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刚，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南通久顺劳务建筑公司经理，现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北京市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文山，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训飞，莘县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小刚因与被上诉人白文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小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被上诉人白文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训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刚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车牌（牌号为京Ｎ×××××），被上诉人支付车牌使用费15万元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不清。1、双方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车牌。由于北京市对小客车事实数量调控和配额管理制度，上诉人享有小客车指标以及车牌京Ｎ×××××。被上诉人使用的车牌属于上诉人所有以及使用。目前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牌，符合法律规定，车牌属于《物权法》规定的物品、财产，一审法院应当判决被上诉人返还。2、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的指标和车牌构成“不当得利”，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规定，小客车配置指标按照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以摇号方式无偿分配；指标有效期为12个月，不得转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书》系对北京市车辆配置指标的转租。该《协议书》违反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扰乱了国家对于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协议无效，由于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车牌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应当予以支持。3、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合理的车牌租赁费。由于被上诉人从2011年5月一直使用上诉人的车牌至今，按照市场价格，每月1500元计算，到2020年9月为止，应当支付180000元，上诉人一审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5万元车牌使用费，符合客观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车牌，并支付车牌使用费15万元。 白文山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牌没有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规定，小客车指标确认通知书仅限指标所有人使用，对于买卖、变相卖买、出租或者出借小客车指标确认通知书的，由指标管理机构收回已取得的配置指标或者更新指标，三年内不再受理该申请人提出的指标申请。双方签订的协议明显违反了这一规定，购车指标应由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收回。同理，汽车牌照系基于购车指标获得，汽车牌照实质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该机动车登记的外化表现形式，是交通管理部门向车辆购买人颁发的一种允许上路行驶的许可资格，其办理、撤销等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该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再者，汽车牌照从一开始就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所以，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车牌租赁费15万元不合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当时双方签订协议中并没有显示和约定租赁费与租赁期限，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虽然签订的协议无效，但是所有问题的本质和事实还要回归到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上来，从协议中可以看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是基于对被上诉人的补偿，并没有想要租赁费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车牌租赁费于理不合，于法不符。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小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原车主张小刚的车牌及指标，牌号为京Ｎ×××××；2、判决被告支付车牌使用10年租赁费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按市场价计算。）3、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原告将被告名下车牌号为京Ｐ×××××的面包车私自过户给案外人张小峰且未支付被告相关费用。2010年12月23日，北京市实施《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被告无北京市小客车配置指标。因原告有多余配置指标并出于补偿被告面包车转让价款的目的，原告部分出资与被告共同购买了一汽奔腾50汽车并以原告车牌指标进行上牌，登记在原告名下，由被告占有并使用。双方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现一汽奔腾车，车牌为京Ｎ×××××，原车主张小刚经双方同意现转给白文山，所有的手续和车的一切有关连的事均由白文山本人负责和处理，与张小刚没有任何的关系，前期面包的欠款条已作废。转让人：张小刚接受人：白文山证明人：张小峰张西平2011年5月16日”。双方未就使用费用问题作出书面约定。2020年6月11日，原告诉至我院要求被告归还原告牌号为京Ｎ×××××的车牌及指标，并支付10年的车牌使用租赁费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按市场价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为了实现小客车数量的合理、有序增长，有效缓解交通拥堵状况，降低能源消耗和减少环境污染，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23日出台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规定北京市对小客车实施数量调控和配额管理制度；需要取得北京市小客车指标的，应当通过摇号方式无偿取得。本案中，张小刚和白文山签订《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为了转让北京市小客车配置指标进行使用，该行为扰乱了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关于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规定，同时该合同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庭审中，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车牌使用的费用作出了约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车牌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购车指标属于一种许可资格，并非物权法保护意义上的物，亦非财产，故不可作价也不存在返还指标的问题，且根据车主行驶证等相关证据显示，原告获得的小客车配置指标已实际使用，故对于原告诉请被告返还车牌及指标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明知并许可案涉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应自行承担因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小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原告张小刚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牌及支付车辆使用费15万元证据是否充分，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牌的问题，汽车牌照系基于购车指标获得，其实质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该机动车登记的外化表现形式，是交通管理部门向车辆购买人颁发的一种允许上路行驶的许可资格，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车牌属于我国物权法保护意义上的物，或具有其他财产性质。且涉案汽车牌照一直系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汽车牌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车牌租赁费的问题，首先，涉案双方并未在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租赁费的支付问题；其次，涉案双方签订的该协议扰乱了北京市的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公共秩序，属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情形的无效合同。上诉人依照该协议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关租赁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因此，上诉人张小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张小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传师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董慧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