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媛，女，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明，江西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桂桂，江西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北平，男，197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新华，江西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景宇，男，197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原审被告：永新县豪亮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永新县埠前镇茅坪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300910921223。法定代表人：王平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刘小媛因与被上诉人汤北平及原审被告李景宇、永新县豪亮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新县豪亮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30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小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明、史桂桂，被上诉人汤北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刘小媛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汤北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小媛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也未作为担保人签字。借条载明出借人为汤北平，借款人为李景宇。二、刘小媛与李景宇虽生育了子女，但未领取结婚证，并非夫妻，只是同居关系。李景宇一审陈述：“刘小媛和我离婚了”系口误，李景宇是与他人离婚。一审法院已查实两人处于离异状态，未办理结婚证。李景宇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借款系用于其离婚前的债务，并未用于两人共同生活。三、刘小媛只是永新县豪亮公司的工作人员。永新县豪亮公司的债权债务与刘小媛无关。四、周某未出庭接受询问，法院仅凭周某的证人证言认定刘小媛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1.周某的证明表示，刘小媛与李景宇系夫妻关系，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2.周某证明表示，涉案借款是用于永新县豪亮公司的洗水车间筹建。庭审中李景宇表示永新县豪亮公司的洗水车间系2017年建成。周某在接受法院询问时表示借款用于厨房生产经营，明显前后矛盾。3.周某只知道李景宇需要借款的事实，但对借款原因、借款人、借款用途等实际情况并不知情。4.刘小媛未到周某处参与调解，只是接到了周某的电话，未承诺代为还款。即便在调解过程中答应还款，但未达成一致意见，不应作为裁判依据。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汤北平辩称，1.李景宇和刘小媛是事实上的夫妻关系，熟悉他们的人都认为他们是夫妻关系。其二人已生育了四个孩子。至于他们是否有结婚证，汤北平没有去核实。汤北平通过周某认识李景宇与刘小媛；2.借款用于永新县豪亮公司的水洗车间增添设备，不是用于归还李景宇婚前债务。汤北平是基于刘小媛是永新人且在永新投资办厂又有中间人周某介绍才同意借款。刘小媛称永新县豪亮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事实不符。永新县豪亮公司名义上是李景宇与她母亲，实际控股人是李景宇、刘小媛。李景宇在永新县豪亮公司没有权利，由刘小媛一个人说了算。汤北平之前不认识李景宇，和李景宇也没说过什么话，是刘小媛通过周某主动与汤北平对接要求借钱。汤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景宇、刘小媛、永新县豪亮公司连带返还汤北平借款本息126.4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标准，现仅计算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6月23日止，具体计算至实际归还所有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景宇、刘小媛、永新县豪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景宇与刘小媛应时任永新县才丰乡党委书记周某牵线，响应永新县招商引资政策，于2014年1月16日成立永新县豪亮公司。2020年8月9日经查询，该公司股权结构为：“股东信息：李景宇大股东最终受益人认缴出资额400万人民币持股比例80.00%，王平兰认缴出资额100万人民币持股比例20.00%”，法定代表人为王平兰。2020年6月22日，李景宇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表示：1.“刘小媛跟我离婚了，但材料我可以代为转送给他们”；2.“法定代表人是我岳母”。2020年7月24日，李景宇在庭审中表示：“我与刘小媛一直没有办理登记结婚，我本人是2013年离异的”；“王平兰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刘小媛的妈妈”；回答“被告1与被告2是否有生育小孩？”时回答：“有4个”。一审法院依法向永新县婚姻登记处咨询，证实李景宇、刘小媛均与他人离婚，系离异状态，李景宇、刘小媛未办理结婚登记。另查询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20）赣0830民初1065号江西永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永新县豪亮公司、李景宇、刘小媛、王平兰、永新县两益园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11月29日，豪亮服装公司向原告申请“财园信贷通”贷款300万元。同时，李景宇、刘小媛、王平兰分别向原告提交《同意保证意向书》，该意向书均载明：本人自愿作为借款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为借款人提供担保系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提供的一切资料均真实无误，本人保证恪守信用，全面忠实地履行担保职责，接受原告的业务监督，对借款本息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各项费用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李景宇、刘小媛向周某表示缺少流动资金，意图向汤北平借款，经周某及李景宇、刘小媛与汤北平沟通，汤北平亦到永新县豪亮公司实地考察，同意向李景宇、刘小媛出具借款。在前期借款已清的基础上，2020年4月4日，经李景宇、刘小媛与汤北平约定，李景宇、刘小媛以永新县豪亮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汤北平借款10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双方确定第一个月利息30000元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借款用途系借款用于永新县豪亮公司资金周转。2018年4月4日汤北平通过其个人1509216601109980760账户向李景宇账号为“62×××18”分别转账500000元和470000元。李景宇向汤北平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汤北平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借期叁个月，利息3%每月。借款人：李景宇身份证号：4418021977××××××××2018年4月4日”。借款后，双方认可李景宇向汤北平支付350000元，对于第一次支付100000元利息（2019年7月1日、3日），汤北平与李景宇均无异议；对于2019年9月26日支付的150000元以及2019年12月20日支付的100000元，李景宇表示转账时已经向汤北平表示系归还借款本金，但汤北平没有同意；汤北平表示刘小媛曾表示第二次支付的算归还借款本金，汤北平表示不同意。证人周某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表示其作为永新县豪亮公司的招商引资引入单位负责人，从外围考察，证人认为李景宇、刘小媛系永新县豪亮公司实际控制人。另汤北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照汤北平申请对李景宇、刘小媛、永新县豪亮公司相关财产进行了保全，汤北平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法律关系，分别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借款事由。汤北平主张李景宇借款系用于兴建永新县豪亮公司水洗车间，为此提供了证人周某证明；李景宇辩称用于归还个人离婚前债务，其理由系借条上借款人只有其本人签名。汤北平表示李景宇说法不成立，如系用于归还个人债务汤北平不会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从汤北平与李景宇、刘小媛结识到李景宇、刘小媛有意向汤北平借款均是通过周某进行，证人周某的陈述具有真实性，周某表述李景宇、刘小媛系经营永新县豪亮公司所需流动资金为由向汤北平要求借款，汤北平为此也询问过证人该二人的经营情况，也到永新县豪亮公司进行考察，在借条上虽未写明借款用途，从证人陈述而言以及一般常理分析，在李景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辩称意见成立的前提下，汤北平的主张更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于汤北平主张予以认可。2.案涉借款主体的确定。汤北平主张借款系李景宇、刘小媛、永新县豪亮公司共同进行，借款用于永新县豪亮公司的生产经营；李景宇辩称该借款系个人所借，刘小媛及永新县豪亮公司并非借款主体。一审法院认为，从上述第1项争议可以认定借款事由系李景宇、刘小媛为经营永新县豪亮公司需要资金，且经公开查询永新县豪亮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该工商登记资料载明：“股东信息：李景宇大股东最终受益人认缴出资额400万人民币持股比例80.00%王平兰认缴出资额100万人民币持股比例20.00%”；另根据证人周某陈述，刘小媛在汤北平起诉后由周某进行协调时也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并愿意进行协商处理，另结合证人周某关于从汤北平与李景宇、刘小媛结识到李景宇、刘小媛有意向汤北平借款均是通过周某进行，李景宇、刘小媛系经营永新县豪亮公司所需流动资金为由向汤北平要求借款，汤北平为此也向证人询问过该二人的经营情况，也到永新县豪亮公司进行考察的内容；另考察以下事实：①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20）赣0830民初1065号汤北平江西永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永新县豪亮公司、李景宇、刘小媛、王平兰、永新县两益园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11月29日，永新县豪亮公司向汤北平申请“财园信贷通”贷款300万元。同时，李景宇、刘小媛、王平兰分别向汤北平提交《同意保证意向书》，该意向书均载明：本人自愿作为借款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为借款人提供担保系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提供的一切资料均真实无误，本人保证恪守信用，全面忠实地履行担保职责，接受汤北平的业务监督，对借款本息及法律规定的其它各项费用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②李景宇、刘小媛虽未办理结婚，但共同生活和生育了4个小孩，王平兰系刘小媛母亲，上述事实可以证实李景宇、刘小媛与王平兰（刘小媛母亲）与永新县豪亮公司存有密切关系，证人周某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表示其作为永新县豪亮公司的招商引资引入单位负责人，从外围考察，证人认为李景宇、刘小媛系永新县豪亮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陈述内容，故在刘小媛以及永新县豪亮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前提下，李景宇亦无证据予以推翻汤北平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主张；借条虽系李景宇一人签名，但汤北平就签约地点以及为何只有一人签名做出了说明，刘小媛也就还款与汤北平协商过，在起诉后也与证人表示过愿意还款和协商处理，一审法院对汤北平关于李景宇、刘小媛、永新县豪亮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予以采纳。3.预先扣除利息处理。借款的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970000元。4.双方借款时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借款后李景宇支付第一笔利息后，之后支付的钱款李景宇、刘小媛曾向汤北平表示作为本金归还，汤北平表示不同意，视为双方未达成合意。根据在当事人没有约定偿还顺序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另根据借款合同履行的通常交易习惯。现行银行借款合同一般也都约定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的事项，可按交易习惯确定。故一审法院确定案涉350000元系支付借款利息。李景宇、刘小媛、永新县豪亮服装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但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景宇、刘小媛、永新县豪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返还汤北平借款970000元；二、李景宇、刘小媛、永新县豪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汤北平以上述判项970000元借款实际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4月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汤北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0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88元，由李景宇、刘小媛、永新县豪亮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汤北平提交共同还款承诺书一份，证明李景宇、刘小媛以夫妻名义向银行借款。刘小媛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事实上，李景宇、刘小媛不是夫妻关系，只是同居关系。李景宇的填写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李景宇承担。本院认为，该共同还款承诺书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证人周某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第一次在汤北平家喝茶，李景宇、刘小媛一同前往，当时应该没有借款；李景宇借款后，刘小媛没有和周某联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汤北平以李景宇、刘小媛是夫妻共同借款为由，要求刘小媛对本案承担还款责任。李景宇、刘小媛并非夫妻关系。汤北平要求刘小媛借款没有依据。涉案借条由李景宇个人出具，刘小媛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汤北平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其主张，证人在接受法院询问时陈述在起诉后通过协商刘小媛同意还款，但证人对刘小媛是否向汤北平借款事宜并不知晓。当事人对共同债务追认应当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刘小媛上诉明确表示不同意归还借款。即便其在协商过程中答应还款并不当然代表对本案借款予以追认。汤北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小媛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30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二、李景宇、永新县豪亮服装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十五日内向汤北平连带归还借款97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97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汤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合计31928元。由李景宇、永新县豪亮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胡文君审判员 钟君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