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奇盛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兴镇上沛集镇茂盛街**。法定代表人：余文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彬，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檀润萌，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池州市人，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滇，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溧阳市奇盛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檀润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9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檀润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檀润萌主张奇盛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即支付两份设计协议的设计费，应当提供其已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付了设计图纸。一审中，檀润萌对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的图纸内容无法提供证据，奇盛公司提供证据后，檀润萌又称奇盛公司提供的通过邮箱发送的图纸不完整，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檀润萌通过邮箱发送图纸的日期、项目与奇盛公司提交的完全相符，可见奇盛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中已包括檀润萌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的全部图纸。在这些图纸中，并没有双方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钢结构、消防图纸。因此，檀润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通过推定判断交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合同所涉图纸的交付，既无法说清交付的时间，也说不清交付的对象及地点。一审法院通过第三方证明、设计者调查笔录，了解到合同所涉图纸由第三方设计完成，分批交付给檀润萌，以及现场己经按照檀润萌交付的图纸进行施工，就断定案涉图纸己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给奇盛公司，无法自圆其说。我方对于第三方己经设计完成的情况无法核实，即使第三方己经设计完成，是否交付给了檀润萌、何时交付、是否加盖了第三方公章，在第三方的证明以及笔录中都没有确认，而檀润萌是否拿到纸质或者电子版图纸、何时拿到、是否交付给奇盛公司，檀润萌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奇盛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从未否认过收到过檀润萌提供的图纸，但是除电子邮箱中收到的图纸外，仅收到两份由红叶设计工作室出具的图纸，一份类似土建、另一份为室内设计合同。当时为赶工期，奇盛公司按照檀润萌提供的土建图纸进行地基的建设（也仅仅进行了地基建设）。但奇盛公司从未收到过加盖了第三方公章的任何图纸，也未收到过没有加盖公章的纸质或者电子版消防图、钢结构图纸。一审法院仅凭上述证明及笔录，就断定檀润萌己经将合同所涉图纸给奇盛公司，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三、檀润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违约情形。一审中，檀润萌回避图纸交付问题，纠结于奇盛公司无法继续工程是因为奇盛公司的工程属于违章建筑。奇盛公司己将违章建筑的定义向法庭做出陈述，并将溧阳市申领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要求提交给一审法院。正是因为檀润萌不具有设计资质，才委托第三方参与设计，奇盛公司需申领建筑规划许可证必须要有具有资质的设计单位出具相关文件及设计图纸，通过各项审批程序，否则若建设属于违章建筑。双方在2017年4月28日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的设计时间以及报审时间，但是从第三方出具的证明以及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且不说被奇盛公司是否己经获取了符合合同约定以及申报要求的图纸，第三方完成设计的时间就己经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时间，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并未对该情况作出认定。四、一审法院尚未将案件审理完毕。檀润萌主张的设计费包括两份设计协议，一审法院仅审理双方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土建），对2017年7月5日签订的设计协议并未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对檀润萌是否按照协议约定交付了符合约定的图纸未进行审查，奇盛公司对于交付的室内图纸是否予以认可，檀润萌也未提交任何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就判令奇盛公司支付设计费，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檀润萌辩称，檀润萌已按协议约定完成设计并交付奇盛公司。檀润萌一审提供了二份合同相对应的所有纸质消防图纸、土建图纸以及装修图纸，并通过协议约定的QQ电子邮箱、微信分别于2017年4月4日、5月2日、6月6日、6月15日、6月19日、7月7日、7月23日将设计图纸发送给奇盛公司。而且，奇盛公司已组织施工，如没有收到上述图纸，奇盛公司是无法组织施工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檀润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奇盛公司立即向檀润萌支付设计款20.5万元，并自2017年8月1日起，以20.5万元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逾期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奇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奇盛公司作为甲方和溧阳市红叶建筑装饰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红叶设计室）作为乙方签订委托设计协议一份，协议中“二、协议签订后乙方需交纳设计定金50000元，定金收取后甲方给乙方出效果图。本工程建筑面积4650平方米。纯设计按元/平方米收取设计费用，共计人民币壹拾万五仟元整。小写105000元。乙方付设计费的50%后甲方开始画整套图纸，乙方付清全部设计费后甲方将全套设计图交予乙方，包含电子版图纸。三、协议签订后，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调整设计方案。注：平面方案反复修改至满意，待平面方案确定签字认可后，出施工图或效果图。立面图、剖面节点图原则上可更改3次。超过3次以上每张图纸收费100元至500元/张。四、施工过程中，由设计师参与现场施工指导。（图工装需要设计师常驻工地现场进行施工交底，每月付工资5000-10000元每月。）五、如委托甲方施工，则在施工合同未签订前谢绝客户索取图纸及预算，如纯设计则应在付清设计费后图纸方可外带。六、此设计协议包含：1.新建钢结构宴会大厅的设计（31米乘18米）总共558平米，客房接待中心的设计共4层，每层312平米。2.整体消防的设计总共4650平米！3、以上两项的设计甲方保证相关部门的审批通过。4.新建钢结构宴会大厅和客房接待中心的规划许可如需上兴镇政府签字盖章的由乙方全权负责，甲方不参与……”当日，奇盛公司向红叶设计室支付设计费50000元。2017年7月5日，双方又再次签订《委托设计协议》，由红叶设计室为奇盛公司设计施工图纸一套，设计费为2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奇盛公司支付设计费50000元。之后，檀润萌按要求设计完成了相关的图纸，并分别于2017年4月4日、5月2日、6月6日、6月15日、6月19日、7月7日、7月23日通过双方约定的QQ邮箱将相关图纸发送给奇盛公司，奇盛公司并已组织施工。因奇盛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设计费20.5万元，故檀润萌诉来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对此奇盛公司则认为，檀润萌因无资质设计相关的施工图纸构成根本性违约，其在设计过程中未按约向奇盛公司交付有资质单位盖章的设计图纸，造成奇盛公司无法领取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刚施工建设即被要求停工并被拆除，故檀润萌的诉请应予驳回。檀润萌则认为奇盛公司已收取图纸，并已组织施工，施工过程中建设工程被拆除系奇盛公司建筑为违章建筑被政府勒令拆除，与檀润萌的设计行为无关，但檀润萌未能提供奇盛公司建设工程为违章建筑的证据。另查明，红叶设计室于2014年3月6日注册，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装潢设计、施工。2018年9月11日红叶设计室注销，债权债务根据相关约定由原经营者檀润萌接受。红叶设计室与奇盛公司签订设计协议后，2017年4月30日，红叶设计室将相关的图纸设计委托溧阳市现代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设计院）设计。庭审中，2020年5月8日现代设计院提供了一份书面证明：“一、2017.5.10现场勘查地形绘制总平面定位图；二、2017.5.30完成消防图纸共55张；三、2017.5.30完成土建方案及施工图纸共48张。以上图纸已全部设计完成，电脑全部有存档，且《溧阳市奇盛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按我设计院的土建施工图现场施工一部分。”后经一审法院向该公司经办人狄奇彬了解，其称该设计图纸已全部交付给檀润萌，檀润萌已支付了3万元设计费用，尚欠7万元设计费，奇盛公司已进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如果无设计图纸，奇盛公司无法组织施工。再查明，奇盛公司诉红叶设计室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8）苏0481民初1549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奇盛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檀润萌、奇盛公司双方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委托设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奇盛公司按约支付了部分设计费，檀润萌则按约完成设计图纸后交付给奇盛公司，奇盛公司应按约支付剩余的设计费用，但奇盛公司未能付清剩余的设计费用，引起诉争应承担全部责任。檀润萌经营的红叶设计室在与奇盛公司签订合同后将部分设计项目委托有资质的建筑设计院设计，该设计院完成设计图纸后，交付给檀润萌，奇盛公司也已按图纸实际建筑施工，但之后相关建筑工地因故被拆除，该拆除行为与檀润萌设计行为没有必然的联系，故对奇盛公司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檀润萌要求奇盛公司承担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计算时间有误，因双方对支付的款项未有明确的约定，故该院认为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奇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檀润萌设计费205000元，并承担以20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檀润萌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檀润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奇盛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3月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奇盛公司诉红叶设计室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奇盛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于2017年7月5日签订的设计协议无效，并主张红叶设计室向其双倍退还定金10万元，该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8）苏0481民初1549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奇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2017年4月28日和7月5日《委托设计协议》的约定，檀润萌应分别向奇盛公司交付钢结构、消防设计图纸和室内装修设计图纸。由于资质问题，檀润萌将钢结构、消防设计委托第三方建筑设计院完成，根据建筑设计院出具的证明、檀润萌提供的与奇盛公司的QQ、微信记录，结合案涉工程土建部分已实际施工部分的事实，应认定檀润萌已将钢结构、消防设计图纸交付给奇盛公司。奇盛公司主张檀润萌未按约向其交付有资质单位盖章的设计图纸，因无法领取规划许可证导致工程停工并被拆除，仅凭奇盛公司提供的申领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要求不能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室内装修设计图纸，奇盛公司认可收到纸质图纸，但认为设计粗糙、檀润萌未按要求整改，对此奇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檀润萌按合同约定向奇盛公司交付图纸正确，据此判决奇盛公司向檀润萌支付设计费205000元以及逾期支付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奇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奇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莹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