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2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五发海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办事处南姜村。法定代表人：曲立训，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经纬，阎子依，均系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政良，男，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青岛市崂山区五发海味食品有限公司（下称五发海味公司）诉于政良委托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曾作出（2018）辽0283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于政良不服，提出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辽02民终3293号民事判决。五发海味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民申34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发海味公司申请再审时称：本公司委托被申请人于政良购买海参，海参没有买成，本公司向其索要货款理由正当，二审法院驳回本公司诉请错误，要求改判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于政良辩称：1、五发公司伪造银行明细，反复变更本案的法律关系，要求于政良返还175万元没有根据。2、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应驳回其诉请。2018年，五发海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于政良给付货款175万元，并承担2017年11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为：五发海味公司与于政良存在商业合作多年，由五发海味公司委托于政良在大连地区收购海产品。五发海味公司法定代表人曲立训于2012年12月6日、2013年3月11日、2013年9月17日分别向于政良汇款40万元、75万元、40万元，合计155万元。五发海味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分别向案外人崔晓琳、陈立艳汇款9.45万元、10.55万元，合计20万元。于政良于2014年6月1日向曲立训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曲立训人民币1750000元（壹百柒拾伍万元正），2014.6.1”。五发海味公司曾于2016年4月13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辽0283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驳回五发海味公司的诉讼请求。五发海味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7）辽02民终12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五发海味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要求于政良返还货款175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另查：于政良于2016年起诉案外人伊兴民、张秀香、史德孝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7）辽02民终8314号民事判决，判决案外人伊兴民返还于政良海参款350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2013年4月28日，于政良与案外人史德孝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史德孝为于政良来料加工盐渍海参，收购活海参65元/斤，含加工费350万元（市价）。2013年1月至5月期间，于政良及其妻子陈晓凡陆续向史德孝及其妻子陈立艳汇款358万元。2015年5月8日，案外人史德孝向于政良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于政良海参款合计350万元整。2013年5月26日，案外人史德孝的保管员崔晓琳为于政良出具入库单一张，载明：海参数量为3500斤，单价为1070元。2013年7月29日，案外人伊兴民在史德孝仓库将于政良存放在史德孝石棉瓦厂冷库内的海参拉走，海参价值3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五发海味公司法定代表人曲立训在2012年、2013年先后向于政良汇款155万元，用于购买鲜活海参。曲立训作为五发海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于政良汇款的行为应视为五发海味公司的行为。于政良辩解已将全部货物发给五发海味公司，并提交送货单两张。一审法院认为于政良已收到五发海味公司汇给的155万元款项，是否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应由于政良负责。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于政良虽提供了送货单两张，送货单内容亦载明配送的品种为海参，目的地为发青岛崂山区沙子口镇南江村曲立训收，并载有曲立训的联系方式，但于政良应进一步提供货物是否已交付五发海味公司的证据，五发海味公司称未收到于政良交付的货物，而于政良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举证不足以证明货物已交付五发海味公司。2014年6月1日，于政良向五发海味公司法定代表人曲立训出具借款金额为175万元的借条。五发海味公司法定代表人曲立训称双方经核算于政良欠五发海味公司175万元。于政良辩解“是曲立训在外欠很多钱，曲立训找到我，让我帮忙出一份借条给其妻子看，我表示出借条可以，但不能作为诉讼使用”，曲立训庭审中称“我从来没有欠过别人的钱。我多次过来收货，规格不合适，价格也不合适，我就没有要这个海参。在一个宾馆中我对于政良说，你把货款给我，于政良说没有钱，我说没有钱，给我出具借条也可以。这样于政良就为我出具了借条。”于政良亦称没有证据证明向五发海味公司法定代表人曲立训出具借条是为了哄骗其妻子而出具的。于政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借条作为一种债权凭证，现五发海味公司持有于政良出具的债权凭证，于政良对借条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于政良的辩解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在出具借条时，五发海味公司未交付175万元给于政良。但五发海味公司法定代表人曲立训给于政良汇款在先，于政良出具借条在后，且于政良并未将货物交付五发海味公司。五发海味公司向案外人崔晓琳、陈立艳汇款共计20万元，五发海味公司虽未提供于政良与案外人崔晓琳、陈立艳之间的关系，但结合于政良向五发海味公司出具的借条，可认定截至2014年6月1日于政良尚欠五发海味公司款项175万元。理由如下：2013年1至5月，于政良同其妻子共支付案外人史德孝358万元，而曲立训于2012年12月6日、2013年3月11日、2013年9月17日分别向于政良汇款40万元、75万元、40万元，款项来源上有一定关联性；2013年7月29日，案外人伊兴民在史德孝仓库将于政良存放的海参拉走，海参价值350万元。后案外人伊兴民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于政良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伊兴民等赔偿损失，已另案处理；五发海味公司法定代表人曲立训庭审中称“你把货款给我，于政良说没有钱，我说没有钱，给我出具借条也可以”，而2014年6月1日当时，于政良的海参已被拉走，不可能再出售回款，且一审法院已认定于政良并未交付海参给五发海味公司，曲立训称于政良当时无钱给付，便出具借条更符合事实。于政良所欠五发海味公司款项175万元，不论性质是借款或是货款，借款于政良没有偿还，货款于政良没有交付货物，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五发海味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于政良辩解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于政良向五发海味公司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4年6月1日，且未约定还款时间，五发海味公司第一次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4月13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对于政良的该辩解，不予支持。五发海味公司要求于政良支付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遂判决：于政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五发海味公司青岛市崂山区五发海味食品有限公司欠款175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5元，由于政良负担。于政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五发海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把民间借贷证据时效混淆为前期汇款时效。2.五发海味公司提交银行明细是伪造的，伪造银行明细与汇给陈立艳款项无法支持一审判决结果。3.本案与民间借贷案证据相同，诉讼标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均相同，系重复诉讼。4.一审认定法律关系与五发海味公司提交证据相互矛盾。五发海味公司辩称，不同意于政良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判决认为，五发海味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于政良给付货款175万元，并支付利息；二审庭审中，五发海味公司进一步明确其与于政良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法院应首先查明五发海味公司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成立，鉴于一、二审五发海味公司提交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于政良之间基于买卖海参形成合同关系或者委托合同关系，二审庭审中五发海味公司亦述称“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关系成立”，五发海味公司基于合同关系诉请于政良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一审判决给付货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如五发海味公司认为其与于政良之间形成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遂判决：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青岛市崂山区五发海味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均由青岛市崂山区五发海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开庭时，当事人双方对原一、二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再审申请人五发海味公司地址在青岛，寄款给被申请人于政良，委托其在大连当地购买海参，本院确认双方构成委托的法律关系。于政良作为受托人，应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尽诚完成委托事项，不能完成的，应当及时报告并妥当处理善后事宜。根据银行的转账流水、于政良于2014年6月1日书写的借条、本院已生效的（2017）辽02民终1261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一、二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本次再审庭审时当事人对原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可以确认于政良共收到五发海味公司支付给的购海参款数额为175万元，其没有完成委托事项，该款项理当退还，一审判决正确。2、诉讼中，于政良认为五发海味公司伪造银行明细，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于政良又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在2016年4月，五发海味公司曾以借贷案由起诉过，法院审理后认为借贷关系不成立，驳回其诉请，本案以委托案由起诉，两者法律关系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本院（2017）辽02民终1261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上诉人（五发海味公司）就汇款给被上诉人（于政良）购买海参及被上诉人是否已经交付货物一节，系双方因履行买卖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对该项争议可另行主张，本院对此不予处理。”五发海味公司另诉有据，于政良该抗辩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4、本案，事实清楚，作为当事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至于是属于借贷法律关系，抑或是买卖法律关系还是委托法律关系，在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认定，岂可责难于当事人。本院二审判决“鉴于一、二审五发海味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于政良之间基于买卖海参形成合同关系或者委托合同关系”而驳回其诉请不妥，当予更改。综上，于政良未能完成委托事项，其所收受的款项理当退回。一审判决正确，二审改判无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2民终3293号民事判决书。二、维持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50元，由被申请人于政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祝 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如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