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43刑终108号 原公诉机关阿勒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政，男，1960年2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2月30日被阿勒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经阿勒泰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阿勒泰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阿勒泰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斯保力巴赞，新疆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殷全央，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2月16日被阿勒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经阿勒泰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阿勒泰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阿勒泰市看守所。 阿勒泰市人民法院审理阿勒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建政、殷全央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新4301刑初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建政、殷全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7月，被告人张建政、殷全央和朱某（另案处理）、哈某（另案处理）商议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获取非法利益，成立了阿勒泰市腾达皮革有限公司，并多次在阿勒泰市税务局领取收购发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被告人张建政、殷全央和朱某、哈某，为顺利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取非法利益，以虚开可以抵扣税款收购发票的方式达到继续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在没有开展相关业务的情况下，使用阿勒泰市乡镇农牧民徐某、江某等人身份证件，以阿勒泰市腾达皮革有限公司收购农牧民的牲畜皮张为由，虚开抵扣税款的收购发票1171张，抵扣税额2215476.64元。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9张，抵扣税款2665698.95元，其中为湖南锐奇皮具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0张，抵扣税款849536.32元；为安仁禧盈盈皮具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4张，抵扣税款733929.59元；为浙江迪丰服饰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张，抵扣税款418941.02元；为迪丰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7张，抵扣税款285512.81元；为上海崇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3张，抵扣税款377779.21元。另查，被告人张建政、殷全央违法所得分别为人民币50000元整。被告人张建政在庭审结束后上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0元整。 原审认为，被告人张建政、殷全央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建政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30000元；二、被告人殷全央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三、对被告人张建政上缴的违法所得5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被告人殷全央的违法所得5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 上诉人张建政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认定张建政在本案中属于从犯，刑期为十年以下。理由：张建政在整个犯罪过程中，无论是在成立公司时，租赁房屋、注册公司、招聘人员，还是在公司成立之后，领取发票、虚开发票卖，张建政都没有参与。张建政在本案中不占有主导、主要作用。 张建政当时在阿勒泰地区承包工程，2011年11月初工程暂停就返回河南了。直至2012年3月至4月间才返回阿勒泰接着从事工程。从时间上也不可能认定张建政一直主导负责，指挥所有的犯罪活动。 张建政的辩护人辩称，原审仅凭税务局证明、增值税发票开具清单、税务局抵扣税款清单以及相关账户明细直接确认抵扣税款金额将2665698.95元的认证金额直接作为抵扣税款金额是错误的。本案实际抵扣的税额为2215476.64元，该金额应当认定数额较大，而不是数额巨大。 上诉人殷全央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对殷全央减轻处罚。理由：原审判决未区分主从犯，导致对殷全央量刑畸重。1、在本案中，犯意的提起系另案处理的同案朱某和被告人张建政，由张建政负责联系另案处理的哈某，由哈某负责联系注册公司需要使用的身份证件、出租房屋、聘用财务会计和出纳等事宜。公司注册完成后，在税务部门领取了发票后，由朱某负责联系发票的售出，至于虚开的专用发票是如何出售，出售给谁，具体获利多少，这些情况只有同案朱某清楚，殷全央均不知情。2、哈某证实，从税务部门开票是从2011年9月份开始到12月份，总共开了四个月的票，由哈某和聘用的会计到税务局领取，然后把票交给了朱某，但殷全央只是在八月份来过阿勒泰市一次，那朱某到底来了几趟没因为朱某的未到庭，无法核实。哈某在供述中也说到：“姓殷的男子就是跟着朱某跑跑腿。”应当认定殷全央为从犯，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阿勒泰地区国家税务局《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2012）3号》，证实2012年阿勒泰地区国家税务局移送线索至阿勒泰市公安局 2、阿勒泰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阿勒泰市公安局受、立案程序合法。 3、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证实殷全央、张建政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到案经过，证实殷全央、张建政系抓获到案。 5、阿勒泰市腾达皮革有限公司在阿勒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登记资料，证实阿勒泰市腾达皮革有限公司在阿勒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登记资料，法人系杨某1。 6、扣押清单，证实从证人宫某1扣押腾达皮革有限公司的相关印章、账本、税控U盾、发票领薄、机打发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 7、国家税务总局阿勒泰市税务局证明、增值税发票开具清单，证实阿勒泰市腾达皮革有限公司自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共计开具增值税发票：15780425.5元，税额为2682672.50元。 8、阿勒泰市税务局说明，证实阿勒泰市腾达皮革有限公司2011年10月至2011年12月开具发票1171份，抵扣税额为2215476.64元。 9、调取证据通知书、国家税务总局衡南县税务局抵扣税款清单，证实2011年9月至2011年10月阿勒泰市腾达皮革有限公司向湖南锐奇皮具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50张，抵扣税款849536.32元。 10、调取证据通知书、国家税务总局安仁县税务局抵扣税款清单，证实2011年10月至2011年12月阿勒泰市腾达皮革有限公司向安仁禧盈盈皮具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44张，抵扣税款733929.59元。 11、调取证据通知书、国家税务总局温州市税务局抵扣税款清单，证实2011年10月至2011年12月阿勒泰市腾达皮革有限公司向浙江迪丰服饰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张，抵扣税款418941.02元。 12、调取证据通知书、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青浦区税务局抵扣税款清单，证实2011年10月至2011年12月阿勒泰市腾达皮革有限公司向迪丰集团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17张，抵扣税款285512.81元；向上海崇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3张，抵扣税款377779.21元。 13、阿勒泰市腾达皮革有限公司账户、刘某、颜某、洪某、杨某2、陈某1、陈某2银行卡明细资料，证实湖南锐奇皮具有限公司、湖南力丰皮具有限公司、浙江迪丰服饰有限公司、上海崇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迪丰集团有限公司打入阿勒泰市腾达皮革有限公司账户的款项又通过刘某、颜某、洪某等人个人账户转出。 14、授权委托书、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浙江迪丰服饰有限公司、上海崇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迪丰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潘某退回抵扣税款1082233.04元，其中上海崇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退回377779.21元、迪丰集团有限公司285512.81元、浙江迪丰服饰有限公司418941.02元。 15、阿勒泰市腾达皮革有限公司发票，证实为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取非法利益，阿勒泰市腾达皮革有限公司成立后所制作的账本、领取、开出的发票等。 16、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19）新4301刑初20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张建政、殷全央伙同他人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9张，抵扣税款共计2665698.95元的犯罪事实。 17、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20日，哈某租用马某1位于交通路的平房作为腾达公司的办公地点。但未在此处办公、经营。哈某与一40岁左右内地口音的老板曾向马某1询问牛羊皮的价格，哈某嘱咐马某1如果有人问起，便说曾向哈某出售过动物皮。 18、证人古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哈某介绍古某到公司担任会计，负责为公司领取发票，领取发票后交给杨某1、哈某及一名内地汉族男子。哈某为其发放工资2000元。公司的读卡器、及安装读卡器的电脑主机被哈某带到内地。 19、证人宫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下旬，哈某及一名四五十岁的河南口音男子聘请宫某1为公司会计，宫某1依据哈某提供的业务凭证，为公司制作2011年11-12月的会计月报、2011年的会计年报、2011年第四季度季报、2012年1-2月会计月报。公司经营及发票领取由其他人负责。 20、证人徐某、江某、焦某、索某1、高某1、马某2、索某2、高某2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是阿勒泰市乡镇农牧民，均未从事牛羊皮收购经营，不知道阿勒泰市腾达皮革有限公司，也未见过该公司开具的发票。 2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证人李某系孙某1的前妻，2014年2月孙某1因意外死亡，李某对孙某1是否来过新疆、及是否开设公司不知情。 22、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孙某2系孙某1的弟弟。孙某2对孙某1是否来过新疆不知情。 23、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哈某借用杨某1的身份证开办收购牛羊皮的公司。 24、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杨某2是衡阳市丰利贸易有限公司、衡阳市明利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通过湖南锐奇皮具有限公司、湖南力丰皮具有限公司（安仁禧盈盈皮具有限公司）从其他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将资金打入湖南锐奇皮具有限公司、湖南力丰皮具有限公司（安仁禧盈盈皮具有限公司）的账户，湖南锐奇皮具有限公司支付给其公司，在转回刘某、颜某、詹某名下的账户。但不知道阿勒泰市腾达皮具有限公司。 25、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颜某在衡阳市丰利贸易有限公司、衡阳市明利贸易有限公司上过班。通过湖南锐奇皮具有限公司开发增值税专用发票，6222021905000592518银行卡实际使用人是杨某2。 26、证人林某、翁某、季某的证言，证实浙江迪丰服饰有限公司、上海崇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迪丰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是家族企业，实际控制人相同。阿勒泰市腾达皮具有限公司向三家公司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已抵扣税款。 27、证人章某、陈某1的证言，证实浙江迪丰服饰有限公司、上海崇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迪丰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是家族企业，实际控制人相同。阿勒泰市腾达皮具有限公司支付过，之后转回公司。 28、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潘某受林某委托到阿勒泰市公安局上交违法所得。2011年迪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崇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浙江迪丰服饰有限公司使用阿勒泰市腾达皮革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1082233.04元，其中上海崇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22230.79元，抵扣税款377779.21元、迪丰集团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49487.19元、抵扣税款285512.81元、浙江迪丰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64358.98元，抵扣税款418941.02元。林某系三家公司股东。 29、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朱某、哈某、张建政、殷全央共同预谋，在阿勒泰市开设腾达皮革有限公司，之后租赁房屋、招聘会计，领取两种发票，一种是收购发票，一种是增值税发票，目的系虚开发票，阿勒泰腾达皮革有限公司没有开展业务，且供述张建政主导、哈某领取发票，殷全央跑腿、朱某在内地虚开发票卖出；共同获利27-28万元左右，朱某、哈某、张建政、殷全央每人获利6万元。 30、证人哈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哈某与张建政、朱某及另一姓殷男子共同预谋，在阿勒泰市开设腾达皮革有限公司，之后租赁房屋、招聘会计，领取两种发票，一种是收购发票，一种是增值税发票，目的系虚开发票，该公司没有开展业务，且供述张建政、朱某及另一姓殷男子、哈某在公司的分工，张建政给其他三人安排工作，是负责人。 31、张建政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张建政在侦查、检察阶段对犯罪事实拒不供认。张建政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供述其非法获利50000元。 32、殷全央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夏天，朱某让殷全央陪着去新疆阿勒泰市一趟，到了后与朱某、张建政、哈某吃了一次饭，商量开个收皮子的公司开发票赚钱，因为当时什么也不懂，就在旁边听着，也没有发表意见，当时张建政安排哈某办理公司手续，朱某、殷全央给哈某跑腿，发票开出来后由朱某、殷全央将发票带回河南，再将发票卖给他人赚钱，具体赚了多少钱不清楚，钱都在朱某和张建政手里，朱某给其分了50000元，后来听说因为开发票出事了，就不干了。殷全央非法获利50000元。 33、殷全央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殷全央辨认出共同商议虚开发票的人哈某。 34、哈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哈某辨认出共同商议虚开发票的人殷全央。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建政、殷全央利用注册的公司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9张，抵扣税款共计2665698.95元，数额巨大，张建政、殷全央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关于上诉人张建政、殷全央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19）新4301刑初204号刑事判决证实，张建政、殷全央伙同他人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9张，抵扣税款共计2665698.95元的事实；证人朱某、哈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朱某、哈某、张建政、殷全央共同预谋，在阿勒泰市开设腾达皮革有限公司，之后租赁房屋、招聘会计，领取两种发票，一种是收购发票，一种是增值税发票，目的系虚开发票，张建政是主导、哈某领取发票，朱某在内地虚开发票卖出，朱某、哈某、张建政、殷全央获利的事实；证人哈某的证言、电话录音证实，张建政、朱某和哈某等人在2016年期间一起串供，虚构了一个公司负责人孙某1（知道该人死亡），并将全部责任推给孙某1的事实；殷全央的供述证实，2011年朱某让殷全央陪着去新疆阿勒泰市，与朱某、张建政、哈某商量开个收皮子的公司开发票赚钱，当时张建政安排哈某办理公司手续，朱某、殷全央给哈某跑腿，发票开出来后由朱某、殷全央将发票带回河南，将发票卖给他人赚钱，朱某给其分了50000元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张建政、朱某、哈某、殷全央共同预谋并实施犯罪的事实。对上诉人张建政、殷全央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张建政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实际抵扣的税额为2215476.64元，应当认定数额较大的辩护意见，经查，国家税务总局阿勒泰市税务局证明、增值税发票开具清单证实，阿勒泰市腾达皮革有限公司自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共计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5780425.5元，税额为2682672.50元的事实。对张建政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考虑了张建政、殷全央具有认罪认罚、张建政具有全部退赃等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原审量刑适当。上诉人张建政、殷全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晓   龙 审判员 马那提木尔扎合马提 审判员 努尔古丽 吾伦别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郭       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