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喜梅，女，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星，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路**院**楼****。诉讼代表人: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破产管理负责人：徐羽，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皓，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效萱，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赵一霏，女，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上诉人赵喜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赵一霏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7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喜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赵喜梅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撤销，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不允许赵喜梅笔迹鉴定和调取出资当日的银行汇款业务单据申请，严重剥夺赵喜梅的权利，却又说赵喜梅无证据证实被冒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审判人员应当回避而不回避。本案一审审判人员是（2020）京0107民初23284号一审判决的合议庭组成人员，赵喜梅提起本案诉讼就是为了推翻（2020）京0107民初23284号判决，这两个案子结论存在明显冲突的情况下，一审法官同时参与两个案子的审理，具有利害或冲突关系，应当自行回避而未回避。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庭审中，赵喜梅并不认可工商登记档案中“赵喜梅”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在拒不同意赵喜梅笔迹鉴定申请的情况下，直接在判决书中认定工商档案中的签名系赵喜梅所签，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书中“赵一霏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认可案涉公司的设立、变更材料中的‘赵喜梅’字样均由其代书”与事实不符，“代书”是征得被代理人同意后而签字，赵一霏未征得赵喜梅同意而签赵喜梅的名字，不属于代书。3.一审判决引用（2017）京0113民初17430号民事判决内容作为认定赵喜梅出资的事实，但（2017）京0113民初17430号判决的事实认定来源于工商资料，赵喜梅提起本案诉讼正是为了解决工商登记错误、赵喜梅被冒名为股东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2017）京0113民初17430号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来使用。三、一审法院采用“外观主义原则”，依据工商登记档案来否定赵喜梅的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赵喜梅多次向法院提出，本案属公司内部纠纷，不适用“外观主义原则”，不能以工商登记档案信息来认定本案事实的主张，但一审法院仍然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7条，而非依据该司法解释29条的规定进行裁判。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赵喜梅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赵一霏辩称，同意赵喜梅的上诉意见。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赵喜梅不是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2.诉讼费、鉴定费等由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赵一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15日，赵一霏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设立北京隆兴畅泰贸易有限公司的申请，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法定代表人为赵一霏，任执行董事兼经理，2004年7月16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呼家楼支行交存入资资金40万元，股东为赵喜梅，任监事，2004年7月16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呼家楼支行交存入资资金10万元。提交材料中附有2004年7月6日赵喜梅出具的委托赵一霏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北京隆兴畅泰贸易有限公司的登记注册手续的《指定（委托）书》，委托人处有“赵喜梅”签名字样，并附有其第一代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设立材料中，公司章程、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任职证明中均有“赵喜梅”签名字样。2005年12月12日，北京隆兴畅泰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住所。2007年9月12日，北京隆兴畅泰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住所和经营范围。变更材料中附有2007年6月1日股东会决议，其中股东签字处有“赵喜梅”签名字样。2013年4月16日，北京隆兴畅泰贸易有限公司变更经营范围。变更材料中附有2013年4月10日股东会决议，其中股东签字处有“赵喜梅”签名字样。2016年7月8日，北京隆兴畅泰贸易有限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经营范围、股东信息。其中注册资本自5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赵一霏认缴出资900万元，其中40万元已缴纳；赵喜梅认缴出资100万元，其中10万元已缴纳。变更材料中附有2016年6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其中股东签字处有“赵喜梅”签名字样。2017年7月21日，北京隆兴畅泰贸易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并变更住所、注册资本、经营范围。注册资本自10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赵一霏认缴出资为4900万元，赵喜梅认缴出资100万元。变更材料中附有2017年6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其中股东签字处有“赵喜梅”签名字样。赵喜梅称案涉公司设立、变更情况其并不知情也未参与经营，设立、变更材料中“赵喜梅”签名字样均非其本人书写，实缴注册资本10万元也非其本人办理亦非其本人出资。其身份证曾经交付赵一霏，系2004年4月左右赵一霏在保险公司任职，因给家庭成员办理保险需要，将家庭成员所有人身份证原件交付赵一霏，后赵喜梅因较重经济问题，最终并未办理相关保险，故赵喜梅对案涉公司的设立及经营行为均不知情。2020年4月26日赵一霏电话告知赵喜梅，其方知涉诉情况。为证明其主张，赵喜梅提交以下证据：1.赵喜梅持有的无限极优惠卡二张，证明赵喜梅因办理该卡导致身份信息被冒用；2.张潇月、赵某、赵雷、赵喜林、刘晓旭、张太亮在2004年5月21日、2004年9月27日期间和中国人寿山西省分公司保险合同7份，证明赵一霏在2004年4月至9月期间为赵喜梅家人代办保险。赵一霏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认可案涉公司的设立、变更材料中的“赵喜梅”字样均由其代书。另查，2017年9月12日，北京大龙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起诉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赵一霏、张息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7）京0113民初1743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2016年6月20日《公司章程》第四章第六条显示：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第七条显示赵一霏认缴出资额为40万元及860万元，其中860万元出资时间为2024年7月17日，赵喜梅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及90万元，其中90万元出资时间为2024年7月17日。2017年6月7日《公司章程》第四章第六条显示：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人民币；第七条显示，赵一霏认缴出资额为4000万元及900万元，其中4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24年7月6日。北京大龙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隆兴畅泰公司破产清算。2019年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7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受理北京大龙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指定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作为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人。2019年10月22日，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赵一霏、赵喜梅追收未缴出资，2020年3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7民初232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赵一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4860万元；2.赵喜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90万元。另查，赵喜梅和赵一霏系姐妹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股东资格发生争议时，应结合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出资情况、出资证明书、是否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等因素综合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作为公司注册登记的法定机关，具有较高的公信力，其对外公示的工商登记信息具备公示公信的效力。从公司内部治理结构的稳定性及对外交易的安全性出发，在公司未置备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等材料的情形下，对股东资格的确认均应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股东的登记为主要形式特征。当事人主张登记股东系被他人冒用或盗用身份信息进行公司登记，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赵喜梅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为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设立时的股东，现其主张并非该公司股东应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赵喜梅和赵一霏主张工商档案中的《指定（委托）书》、股东会决议等材料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但工商登记材料中非本人签字并不能得出其并非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的结论。办理工商登记需要赵喜梅本人的身份证原件或复印件。赵喜梅称因办理保险合同曾向赵一霏提供身份证原件，但未提交证据证实，退一步讲，即使赵喜梅确向赵一霏因办理他事交付身份证原件，该行为也仅可证明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赵喜梅的身份信息及身份证复印件具有合法来源，不能得出赵喜梅身份被冒用或盗用存在高度可能性的结论。赵一霏称设立、变更登记、实缴资本均系其个人完成，赵喜梅不知情且未参与公司经营，但赵一霏与赵喜梅之间的近亲属及其主张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推翻工商登记信息中对外的公示公信效力。同时，股东资格不仅涉及股东本人的身份、财产权益，也涉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股东或利害关系人的陈述在无其他相应证据佐证情形下，一审法院难以予以采信。鉴于此，赵喜梅在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身份系被冒用或盗用的情形下，仅凭非其本人签字及其与赵一霏的陈述不足以证明其对于作为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发起人股东进行工商登记的事实不知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喜梅之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喜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04年7月份职工出勤考核表》《2004年7月工资发放表》，证明：2004年7月赵喜梅全勤，一直在单位上班，没有去北京办理保险。证据2.《2007年6月份职工出勤考核表》《2007年6月工资发放表》，证明：2007年6月赵喜梅全勤，一直在单位上班，没有去北京，也没有参与股东会决议和相关的章程，涉及到的代签或者知情，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证据3.户籍证明，证明：赵喜梅和赵一霏是姐妹关系。证据4.赵某证言，证明赵喜梅给赵一霏身份证是为了投保，当时是一家人投保。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赵喜梅的上述证据之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意见，与本案无关。赵一霏未提交新证据，认可赵喜梅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喜梅诉称其被冒名登记为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但在判决前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中，赵喜梅申请对案涉工商材料和出资汇款凭证中的赵喜梅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意欲通过证明相关签名并非为其本人所签，来证明其被冒名登记为案涉公司股东的主张，但考虑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公司登记规范允许股东委托他人代为办理公司登记事项，故即便案涉工商材料和出资汇款凭证中的赵喜梅签名被鉴定为并非赵喜梅本人所签，亦不足以证明赵喜梅并非北京隆兴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不准许赵喜梅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关于赵喜梅上诉所述一审合议庭成员应当自行回避而不回避导致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审查，一审合议庭成员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关于回避规定之情形。对赵喜梅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故本院不再予以一一评述。综上所述，赵喜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赵喜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