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7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梁秀珍，女，1940年12月10日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松北新区（利民开发区）安康路1号哈尔滨市安康社会福利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兵，黑龙江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海涛，男，1977年9月7日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黑龙江日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秀珍因与被上诉人徐海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黑0103民申6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此案。并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黑01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梁秀珍不服（2018）黑01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兵，被上诉人徐海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秀珍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改判徐海涛返还梁秀珍借款15万元，自2015年4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2.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梁秀珍举示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案涉借款系徐海涛的借款，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徐海涛签名的欠条证实其为债务人，证人葛某证言证实鹿××在电话中已经承认系徐海涛借款。且徐海涛、鹿××、葛某系邻居关系，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徐海涛多次委托鹿××向梁秀珍、葛某等人借款，鹿××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2.一审法院采信徐海涛委托的新讼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对本案提起再审，在事实上已经认可了该鉴定意见是真实的，合法的。在本案提审后再次申请同样内容的鉴定，无任何意义；3.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对本案违法审理。一审法院再审时以本案是一审程序，必须对原审中的所有的证据重新质证，当事人双方也未进行证据交换，却作出了进行证据交换的认定。徐海涛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原审判决错误，一审撤销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其提审本案亦错误；4.本案因涉及到徐海涛与鹿××犯罪，王某作为梁秀珍的监护人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徐海涛、鹿××共同向公安机关确认该欠条为徐海涛委托鹿××出具的，证明了梁秀珍主张的事实客观真实。但鹿××、徐海涛认为出具欠条的钱款为原借款利息的结算，与事实不符。在再审程序中，梁秀珍向法庭出具了王某与鹿××的通话录音，鹿××确认案涉借款为本金，并不存在利息的事实，同时也确认了案涉借款为徐海涛的借款。徐海涛辩称，不同意梁秀珍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决，驳回梁秀珍的上诉请求。梁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海涛偿还借款15万元；2.徐海涛支付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7年10月17日止逾期利息17,791元，至给付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3日，徐海涛向梁秀珍出具欠条载明：“今借150,000元用于房屋装修，约定于2015年4月13日前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梁秀珍与徐海涛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徐海涛向梁秀珍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梁秀珍要求徐海涛偿还欠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中，梁秀珍、徐海涛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梁秀珍要求徐海涛支付逾期利息，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判决：1.徐海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梁秀珍借款150,000元；2.徐海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梁秀珍上述借款逾期利息，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借款偿还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给付。案件受理费3,300元，公告费560元由徐海涛负担。再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梁秀珍持有的2015年1月13日的欠条载明：借人民币15万元，用于房屋装修，约定于2015年4月13日前还清。欠款人处显示有徐海涛的签名及捺印，借款日期为2015年1月13日。再审中，徐海涛否认与梁秀珍有债权债务关系，否认在2015年1月13日的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字及捺印，提出该欠条上欠款人处的“徐海涛及指纹”，不是本人签字及捺印。为此徐海涛提出笔迹指纹鉴定，本院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委托，梁秀珍不同意鉴定，不同意提供欠条原件，经法院释明，仍坚持其意见。受委托的鉴定中心因此退鉴。王某系梁秀珍的外甥女。王某通过证人葛某介绍，将梁秀珍的15万元在王某的办公室交付给案外人鹿××，同时案外人鹿××持有徐海涛签名及捺印的15万元欠条（即涉案欠条）交给王某，整个借款过程徐海涛均未与王某及梁秀珍见面或电话联系，均是案外人鹿××与王某进行沟通。梁秀珍称，王某系梁秀珍的外甥女，王某通过葛某介绍，将梁秀珍的15万元出借给徐海涛，鹿××系徐海涛的代理人。2015年1月13日王某将梁秀珍的15万元借款交给鹿××，鹿××将有徐海涛签名及捺印的欠条交给王某。徐海涛称，欠条并非徐海涛本人所签，从未委托过鹿××向梁秀珍借款，从未见过王某及梁秀珍，与梁秀珍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再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梁秀珍主张与徐海涛存在借贷关系，并举示了电话录音及证人证言。梁秀珍称电话录音中系徐海涛的委托代理人鹿××证实徐海涛向梁秀珍借款15万元，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徐海涛委托鹿××向梁秀珍借款。根据证人葛某的证言及庭审陈述，徐海涛本人从未向证人葛某表示需要借款15万元，但证人葛某认为，案外人鹿××曾向葛某表示公司需要用钱，就是徐海涛的公司需要用钱。即证人葛某的证人证言仅是推断，亦无法证明徐海涛委托案外人鹿××向梁秀珍借款的事实。本案再审中，徐海涛否认梁秀珍持有的2015年1月13日欠条上的签名及捺印系徐海涛本人所签所捺，并就该份欠条向本院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但梁秀珍拒绝提供该欠条原件，且经法院释明，仍坚持不提供，致使鉴定不能进行，无法确认欠条上“徐海涛及捺印”是否为徐海涛本人书写及捺印，对此梁秀珍应承担不利后果。现有证据不足以确认梁秀珍与徐海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上，梁秀珍要求徐海涛给付15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撤销。判决：1.撤销（2017）黑0103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2.驳回梁秀珍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诉讼费3,300元，再审案件诉讼费3,300元由梁秀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梁秀珍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王某、葛某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各一份（原件）。拟证明：案涉借款是徐海涛出具的借条，王某将15万元现金交付给了鹿××；证据二、徐海涛、鹿××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各一份（原件）。拟证明：案涉借款的欠条是徐海涛委托鹿××出具的，其行为代表徐海涛向梁秀珍进行了借款。该笔录中陈述的借款为原借款的利息，已经被葛某、王某的证言及通话录音予以否定，确认本案的15万元借款系本金。徐海涛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王某与葛某的笔录内容明显是互相串通，梁秀珍与徐海涛的借款事实不存在，徐海涛没有收到梁秀珍给付的现金，也未到过王某的办公室，双方未发生借款事宜。梁秀珍也没有资金来源的证据或是银行取款凭证，且王某与葛某系领导和司机的关系，其二人笔录虚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徐海涛、鹿××的陈述能证实徐海涛曾经向王某借过款，但此款已经还清，徐海涛从未向梁秀珍借过款，也未与其见面通话。徐海涛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梁秀珍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徐海涛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证明内容均与案涉借款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双方经济往来的过程，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及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30日，案外人王某向哈尔滨市道里区安静街派出所报案称，王某被徐海涛诈骗15万元，此款为梁秀珍所有。2019年10月18日徐海涛询问笔录陈述“我跟王某借过80万元，80万元本金还完后，还有利息15万元没还，王某让我重打一张欠条，当时我没在哈尔滨，之前借钱都是让下面的经理鹿××去的，这也是让鹿××去的，打的条。2015年1月13日写的15万元借条不是我签的，是我同意鹿××签的，王某认可鹿××代签。”2019年10月15日鹿××询问笔录陈述“我是通过朋友葛某认识的王某。我有过给王某打15万钱的欠条，但是，那15万元钱的欠条不是借的钱，而是以前借王某80万元钱的利息钱，因为当时钱不够没有15万元还利息。所以给王某打了一个15万元的欠条。欠条欠款人是徐海涛，徐海涛的名字不是他写的，我给徐海涛打电话告诉他，徐海涛让我帮他签的字，欠条是徐海涛让我写的。”2019年9月24日葛某询问笔录陈述“我和徐海涛、鹿××从小就认识，都是邻居。鹿××和我说公司想借钱周转，2012年我就把鹿××介绍给王某认识，王某就借给鹿××几次钱，每次都是鹿××拿着徐海涛签字的欠条去的，钱都按时还了。2015年1月13日鹿××给我打电话说公司需要钱，还想借钱，然后我就领着鹿××来到位于道里区新阳路61号的工商管理局12楼王某的办公室，当时鹿××拿着的是一张15万元的欠条，上面有徐海涛的签字，王某将15万元的现金交给了鹿××，然后鹿××就拿着15万元现金走了。”本院认为，梁秀珍持有的2015年1月13日《欠条》就借款主体、数额、用途及还款期限做出了明确约定，徐海涛虽否认《欠条》签字的真实性，但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承认案涉《欠条》中“徐海涛”签字系由其委托鹿××签署，同时认可该债权凭证的效力，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徐海涛提出《欠条》内容未写明债权人，其不认识梁秀珍，系向王某借款，15万元为借款利息且该款项并未实际给付。关于债权人资格的问题。徐海涛认可就案涉款项与王某存在借贷关系，但王某对此予以否认并认可案涉款项所有权人为梁秀珍，同时梁秀珍持有该《欠条》原件向徐海涛主张权利，徐海涛亦未举示相应证据否定梁秀珍债权人资格。故应认定梁秀珍债权人资格成立，其有权依据债权凭证向徐海涛主张相应权利。关于案涉款项性质及是否实际给付的问题。本案中，证人王某、葛某陈述15万元为借款并以现金方式给付与徐海涛、证人鹿××陈述相矛盾。但在《欠条》中记载案涉款项用途为“用于房屋装修”，鹿××经徐海涛授权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徐海涛对《欠条》记载内容的认可。徐海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为利息，故依据《欠条》记载的借款用途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并非徐海涛所主张的借款利息。另，梁秀珍已就款项交付的方式、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及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进行了合理说明，案涉借款数额较小，梁秀珍具备案涉借款的出借能力，辅以证人王某、葛某的证人证言内容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认定梁秀珍履行了借款的给付义务。徐海涛、鹿××虽陈述借款并未实际给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徐海涛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梁秀珍、徐海涛在《欠条》中并未就借款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做出约定，仅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4月13日，故徐海涛应自借款逾期之次日起即2015年4月14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综上所述，梁秀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徐海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梁秀珍借款150,000元及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徐海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梁秀珍。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锐锋审判员  杨大为审判员  王振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薛甜书记员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