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1，女，196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昊，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瀚月，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沈某2，男，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斌，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周某某，男，195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沈某1因与被上诉人沈荣炳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8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沈荣炳于2020年8月16日死亡，其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由沈某2、周某某继承。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沈某1与沈荣炳从未对上海市打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亦未委托评估。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价值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沈荣炳支付1，300，000元折价款属于“多支付折价款”，亦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应当对被继承人刘秀宝的遗产进行分割，即确认沈某1、沈荣炳各自对系争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沈某1作为按份共有人，其是否转让产权份额，又以多少价值转让，均与本案无关。3．沈荣炳年事已高，疑似患有痴呆症，无法辨认控制自己的行为。沈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宣告沈荣炳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中止诉讼，未启动特别程序，而是直接作出一审判决，属于审理程序不当。一审法院无任何证据确认一审诉讼请求系沈荣炳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沈荣炳被沈某2控制在外地，沈某1无法与沈荣炳沟通，所以沈某1认为一审诉讼请求并非沈荣炳的真实意思，而是沈某2的真实意思。因此，基于该诉请作出的一审判决本身就是错误的。沈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沈某1的上诉请求。1．一审中，沈某1、沈荣炳一致确认系争房屋价值4，000，000元。2．按照沈某1继承所得的产权份额，其应获得1，000，000元折价款。沈荣炳已九十多岁，愿意支付1，300，000元折价款，以求安度晚年，一审在此情况下所作判决没有超出遗产范围，只是未按照沈某1的要求处理遗产，显然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3．从未收到沈某1提交的宣告无民事行为能力申请，一审已专门对沈荣炳的行为能力进行调查，沈荣炳已提供其在诉状、委托书上签字的视频录像，以及其本人对诉状内容确认的视频录像，视频中可以看出，沈荣炳意识清楚，意思表达明确。沈某1提出沈荣炳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所以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周某某书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沈某1的上诉请求，沈某1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周某某作为沈荣炳的受遗赠人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荣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继承刘秀宝名下的系争房屋；2．判令沈某1配合沈荣炳共同前往上海市黄浦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办理变更登记；3．诉讼费由沈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荣炳与刘秀宝系夫妻关系，根据户口簿显示，沈某1是沈荣炳与刘秀宝的女儿。2000年4月18日，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刘秀宝一人名下。刘秀宝于2019年11月26日报死亡。一审审理中，沈荣炳、沈某1确认系争房屋目前市场价值为4，000，000元。沈荣炳表示，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继承后沈荣炳应享有系争房屋四分之三的产权份额，沈某1占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沈某1未对沈荣炳夫妇赡养，沈某1与沈荣炳之间的关系更是“糟透了”，沈某1更是在应诉期间与丈夫离婚，借口无房居住，故不愿意与沈某1按份共有，念在大家养父女一场，愿意在四分之一的份额上适当多给沈某1一些折价款，即1，300，000元，沈荣炳享有系争房屋全部产权。一审审理中，沈荣炳已将1，300，000元房屋折价款缴至一审法院专用账户。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被继承人刘秀宝一人名下，因其与沈荣炳系夫妻关系，故沈荣炳与刘秀宝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刘秀宝去世后，沈某1、沈荣炳作为同一顺位继承人各半继承刘秀宝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继承后，沈荣炳享有系争房屋四分之三的产权份额，沈某1享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关于沈荣炳提出，鉴于沈荣炳、沈某1关系不好，愿意在沈某1继承份额的基础上适当多支付折价款后取得系争房屋全部产权的主张，考虑到沈荣炳已逾九旬高龄，从情感上不愿与沈某1共有房屋产权，且愿意多支付折价款等方面的因素，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沈某1提出其应享有系争房屋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的主张，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被继承人刘秀宝一人名下，系刘秀宝与沈荣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故属夫妻共同财产，沈某1主张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判决：被继承人刘秀宝名下上海市打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沈荣炳继承所有，沈荣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某1房屋折价款1，300，000元，沈荣炳、沈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相互配合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案件受理费38，800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400元，由沈荣炳负担14，550元，沈某1负担4，850元。本院二审期间，沈荣炳于2020年8月16日死亡，沈某1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沈某2向本院提交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5日的《遗嘱》一份，主张系由沈荣炳所立，并以此要求继承沈荣炳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遗嘱》主要内容为：系争房屋属于沈荣炳的部分和沈荣炳名下的银行存款由沈某2继承；沈某2必须承担对沈荣炳的扶养义务。落款处有立遗嘱人“沈荣炳”、两位见证人“顾新伟”“谢金林”、两位监督人“周某某”“林和仙”及代书人“邵斌”的签字。沈某1对该份《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遗嘱》无效。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案号：(2020)沪0101民初23890号］，该案尚在审理中。嗣后，周某某向本院提交《遗赠扶养协议书》一份，主张系由沈荣炳与沈某2、周某某所立，并以此要求继承沈荣炳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遗赠扶养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沈某2和周某某自愿承担对沈荣炳的扶养义务，沈荣炳的全部财产用于沈荣炳日常生活、看病就医、料理后事及支付沈某2、周某某为履行扶养义务的费用，剩余部分遗赠沈某2、周某某所有。落款处有“沈荣炳”“沈某2”“周某某”和被列为协议监督人的“林和仙”的签字，其中“沈荣炳”签字后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29日，“沈某2”“周某某”与“林和仙”签字后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22日。2020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通知周某某作为第三人参与(2020)沪0101民初23890号一案的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刘秀宝生前未立遗嘱，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沈荣炳、沈某1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沈荣炳与刘秀宝婚姻存续期间，系争房屋登记在刘秀宝一人名下，故系争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沈荣炳与刘秀宝各占二分之一份额。刘秀宝去世后，沈荣炳、沈某1作为同一顺位继承人，各半继承刘秀宝在系争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继承后，沈荣炳享有系争房屋四分之三产权份额，沈某1享有系争房屋四分之一产权份额。一审审理中，沈某1、沈荣炳均确认系争房屋价值4，000，000元，一审法院考虑到沈荣炳年事已高、情感上不愿与沈某1共有系争房屋等因素，准许沈荣炳在多支付沈某1折价款后获得系争房屋，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对沈荣炳的民事行为能力已作审查，沈某1认为一审诉讼请求并非沈荣炳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因沈荣炳于二审期间去世，一审法院判决系争房屋归沈荣炳一人所有的因素已不存在，故本院依法改判确认系争房屋的四分之三产权份额系沈荣炳遗产，四分之一产权份额归沈某1所有，并从便于相关当事人后续主张继承沈荣炳遗产的考量出发，根据在案遗嘱、遗赠扶养协议通知沈某2、周某某作为沈荣炳可能的诉讼承继者参与本案诉讼。但需说明的是，本案仅审理作为刘秀宝遗产的系争房屋法定继承问题，包括在案遗嘱、遗赠扶养协议真实性、有效性在内的沈荣炳遗产继承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将沈某2、周某某列为被上诉人也不等同于对在案遗嘱、遗赠扶养协议真实性、有效性的查明与认同。对沈荣炳遗产继承问题，相关当事人已另行诉讼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8575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市打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四分之三产权份额属于沈荣炳的遗产；三、上海市打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四分之一产权份额归沈某1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计19，400元，由沈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慧忠审 判 员 翁 俊审 判 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梓焱书 记 员 陈雪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