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八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光机电一体化产业基地。法定代表人：程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起，男，1959年4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八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稳，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书凤，女，195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君谊，女，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希刚，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平谷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忠，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平谷区分行职员，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北京八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对八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承担。事实与理由：1．是一审法院不允许八通公司提交证据，不是八通公司不交证据。2．诸多事实，比如，因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的诉讼保全申请导致八通公司的房产被查封，一审法院完全可以询问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的方式即可查明，显然，属于一审明知存在不解除协议的理由而故意不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支持八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八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与八通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八通公司与北京金通远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远广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黄松峪乡黑豆峪村的南区（×13、×14-×15、×16）、北区（×17-×18、×19）号住宅楼及居住公共服务设施×20号楼等16项（北京世外桃苑住宅小区三期项目）发包给金通远广厦公司。后金通远广厦公司与杨成玉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参与“三期一”和“三期二”工程项目。2015年10月25日，杨成玉因病去世，工程进度为：“三期一别墅25栋已完工，未进行工程验收；三期二别墅16栋已完成主体及地下室施工，余5%未完工”。同年12月8日，金通远广厦公司与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签订《协议书》，由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承继《合作协议书》等合作项目有关文件中杨成玉的全部权利义务。2017年2月4日和3月8日，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在法院对八通公司及金通远广厦公司提起（2017）京0117民初1458号和2496号诉讼，要求解决拖欠工程款纠纷。2017年9月30日，法院对两案分别作出判决。1458号判决结果为：八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工程款4585048．98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2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且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对涉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268032元由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负担224552元，八通公司负担43480元；2496号判决结果为：八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工程款3398695．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以680118．5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以2718557．18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且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对涉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八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围墙工程款210432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21日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鉴定费820000元由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负担410000元，由八通公司负担410000元，案件受理费173214元由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负担149428元，由八通公司负担23786元。两案判决后各方均未上诉。2019年10月21日，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八通公司签订《和解协议》，该协议载明：杨成玉作为乙方世外桃苑项目的一方，2015年病逝导致其负责的施工无法继续。甲方作为其继承人，为了厘清杨成玉遗留下的世外桃苑项目（含三期一工程和三期二工程）施工合同债权债务关系，特向平谷法院提起了（2017）京0117民初1458号和2496号诉讼（简称1458号案和2496号案）。该两案件中，杨成玉被法院认定为世外桃苑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现三期一项目已完成竣工验收，三期二项目未进行竣工验收。现双方经平等友好协商，就上述工程和解金额达成协议。协议具体内容包括：“双方确认并认可，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止，就世外桃苑三期一工程和三期二工程，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和解款3500万元作为全部工程的尾款”，“双方确认乙方向甲方支付完成本笔和解款后，甲乙双方就该项目工程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甲方不再负责乙方项目的后续施工，乙方就世外桃苑后期未完成工程可重新发包，该项目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甲乙双方确认并认可”本协议所述和解款“包含1458号案、2496号案的判决内容”，乙方向甲方支付和解款后“无需另行向甲方支付1458号案、2496号案的判决内容”，“因世外桃苑三期二项目由甲方完成但未进行竣工验收的部分，由甲方负责验收，直到验收通过，如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不得以任何借口推脱或迟延”，“甲方应当配合乙方办理世外桃苑项目的预售许可证或者销售许可证等应当由甲方配合的工作”，“乙方通过销售房屋的方式向甲方支付和解款，乙方按销售面积5000元／㎡冲抵和解款，超出5000元／㎡部分归乙方所有，直至付清3500万元和解款为止”，“乙方与业主签订《房屋出售合同》，收到业主支付的购房款一个月内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全部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为保障甲方的权益，乙方同意以世外桃源（注：原文）小区的六套房屋为工程款3500万元作担保，六套房屋分别为：黄松峪乡东区×1号楼×2号、×3号楼×4号、×5号楼×6号、以及南区×7号楼×8号、×9号楼×10号、×11号楼×12号（以下简称：六套房）”（该六套房属于北京世外桃苑住宅小区三期项目内工程），如乙方未按约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则甲方有权将六套房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或者双方将六套房屋折价后过户登记至甲方名下冲抵工程欠款。如甲方拍卖、变卖冲抵欠款的，拍卖、变卖的房款超出3500万的，超出部分甲方应当返还给乙方，不足3500万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补足”，“在乙方偿还全部工程款3500万元前，乙方不得通过转让等途径对上述房屋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作出处分，甲方同意的除外”，“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同时1458号案和2496号案生效，且杨成玉被确认为世外桃苑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北京金通远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认定为挂靠关系无权再向乙方主张工程款，以上条件成就后生效”，等等。另经查，2016年7月20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向八通公司下发市规（平）执改字[2016]第005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载明涉案的世外桃苑三期工程，未经规划主管部门审批进行建设，存在私挖地下室问题，构成违法建设，故责令于2016年7月29日前改正，并对三期一共53个地下室和三期二43个地下室予以查封。数月后，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知悉该通知。双方签订和解协议时，八通公司已回填34个三期一中的地下室，并且有15个已解封。和解协议签订后，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帮助八通公司卖房时发现涉案房屋有大量被上海法院和法院查封的情况。故此，认为八通公司卖房向原告支付和解款已不能实现，故提起诉讼。诉讼中，八通公司承认房屋因违法建设地下室被规划部门查封和因房屋抵押给上海平安银行但未能如期偿还该银行2000余万元贷款而被上海法院查封以及因拖欠他人工程款被法院轮候查封的事实，且目前不能明确解决的时间和方案。八通公司对于所述房子未能出售是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原因造成，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自2015年停工且不让别人施工，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将所有在售房屋或通过诉讼查封或通过举报方式让行政部门查封、签订和解协议时原告方明知所有问题都已存在等，均未提供证据，甚至于法院查封的时间亦不能明确。一审法院认为：签订《和解协议》，是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与八通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八通公司所述房子未能出售是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原因造成、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自2015年停工且不让别人施工，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将所有在售房屋或通过诉讼查封或通过举报方式让行政部门查封，签订和解协议时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明知所有问题都已存在等，因均未提供证据，甚至于法院查封的时间亦不能明确，故法院均不予认定。和解协议签订后，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发现包括用以协议担保的“六套房”在内的涉案房屋有大量被法院查封的情况，八通公司又不能明确对查封问题解决的方案和时间，亦未能采取其他方式履行协议，故和解协议的履行处于不能确定状态。现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要求解除《和解协议》，理由正当，应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解除2019年10月21日卢书凤、杨希刚、杨君谊与北京八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卢书凤、杨君谊、杨希刚与八通公司签订《和解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属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协议的解除问题，协议签订后，因用以协议担保的“六套房”在内的涉案房屋有大量被法院查封，八通公司不能明确对查封问题解决的方案和时间，亦未能采取其他方式履行协议，致使和解协议的履行处于不能确定状态，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并无不当，八通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八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00元，由北京八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峻屹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