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新疆机场集团旅客服务部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尚，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菩如，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基，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新疆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秋兰，女，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张丽、张顺基因与被上诉人郭秋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尚，上诉人张顺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被上诉人郭秋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丽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郭秋兰与张顺基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秋兰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判决将不满足共债共签的债务类型均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是错误的。张丽本案中主张的40笔借款，完全符合夫妻共同债务。该40笔借款中超过50,000元的只有1笔，均未超出家庭日常需要，而且，郭秋兰与张顺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经营两家公司，涉及债权债务关系的经济往来频繁、银行账户流水较大，而非普通工薪家庭。综上，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理解与适用是错误的，将非“共签”的债务一刀切地认定为非夫妻共同债务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将2015年2月至2018年11月近四年期间内所发生的40笔借款合计868,694.15元整体认定为超过正常家庭开支需要，是错误的。不应将40笔借款的合计金额作为一个整体进而认定超过正常家庭开支需要。错误之二：前已所述，郭秋兰与张顺基并非普通工薪家庭。868694.15元这一数额与二人银行账户流水情况相比，是非常小的一个金额。三、张丽已提交了郭秋兰、张顺基二人共同投资经营两家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等证据且二人均无异议，而一审法院除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外，并未进行任何认定或说理。张顺基在一审中已举证证实张丽的借款到账后由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的直接用于公司事务的开支，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置之不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 郭秋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张丽的上诉请求。借款与公司无关，没有经我签字认可，我对借款不知情，因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张顺基述称：同意上诉人张丽的诉讼请求。 张顺基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郭秋兰向张丽承担借款868,694.15元中的一半即434,347.075元。二、请求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郭秋兰与张顺基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秋兰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张顺基和郭秋兰的共同债务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第一，张丽是张顺基的女儿，郭秋兰原系张丽的继母。正是基于当事人之间存在亲属身份关系，故因日常家庭开支和生产经营需要资金才由张顺基向女儿提出借款，也正是因为这种亲属关系才发生多次借款，所以双方也就没有签订书面借贷合同。但不能仅仅因为借贷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协议就一概认定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从而导致加重张顺基的偿还责任，这是明显不公的。第二，本案借款真实发生在张顺基和郭秋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张顺基与郭秋兰及张丽房屋按揭款纠纷案件中（已调解结案），郭屋按揭款项至今都是由张丽代为支付，所以张顺基和郭秋兰因日常生活而向张丽借款用以解决这些生活和经营上的困难是必然客观存在的。双方共同投资经营两家公司，且两公司的股东就两人，基于双方夫妻身份，实际存在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虽由一方决定但另一方进行了授权的情形。正是存在双方共同经营企业的这一基础事实，故涉及的经济往来和银行账户流水较多，868,694.15元在郭秋兰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是金额较小的一个。第三，张顺基在一审中已举证证实本案的借款到账后由公司会计将该借款直接用于公司事务的开支中去，而且款项支出时绝大多数备注了用途，未备注用途的，也能说清楚用于公司哪项开支。在该事实下，郭秋兰不能只享受无论生活也好还是企业经营产生的利益和收益，而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存在明显错误。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借款为张顺基和郭秋兰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依法应当共同偿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 郭秋兰辩称，张顺基举证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且用于日常开销证的借款可以承担。本案发生的借款我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 张丽述称：认可张顺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借款行为发生在近亲属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或出具借条，完全符合常理。一审判决仅以郭秋兰不认可向张丽有过借款的事实为由而一概否认夫妻共同债务，也是错误的，最起码郭秋兰是明知在经营两家公司期间是需要对外举债来维系公司经营的，而且也知道借来的钱用在公司经营上了。二、在近四年计40笔借款中，30,000元以下的借款占33笔。也就是说，并不存在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何况张顺基和郭秋兰是经营两家公司且有诸多债务的家庭，除本案诉争债务外，二人至少还有一笔就高达120万元的债务。三、二人共同投资经营两家公司且张顺基的银行卡用于支付公司开支。而且，郭秋兰还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今仍控制着公司的财务账册。四、诉争借款进入张顺基银行账户后，其支出的去向是用于公司经营和生活开支，且绝大多数支出是有备注用途的。 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顺基、郭秋兰向张丽偿还借款868,694.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顺基、郭秋兰于2007年7月13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5日经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5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张丽通过招商银行及支付宝账户向张顺基的中国农业银行（尾号1977）、华夏银行（尾号7471）、招商银行（尾号1787）陆续转款，合计868,694.15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丽提交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和支付宝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其向张顺基提供借款的事实，张顺基对于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借贷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张丽要求张顺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丽主张郭秋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丽与张顺基、郭秋兰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且郭秋兰不予认可其向张丽有过借款事实，故张顺基与郭秋兰之间未形成共同的借款合意。其次，案涉金额868,694.15元已超过正常家庭开支需要，张丽作为债权人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本案借款用于张顺基与郭秋兰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于张丽主张郭秋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张顺基偿还张丽借款868,694.15元。驳回张丽对郭秋兰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张丽向法庭提交了：1．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法院（2016）新0104民初6784号民事判决书；2．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法院（2017）新0104民初893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张顺基和郭秋兰二人在两个案件中分别举债188,000元和1,200,000元，进一步证实在将近四年的时间内分40笔借款合计80余万元且平均每笔借款20,000元左右并未超出此二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此外，二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了两家公司，并非普通工薪家庭的正常开支，所以不能以案涉借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为由而否定夫妻共同债务。郭秋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其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辩称上述文书中的钱与本案借款无关。张顺基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上诉人张顺基向法庭提交了新疆行天意环境工程公司会计刘丽的证人证言一份，用以证明张顺基名下的四张银行卡均是由公司财务保管且用于公司经营。郭秋兰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辩称张顺基应该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80万元用于了公司经营。张丽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系对之前《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的纠偏，确立了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以“共债共签”为原则，而对于未签字一方要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属债权人，之所以如此规定，系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按照处理普通民事合同关系的原则进行，而非按照婚姻关系处理，防止出现夫妻一方被动负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顺基对张丽的借款对于郭秋兰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顺基与张丽系父女，张顺基与郭秋兰原系夫妻，郭秋兰原系张丽继母，张顺基与张丽父女之间借款可以不打借条，但带来的不利后果是不能证明郭秋兰对此同意，在不能查清郭秋兰同意借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丽并无不当。张丽称张顺基的40笔借款系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该需要应界定为正常的衣食消费、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老人赡养等情形，目前的证据无法证明张顺基40笔借款用于上述情形。张顺基与张丽又称张顺基与郭秋兰都拥有自己的公司，该借款也用于了公司经营，因张丽的款项直接进入张顺基的个人账户，应视为张顺基个人借款，且张顺基账户支出并不能有效区分个人支出与公司支出，故其陈述将借款用于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张顺基的40笔借款有部分系在其与郭秋兰离婚之后发生，其以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显属不当。张顺基与郭秋兰如因公司经营产生纠纷，应通过另案主张。综上，张丽、张顺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顺基借款用于张顺基、郭秋兰婚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张丽、张顺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6.94元（张丽已交），由张丽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7,815.21元（张顺基已交），由张顺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晓  东 审判员 陆     洋 审判员 王  朋  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