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1979年2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艳霞，女，1964年10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应和（系胥艳霞之夫），住建湖县。 原审被告：秦小艳，女，1981年3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 上诉人王波因与被上诉人胥艳霞、原审被告秦小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波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胥艳霞并非本案债权的债权人，不具备进行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银行交易流水等情况，认定事实不清。而且，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曾在2017年1月22日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支付4000元，亦与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在法院陈述其中一笔10万元的借款，当时约定的借用期限为两个月。在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曾找上诉人的妻子秦小艳催要。之后，直至诉讼至法院，一直未与上诉人联系，故本案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胥艳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王波与被上诉人胥艳霞夫妇曾是邻居，也是很好的朋友。王波系向被上诉人胥艳霞夫妻借款，出借款项也是胥艳霞夫妇的夫妻共有财产，而且，借款时胥艳霞夫妇均在场，故胥艳霞夫妇均有权起诉，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2.胥艳霞夫妇当时出借款项时，是考虑到王波有工作单位，其父母及岳父经济条件很好才出借的。2017年1月22日，王波向胥艳霞的丈夫陆应和微信支付4000元，可以印证胥艳霞夫妇出借款项以及向上诉人多次催要借款的事实。3.一审法院已经将案件移送公安进行了审查，公安机关确认案涉借贷并未涉嫌经济犯罪。一审法院在民事案件审理中也审查了款项来源、交付过程等基本事实，故判决结果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4.2009年12月15日，王波以临时借款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夫妇借款。被上诉人夫妇出于同情和帮助，再次出借款项给了上诉人王波。之后，王波就离开了建湖且拒绝见面。被上诉人曾多次向上诉人通过QQ、微信索要借款，王波始终逃避导致被上诉人夫妇多次索要借款均未果 原审被告秦小艳二审未发表意见。 胥艳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波、秦小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1万元，参照银行贷款年息6%计算，计算至2019年4月的利息为34.272万元，共计85.272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息6%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波、秦小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4日，王波向胥艳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人民币贰万元整。今借人：王波。2008.8.4”。胥艳霞丈夫陆应和在该借条上书写“9.4”字样。 2008年8月21日，王波向胥艳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人民币伍万元整。今借人：王波。2008.8.21”。胥艳霞丈夫陆应和在该借条上书写“9.21”字样。 2009年6月1日，王波向胥艳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人民币叁万元整。今借人：王波。2009.6.1”。 2009年7月14日，王波向胥艳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今借人：王波。2009.7.14”。 2009年7月20日，王波向胥艳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今借人：王波。2009.7.20”。 2009年12月15日，王波向胥艳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今借人：王波。2009.12.15”。 2019年10月21日，案外人徐某向一审法院陈述：“我从来没有借过钱给王波，借钱的人是胥艳霞，因为他借给王波的钱比较多，有一次王波又借钱时，刚好我在他家，胥艳霞讲这个钱是我借的，后来因为胥艳霞要不到利息了，又请我发消息给王波，消息的内容是胥艳霞教我编辑的，我与王波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 另查明，胥艳霞于2019年5月27日第一次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可能涉嫌犯罪，于2019年11月29日移送建湖县公安局侦查，建湖县公安局于2020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回函，载明：“我局经审查，认为立案依据不足，现将该案退回你院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王波向胥艳霞借款有王波出具的借条等证据证实，应当认定胥艳霞与王波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王波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王波辩称本案的实际债权人为胥艳霞的丈夫陆应和，胥艳霞的主体不适格，但王波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王波辩称，2009年7月20日的借条载明的20万元是其向案外人徐某所借，胥艳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向徐某调查，徐某明确其与王波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2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人为胥艳霞，因此，对王波的该辩称亦不予采信。胥艳霞与王波对案涉6笔借款的还款时间及利息均未作明确约定，故胥艳霞可随时主张权利，并可要求王波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故王波应承担从第一次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5月2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王波辩称案涉6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胥艳霞认为案涉6笔借款发生在王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秦小艳应对6笔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6张借条均无秦小艳的签字，且总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胥艳霞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案涉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波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胥艳霞借款本金51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5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胥艳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27元，保全费4820元，合计17147元，由胥艳霞负担6892元，由王波负担10255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胥艳霞提交了与王波的聊天记录，用于证明胥艳霞夫妇一直在向王波主张权利。王波质证认可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聊天记录实际系胥艳霞的丈夫陆应和与王波的聊天记录，正好可以用于证明出借人是陆应和而非胥艳霞，胥艳霞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院认证认为，胥艳霞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二审争议事实的有关情况，且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王波向法院提交进行笔迹鉴定申请，并请求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公安机关与陆应和的谈话内容以及陆应和、案外人胥海燕的个人征信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胥艳霞、陆应和是夫妻关系。全市法院审理的涉及胥艳霞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2件，均为胥艳霞诉讼要求王波、秦小艳归还案涉借款的案件。一审法院在胥艳霞首次起诉时，认为本案借贷本身涉嫌经济犯罪，驳回了胥艳霞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在公安机关回函认定“立案依据不足”后，胥艳霞再次起诉，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并作出本案一审判决。 还查明，至本院二审终结时，未发现胥艳霞的丈夫陆应和作为原告进行诉讼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 本院认为，本案系胥艳霞诉讼要求王波、秦小艳偿还借款引发的纠纷的案件，二审争点为：1.胥艳霞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2.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令王波承担还款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点1，从现有证据来看，胥艳霞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进行审理、裁判，并无不当。具体理由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首先，胥艳霞为证明案涉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提交了其持有的6张借条证据，并对借款发生的经过、款项来源等作了合理陈述，王波认可借条系由其出具以及收到款项的事实，故胥艳霞已经完成了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初步举证责任。其次，虽然王波在案件审理中主张案涉借款系其与案外人陆应和、徐某之间的往来，并述称胥艳霞并非实际出借人，但是，从一审法院向案外人徐某的调查情况来看，徐某明确表示其与王波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且不会向王波主张任何权利，同时，其还对催款信息形成的原因、过程作了解释，王波亦认可该笔借贷发生在胥艳霞家中；从借贷发生有关情况来看，王波与胥艳霞夫妻原系邻居关系，陆应和、胥艳霞夫妇亦均认可出借给王波的款项系夫妻二人的共有财产，为夫妻二人共同出借，结合胥艳霞持有案涉借条的事实，本院认为，王波提交的证据和所作的说明，并不能否认胥艳霞的诉讼主体资格。王波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王波在二审中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和调取有关人员银行交易记录等的申请是否应被准许的问题，因公安机关已对案涉借贷是否涉嫌犯罪问题进行了调查，形成意见并函复了一审法院，而王波申请调取和鉴定所形成的有关证据亦均不足以影响对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存在进行认定，故本院对王波的有关申请均不予准许。 关于争点2，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借条上并未明确载明的借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人可以随时催要。只要权利人向借款人进行催要，便可视为借款期限届满，还款义务人王波应在合理宽限期内归还，否则，王波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仅如此，权利人的催要通知到达借款人后，还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从胥艳霞提交的聊天记录来看，王波在权利人进行催要时，认可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本院对王波的该有关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王波从胥艳霞第一次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5月2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损害王波的合法权益。 综上，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7元，由上诉人王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金星 审 判 员 张振福 审 判 员 林洪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秀芳 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