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再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桦南县闫家镇大张家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吴成伟，该村党支部书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赵朝阳，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桦南县。上诉人桦南县闫家镇大张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张家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朝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张家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民再6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借款本金应为16500元，而非37743元；2、原审判决将超过年利率15.4%部分的款项认定为借款本金，系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上诉人按照月利率2%标准支付借款利息，既违反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也是适用法律错误。大张家村委会出具的金额为22737元的欠据中，明确写明“从2000年开始零决定”，即案涉借款是无息借款。原审法院再审判决大张家村委会偿还赵朝阳借款本金37743元，并自1999年12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赵朝阳辩称，1、上诉人主张借款本金为1650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向原审法院举示的村委会台账记录不完整，将1993年的账目登记在1994年台账里不符合常理；并且仅以1994年台账记录来说明分两次偿还了赵朝阳现金15000元，却无赵朝阳出具的收据作为佐证材料，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2、原审判决上诉人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系再审案件，不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赵朝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一次性偿还借用原告人民币本息20012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原审期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7743元，利息自1999年12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生效日，上述本息自判决生效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承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并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举证主张无异议，故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受法律保护，被告应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鉴于被告经济困难的现状，依法可以分期偿还。原审判决：被告桦南县闫家镇大张家村村民委员会偿还原告赵朝阳借款本金37743元，利息自1999年12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上述本息自判决生效日起30日内偿还50000元，其余部分自本判决生效日起1年内一次性付清。大张家村委会申诉称，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被申诉人的借款本金为16500元，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37743元；2、原审判决将利息计算在本金内是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4、在2000年以后，村委会所有欠款都计入村委会台账，不再计息是当时政策的规定，出借人赵朝阳均没有任何异议；5、基于新法不溯及既往的适用原则，赵朝阳的借款应当适用借款时的法律和政策；6、被申诉人的借款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赵朝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桦南县人民法院（2017）黑0822民初367号民事一审正卷第二页赵朝阳的民事诉状记载：1999年12月2日村里给结算利息款15000元票据一张。可见，赵朝阳认可15000元为原借款产生的利息款，并非借款本金。赵朝阳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诉讼请求：桦南县闫家镇大张家村村民委员会偿还赵朝阳借款人民币本金37743元，利息自1999年12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根据赵朝阳在起诉状中的自述，15000元本身即为按月利率3％计算所得利息款，现再次请求37743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便是将15000元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该请求已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法院不应支持。法院判决桦南县闫家镇大张家村村民委员会偿还赵朝阳借款人民币本金37743元，利息自1999年12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1993年，原审被告大张家村委会为改变村用电线路年久破损，当时因村里资金困难，经村委会与原审原告赵朝阳协商，于1993年9月开始向赵朝阳借款用于低电压改造。双方在1993年9月2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月利率按银行利息综合价2%计算，从1993年9月2日起计息，村委会还款日期为1994年4月30日前给付1万元，其余在同年的8月30日前付清。后因村委会并没有按照双方借贷的约定实际完全履行，到1999年12月2日大张家村委会与赵朝阳对借款重新进行了结算，大张家村委会为赵朝阳出具借款22737元票据及15006元票据各一张，该两张票据上均写明系村里借利息款，从2000年开始利息另行决定。另查明，在原审开庭审理中，原审被告大张家村委会对原审原告赵朝阳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对其主张的事实及所举的证据均予以承认，只是表示村委会暂无还款能力。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大张家村委会与原审原告赵朝阳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经过双方对之前借款的重新梳理和计算，大张家村委会于1999年12月2日为赵朝阳出具了22737元和15006元的欠据两张，双方在原审中对此没有异议。在原审审理中，原审原告赵朝阳的一审诉讼请求即是要求大张家村委会偿还借款本金37743元（两张欠据合计之数）及约定的利息，也就是将村委会出具的两张欠据作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到判决生效之日止。原审被告在庭审中对此均予以认可，没有提出异议。虽然在两张借据中标明从2000年利息另行决定，但原审被告在庭审中对原审原告起诉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计算方式、计算时间均予以认可，等同双方对37743元借款本金予以承认，对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计算时间也视为重新达成了一致协议。原审判决对此也以判决的方式予以了确认，原审被告也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双方均应该按照判决确定的内容予以履行。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本院（2017）黑082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期间，赵朝阳举示了双方当事人于1993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大张家村委会于1999年12月2日为赵朝阳出具的22737元的欠据及15006元的收据各一张，要求大张家村委会偿还借款本金37743元，并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自1999年12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日的利息，大张家村委会对赵朝阳的诉讼请求及其所主张的事实和证据均予以认可，只是表示村委会暂无还款能力，原审法院原审判决后，大张家村委会亦没有提起上诉。原审法院再审和本院二审期间，大张家村委会提出案涉借款本金为16500元，但该主张与其原审时陈述内容明显矛盾，且未能提供充足证据推翻此前的陈述，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原审法院采信大张家村委会之前陈述，认定欠据中所列22737元和收据所列15006元均未偿还，判决大张家村委会偿还22737元借款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提出案涉借款本金为16500元和本案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但鉴于赵朝阳在起诉状中陈述“当时约定月利率3分计算。多次索要未果，到1999年12月2日村里给结算利息款15000元票据一张和原借款22737元票据一张”，上述陈述应视为其自认事实，结合大张家村委会向原审法院举示的赵朝阳于1999年12月2日出具的15006元收据中所记载“上款系付利息款，从98年2月2日到99年12月2日共计22个月×3分利，本金22737.14元”的内容，应认定收据中所涉及15006元系以22737元为基数，以月利率3分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成立，本院对15006元收据中超过24%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据此，认定上诉人未偿还利息款为10004元，连同未偿还借款本金22737元，合计32741元，以此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民再6号民事判决；二、变更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17）黑082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为：桦南县闫家镇大张家村村民委员会偿还赵朝阳借款本金32741元，利息自1999年12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上述本息自判决生效日起30日内偿还50000元，其余部分自本判决生效日起1年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赵朝阳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2元（减半收取2151元），由桦南县闫家镇大张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2元，由上诉人桦南县闫家镇大张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302元，被上诉人赵朝阳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华审判员  王云礼审判员  李海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