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爱华，女，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职工，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楠，聊城高新鸿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阿县高集镇盐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高集镇盐场村。 法定代表人：张付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利丽，山东淼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爱华因与被上诉人东阿县高集镇盐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盐场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爱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或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调查事实不清楚，判决不合理。2015年7月7日，盐场村委会与张爱华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四年。当时签订合同之时，村主任张付民口头承诺过：合同到期之后，就算涨钱，也是你们优先续租。张爱华接过该养殖场之后，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进行建设，优化设备，满足各项各部门的养殖指标，大量的投资只为了能长期的在这个场地做养殖，如果在一开始没有承诺张爱华可以续租，仅短期的不确定续租张爱华不会投资这么大的资本。2015年至2018年期间，养殖业一直处于低谷期，张爱华的投资远远没有收回成本。2019年养猪市场回暖，猪肉价格上涨，张爱华才慢慢开始盈利。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盐场村委会不同意张爱华继续在这里养殖，使张爱华原本想象的回本变得不可能，还要损失上百万的投资成本。虽然法律规定地上附着物归张爱华所有，但是拆除地上附着物也是很大一项工程，耗费很多财力。张爱华强烈要求继续续租土地，把损失降到最低。二、张爱华后期签订的协议书，是在盐场村委会村主任胁迫下签订的，应视为无效协议。2019年12月3日，盐场村委会准备好协议书，要求张爱华签字，张爱华当时不同意，但是盐场村委会村主任当时恐吓称如果不签字，就采取措施，让张爱华无法正常生活及养殖，张爱华只能签字。张爱华事后知道自己不应该被迫签字，才去东阿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合同继续，降低张爱华的损失。 被上诉人盐场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内容。 盐场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爱华立即搬离租赁的土地，恢复至承包时的土地原状，并返还承包土地10亩；2.依法判令张爱华按每亩每年400元向盐场村委会支付自2019年7月8日至搬离之日的租赁费，约计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爱华承担。 张爱华反诉称：请求盐场村委会补偿张爱华损失402805元，反诉费由盐场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7月7日，盐场村委会与案外人张红军签订了《合同书》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盐场村委会（甲方）提供位于村南的10亩土地，东西长177米，南北长39.2米，张红军（乙方）需一次性缴纳肆仟元租赁费（每年每亩400元），期限为2009年7月7日至2019年7月7日，合同期满，经甲方同意可延长使用期限。合同期限内乙方不得转让或出租给他人，不得改变土地性质，只能用于养殖业，村主任张付民在《合同书》上签字。2015年7月7日，张红军将租赁场地转让给张爱华，盐场村委会同意该转让行为，并与张爱华签订了《合同书》，该合同书的条款与前述合同书为同一格式合同，乙方由张红军变为张爱华，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7日至2019年7月7日，村主任张付民在《合同书》上签字。合同书上的“张富民”应为“张付民”。 2015年7月6日，张红军将租赁土地上建设的地上物以28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爱华，张爱华在合同租赁期间又投资加盖了鸡舍、猪舍两排、五间北屋、五间东屋，后又新建化粪池，张爱华主张共计投资805610元（包括给付张爱军的283000元）。在租赁期间，盐场村部分群众反映养猪厂环境污染问题，张爱华也进行了部分改造。合同到期后，张爱华愿继续续租，盐场村委会不同意续租。2019年12月3日，张玉生代表盐场村委会与张爱华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盐场村爱华养殖场因合同到期，现有猪舍无法清圈申请延期，本着效益至上、互相友好原则，经村委会及村民代表商议，经本人申请，延期至2020年农历正月20日全部搬迁完毕。……如到期猪不能全部搬迁，由盐场村委会强制搬迁拆除，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养殖场承担，此协议书经双方代表签字生效”。到期后，张爱华未按约定执行，现仍继续在租赁土地上养殖猪。双方认可协议约定的是张爱华将猪清理，未要求张爱华将租赁土地的地上物清除。 2015年7月7日，张爱华与张付民在高集玉民饭店吃饭期间，张付民曾说“（合同）到期后土地承包费的价格可能要增加，400元是承包不了了”。张爱华称张付民还说“可以优先续租”，张付民对此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盐场村委会与张爱华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7月7日到期，双方至今未达成新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到期后，张爱华继续使用租赁物，盐场村委会也未提出异议，应视双方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故出租人即盐场村委会有权随时解除该不定期租赁合同。张爱华主张盐场村委会主任张付民曾承诺优先续租，张付民对此不认可，张爱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盐场村委会代表张玉生与张爱华在2019年12月3日达成了协议，该协议仅是要求张爱华在2020年农历正月二十日前将猪全部搬迁，盐场村委会也认可如果张爱华不再从事养殖业，仍可以租赁案争土地，综上，该协议并非是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协议。 盐场村委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爱华返还承包土地，恢复原状，实质是解除不定期租赁的意思表示，张爱华称如果无法养殖，继续租赁也无意义，并提起反诉主张赔偿，实质也认可无法续租的事实。法院认为，解除权为形成权，依解除权人单方意思表示即可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解除权人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解除权，双方认可合同不能继续，自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张爱华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为2020年6月4日，此时间即为解除合同的时间。盐场村委会要求判令张爱华立即搬离租赁的土地，并将土地返还，该诉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盐场村委会主张恢复至承包时的土地原状，法院认为，盐场村委会未提交承包时土地原状的具体情形，该诉讼请求不明确，张爱华应将属于自己的建筑物、地上附属物等一并拆除。 盐场村委会主张张爱华按照合同约定每亩每年400元的标准支付租赁费至搬离之日，该主张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自2019年7月8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的租金，2020年6月5日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占地使用费应参照上述租金标准支付。 关于张爱华反诉主张盐场村委会赔偿损失40280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本案中，租赁合同中对附属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盐场村委会与张爱华对附属物的处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盐场村委会表示不愿意留用案争土地上的附属物、建筑物，案争土地上添附的附属物可以拆除，张爱华应当拆除。张爱华主张赔偿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爱华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六十日内将租赁土地归还东阿县高集镇盐场村民委员会，并将地上建筑物、附属物一并搬离或清除；二、张爱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阿县高集镇盐场村民委员会租赁费、占地使用费（按每亩每年400元，共计10亩，自2019年7月8日至实际搬离之日止）；三、驳回东阿县高集镇盐场村委会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爱华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费3671元，由张爱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 盐场村委会与张爱华于2015年7月7日签订的《合同书》租赁期限于2019年7月7日届满后，张爱华继续使用租赁物，盐场村委会没有提出异议，原租赁合同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作为出租人的盐场村委会可以随时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但应当给承租人张爱华留有合理的期限。盐场村委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爱华返还承包土地，恢复原状，实质是解除不定期租赁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以张爱华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2020年6月4日为解除合同的时间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张爱华将租赁土地归还东阿县高集镇盐场村民委员会，并将地上建筑物、附属物一并搬离或清除及支付给盐场村委会占用土地期间的租赁费、占地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张爱华主张盐场村委会主任张付民曾承诺优先续租，张付民对此不认可，张爱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张爱华主张因张付民曾承诺优先续租己方才追加投入大量资金造成损失，本院认为，作为投资方一方应考虑签订合同的期限进行投资，至于因2015年至2018年期间猪肉价格较低，投资人没有收回成本，系投资人投资应承担的经营风险，与出租方无关。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爱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进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崔欣欣 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