执行局亦在处理案涉租金。一审法院即前往该院执行局，通过调取绵阳市中院（2015）绵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7执恢46号《执行裁定书》、（2020）川07执恢4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等相关材料，证实如下事实：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迎宾支行（简称绵阳商行迎宾支行）与成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成化公司）、成都龙祥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龙祥公司）、张俊文、谢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3月16日，绵阳中院作出（2015）绵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为：一、由成化公司偿还绵阳商行迎宾支行借款本金3700万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二、由成化公司偿还绵阳商行迎宾支行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三、绵阳商行迎宾支行就判决第一项所判款项对龙祥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绵阳商行迎宾支行就判决第二项所判款项对张俊文、谢杨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绵阳商行迎宾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该判决生效后，绵阳商行迎宾支行向绵阳中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2020年4月20日，绵阳中院作出（2016）川07执153号《告知书》，其内容为：“洪雅房权证监字第0××6、0××8号房产证承租、占用户：关于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迎宾支行（现变更为绵阳市商业银行科教创业园区支行）与成化公司、龙祥公司、张俊文、谢杨金融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张俊文名下位于眉山市洪雅县××镇××街××街的两处抵押房产（房产证号：洪雅房权证监字第0××6、0××8号）。案涉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流拍后，申请执行人绵阳商行迎宾支行不愿意以物抵债，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绵阳商行迎宾支行申请恢复执行，本院决定启动对案涉抵押房产的评估、拍卖程序。为保障评估、拍卖、交付工作的顺利进行，承租、占用户提前做好腾空、搬迁准备。具体拍卖时间本院将另行告知。” 2020年4月21日，绵阳中院执行局工作人员来到李正兰所承租的门市，在调查笔录中明确告知李正兰之夫伍海洪，今年（即2020年）的房屋租金暂时不交给远兴公司，交到绵阳中院。 2020年5月25日，绵阳中院作出（2020）川07执恢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被执行人张俊文出租名下位于洪雅县××镇××街××栋××楼××街××（栋）2楼房产后应收的租金。”该执行裁定书已送达李正兰。 还查明，2014年2月28日，李正兰与第三人远兴公司、张俊文签订《门市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甲方（即远兴公司、张俊文）房屋坐落于洪雅县××街××幢××层商业，建筑面积约1000平方米（其中远兴公司220平方米、张俊文752.14平方米）；第二条租赁期限为15年，从2014年3月1日起至2029年3月1日止；第三条租金，房屋租赁期间，第一年至第六年租金每年均为17万元，第七年起租金随行就市；第四条付款方式，租金按年结算，第一年的租金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向甲方支付，次年提前一个月支付。合同期满提前一个月向甲方申请续租等双方权利义务。同时合同第十二条备注载明：每年的租金分两次交纳。3月份交一次，9月份交一次。 《门市租赁合同》签订后，李正兰与第三人远兴公司、张俊文均按约履行。庭审中，李正兰提出，租赁的门市中属远兴公司的220平方米产权，实际属原洪雅县五金公司，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租金17万元中支付了原洪雅县五金公司3万元多元，但李正兰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属远兴公司的220平方米产权，实际属原洪雅县五金公司所有。 2017年6月27日，第三人远兴公司、张俊文向李正兰出具《委托书》，要求李正兰根据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402号民初506号、50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将应交纳的属张俊文房产部分租赁合同期内的租金支付给胡志勇、刘瑶。 同时查明：1、李正兰向第三人已经交纳租金至2020年3月1日止，金额为117000元；2、本案案涉洪雅房权证监字第0××8号房产，已经抵押于绵阳商行迎宾支行，并已被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首查封，绵阳市中院2015年11月24日轮候查封。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建明是否有权向李正兰主张将每年应支付给第三人的房屋租金17万元直接支付给自己。 所谓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的权利。可行使的权利仅限于到期债权，不包括其他权利。 本案中，一是根据徐建明的申请，乐山市中区法院对(2015)乐中民初字第4112号《民事判决书》中张俊文、谢杨、远兴公司中应当履行的义务已经采取执行措施，并仍在执行过程中。徐建明的债权已由乐山市中区法院（2015）乐中民初字第411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但张俊文、谢杨、远兴公司是否有履行能力，能够履行多少义务暂无法确定；二是债权人徐建明行使代位权是为了保护和尽快实现自己的债权。但是，如果同一个债权由两家以上人民法院受理并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是如果一审作出李正兰代位清偿对徐建明的债权的裁判，则形成同一个债权两份判决，在李正兰不履行判决时，徐建明又可凭该判决申请对李正兰强制执行，必然导致法律关系混乱，损害法律的严肃性。虽然本案的由来是因次债务人李正兰提出异议，乐山市中区法院不再对该债权进行执行，乐山市中区法院告知徐建明后，本案徐建明即向本院提起代位权诉讼，针对乐山市中区法院对(2015)乐中民初字第4112号《民事判决书》而言，徐建明的主张符合起诉条件。 但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针对本案案涉的标的即租金17万元，2016年3月16日，绵阳中院因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迎宾支行与成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龙祥投资实业有限公司（龙祥公司）、张俊文、谢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2015）绵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2020年4月20日，绵阳中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已明确告知李正兰之夫伍海洪，今年（即2020年）的房屋租金暂时不交给远兴公司，交到绵阳中院。 2020年5月25日，绵阳中院又作出（2020）川07执恢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被执行人张俊文出租名下位于洪雅县××镇××街××栋××楼××街××（栋）2楼房产后应收的租金。” 故从绵阳市中院对（2015）绵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可以看出，一是绵阳中院已经明确告知了李正兰将案涉标的租金17万元交给绵阳中院；二是绵阳中院已经作出（2020）川07执恢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被执行人张俊文出租名下位于洪雅县××镇××街××栋××楼××街××（栋）2楼房产后应收的租金。”在此情况下，亦更加证实同一笔债权，不能同时享有具有给付内容的两份或两份以上的法律文书的保护。 综上，虽然乐山市中区法院查明张俊文、远兴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了(2015)乐中民初字第411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程序，徐建明在该案中可以提起代位权诉讼。但是，绵阳市中院的（2015）绵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至今仍在执行过程中并未终结执行程序，因此，在绵阳中院执行未终结期间，徐建明不能对李正兰提起代位权诉讼，即徐建明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起诉。 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徐建明的起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徐建明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李正兰将应支付给远兴公司的房屋租金每年17万元(以249.6万元为限)直接向其支付。徐建明作为张俊文、谢杨、远兴公司的债权人，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被告明确，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故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至于徐建明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应在受理并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审法院以绵阳中院（2015）绵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执行未终结期间，徐建明不能对李正兰提起代位权诉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3民初55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辛利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