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新，男，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新，天津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津塘公路**。法定代表人：姜辉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维斌，男，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宝，男，该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进财，男，195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张洪新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钢集团公司”）、刘进财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洪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车辆损失1560000元、营运损失5279184元，共计6839184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洪新要求天钢集团公司因违约赔偿车辆损失、营运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主张。天钢集团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进财辩称，对张洪新在起诉中涉及到的刘进财在解决和处理张洪新的这个问题的所有事实都认可。但对张洪新上诉状中的请求不认可，刘进财认为其在任职期间所做的工作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应当由天钢集团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洪新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天钢集团公司、刘进财连带赔偿张洪新车辆损失1560000元、营运损失5279184元，共计6839184元；2.诉讼费用由天钢集团公司、刘进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洪新系津**葛沽镇农民，后从事汽车运输。2003年6月13日张洪新购买津Ａ9××**（登记人为张洪新，已注销）、津Ａ911**（登记在陈锡成名下）、津ＡＡ××**斯达斯斯太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各一辆，购买津Ａ××**（登记人为张洪新，逾期未年检公告车牌报废）、津津Ａ××**骏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各一台；其中津津Ａ9××**达斯斯太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购买价为18.7万元，津津Ａ××**骏牌重型普通半挂车购买价为7.4万元。2004年10月9日张洪新购买冀Ｂ冀Ｂ6××**Ｂ冀Ｂ6××**斯斯太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各一辆（此车登记在唐山华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购买冀Ｂ冀Ｂ××**Ｂ×冀Ｂ××**重型普通半挂车各一台（此挂车登记在唐山华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其中冀Ｂ**冀Ｂ6××**太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购买价为22万元（此车登记在唐山华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04年12月左右张洪新购买津Ａ**津ＡＡ××**太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同时购买重型普通半挂车一台（车牌号不详）。2004年冬季张洪新经人介绍为天钢集团公司从事运输业务，2006年5月天钢集团公司扁坯车间急需用车，天钢集团公司调用上述五辆车拉热坯子。因为该五辆车非运输专用车辆，所以对车辆造成损坏，转天载重物热坯子方才卸下。上述五辆车因经过改装，受损后无法通过年检，于是张洪新将车辆搁置天钢集团公司内。2011年9月张洪新将上述五辆车出售，其称共计售价八、九万元。张洪新先后找当时天津市隆博物流有限公司（天钢集团公司出资持股比例100%）法定代表人张宝忠、吴洪斌就车辆的损失问题主张权利。2009年张洪新找天钢集团公司副总经理方运泰解决问题没有结果。2010年张洪新陆续购买八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八台挂车，双方并就张洪新用上述车辆运输天钢集团公司的相关业务进行了洽谈，期间双方有部分合作，很快张洪新便不能接收到天钢集团公司的业务。2011年张洪新又找天津市隆博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人刘进财继续主张，刘进财接受天钢集团公司副总经理方运泰委托协调处理此事。期间方运泰协调天津钢霞物流有限公司（天钢集团公司持股比例49%，法定代表人姜辉明）将运输业务给张洪新，但均未能解决。2019年5月刘进财向天钢集团公司总经理姜辉明说明当年方运泰安排其解决张洪新要求集团公司赔偿及解决问题的情况，亦没有结果。2019年6月11日，张洪新起诉天钢集团公司、刘进财等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津0110民初4380号，因诉讼请求不明确，被驳回起诉。张洪新不服，向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8月6日，三中院作出（2019）津03民终99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8月15日，张洪新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为本案。重审期间，一审法院到天钢集团公司内就2006年5月事发现场进行调查，经双方确认事发地点为天钢集团公司扁坯车间。另查明，天津市隆博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宝忠，为天钢集团公司100%出资持股；2008年12月24日天津市隆博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洪斌；2013年2月2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齐连生；2015年8月2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辉；2018年3月15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天津天钢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孟璐，现仍在正常营业。原审期间，张洪新自行委托天津市竞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值评估，2019年9月25日天津市竞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在2011年3月车辆市场价值评估分别为：津Ａ**津ＡＡ××**×津ＡＡ××**×津ＡＡ××**3津ＡＡ32**辆价值为120844元；蒙Ｄ**蒙Ｄ296**值84872元；蒙Ｄ**蒙Ｄ301**值90581元。蒙Ｄ**蒙Ｄ×***2087元；津Ａ×**津Ａ××**××津Ａ××**×挂津Ａ××**挂车津Ａ××**元；蒙Ｄ××**车价蒙Ｄ××**；津津Ｂ××**津Ｂ×津Ｂ××**台津Ｂ××**。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对于2006年天钢集团公司调用张洪新的车辆拉热坯子致使车辆受损的事实可以确认。但是，对于在后期解决争议中，天钢集团公司是否向张洪新承诺由张洪新再购买八辆车，由天钢集团公司保证向其提供相关运输业务，以便使张洪新能够挽回车辆受损产生的经济损失。首先，张洪新与天钢集团公司对此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其次，张洪新现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天钢集团公司向其作出过上述口头承诺。因此，张洪新要求天钢集团公司因违约赔偿车辆损失、营运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刘进财系公司职工，其与张洪新的接洽商谈，均属于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洪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74元，由张洪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洪新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2020年6月27日张洪新与方运泰的电话录音，证明目的是证明方运泰先后委托吴洪斌、刘进财与张洪新达成烧车、买车的实际运输业务。另，张洪新认为一审法院遗漏的证据有谈话笔录和天钢集团公司宣布调查结果的录音，证明目的同上。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天钢集团公司对于谈话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于其他证据均不认可。刘进财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张洪新提交的证据材料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另查，张洪新已于2017年10月将案涉八辆车处理。再查，本院另案（2020）津03民终2949号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当时天钢集团公司工作人员未经张洪新的允许调用张洪新的车辆载热坯子，导致车辆受损。且在车辆烧损后的多年时间里，天钢集团公司的有关领导多次就张洪新损失的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并指派天钢集团公司子公司的领导就如何解决张洪新损失的问题进行协商，并曾经达成过口头协议。最终判决确认张洪新对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享有车辆损失902590.10元，营运损失2792342.4元，共计3694932.5元的破产债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洪新与天钢集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本案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首先，关于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第一，从合同形式来看。合同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行为，与其他民事法律行为一样，需要一定的形式来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张洪新主张其与天钢集团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且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其与天钢集团公司有关负责人员就新购置车辆进行承运业务以弥补损失的问题进行协商沟通的过程，本院认为天钢集团公司相关负责人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可视为天钢集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从合同目的来看。因天钢集团公司调用张洪新的五辆车拉热坯子造成损坏，张洪新与天钢集团公司相关负责人协商沟通损失的问题，在天钢集团公司的授意下，张洪新购置新的车辆，双方的合同目的是为了通过由张洪新承接新的运输业务来弥补之前天钢集团公司调用张洪新车辆拉热坯子造成的损失。综上，本院认为张洪新与天钢集团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其次，关于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张洪新与天钢集团公司成立合同关系，对于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张洪新按照约定购置了新的车辆，但天钢集团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履行自己应尽的合同义务，造成了张洪新合同目的落空，给张洪新造成了损失，天钢集团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进财在整个过程中所从事的是职务行为，张洪新主张刘进财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天钢集团公司应承担的损失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张洪新主张为履行合同而购置车辆产生的直接费用为1560000元，结合评估报告和相关发票等证据，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确认，因张洪新已经于2017年将案涉车辆进行了报废处理，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处理交易后所得的价款，本院酌情认定为100000元，故对该部分予以扣减，购置车辆损失为1460000元。对于其他损失，本院认为，由于天钢集团公司承诺为张洪新提供运输业务，张洪新也按照要求购置车辆并进行车辆改装，但天钢集团公司未履行前述义务导致弥补张洪新之前车辆损失的合同目的落空，由此，天钢集团公司应当承担后购置车辆预期可获得的营运收益损失，张洪新主张按照八台车相应年度的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主张运营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天钢集团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到车辆的购置时间以及处理时间，本院确定计算期间为2010年5月至2017年9月，计算后得出总的营运损失数额为4564384元，因在本院（2020）津03民终2949号案件中已经支持了张洪新新36949**5元的侵权损失，故本案中予以扣减后得出损失数额为869451.5元。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张洪新在得知天钢集团公司已经无法为其通过相关业务的情况下，应当尽量减少损失，本院酌情认定由张洪新承担其中30%的损失，由天钢集团公司承担70%的损失，则天钢集团公司承担的营运损失数额为608616.05元。综上，最终天钢集团公司总计应承担的损失数额为2068616.05元。另，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津破审申7号，裁定受理北京六佰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天钢集团公司的重整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权人提起的要求债务人清偿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告知债权人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记载有异议的，可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提起债权确认之诉。一审法院依合同纠纷的案由进行审理欠妥，本案应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确定案由。综上，上诉人张洪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洪新对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享有购置车辆损失1460000元，营运损失608616.05元，共计2068616.05元的破产债权；三、驳回张洪新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张洪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674元，由张洪新负担41625元，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0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674元，由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625元，张洪新负担18049元（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审判员  闫萍审判员  武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王帅书记员马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