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3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井库，男，1961年3月2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祥，男，1974年2月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武，河北管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婧，河北管文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世隆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凤山镇佟栅子村。 法定代表人：舒玉祥，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桂荣，河北付桂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井库、王景祥因与被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世隆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隆钼业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6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井库及其与上诉人王景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武、路婧，被上诉人世隆钼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桂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王井库、王景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26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排除其强行在上诉人自留山（坐落在凤山镇佟栅子村**红牛沟小庙至塔沟门阳坡）采矿经营、通行占道、破坏植被。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涉案自留山拥有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以拍卖取得金信钼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权和财产权为由强行占用上诉人的自留山进行采矿经营、通行占道、破坏植被，对土地造成严重破坏，侵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已竞买取得金信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采矿权及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所有权、使用权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金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协议。自留地所有权属于村集体所有，任何人无权进行出售或者转让，即使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也应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金信公司占用上诉人自留山的行为从法律性质上应当认定为租赁，所谓一次性买断或一次性补偿不具有法律效力。《协议书》内容上涉及租赁土地的用途为“开矿、倒渣”，该行为已经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且已经实际造成了土地的永久损害，故该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损害公共利益而无效。一审法院不审查协议效力，而简单的认定被上诉人继受取得金信公司的权利，实质上是对破坏农村土地的违法行为的一种保护。二、即使涉案《协议书》有效，根据《破产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与金信公司的协议已经解除。首先，根据《破产法》第十八条 3 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2017年12月19日丰宁法院正式受理关于金信公司的破产申请，直至2020年上诉人从未收到丰宁法院任何关于金信公司破产的通知，早已超出《破产法》中规定的二个月的期限，因此上诉人与金信公司的协议已经解除。其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承租人将租赁物转租第三人尚需出租人的同意，否则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协议书的承租人金信公司已经破产，被上诉人要想继续租赁土地更需要征求上诉人的同意，并重新订立协议。实际上，上诉人是基于信任和个人情谊将自己的土地以极低的价格交予金信公司使用，但上诉人不愿意也没有义务忍受他人继续使用，并破坏的上诉人的土地。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继受取得合同权利，未经上诉人的同意变更了合同的相对人，剥夺了上诉人选择订立合同对象的权利，违反了合同订立的自愿原则，侵犯了上诉人订立合同的自由。最后，根据《协议书》的内容，上诉人并不是将涉案自留山交予金信公司或其他任何人永久使用。《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至甲方企业关闭后，全部交还乙方”，现金信公司已经被宣布破产，不能再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交还土地的条件已经完备，被上诉人不能再进行任何妨碍上诉人正常利用土地的行为，更不能再对上诉人的 4 土地进行任何破坏。三、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自留山并不在被上诉人竞买取得的财产范围内。被上诉人竞买取得的是金信公司的采矿权及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而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只是临时交予金信公司堆放矿渣，并不属于建筑物、构筑物的附属设施，不在被上诉人竞买取得的财产范围内。综上，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不享有任何物权或者合同权利，望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世隆钼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其与金信钼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协议，这一观点既无事实依据也无合法依据。其一，双方签订的协议属荒山租赁协议，具有合法有效性。该协议实质是上诉人对其享有使用权的未利用土地（荒山、荒坡、荒沟）行使的合法流转权。该土地所有权虽为村集体所有，至今为止12年来土地所有权人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这充分说明土地所有权人同意上诉人以该种流转方式让金信钼业公司使用土地，土地所有权人没有认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农村经济体制改革后，分到村民手里的自留山，收益权一般归使用权人所有，村集体不在对自留山的收益享有权益，如果该收益权归村集体所有，上诉人主张排除妨害显然存在主体不适格。其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一次性买断或一次性补偿不具有法律效力，是其歪曲了协议真实内容的表述而得出的错误观点。双方协议中根本不存在一次性买断的约定，该协议的期限至甲方企业关闭后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 5 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本案中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讫今为止只有12年，还没有超过20年，该协议还在有效期内。协议中约定的一次性补偿8000元是对使用期内的补偿，因占用上诉人的荒山、荒坡、荒沟，根据一审中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只有6、7亩，金信钼业公司除给予了8000元租金外，还给予了其他补偿。其三，涉案土地属未利用土地，本案中不涉及改变土地用途的事实，金信钼业公司在涉案租赁土地上堆渣、走道、临建工棚、厕所、炸药库等建筑物和构筑物，没有被相关行政部门认定为违法使用土地，同时，在金信钼业公司破产程序中人民法院对在该土地上形成的建筑物、构筑物依法进行了拍卖，答辩人是将拍卖款交付给人民法院而买得的财产，如果对该土地使用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人民法院如何将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合法形式拍卖呢？况且，矿山开采企业用地，是要向国土资源部门交纳恢复治理保证金的，生产经营行为结束后，对破坏的地表要依法依规进行治理，达到验收标准该保证金才能退还企业。故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造成土地永久损害、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公共利益的观点是根本不成立的。二、上诉人称涉案协议已经解除与答辩人现合法享有涉案财产使用权及所有权不存在任何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所称的金信钼业公司破产管理人未履行法定义务，金信钼业公司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未征求其同意或人民法院将涉案财产违法拍卖给答辩人等行为与答辩人合法取得涉案财产使用权及所有权不具有法定的关联性。本案中答辩人是依据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即（2017）冀0826民破3-3号民事裁定合法取得涉案财产使用权和所有权，如果上诉人 6 认为金信钼业公司、破产管理人及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向相对方主张权利，而不是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本案中答辩人是依据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取得的合法财产，不存在拆除涉案土地建筑物、构筑物，将涉案土地返还给上诉人情形。基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所取得的涉案财产具有合法性，故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井库、王景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其强行在原告的自留山上(坐落在凤山镇佟栅子村**红牛沟小庙至塔沟门阳坡）采矿经营、通行占道破坏植被。2、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11月18日丰宁金信钼业有限公司对兴达钼选厂进行了资产买断，并依法设立登记成立了丰宁金信钼业有限公司，并从2003年开始正式生产。被告金信钼业公司成立于2002年11月18日，自2017年起股东变更为三人，由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有限公司控股50%，由王学文持股40%，由孟凡楠持股10%。2017年12月6日，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有限公司以被告金信钼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金信钼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正式受理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丰宁满族自治县金信钼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一案，指定了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并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冀0826民破3-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金信钼业有限公司破产。丰 7 宁满族自治县金信钼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委托淘宝网络平台拍卖其公司，2019年10月12日被告以2691.36元竟得，并将拍卖款缴入法院账户。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7）冀0826民破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丰宁满族自治县金信钼业有限公司采矿证号为C1300002011053140112045的佟栅子钼矿采矿权及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机器设(电力线路及设备)备，管道沟槽、井巷工程、辅助工具、矿石、库存材料、运输工具、电子设备与办公家具、尾矿库在建工程归买受人人丰宁满族自治县世隆钼业有限公司所有。丰宁满族自治县金信钼业有限公司采矿证号为C130000201105314011204的佟栅子钼矿采矿权及其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机器设备(电力线路及设备)、管道沟槽、井巷工程、辅助工具、矿石、库存材料、运输工具、电子设备与办公家具、尾矿库在建工程的所有权自裁定送达买受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市农牧业有限公司时起转移。二、买受人丰宁满族自治县世隆钼业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被告因此获得了所有权并进行了管理使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3月16日，丰宁满族自治县金信钼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原告王景库、王景祥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丰宁满族自治县金信钼业有限公司在南沟开矿占用乙方所属的荒山、荒坡、荒沟及走道进行开矿、倒渣等生产经营活动。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各类费用人民币捌仟元整8000元）。二、乙方得到补偿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甲方索取任何款项及非法，拦道截道等，干预甲方生产 8 经营活动，如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三、甲方占用乙方荒山、荒坡、荒沟及走道直至甲方企业关闭后全部交还乙方。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时生效，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甲方丰宁满族自治县金信钼业有限公司，乙方王景库，金信钼业有限公司盖章”。原告认为现在原告认为丰宁满族自治县金信钼业有限公司已经因破产而关闭，依据其与丰宁满族自治县金信钼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书》，被告应当退出使用，因此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村委会证明、现场照片、村委会证明、张纯证明、王树证明和被告向法庭提交的金信钼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破产民事裁定书、法律条款、照片、拍卖资产评估结果汇总明细表等及双方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已经合法竞买得到原丰宁满族自治县金信钼业有限公司采矿权及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等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原告称被告侵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诉讼请求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井库、王景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二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08年3月16日，丰宁满族自治县金信钼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王井库、王景 9 祥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丰宁满族自治县金信钼业有限公司在南沟开矿占用王井库、王景祥所属的荒山、荒坡、荒沟及走道进行开矿、倒渣等生产经营活动。2019年12月，丰宁满族自治县世隆钼业有限公司通过竞买取得原丰宁满族自治县金信钼业有限公司采矿权及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等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丰宁满族自治县世隆钼业有限公司并非南沟开矿占用王井库、王景祥所属的荒山、荒坡、荒沟及走道进行开矿、倒渣等生产经营活动的合同一方当事人，王井库、王景祥向丰宁满族自治县世隆钼业有限公司主张“停止侵权，排除其强行在其自留山上采矿经营、通行占道破坏植被”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判决驳回王井库、王景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认同。王井库、王景祥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王井库、王景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向京 审判员  白 云 审判员  范 典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张伟佳 10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