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飞，四川理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男，200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法定代理人：陈某（蒋某母亲），女，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碧，简阳市平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苏陈，男，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 简称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某、樊苏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春梅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成都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蒋某支付保险金26922.10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蒋某住院天数为20日，而一审法院认定为25日，属于一审未查清事实，导致本案中与蒋某住院天数相关的损失项目也判决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超出蒋某诉讼请求径行判决无法律依据，蒋某主张的营养费天数为20天，而一审法院超出诉求判决65天；蒋某主张护理费100元／天，而一审法院判决标准120元／天。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是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对于必要费用的承担问题，蒋某并非被保险人，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和蒋某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因此鉴定费不属于必要费用，不应由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承担。3.一审法院适用程序不当。首先，人保财险成都公司与蒋某、樊苏陈关于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在一审开庭后已达成一致，但一审法院并未按自认内容判决。其次，一审法院将承担非医保用药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人保财险成都公司，但事发突然，举证期限仅给了1天时间，明显不合理。再次，蒋某、樊苏陈撕毁非医保用药协议，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当庭表示对本案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忽略此请求不合理。因此，一审判决非医保用药由人保财险成都公司赔偿不当，应当按20%比例在医疗费用中扣除非医保用药，但不申请对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由法院依法认定扣除比例。同时一审判决书还存在将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名称写错等瑕疵。 被上诉人蒋某辩称，蒋某实际住院天数是20天；住院伙食费用由蒋某方垫付，一审认定由樊苏陈垫付错误；樊苏陈垫付的所有费用都是给胡永建的开支，蒋某也给胡永建垫付了2000余元；鉴定费是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必要费用，如果人保财险成都公司不承担该费用就应该由樊苏陈和蒋某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认可按照15%比例在医疗费用中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 被上诉人樊苏陈辩称，其为伤者胡永建垫付了5800-5900元医药费，没有为蒋某垫付生活费；认可按照15%比例在医疗费用中扣除非医保用药；认可蒋某实际住院天数是20天。 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樊苏陈赔偿蒋某因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各项费用142195.12元；2.判令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2019年9月8日22时01分，樊苏陈驾驶川Ａ7××××小型轿车，由简阳市沱二桥方向沿简阳市射洪坝街道办东滨南路驶往沱四桥方向，行至风景里小区时由双实线掉头，与沱四桥方向沿简阳市射洪坝街道办东滨路南段驶往沱二桥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蒋某发生碰撞。致蒋某受伤住院治疗。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依法作出第5101854201900058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樊苏陈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蒋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车在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8日22时01分，樊苏陈驾驶自有的川Ａ7××××小型轿车，由简阳市沱二桥方向沿简阳市射洪坝街道办东滨南路驶往沱四桥方向，行至风景里小区时由双实线掉头，与沱四桥方向沿简阳市射洪坝街道办东滨路南段驶往沱二桥方向，蒋某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人：胡永建，男，住简阳市××镇××村××组××号，公民身份号码512081200407××××）发生碰撞。致蒋某和胡永建受伤。蒋某于2019年9月9日至9月29日入住简阳市中医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骨折”，行内固定术。出院医嘱“1.禁忌患肢完全负重。2.门诊定期随访，每周一次，门诊指导功能锻炼。3.术后第1、2、3、6、9、12月复查ＤＲ片一次。4.由医生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患肢负重时间，若过早负重可导致骨折移位等”，住院医疗费开支38205.12元，出院后治疗费开支354元。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樊苏陈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蒋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胡永建不承担事故责任。川Ａ7××××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樊苏陈垫付了费用5800-5900元（含为蒋某垫付住院伙食费1428元），胡永建因“左膝、踝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6天，开支医疗费用6382.12元。 2019年12月12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陈某委托，对蒋某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作出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蒋某外伤致左髋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二、被鉴定人蒋某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2900元（包括取内固定8000元-12000元，医嘱6次Ｘ片900元）。此次鉴定费2000元。诉讼中，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对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关于蒋某的伤残等级十级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被鉴定人蒋某之损伤未达伤残等级。本次鉴定费1200元，系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垫付。蒋某及家人共三人为了到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做鉴定，开支交通费219元。各方当事人未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时对医疗费用扣减非医保用药达成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各方当事人陈述，蒋某身份证、户口簿、樊苏陈的身份证、驾驶证、川Ａ7××××车的行驶证、人保财险成都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和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川Ａ7××××车交强险保险单、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两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市公司垫付10000元的转款记录，蒋某的出院证明、住院费发票、门诊发票，胡永建的出院证明、住院费发票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蒋某作为机动车一方因交通事故受伤，承保川Ａ7××××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超过责任限额的，由蒋某与樊苏陈根据责任分担。故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蒋某相关费用；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费用应当由樊苏陈赔偿70%。因川Ａ7××××车在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故该70%赔偿费用也应由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承担。 因各方当事人未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时对医疗费用扣减非医保用药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庭审中，责令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及时提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但人保财险成都公司至今未提交。鉴于该保险条款系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减轻自己责任的合同条款，而不是法律规定或者不需要证据证明的事实。故本案中，人保财险成都公司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理赔时应当扣减非医保用药，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本次事故另一伤者胡永建系未成年人，一审法院要求蒋某通知胡永建及家长到庭，蒋某称，胡永建的家长在外打工联系不上，胡永建本人也已外出，其住院期间的费用全部由各方当事人垫支。鉴于此，一审法院征求本案第三人意见，各方未达成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为胡永建预留费用的意见。因蒋某的医疗费用已经远超10000元，且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已经全额垫付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10000元），胡永建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不考虑为其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预留费用。 本案中，蒋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产生的全部赔偿费用核定如下：1.医疗费38560.12元；2.后续治疗费10900元（属于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鉴定机构认为取内固定需8000元-12000元，一审法院确定内固定费用为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5元／天×25天＝625元；4、营养费25元／天×55天（考虑原告为未成年人，出院后应加强营养，酌定30天）＝1375元；5、护理费4800元（住院期间120元／天，出院后考虑护理30天，60元／天）；6、交通费酌定500元（含诉讼中鉴定的交通费）；7、两次鉴定费3200元。以上共计59960.12元。上述费用中第1、2、3、4项合计51460.12元，应由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其余41460.12元应由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70%，即29022.10元；上述费用中第5、6项合计5300元，未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费用责任限额110000元，应由人保财险成都公司赔偿。上述费用中第7项即鉴定费3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第一次鉴定的费用2000元，是蒋某起诉前为了确定损失必须支付的，该费用应由人保财险成都公司承担，第二次鉴定的费用1200元，因推翻了第一次的鉴定意见，该费用由蒋某承担。以上费用实际支付时，应当扣减人保财险成都公司预付医疗费10000元，樊苏陈预付生活费1428元。即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应向蒋某实际支付赔偿费用35122.10元（10000元＋29022.10元＋5300＋2000元-10000元-1200元），蒋某还应当退还樊苏陈142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成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蒋某35122.10元；二、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樊苏陈1428元；三、驳回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41元，由蒋某负担406元，樊苏陈负担13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蒋某住院天数为20日；樊苏陈自述其为胡永建支付医疗费5800-5900元，其未为蒋某支付过生活费。 另，原审判决书存在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错写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市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市成都分公司”，将“蒋某”错写成“将恩武”等笔误，本院在本判决书中一并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民事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与住院天数相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蒋某住院时间为20日，且对一审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计算标准未提出异议，因此，与住院天数相关的赔偿费用核定如下：1.住院伙食费：25元／天×20天＝500元；2.营养费：25元／天×50天（考虑蒋某为未成年人，出院后应加强营养，酌定30天）＝1250元；3.护理费4200元（住院期间120元／天，计20天；出院后60元／天，考虑护理30天）。 二、关于鉴定费。根据查明事实，本案中，蒋某为主张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就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2000元；诉讼中，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对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关于蒋某的伤残等级十级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并支付鉴定费12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被鉴定人蒋某之损伤未达伤残等级。本院认为，蒋某在本案中并未被确定伤残等级，故其为鉴定伤残等级而支付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其就后续治疗费申请鉴定并支付鉴定费亦系为其确定相关损失而支出的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且其支出的2000元鉴定费与其鉴定项目无法区分对应，故该2000元鉴定费全部由其自行承担；人保财险成都公司为查明蒋某的伤残等级而申请鉴定并支付鉴定费用1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该费用亦应由人保财险成都公司自行承担。 三、关于非医保用药。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确实存在应在医疗费38560.12元中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各方当事人未就扣除比例达成一致，亦不申请鉴定，故本院酌定按15%予以扣除，即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为5784.02元（38560.12元×15%）。 除上述费用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后续治疗费10900元、交通费500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确认。因此，本案中，蒋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产生的全部损失为：1.医疗费38560.12元（其中非医保用药5784.02元，按照确定的责任比例，由樊苏陈承担70%即4048.81元）；2.后续治疗费10900元；3.住院伙食费500元；4.营养费1250元；5.护理费4200元;6.交通费500元。其中，第1、2、3、4项为医疗费赔偿项目，扣除非医保用药后，余下的费用共计45426.10元，由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其余35426.10元应由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70%，即24798.27元；上述费用中第5、6项合计4700元，未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费用责任限额110000元，应由人保财险成都公司赔偿。综上，扣除人保财险成都公司已经全额垫付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赔偿款10000元后，其还应向蒋某支付29498.27元（24798.27元＋4700元）；樊苏陈应向蒋某支付非医保用药4048.81元。因樊苏陈、蒋某一致认可樊苏陈未为蒋某支付生活费，故一审判决蒋某退还樊苏陈生活费1428元错误，本院二审一并纠正。至于樊苏陈为胡永建支付的费用，其可依据相关保险合同之约定理赔。 至于人保财险成都公司上诉所提一审判决确定的营养费计算天数、护理费计算标准等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相关损失的计算标准应由法院审查确定，蒋某关于其损失的诉讼标的总额为142195.12元，现本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未超出蒋某的诉讼请求范围，故本院对人保财险成都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蒋某29498.27元； 三、被上诉人樊苏陈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蒋某4048.81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何春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龙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