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有凤，女，196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分行，住所地：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路**。负责人：任奔滔，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波，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雪珂，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有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开发区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有凤、被上诉人中行开发区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有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李有凤向中行开发区分行支付手续费19584元判决；2.改判李有凤无须向中行开发区分行支付手续费1958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行开发区分行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有凤与中行开发区分行双方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后，李有凤根本没有任何持有中行开发区分行发放的信用卡，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即作出李有凤需承担手续费19584元没有事实依据，已严重损害李有凤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李有凤的上诉请求。一、李有凤与中行开发区分行签订《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时，系以信用卡形式办理，并且该信用卡并不在李有凤手上，中行开发区分行亦未将信用卡发放给李有凤，故本案根本不存在手续费问题，一审判决李有凤承担手续费毫无事实根据。二、中行开发区分行系专业金融机构，其提供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合同中约定的分期手续费为贷款额的22%明显过高。中行开发区分行未向李有凤清楚解释《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中关于手续费等内容，没有对该条款进行加粗、放大、黑体等，中行开发区分行根本未尽说明、注意、提示义务，且李有凤处于该格式合同的弱势方，该分期手续费条款明显系排除李有凤权利，加重李有凤主要义务，依法应认定无效。三、即使认定李有凤需要向中行开发区分行支付手续费，但合同中约定的分期手续费为贷款额的22%明显高于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的规定可知，一审判决手续费19584元明显过高，实属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中行开发区分行辩称，不同意李有凤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在扣除了中介费之后，根据李有凤的贷款期限决定李有凤的手续费金额，符合法律及合同规定。二、李有凤称信用卡并未在其手中，并不能成为其不还款的事由。李有凤在贷款之后，偿还过数笔的贷款，说明李有凤知晓还款整个流程。三、针对手续费问题，在合同的条款和借款借据中都有明确，合同和借款借据都有李有凤的签名，证明中行开发区分行已经尽到了充分的告知义务。四、由于一审判决并未支持中介的手续费，违约金只支持了3400多元，故没有超过年利率24%的相关规定。中行开发区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中行开发区分行与李有凤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2.李有凤立即向中行开发区分行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及手续费163851.69元及利息、违约金（截至2020年3月16日利息2282.14元，还款违约金3689.79元，自2020年3月17日利息以163851.6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163851.69元为基数按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有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中行开发区分行（贷款人）与李有凤（借款人）签订编号为2018年JKFQF字2349号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其中约定，借款人以其持有的品种为爱驾、卡号为62×××48的中银信用卡向贷款人申请专向分期付款借款购车，合同项下购车分期额度为155000元，本合同项下分期期数为60期（一期为一个月），自贷款实际发放后信用卡对账单载明的分期交易建立之日起算；购车用途为借款人支付其购买凯迪拉克汽车的款项；分期手续费费率为使用分期额度的22%，即手续费金额为34100元，分期扣收；中介机构委托贷款人方代为收取中介费用，借款人亦在此自愿授权本合同项下贷款人在扣收本合同项下分期手续费时一并从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信用卡账户中将中介机构收取的中介费用扣划予中介机构，中介费用金额为11043.75元；借款人与中介机构双方之间有关中介服务及中介费用等的争议，应由借款人与中介机构解决，银行不承担责任；本合同项下专向分期付款本金采用月均等额、取整入账、免息还款方式；借款人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未全数清偿本协议项下信用卡账户当期所有欠款或现金交易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借款人应按照中银信用卡领用合约规定支付利息及还款违约金。以上合同的附件《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通用条款》中约定，借款人出现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及手续费即构成或视为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含本金、利息、手续费、还款违约金等）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并有权解除本合同。附件《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约定，借款人指定本合同载明的住址、住所地、电话为通讯及联系地址为贷款人作为本合同项下送达催收函、对账单等文书以及争议所涉诉讼文书的送达地址，贷款人、法院将催收函、对账单等文书或法律文书寄送该约定的地址即视为送达。上述地址如有变更，李有凤将提前五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向中行开发区分行告知变更后送达地址，否则按本确认书载明的地址进行的送达仍然有效，李有凤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附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2017年版）》中约定，持卡人为甲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乙方；信用卡的免息还款期一般为20-50天，具体以甲方申请的信用卡产品的规则为准，甲方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无需支付透支利息；在免息还款期内未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甲方应按本合约支付每期账单透支利息及还款违约金，透支利息由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及实际欠款天数正常计息；甲方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最低还款额的，除按照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还款违约金；乙方对甲方不符合免息条件的全部欠款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上限为万分之五。中行开发区分行向李有凤依约发放贷款155000元。根据中行开发区分行提交的涉案信用卡还款流水及欠款明细表显示，李有凤从2018年10月起逾期还款，截至2020年3月16日，李有凤共欠逾期本金26397.69元及其还款违约金3091.17元、利息1911.9元，手续费3456元及其违约金404.7元、利息250.31元，中介费（代收手续费）1656元及其违约金193.92元、利息119.94元；未到期本金108486元、手续费16128元、中介费7728元。中行开发区分行陈述，因其已经代包括李有凤在内的众多借款人向中介机构支付了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中介费，故主张的手续费中包含了中介费。中行开发区分行于2020年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同年3月18日向李有凤邮寄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及证据等诉讼文书。一审法院认为，中行开发区分行与李有凤自愿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行开发区分行已履行发放借款的义务，李有凤未按时偿还到期信用卡本息及手续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中行开发区分行主张解除合同，偿还逾期及未到期的全部借款本金及手续费、支付相应的利息、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向李有凤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视为中行开发区分行于该日通知李有凤解除合同，故上述合同依法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李有凤即应当向中行开发区分行偿还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及其利息。中行开发区分行主张截至2020年3月16日李有凤所欠本金、手续费、利息、还款违约金的金额，并自愿以该日的欠款数据作为确定合同解除日的欠款数据，应视为中行开发区分行不主张该日至合同解除日期间产生的利息、违约金等损失，中行开发区分行的上述主张实际上减少了李有凤的还款责任，有利于李有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合同附件中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2017年版）》关于还款违约金及透支利息的约定，是合同双方在维持合同效力，继续履行分期还款期时发生逾期时的利息及违约责任的计算标准，现中行开发区分行要求解除合同、一次性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已不存在合同约定的每月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还款违约金”这样的计算基础，故上述条款不适用于处理解除合同后对违约责任的计算，中行开发区分行仍请求解除合同后的还款违约金，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按借款本金的20%计算的手续费是中行开发区分行贷款的收益，不应再计入作为计算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中行开发区分行主张中介费，没有提交中行开发区分行与中介机构之间关于代借款人垫付中介费或代扣中介费的合同依据，中行开发区分行提交的向佛山市匡大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购车分期中介咨询费的转账凭证，既不能证明该公司是本案借款合同的中介机构，也不能证明是中行开发区分行代本案借款人支付了中介费，故中行开发区分行主张中介费及其对应的违约金、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李有凤应当偿还中行开发区分行尚欠的全部借款本金134883.69元（26397.69元+108486元）、手续费19584元（3456元+16128元），及截至2020年3月18日的利息2162.21元（1911.9元+250.31元）、还款违约金3495.87元（3091.17元+404.7元），从2020年3月19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参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分行与李有凤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编号：2018年JKFQF字2349）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二、李有凤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34883.69元、手续费19584元、利息（截至2020年3月18日为2162.21元，从次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还款违约金3495.87元；三、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6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分行负担92元，李有凤负担174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审时，李有凤称，对一审判决其偿还借款本金134883.69元及利息、还款违约金没有异议，只对手续费19584元有异议；确认中行开发区分行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是真实的，是李有凤本人签名。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李有凤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李有凤是否应向中行开发区分行支付手续费19584元。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中行开发区分行与李有凤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约定，李有凤向中行开发区分行申请专向分期付款借款购车，购车分期额度为155000元，分期期数为60期（一期为一个月），分期手续费费率为使用分期额度的22%，即手续费金额为34100元，分期扣收。其次，李有凤确认《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是其本人签名，表明上述约定已经双方协商一致，且上述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后，李有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还清手续费。综上，一审判决李有凤向中行开发区分行支付手续费195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有凤主张上述约定无效以及手续费过高，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有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李有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