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浩杰，男，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玉，河南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彦展，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毅，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万钦，女，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梅溪路**。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堤，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上诉人丁浩杰因与被上诉人孙晓、邢万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浩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玉，被上诉人孙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彦展，被上诉人邢万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浩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302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邢万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晓、邢万钦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两笔合计120万元均发生在丁浩杰和邢万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丁浩杰2004年已辞去公职，以从事建筑业为唯一经济来源，该行业需大量资金投入，故邢万钦对丁浩杰借款的行为是明知的，所得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使用，所转入邢万钦账户的47.81万元均是工程收益所得，能够证实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丁浩杰已经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共同经营，但一审法院判决由丁浩杰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孙晓辩称，同意丁浩杰的上诉观点。邢万钦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孙晓提供的借条上只有丁浩杰个人签名，邢万钦对两笔借款及用途并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故该借款属于丁浩杰个人借款。其次，邢万钦与丁浩杰不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邢万钦经济状况良好，不需要借款来维持生活，且丁浩杰在婚姻存续期间，多次向邢万钦借钱并出具借条，足以证明双方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基础。第三，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丁浩杰、孙晓在庭审中均自认借款用于工程资金周转。丁浩杰承包的工程未竣工结算，丁浩杰所借款项未产生经营收益，更无可能将收益用于共同生活。丁浩杰称其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11月25日将收益转入邢万钦账户47.81万元并非事实，依丁浩杰提交的转账记录，转账金额实为39.81万元，且是用于归还丁浩杰自2014年以来的借款，再次印证丁浩杰亏损严重无经营收益。第四，邢万钦与丁浩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共同生产经营。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人民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出借人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综合审查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本案借款若属实，则孙晓在丁浩杰欠款70万元且3年未偿还的情况下，又出借给丁浩杰50万元明显有悖常理。且孙晓自认2019年5月2日同时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5月2日的借据，该行为不仅证明70万元的借贷超过诉讼时效，也证明丁浩杰与孙晓存在串通伪造债务，损害邢万钦合法权益的可能。孙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丁浩杰、邢万钦返还孙晓借款本金120万元，支付利息48.35万元，并自2020年5月21日起以12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本息合计168.3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丁浩杰、邢万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浩杰因承包工程资金周转需要，于2014年12月20日向孙晓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金额70万元，利息为月息2％，暂借时间为一年。孙晓于2014年12月22日、12月23日分四次共向丁浩杰转账70万元人民币。2017年3月12日、3月14日、3月15日，孙晓再次分三次共向丁浩杰转款50万元，丁浩杰于2017年3月15日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金额50万元，利息为月息1.5％，暂用半年。2019年5月2日，丁浩杰再次向孙晓重新出具三张借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的借条用于替换上述2014年12月20日的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1.5％，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的借条用于替换上述2017年3月15日的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1.5％，另外一张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日的借条为双方核算后丁浩杰原借款累计未支付的利息共计20万元，即70万元的借款从2018年12月21日后利息未计算，50万元的借款从2019年3月16日后利息未计算。另查明，邢万钦与丁浩杰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2年3月11日登记结婚，婚内育有一儿一女。2018年、2019年邢万钦多次向法院起诉离婚，2020年3月19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判决，准予丁浩杰、邢万钦离婚。邢万钦系南阳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的正式职工。本案借款发生在丁浩杰与邢万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孙晓、丁浩杰之间的借款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孙晓履行了实际出借义务，属于有效民事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二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或者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涉案金额高达120万元，系丁浩杰以个人名义向孙晓所借，孙晓庭审中自述该借款系因丁浩杰工程承包资金周转需要，并非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丁浩杰在向孙晓出具借条包括后来重新换条时，邢万钦均未在借条上签名，事后邢万钦亦没有追认。孙晓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邢万钦与丁浩杰共同经营工程生意所用。关于丁浩杰辩称邢万钦明知其承包工程，并通过其关系借款给其使用，并转给邢万钦47.81万元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法院认为基于婚姻关系的基本准则和伦理道德，夫妻双方在日常生活、工作中应当相互扶持、互助，邢万钦通过亲朋好友替丁浩杰转借款项的行为不能证明双方共同经营工程生意。邢万钦作为公职人员，有稳定的收入，亦未有证据证明在丁浩杰、邢万钦婚姻持续期间家庭日常生活中有重大开支，丁浩杰辩称所转的47.81万元均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需要，法院不予支持。婚姻存续期间一方经营收入属于共同财产，其将部分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无可厚非，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邢万钦共同经营工程生意，亦不能证明该部分款项和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至孙晓起诉之日，就50万元的借贷关系，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就70万元的借贷关系，原借款超过诉讼时效后，丁浩杰又重新出具借条，是对孙晓、丁浩杰双方原借款关系的重新确认，成立一个新的借款关系。孙晓未举证证明在这两段借贷关系诉讼时效期间内对邢万钦进行过催收，丁浩杰、邢万钦在离婚诉讼过程中，丁浩杰在邢万钦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重新向孙晓出具借条，就新的借款关系，应认定为丁浩杰个人的意思追认。综上所述，孙晓诉请邢万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孙晓作为债权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属于丁浩杰和邢万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丁浩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晓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00元，利息483500元（截止2020年5月20日，自2020年5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1.5％，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自本金全部还清之日）。二、驳回孙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费19951元，减半收取9975.5元由丁浩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丁浩杰提供以下证据：1.三份保险合同：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投保人和受益人均是邢万钦。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于2011年4月28日成立，每年缴费1.043万元，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于2015年10月8日成立，缴费期限为20年，年缴费1.0161万元，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于2017年11月21日成立，缴费期限为10年，年缴费0.201万元。拟证实丁浩杰与邢万钦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日常消费远超出正常收入。2.车辆购买合同及发票，2014年以邢万钦名义购买威佳别克轿车一辆，购买价20.5万元。3.车辆购买收据，2014年8月2日邢万钦购买广汽丰田桥车一辆，购买价32.8万元。第二组、第三组证据拟证实丁浩杰将工程所得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孙晓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方向无异议，并称根据一审判决第七页邢万钦自述每年购买保险费用大概在4到6万元。邢万钦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三份保险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保费均是丁浩杰自己所出，在丁浩杰一审提交的转账清单中有三笔是用来支付保费的，2014年3月丁浩杰、邢万钦发生矛盾后双方财产、债务处于分离状态。别克汽车购买于2012年与本案所涉及的债务没有关系，是以邢万钦的名义分期付款购买。丰田汽车的收款收据真实性有异议，只有承办人李继西的签字，没有正规发票，合同和收据均无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盖章。本院认为，丁浩杰提供的三组证据不能有效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共同家庭生活，且第二、三组证据即两辆轿车的购车时间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的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纠纷。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权人孙晓依据丁浩杰向其出具的借据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丁浩杰、邢万钦共同偿还借款120万元及利息。虽然丁浩杰所借孙晓的款项发生在丁浩杰、邢万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孙晓一审没有充分举证证实丁浩杰所借款项用于与邢万钦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孙晓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系丁浩杰个人债务，并判决由丁浩杰个人偿还也未提起上诉，视为孙晓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认可。虽然丁浩杰上诉称其借款经营项目的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并提供其向邢万钦转款47.81万元凭证，但鉴于丁浩杰、邢万钦与案外人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丁浩杰向邢万钦转款不足以证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夫妻双方在婚姻生活期间相互转款，亦符合现实生活需要和处事常理。故丁浩杰以其向邢万钦转款47.81万元，证实其所干工程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虽然丁浩杰向本院提供了三份保险合同及两份购车手续，但仅能证实其与邢万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上述财产，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故丁浩杰上诉称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证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浩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1元，由丁浩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刘慧书记员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