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初150号原告：辽宁佳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正义路16-2号法人代表人：王振华，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飞、简若琛，系辽宁汇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储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贸路20-1号法定代表人：徐德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成林，系辽宁共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辽宁佳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公司）与被告沈阳储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储运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美公司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货款本金19683982.10元；2.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违约利息和违约金。其中违约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烟煤本金1654336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5倍计算，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时止。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褐煤本金781644.24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1%计算。自2019年11月14日至实际还清时止。褐煤本金2358977.92按日利率0.1%为标准，自2019年12月13日至实际还清时止。3.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实际损失143829.44元及逾期利息损失2000万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沈阳储运集团有限公司在2019年供暖来临之际，因其股东沈阳惠天热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天热电”）需要储备大量煤炭以备冬季供热所需。储运集团找到原告向其提出要约，要求购买煤炭。原告考虑到供暖对居民生活的影响，出于对被告作为国有企业的信任，更被其当时所表现出来的诚意所打动，便立即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寻找货源，在与多家企业签订了煤炭购销合作备忘书时，在能够确保履行供货能力的情况下才与被告储运集团签订了两份供煤合同。在该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一直积极的按被告的要求第一时间将其所需要的煤炭运送到指定地点，供其使用。即使在储运集团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给付货款时，因考虑到储运集团所购煤炭是用于惠天热电的供暖需要，是关系到千家万户的冬季供热这样的民生事务，故也未按合同约定行使终止合同履行的权利。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原告已经按储运集团的要求向其供煤达3万多吨时，在原告还积极的为了履行双方的合同而从各地采购煤炭时，被告却突然告知原告合同终止，不再让原告供煤了。该事件发生后，虽然已经对原告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但原告本着负责任、讲信用的经营原则，还是积极的与被告进行协商、致函。但被告对此依然置之不理我行我素，置原告的损失而不顾。万般无奈，原告才对其提起诉讼，要求其给付货款、赔偿损失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一，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立即给付货款本金19,683,982.10元，应该予以支持。针对此项诉讼请求，原告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包括煤炭出库签收单、发煤日报表、称重计量单等证据，该证据完全能够明确已经供货的数量，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更能明确被告应该给付的货款本金数额应该为19,683,982.10元。并且该部分煤炭已经被惠天热电使用，因此被告不存在任何不予付款的理由。第二，原告的第二至第四项诉讼请求应该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本案原被告合同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是被告先出现不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其后又擅自单方终止合同，其行为可谓卑劣。正是被告的这种不当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因此，原告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给付预期可得利益的诉求是合法的是正当的，应该得到支持。首先，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具体体现在：1.已垫付的煤炭款资金一直未得到回笼，造成原告具大经济损失。原告是一家民营企业，是靠资金流转来带动经营而进行运营的贸易型企业。本案中，原告供给被告的煤炭都是从其他公司先行给付现金购买来的，因此进行了多方位的融资，并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但被告未按时给付货款，这直接造成原告一方面要继续投入大量融资成本，另一方面却无法收回成本，导致资金流断裂，损失惨重。2.被告占用原告货款本金，造成原告失去利用该资金进行有效经营的损失。原告是一家贸易型公司，如果被告能够按时将货款本金予以给付，原告得到该资金后，会进行有效投资和运营。结合原告多年的经营情况判断，原告的资金投出回报率并不低。即使参照最简单的民间借贷利率来衡量，该笔货款本金被被告占用也造成了原告600多万元的利息损失。3.被告储运集团擅自终止合同给原告造成了已购煤炭不能正常销售的损失共计：143,829.44元人民币。该损失包括：（1）因被告终止合同，原告不得不将为履行合同已经采购的煤炭仓储保管，但因煤炭自身的易燃性及不可控因素导致煤炭自燃。根据原告进货的数量与该部分煤炭后被降价处理时的重量经常比较，可以明确自然造成煤炭减少：100.67吨，造成经济损失48,422.27元。该损失应该由被告给予赔偿。（2）为了避免煤炭自然而造成更大的损失，原告对于剩余的煤炭只能再行寻找买家，因为时间仓促，不得已将定价481元吨的煤炭以含运费452.5元吨的价格低价出售，因此造成的差额损失共计95,407.17元应由被告承担。4.因被告违约，迫使原告提起诉讼，造成原告承担巨大诉讼成本。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实属无奈之举。但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在资金非常紧张的情况下也值得通过诉讼来寻求救济。在诉讼中原告不但要先行支付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各项费用，还要向法院提供4000余万元的担保资金。这更加加重了原告本来就脆弱的资金承受负担。这些资金的支出及被占用都是源于被告恶意违约造成的，给原告又一次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尤其是4000多万的担保资金，对于原告这种急需资金流动的企业也只能任其躺在银行而不能运用，这无疑是残忍的，更是无奈的。因此，代理人恳请人民法院充分考虑该情节对原告形成的影响及造成的损失，请尽快判决该案，支持原告诉请以减少原告的损失。其次，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违约利息和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该予以支持。1.违约利息。原告与被告储运集团签订了两份合同，其中关于烟煤的《煤炭买卖合同》中没有特别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明确了单方违约按《合同法》规定执行。而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原告要求被告针对烟煤合同而未按时付款的行为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其给付违约利息的要求应该得到支持。2.违约金。原告与被告储运集团签订的关于褐煤的《煤炭采购合同书》中第八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按日0.1%进行计算。故原告针对褐煤对应的货款向被告要求其按日0.1%的标准给付违约金应该得到保护。再有，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给付预期可得利益2000万元人民币的诉请应该得到支持。原告为了履行与被告储运集团的合同，无论是签订合同之前还是签订合同之后，一直是兢兢业业，信守承诺。将合同约定与居民供暖的问题放在自身利益之上，力排万难在并不充裕的时间内奔赴全国各地积极寻找煤炭供货资源，与多家企业进行商务洽谈。可以说是举全公司之力积极为履行合同投入了全部精力，动用了一切可调配资源，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这一切的动力最主要的来源就是看中了这两份总标的达27万吨煤炭，价值近两个亿的合同的分量。但被告储运集团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无故单方终止合同，让原告寄予厚望的合同利益荡然无存，给原告造成了无法承受的经济损失。无论是其先期投入、单价确定、年度规划、资金调配、预期利益等等，原告都是按照两份合同总的标的27万吨煤炭来进行的。而这两份合同充分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是原告签订合同时追求的最终目标更是最重要的合同目的。我们都知道可得利益是指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是一种未来利益，具有一定的可实现性和可预见性。如果合同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时出现违约，而造成对方可得利益损失的，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赔偿损失额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原告的预期利益损失可以明确：即原告与被告间煤炭合同的货款与原告购入该货的价格差，共计：23,394,254.12元。故原告在具状时自愿放弃部分预期利益，要求被告向原告赔偿预期利益损失20,000,000元人民币于法有据，应该予以支持。储运集团答辩：被告法定代表人被纪委留置，纪委要求终止本合同的履行，被上诉人被迫终止履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本金予以认可。合同约定的具体的购煤数量及到货时间均由被告决定，故原告主张的实际损失不应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请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为采购烟煤与原告于签订了2019年10月18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了价格和数量20万吨，具体数量按被告要求执行；单方违约按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同日被告为采购褐煤与原告签订《煤炭采购合同》，主要内容如下：数量为7万吨，单价为481元/吨，到货时间按被告安排的时间分批运煤，每月低对账结算一次，下月10个月工作日付款；每逾期一天，被告按延期付货金额的0.1%偿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了部分煤炭。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经双方核对，被告拖欠原告烟煤货款本金16543360元和两笔褐煤货款分别为781644元和2358977元。后被告主张因其法定代表人被纪委监察委员会留置监察，纪委监察委员会口头通知终止合同并停止付款。本院认为，关于货款本金。双方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和《煤炭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已依约向被告提供部分货物，被告亦收货。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已供货本金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被告辩称沈阳市纪委监察委查处被告公司原负责人过程中要求被告停止支付所有款项，并不是被告违约，故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被告不同意承担；即使应当给付逾期利息，也不应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原告主张的实际损失及预期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不同意承担。对此本院认为，1.关于烟煤部分。双方就烟煤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单方违约按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至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褐煤部分。双方就褐煤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第八条约定，被告逾期支付原告褐煤货款，每逾期一天，按延期付货金额的0.1%偿付违约金。被告辩称违约金不应当给付，即使给付应当按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信超链：国家法律6篇地方法规23篇案例617篇裁判1362065篇期刊156篇×关联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信超链：国家法律6篇地方法规23篇案例617篇裁判1362065篇期刊156篇×释义关联法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告虽系依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且考虑到被告并非恶意违约（被告应沈阳市纪委监察委要求停止支付款项），故本院酌情调整为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的1.3倍（其中罚息按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再乘以1.3倍计算）。原告主张的实际损失为752753.70元，证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原告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且《煤炭采购合同》《煤炭采购合同》分别约定的是按“被告安排的时间分批运煤”“具体数量按原告要求执行”，说明最终采购数量是由被告决定的，故原告主张此项损失亦缺乏合同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部分合理，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储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辽宁佳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烟煤货款16543360元及利息（本金为16543360元，自2019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二、沈阳储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辽宁佳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褐煤货款3140621元及利息（利息分两笔计算，第一笔利息：本金为781644元，自2019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再乘以1.3倍计算；第二笔利息：本金为2358977元，自2019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再乘以1.3倍计算）；三、驳回原告辽宁佳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796元，由原告辽宁佳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97696，被告沈阳储运集团有限公司148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阳储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贺新发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  吴晓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