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津01民终57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来力体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红旗路****。法定代表人：齐忠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环，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雷镒玮，男，2001年9月5日出生，汉族，天津来力体育器材有限公司球手，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宝山（雷镒玮之父），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上诉人天津来力体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力体育）因与被上诉人雷镒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7055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力体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来力体育与雷镒玮于2016年12月24日签订《合约书》，此《合约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一审法院认定雷镒玮属于运动员的身份与事实不符，雷镒玮非专业运动员，来力体育也非专业的体育俱乐部公司，二者之间系商业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本质特征。此外，本案中，双方始终认可系商业合同关系，法院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雷镒玮辩称，雷镒玮于2019年8月向来力体育法定代表人齐忠军发出了解约函，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裁定，其明白了劳动关系应该劳动仲裁前置，如果本案无法调解，雷镒玮将按照法律规定提出仲裁申请，解决争议。雷镒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雷镒玮与来力体育之间签订的《合约书》；2.来力体育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由来力体育承担。来力体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雷镒玮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约书》；2.判令雷镒玮支付反诉人比赛奖金100000元、宣传费200000元、培训基地学费60000元、住宿费20000元，餐费10000元、比赛差旅费10000元；3.案件反诉费用由雷镒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4日，雷镒玮之父雷宝山代其与来力体育签订《合约书》，约定：雷镒玮成为来力体育的合约选手，合约有效期为2016年12月24日至2022年12月23日，雷镒玮在合约签署日当天开始至合约失效，不得与其他公司、机关团体商谈或签订任何类似之合约，如有违反，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来力体育违约金100000元；来力体育承担雷镒玮在来力中式台球培训基地六年免费教育（含住宿），来力体育承担雷镒玮去全国或国际参加比赛乘坐高铁或飞机票的费用，具体标准为：路程小于800公里，来力体育将承担雷镒玮来往的乘坐高铁费用，且由来力体育订票，路程大于800公里，来力体育将承担雷镒玮来往的乘坐飞机费用，且由来力体育订票，来力体育承担雷镒玮去比赛地的住宿费用，住宿由来力体育安排，餐费自理；雷镒玮在公开与非公开场所进行台球/撞球活动，必须佩戴来力体育指定之产品标识，使用来力体育提供之产品、球杆及球杆桶，严禁雷镒玮参加任何非法活动，包括以台球/撞球来赌博，如有违反赔偿来力体育违约金5000元；合约期间，雷镒玮必须在来力台球培训基地训练学习，每个月只有三天时间放假回家探亲，其余时间必须在校学习，期间与学员指导交流，在校期间来力体育承担餐宿费用，并且可以接受培训基地老师免费指导；雷镒玮参加所有赛事以及活动必须由来力体育统一安排，如遇以下之情况，则按以下方法处理：1.雷镒玮参加在中国国内及国际之比赛和公开赛活动，必须穿着来力体育规定的服装和标志，佩戴来力体育指定的产品标识并使用来力体育指定品牌器材，但大会另有规定则不在此限……，5.雷镒玮所有赛事所获奖金分配，双方各占50%；……；6.雷镒玮在任何场合如有消极诋毁来力体育产品或销售其他公司产品的行为，每次罚款50000元，严重者所得报酬取消；雷镒玮违反上述第五大项规定，则：1雷镒玮退还来力体育支付给雷镒玮的所有费用，包括来力中式台球培训基地学费、住宿费、餐费以及比赛的差旅费用（按来力中式台球培训基地收费标准为准），雷镒玮赔偿来力体育作为其经纪公司为包装宣传所支出的包括广告、包装、宣传制作等费用，约计20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照上述约定各自履行合同义务。2015年12月3日，齐忠军与张海洋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投资注册成立来力（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由张海洋负责管理坐落天津市西青区××路××号汽车产业孵化基地8号楼基地。后双方于2019年3月25日解除了上述合同。雷镒玮以来力体育解散了位于天津市西青区××路××号汽车产业孵化基地8号楼基地为由，自2019年春节前离开来力体育提供的场所，未参加任何培训，亦未参加来力体育安排的比赛活动。雷宝山以来力体育自2019年4月起未向雷镒玮提供训练基地和指导人员为由，于2019年8月向齐忠军发出解约函，查询信息显示前台签收。2016年至2019年，雷镒玮参加比赛，原、被告双方对发生费用无争议情况如下：2017年1月4日，唐山比赛，住宿费及车费共计290元；2017年4月17日，安徽比赛，住宿费、车费、其他费用共计1534元；2017年4月26日，天津武清比赛，报名费及练球费共计240元；2017年6月17日，北京比赛，车费、报名费、练球费共计1009元；2017年8月23日，天津比赛，报名费及练球费共计160元；2017年10月7日，南京比赛，报名费、车费、住宿费、退票费及练球费共计2867元；2017年12月21日，北京比赛，报名费、住宿费、练球费、车票及其他费用共计1547元；2018年4月20日，山西比赛，报名费、住宿费、练球费、车票共计1815元；2018年5月21日，沧州比赛，报名费、住宿费、练球费、车票共计2777元；2018年6月27日，北京比赛，报名费、练球费、住宿费共计3105.50元；2018年9月10日，河北省比赛，报名费、住宿费、练球费、车票共计1701.50元；2018年12月19日，大连比赛，车票、报名费、练球费、住宿费共计2288元；2019年1月17日，鞍山比赛,车票、练球费、住宿费、报名费共计1790元；2019年6月19日，缙云比赛，车票、飞机票、练球费、住宿费共计2627.50元。2016年至2019年，雷镒玮参加比赛，原、被告双方对发生费用有部分争议情况如下：2017年6月9日，利川比赛，来力体育报销凭证上显示产生的费用共计1675元，其中包含机票往返费用1248元、住宿费160元、练球费100元、高铁车票费用167元，雷镒玮对产生的机票费用1248元是本人消费的无异议，但对其余的427元费用认为不是本人消费的，但对报销凭证上为其本人签字予以认可；2017年9月13日，青县比赛，来力体育报销凭证上显示产生的费用共计2323元，其中包含青县报名费200元，车费162元、6天台费120元、5天住宿费678元（含刘淼、张海洋），石家庄报名费300元、车费245元、3天台费60元、住宿费398元（含刘淼），天津报名费100元、3天台费60元，雷镒玮对青县比赛产生的报名费200元，车费162元、6天台费120元系其本人消费无异议，但青县住宿费678元是三个人消费的。对于其他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来力体育报销凭证上显示的比赛等费用，雷镒玮认为不是其本人签字，故对上述发生的费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雷镒玮在2019年7月后参加比赛并获奖的情况如下：2019年7月13日至7月19日，安徽一带一路中式台球公开赛进入十六强，获奖金2000元；同年7月20日至7月29日，2019赛季LCBA皮尔力十里香来力杯中式台球公开赛获得季军，获奖金15000元；同年8月7日至8月13日，2019赛季CBSA星牌瓦洛佳中式台球中国公开赛获得殿军，获奖金10000元；同年8月27日至9月4日，2019赛季星牌康溪盛世野豹杯中式台球超级对抗赛获得亚军，获奖金奖励40000元；同年9月14日至9月20日，2019赛季CBSA星牌全球鞍山人中式台球中国锦标赛获得冠军，获奖金80000元；同年9月4日至9月13日，2019赛季LCBA皮尔力维希来力杯佳中式台球公开赛进入十六强，获奖金500元；同年9月20日至9月28日，2019星牌康溪盛世璟点杯中式台球北方排名赛进入64强，获奖金1000元；同年10月12日至10月20日，星牌康溪盛世璟点杯中式台球超级对抗赛进入16强，获奖金3000元；同年10月24日至11月3日，喜松堂桥乔氏杯2019中式台球国际大师赛进入32强，获奖金3750元；同年11月23日至11月29日，上海风云乔式俱乐部中式台球公开赛获得冠军，获奖金50000元；以上奖金合计205250元。雷镒玮、来力体育均认可上述奖金需扣除20%的个人所得税，余80%才是雷镒玮实际从比赛中取得的奖金。一审法院认为，运动员与其接受训练、代表参赛的公司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是一个极具争议的话题。从劳动关系的基本立法来看，劳动部《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四款之除外规定，并未将运动员排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适用范围之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又扩大了劳动关系的适用范围，增加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作为用人单位。可见运动员与俱乐部之间的合同并没有被排除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劳动法》虽未直接规定法律意义上的劳动者的年龄应当符合什么条件，但《劳动法》第十五条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文艺、体育和特种工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必须依照国家有关规定，履行审批手续，并保障其接受义务教育的权利。”从劳动关系的表现形式看，雇主持有货币等资本的所有权，向劳动者支付报酬，劳动者拥有对自己身体、智力的控制权，向雇主提供劳动，两者互为对价，构成交易；从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看，雇主与劳动者之间是在经济组织内部形成权威—服从关系。雷镒玮与来力体育之间的合同性质和履行状况，均符合上述表现形式和本质特征。因此，雷镒玮和来力体育之间成立劳动法上的劳动关系。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劳动法相关法律规定，劳动争议案件需要仲裁前置，本案未经过有效的仲裁程序、实体审查，故雷镒玮的起诉和来力体育的反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裁定：一、驳回雷镒玮的起诉；二、驳回天津来力体育器材有限公司的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退还原告（反诉被告）雷镒玮；反诉费3650元退还被告（反诉原告）天津来力体育器材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雷镒玮与来力体育于2016年12月24日签订涉案《合约书》并自当日开始履行，实际履行到2019年4月。《合约书》履行期间，雷镒玮不交纳学费，来力体育亦不向雷镒玮发放工资。当事人一致确认，雷镒玮在签订《合约书》之时属于未成年，且雷镒玮没有进行过专业训练。对于双方的法律关系，来力体育认为是商业合同关系，雷镒玮认为一审认定属于劳动关系是正确的。来力体育在招收雷镒玮时，未经过任何的审批程序。来力体育陈述其没有招生的资格，其亦不属于体育单位。本院认为，依照《劳动法》第十五条规定，雷镒玮签订合同之时属于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具备受体育单位招用的资格，但该体育单位必须依照国家有关规定，履行审批手续，并保障其接受义务教育的权利。本案中，来力体育主张其没有招生资格亦不属于体育单位，但系其单方主张，而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来力体育让运动员佩戴、使用具有其标志的服装及器材，参与分配运动员获得的奖金，具有营利性质，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要件。据此，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应当经过仲裁前置，本案未经过有效的仲裁程序、实体审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雷镒玮的起诉和来力体育的反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来力体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庆松审判员  姚 琦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皓婵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