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山，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珍光，河南观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锋，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奇，系杨家锋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强，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明山因与被上诉人杨家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4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明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珍光、被上诉人杨家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奇、陈克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明山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改判确认双方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以房返还借款的条款无效；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双方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该《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一、借款协议约定以房抵债的房屋涉及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而被上诉人不是房屋所在农村集体组织成员，以房偿还借款条款违反农村土地不得出让、转让的强制性规定，无效。2004年8月28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一次会议修正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争议协议于2019年5月15日签订，2004年8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正在有效实施期间，而该法第六十三条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双方约定以房偿还借款的房屋系由潢川县弋阳街道刘靛××村开发的本村居民安居房屋，涉及刘靛××村集体土地使权，依法不得对外出售，而被上诉人系潢川县黄寺岗镇白露河村村民，以上述房屋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必然发生刘靛××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不仅侵犯刘靛××村集体土地所有权权利，更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借款协议以房偿还借款条款显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条款。二、双方以房偿还借款违反法律关于借款利率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履行后被上诉人将获取非法高额利息，该条款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双方系借款合同关系，当事人虽然可以约定利息，但法律对借款利息有着明确的限制，争议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用三套房屋和三间车库偿还，原审未经审理查明该三套房屋和三间车库市场价格远超过上诉人借款本息上限的总和，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急需开发资金的紧迫状态，与上诉人签订以房偿还借款协议，明显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获取高额借款利息目的的主观故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以房偿还借款协议无效。三、刘靛××村建房屋不是商品房，依法不得对外出售，上诉人因系潢川县魏岗乡顺河村村民也无权处分，双方以刘靛××村村民安居房屋偿还借款的协议根本无法履行。原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虽然是刘靛××村房屋开发者，但房屋所使用土地依法未经国家征收为国有土地，开发人应是刘靛××村村委会，上诉人只是建设工程合同实际施工人，对所开发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根本无权处分，因此，双方以房偿还借款合同事实上也根本无法履行。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以房偿还借款的协议不仅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也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更无法履行，上诉人同意按照货币方法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为维护上诉人之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杨家锋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明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返还条款无效；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原告因建造房屋需要资金向被告借款，双方于当日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借款人赵明山现因资金周转困难，意向杨家锋借款使用，现就有关事宜，经过充分协商，本着公平自愿原则达成如下条款：一、借款仅限用于弋阳路刘靛村行村赵明山开发的商品房建设项目，必须专款专用。交款时须有出资人出资监督使用。二、杨家锋借给赵明山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分三次现金支付。（1）协议签字时支付现金壹拾万元整。（2）四楼封顶后，出资人将贰拾万元整支付给借款人。（3）六楼封顶后，出资人将余款贰拾万元整支付给借款人。双方约定：借款人赵明山用本处开发的三套房屋和三间车库偿还出资人。三、房屋和车库为：西单元三楼（含车库层）西户一套、东单元三楼（含车库层）东户一套，西单元四楼（含车库层）西户一套，最西边第一间朝南朝北方向车库各一间、西单元楼梯西侧车库一间。（注：为了方便车库车辆进出顺利，车库门前五米内不能加盖建筑物，最西边门朝北第二间煤棚由借款人无偿赠送给杨家锋使用。）四、违约责任：双方协议签字生效后，首批款支付到位，借款人必须在30日内开始施工。如果借款人长期拖延不施工，造成出资人损失，除赔偿损失外，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壹拾万元整。五、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出资人：杨家锋借款人：赵明山担保人：郑光磊胡益芳2019年5月15日”。原告赵明山分三次共计收到被告杨家锋现金共计50万元，并向被告出具借条三张，分别载明“借条今借到杨家锋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借到人：赵明山郑先磊2019年5月15号胡益芳”；“借条今借到杨家锋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到人：赵明山2020年1月15号。注第二次收款”；“借条今借到杨家锋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到人：赵明山2020.6.30号（注第二次收款条）（50万元以全交清）备注：房子加车库交给杨家锋后3个现金条收回”。现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出借物系货币，返还物也应当为货币，双方因此产生纠纷，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被告杨家锋借给原告赵明山50万元用于建设房屋，进而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双方约定：借款人赵明山用本处开发的三套房屋和三间车库偿还出资人”，双方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该《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原告赵明山以显失公平、受胁迫为由主张权利，而显失公平系指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等情形，致使双方在从事民事法律关系行为时权利义务明显有违公平的情形。原告在2019年5月15日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后，双方继续履行《借款协议》内容，原告于2019年5月15号、2020年1月15号、2020.6.30号三次共计收款50万元，并未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该《借款协议》。认定合同是否构成显失公平时，应采用主观要件和客观要件相结合以认定。原告赵明山作为独立的自然人主体，与被告杨家锋相比，并不处于劣势地位，且原告赵明山亦无相关证据证明与被告杨家锋签订《借款协议》系因受杨家锋欺诈、胁迫，而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虽然案涉房屋的预估价值高于抵债价格，但也不宜认定《借款协议》显失公平。综上，原告主张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返还房屋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明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赵明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案涉协议中的抵付房屋条款的效力问题。根据本院查明事实，上诉人赵明山承建案涉楼房多年未竣工，因急需资金将剩余工程施工完成遂向被上诉人杨家锋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杨家锋向赵明山借款50万元，赵明山用其开发的三套房屋和三间车库偿还杨家锋，后杨家锋依约履行了其出借义务，协议约定的房产业已交付杨家锋。从案涉协议签订和履行情况可以看出，该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法定无效之情形，对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具有法律拘束力。赵明山上诉主张的案涉房屋产权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仅为履行方式问题，不能因此否定合同效力。至于是否属于高息借贷问题，因案涉房屋能否办理产权证书尚不清楚，其能否等同于一般商品房价值亦未明晰，因此，案涉房产价值是否明显超过受法律保护的借款利息上限无充分证据证明。此外，如果案涉协议中的返还条款被认定无效，不仅不利于解决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和维护交易安全，而且还可能助长不诚信行为，故赵明山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明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赵明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