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01民初2750号原告：张锐，男，197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鹤峰县人，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兵，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鑫，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湖北恒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孝感市开发区澴川路**国风鸿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1808122673。法定代表人：刘广才，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云，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德，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恩施州恩商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恩施市施州大道******信用代码：91422800582498899T。法定代表人：孙廷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瑶，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谭文清，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巴东县人，户籍所在地：巴东县。第三人：刘上郡，男，1979年6月8日出生，土家族，重庆市酉阳县人，户籍登记住址：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龙兵，湖北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张锐与被告湖北恒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恒丰公司）、恩施州恩商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恩商公司）、谭文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的处理需等待关联的另案处理结果而中止审理，后经原告申请追加利害关系人刘上郡（另案原告）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鉴于案情重大复杂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恢复审理，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鑫、被告恒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云、恩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覃瑶，被告谭文清、第三人刘上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龙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恒丰公司、谭文清支付工程款1905379.43元,按年利率6%支付2019年7月29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恩商公司在欠付恒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由被告恒丰建设、谭文清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事实与理由：被告恒丰公司承包了被告恩商公司星汇广场主体工程，并委托被告谭文清为现场负责人，负责工程一切事宜，2016年12月25日谭文清与原告签订《防水施工合同》，原告承包了星汇广场二期屋面、卫生间及地下车库防水工程，原告约定屋面单间为70元/平方米、卫生间及地下室22元/平方米，工程量按项目部验收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恒丰建设还将水管整改、渣土和砂石转运、电梯基坑浇筑、机房封堵等工程内容发包给原告施工，2019年7月29日经被告谭文清、现场施工员田鹏、总工张达等人验收并结算，工程总价款为2584109.43元。被告恒丰公司直接或者通过谭文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678730元，余款1905379.43元被告恒丰公司及谭文清至今未支付，原告及其工人多次讨要无果，2019年农历年底经恩施市劳动局及政府其他职能部门多次协调，被告仍不支付，大量农民工工资未得到保障，引发了一系列上访等不稳定因素。被告恒丰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另查明被告恩商公司尚欠恒丰公司工程款，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特此具状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恒丰公司辩称，1、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017年1月10日，答辩人与恩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广东省恩商投资创意园建设项目1#、2#、3#、4#、5#楼及地下室的工程项目。答辩人承包后将该项目内部发包给本案另一被告谭文清，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书》，由谭文清负责前述工程的施工，其与答辩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2、原告诉请中的约97万元工程款，已由刘上郡在其起诉答辩人、恩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主张，该部分工程款应在本案中扣除。3、答辩人与恩商公司就涉案工程的结算尚在办理过程中。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被告恩商公司辩称，原告起诉我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被告无合同关系，无法律依据。2.被告恒丰建设和恩商公司正在工程结算中，从被告恩商公司的支付情况看，恩商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3.原告起诉我公司不具备最高院审理建设施工类司法解释中关于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条件。4、本案所涉及的防水工程被告恒丰公司存在未施工的或者整改的部分，未完成的部分和整改的部分都是由被告恩商公司自行找他人施工的。被告谭文清辩称，原告起诉的金额不知是否准确，因为还未进行结算，其中有九十几万在另外的案件中已经诉请。恩商公司所称不欠工程款不属实。防水工程不合格的部分是恩商公司自己聘请的人员施工，恩商公司扣除了我们项目部的质量保证金，恩商公司没有提供具体金额的票据，应当由法院核实后扣减原告方应得资金。第三人刘上郡述称：一、恩商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发包方，恒丰公司是承包方、施工单位，第三人刘上郡是一、二、三、四、五号楼及地下车库土建工程的劳务作业施工人，刘上郡已就实际施工部分拖欠的工程款向恩商公司和恒丰公司提起了诉讼。二、刘上郡施工部分是一二三四五号楼及地下车库土建工程的劳务作业，张锐施工的部分系防水工程、水管整改、渣土和砂石料转运等内容。两者工作内容各不相干，单价各不相同，不存在重合。三、被告谭文清是恒丰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代表恒丰公司处理与工程相关的一切事宜。四、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6月28日经五方责任主体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五、恩商公司和恒丰公司未结算完毕，根据在另案中的庭审情况看，尚欠1900万元左右，根据上述五点答辩意见，第三人认为张锐所主张的工程款应由张锐与恒丰公司根据合同进行结算，与刘上郡无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3日，被告恒丰公司（甲方）与被告谭文清（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商定将广东省恩商投资创意园建设项目住宅二期、公寓等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谭文清，协议内容第五条约定：“乙方执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承担合同中乙方应负的权利和责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竣工验收及保险等一切内容）。若在本合同实施过程中，业主对施工合同内容进行增减，乙方自主与建设方协商对上述工作内容进行增减，且按建设方要求的工期完成，乙方不得有异议。”第六条约定：“为了项目的管理方便，我公司为广东省恩商投资创意园建设项目住宅二期、公寓等工程设立项目银行专用账户，此项目银行账户只针对本项目的材料款、施工人员工资（包括农民工工资）所用，如此银行专用账户有其他经济往来及经济纠纷，全部责任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第七条约定：“管理费用：甲方按照工程造价实际费用1%收取管理费（以工程竣工审计结算价为准），管理费将从每次拨付的工程款中按交付管理费的比例扣取。并约定了双方各自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重申乙方必须严格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对工程施工质量、进度、安全等全方面负责，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工程质量事故、安全事故等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承担工程从开工到竣工验收和保修期内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必须为本工程及从业人员购买保险。享有甲方授权范围的权利，因乙方自身原因造成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方式向甲方及时交纳管理费，并向甲方提供相关工程资料的财务资料……。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同日，被告恒丰公司发布了《关于广东省恩商投资创意园建设项目住宅二期、公寓等工程项目管理人员的任职通知》（湖北恒丰文[2016]012），任命谭文清为该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以该公司名义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协商该工程的相关事宜，上述任何一项事宜如有发生，项目负责人必须第一时间与公司工程部负责人联系，公司工程部负责人上报公司副总后陪同项目负责人一起处理相关事宜。2017年1月10日，恩商公司与恒丰公司就广东省恩商投资创意园建设项目（1#、2#、3#、4#、5#楼及地下室）签订备案为2017011301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工期、范围、质量、价格、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中承包人项目经理为李慧，具有一级建造师资格。双方同时签订了《工程质量保证书》，对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质量保修期为5年。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被告恒丰公司（甲方）按照与被告谭文清（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其承包的上述合同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谭文清。2016年12月25日，被告谭文清以恒丰公司的名义与本案原告张锐签订《防水施工合同》，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广东省恩商置业建设项目（（1#、2#、3#、4#、5#楼及地下室即星汇广场二期）的防水工程委托原告张锐组织施工，双方约定：屋面采用4mm卷材防水，聚氨酯防水涂料2mm厚；地下室外墙为自粘卷；地下室外墙为自粘卷材防水2mm厚垂直运输、施工、清理、蓄水试验放水过程。工程单价：屋面为70元/㎡，卫生间及地下室地面为22元/㎡，地下室外墙为22元，地下室外墙为22元/㎡伤害等各种风险费用），双方另对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进行了约定，被告谭文清作为恒丰公司（甲方）代表人在合同尾部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张锐于2017年3月25日进场组织人工、购置材料进行施工。2019年6月28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9年7月29日,原告与被告谭文清对星汇广场完成工作量进行结算，并制作《张锐班组星汇广场完成工作量清单》，双方确认完成工程量的总价款为2584109.43元，被告谭文清及项目部总工张达、施工员田鹏签名确认。工程结算前后，被告谭文清个人向原告支付相关工程款518730元，被告恒丰建设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0000元，以上已支付工程款共计678730元，余款1905379.43元未支付,致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被告恩商公司陈述已向恒丰公司支付工程款108266538元，初步审核工程款为1.123亿元，并提出因出现防水工程质量问题，其自行维护产生费用29800元，原告表示同意在应结工程款中扣留质量保证金120000元（含已产生的29800元）。被告谭文清称系与恩商公司协商由其自行维修产生的，应从原告应付款项中扣除。对涉案工程质量质量问题，双方一致同意扣留质量保证金120000元后不在本案中处理。另查明，第三人刘上郡在本案审理中质证陈述：原告提交的2019年4月9日工程量结算单中第三项车库顶找平层混凝土施工，我们做了一层混凝土。在防水后的混凝土部分是张锐施工的，应予扣除，应当按照9000平方米×15元/平方米计算扣除款，15元/平方米是刘上郡与恒丰公司的报价。该工程2019年6月28日已经完工，此后的是涉及到保修，如果需要保修应当通知我们，如果不通知我们，我们也不负责维修，所以在6月28日后所有工程内容与我们无关，不应当从我们这里扣除。因审理中被告提出原告主张的部分与刘上郡诉讼的部分有利害关系，原告遂申请追加刘上郡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为查明事实，本院依法追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恒丰公司与被告谭文清之间的法律关系，此二被告的合同关系从形式上看是《内部承包协议》，但就其内容和事前协商、事后实际承包的程序来看，属于实际施工人谭文清借用恒丰公司资质进行建设工程施工的挂靠合同关系，被告恒丰公司也自认与谭文清系挂靠关系，该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及从事一般辅助性工作。因此，本院确认双方系挂靠合同关系，双方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第二款有关承包人不得将其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的规定，亦违反该条第三款关于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并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款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对无效合同的签订双方均有过错，应共同连带承担对他人造成损害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与被告谭文清作为恒丰公司代表签订的《防水施工合同》，基于上述理由亦为无效，但原告系防水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所完成工作已经结算交付，应视为合格工程，审理中双方同意扣留120000元质量保证金后不在本案中处理争议的质量问题，则原告请求按结算金额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合同无效，被告谭文清与被告恒丰公司均有过错，应共同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虽亦无相应施工资质，但在工程合格范围内仍享有工程款支付请求权；被告恩商置业未证明其已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按其陈述仍有400余万元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被告恩商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综上，原告主张的剩余工程款1905379.43元，扣留120000元质量保证金后余额1785379.43元，按上述规定由被告支付。关于欠付款利息，因原告与被告谭文清作为恒丰公司代表签订的《防水施工合同》无效，原告作为个人不具有签订该施工合同的资质，对缔结合同无效有过错，其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款、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恒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谭文清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锐支付尚欠工程款1785379.43元。二、被告恩施州恩商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在向被告湖北恒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工程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张锐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张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案件受理费21948元，被告湖北恒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谭文清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帐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漆金鄂审判员  于永国审判员  谭淑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谢亚莉法官助理常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