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1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学平，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兰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海龙，男，200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兰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龙，黑龙江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臣，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绥化市北林区。上诉人曲学平、曲海龙因与被上诉人李海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20）黑1202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曲海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龙，被上诉人李海臣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曲学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学平、曲海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海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时，李海臣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于某证言虚假，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019年8月16日曲学平与李海臣争议和协商时，于某并不在场，根本不了解当时的情况，其在一审时陈述的“自己在场，听到曲学平将车辆抵给李海臣并看到曲学平给出条”均不属实。2.一审时，曲海龙曾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要求李海臣返还车辆，但一审法院认为该反诉与本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未予审理不当。李海臣辩称：1.于某是案涉黑Ｍ×××**车辆的实际车主，2019年8月16日曲学平与李海臣协商过程中，于某确实在场目睹该过程，其证言真实有效。2.因双方间已经达成用黑Ｍ×××**抵给李海臣并由李海臣偿还剩余银行贷款的协议，且李海臣已经实际履行，因此，曲学平要求李海臣返还车辆属于无理要求，不应得到支持。李海臣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4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给付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2.要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给付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曲学平与曲海龙系父子关系。2018年11月20日，被告曲学龙为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有李海臣将自有资金壹拾捌万捌千元整（￥188000元借给曲海龙购买三一牌大型货车，黑Ｍ×××**（LFXAH78SZJ1003571)；此款6个月之内还清，如超过6个月，按2分利息计算”，被告曲学龙在借据中签字并按手印。借据出具后，原告李海臣为被告曲海龙垫付了购买车辆的首付款及相关费用。2019年8月16日，因黑Ｍ×××**号车辆拖欠银行逾期贷款54450元未付，经原、被告协商，由被告曲学平为原告出具20000元欠据，剩余贷款由原告李海臣代为偿还。被告曲学平出具20000元欠据后，原告李海臣于2019年8月21日偿还黑Ｍ×××**号车辆拖欠银行逾期贷款54450元及滞纳金410元。现因被告曲海龙、曲学平未偿还上述借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1.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4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给付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2.要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给付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审理中，被告对原告提供二张借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在原告处借款的事实亦无异议，但对尚欠借款的数额有异议，认为2018年11月20日的借款尚欠40000元未付，同意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对原告诉求的2019年8月16日的借款本金20000元无异议，但对利息有异议，同意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元，不同意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曲海龙在原告李海臣处借款本金188000元，被告曲学平在原告李海臣处借款本金20000元，并分别为原告出具借据，上述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原告李海臣已按约定为二被告支付相应款项，故在原告李海臣与被告曲海龙、曲学平之间形成了借贷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被告曲海龙、曲学平不履行还款义务系违约行为，应履行偿还原告借款的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4000元的诉请，其向本院提供了曲海龙出具的188000元借据，同时亦提供信用社存款凭证、车辆保险单、车辆税费票据及黑龙江嘉润汽车经济有限公司、绥化腾程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借款188000元的支付方式，被告曲海龙对借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款188000元的事实亦无异议，但对尚欠借款数额有异议，辩称已通过微信及银行转帐偿还原告约140000元，但经本院释明后，被告仅提供25000元微信转帐记录，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鉴于被告提供的微信转帐记录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被告的答辩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曲海龙在原告处借款188000元的事实，另原告对被告偿还款项亦作出合理说明，且有证人于某、刘某出庭作证，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4000元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自2019年5月20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借款利息，鉴于2018年11月20日被告曲海龙出具的借据中约定“如超过6个月，按2分利息计算”，该约定符合法律，且被告对原告诉求的利息无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的诉请，并向本院提供曲学平出具的借据予以佐证，被告曲学平对借据无异议，对借款事实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自2019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借款利息，被告对此有异议，因被告曲学平出具的欠据中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原告要求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曲海龙、曲学平虽系父子关系，但被告曲学平已年满18周岁，且原告提供的借据系二被告分别出具，均未约定连带给付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曲海龙提出要求原告返还黑Ｍ×××**号车辆，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的主张，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提出的反诉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审理，被告曲海龙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九条（五）、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曲海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海臣借款本金64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给付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曲学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海臣借款本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海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另查明：案涉借款到期后，因曲海龙、曲学平父子二人未能偿还李海臣借款，李海臣于2019年8月16日在兰西县找到了曲学平，因曲学平、曲海龙二人当时无钱偿还借款，经协商，曲学平同意将案涉黑Ｍ×××**号车辆抵给李海臣，以抵顶曲海龙拖欠李海臣垫付的购买该车辆的费用合计94000元，并约定由李海臣偿还此后的银行贷款和之前曲海龙所拖欠的银行贷款54450元中的34450元，其余的20000元以借款的形式由曲学平承担。达成该约定后，曲学平当场为李海臣出具了20000的欠据。还查明：上述约定达成后，李海臣接替曲海龙一直在偿还黑Ｍ×××**号车辆在银行的贷款至今。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判采信证人于某的证言是否得当；2.原判对二上诉人提出的反诉未予审理是否得当；3.二上诉人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焦点1.关于原判采信证人于某的证言是否得当的问题。首先，于某与李海臣并无亲属、朋友以及其他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证人刘某的证言、案涉20000元的欠据以及李海臣的还款情况来看，能够认定双方之间达成了以车抵债的口头协议且已实际履行，这与证人于某的庭审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再次，二上诉人虽主张证人于某的证言不属实，但其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对其该主张予以证实。综上，原判采信该证人证言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焦点2.关于原判对二上诉人提出的反诉主张未予审理是否得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当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反诉应当满足下列条件：1.反诉必须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2.反诉只能由本诉被告向本诉原告提起，而不能向本诉之外的其他人提起；3.反诉只能向受理本诉的法院提出；4.反诉不能是其他法院专属管辖；5.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必须在事实或法律上有牵连。本案中，二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要求李海臣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本案民间借贷发生的原因事实之间存在牵连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反诉条件，应当予以审理。但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来看，在双方间已经达成以车抵债口头协议，并且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该协议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的情况下，二被上诉人反诉所提出的要求李海臣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因二上诉人上诉时提出了该问题，故本院二审对此予以纠正并一并处理。焦点3.关于二上诉人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海臣共诉请有两笔款项，其中一笔64000元系其为二上诉人所垫付的购买黑Ｍ×××**号车辆发生的相关费用总计94000元，扣除二上诉人已经偿还的30000元后剩余的欠款，对此，李海臣举示了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予认定。二上诉人虽提出其不欠64000元只欠40000元的主张，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主张不能予以支持。李海臣诉请的另外一笔款项为曲学平为其所出具的20000元欠条所载明的款项，对此二上诉人并无异议，该笔款项应予支持。综上，李海臣诉请的上述两笔款项二上诉人应当承担偿还义务。原判对该部分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曲海龙、曲学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够全面，适用法律不够准确，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20）黑1202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曲海龙、曲学平的反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曲海龙、曲学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成林审判员  王 婧审判员  陈 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