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民生路**民生新境****商服。法定代表人：冯小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黑龙江仁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琴，女，196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道外区回民糕点厂退休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宇（系王玉琴儿子），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秀林，黑龙江宏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7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哈尔滨市道外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黑龙江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琴、张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3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申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被上诉人王玉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宇、路秀林，被上诉人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黑0103民初1342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张军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因张军系在送快递的过程中发生事故，其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申通公司承担”的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第5页依据的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香坊法院）（2019）黑0110民初719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内容是错误的。根据该判决书第7页显示“2014年9月，原告入职被告申通公司”。申通公司于2015年才成立，下设的黑龙江申通快递有限公司长江路分公司（以下简称申通长江路分公司）是10月份成立，张军不可能在这个时间之前入职。2.张军在工作中使用的是苗乃东的工号，并未与申通公司或者申通长江路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申通公司对张军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无法对张军进行管理。申通公司针对的责任主体是申通长江路分公司或者苗乃东。3.王玉琴被张军撞倒的时间是2018年6月16日12时，事发当日是周六中午，这个时间张军不可能在送快递。根据张军提供的快递单显示，苗乃东所有的派件任务在当天上午10点已经完成了，当天没有其他工作任务。4.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张军驾驶无牌照、制动不合格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及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张军驾驶的摩托车并不是由申通长江路分公司提供的制式电动三轮车，而且车上并没有任何与从事快递工作有关的物品。根据邮政局规定，公司会给每位快递员提供印有申通快递标志、喷涂号的制式三轮车。张军驾驶的是自己的摩托车，当时也没有从事快递任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张军仅能证明其在申通长江路分公司干活，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撞到王玉琴的时候正在从事工作任务。一审法院认定张军撞倒王玉琴是正在从事工作任务没有依据。王玉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申通公司与张军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张军在送快递过程中撞伤王玉琴，张军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申通公司承担的判决结果，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申通公司以香坊法院（2019）黑0110民初719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错误为由，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申通公司认为香坊法院作出的认定该公司与张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错误，但又不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生效。根据该判决结果可以认定申通公司与张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引用该生效判决结果认定申通公司和张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2.申通公司以张军使用苗乃东的工号，主张该公司与张军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从申通公司的陈述可知，张军在工作中一直使用苗乃东的工号，申通公司对此是明知的。申通公司故意不及时与张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为其更改工号，说明该公司在员工管理过程中存在主管过错。3.申通公司以事故发生当日为周六，就推断张军不可能在送快递的观点不能成立。事发当日上午，申通公司自认苗乃东的工号显示有快递业务发生。结合申通公司自认苗乃东的工号一直为张军所使用的事实，可以确定，事发时张军在送快递。3.申通公司以未为张军提供制式电动三轮车等工作用品为由，否定张军履职的观点不能成立，根据《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有义务为员工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保障员工的基本安全。但张军自入职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时，申通公司自始至终未给张军配备电动三轮车等工作用具，但又承认张军在工作中一直使用苗乃东的工号进行快递业务。这说明，无论发生事故的摩托车是申通公司提供还是张军个人所有，申通公司对张军使用该摩托车收发快递应当是明知的，是持默许和认可态度的。张军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已查清本案事实，申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快递业雇员的性质、行业规范以及法律规定，张军从2014-2018年任职期间，除吃饭和夜间睡觉休息外，其他的时间均是送快递，因为工资收入和送件的件数挂钩，并且当日送快件有快递单据为据，事发当日交警部门所调取的现场现状、现场照片以及交警队笔录，都能证实张军是在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2.一审法院采信了劳动争议一案所查清的事实，因劳动争议一案已经依法生效，所查清的事实为法律事实，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申通公司以非法律的事实和理由规定法定的赔偿义务具有违法性，其所陈述的事实不能成立，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已依法采信证据，张军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均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具备法定证据的法定要件，一审法院采信符合法律规定。王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军和申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医疗限额内，赔偿其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9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其误工费11325元、护理费1444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74233元，共合计120000元；2.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部分的费用合计95992元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76794元（医疗费59812.02元、伙食补助费600元、残疾赔偿金35551元、复印费29元）×80%。上述第一项与第二项赔偿费用总计为1967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6日12时许，张军驾驶无牌照、制动不合格的两轮轻便摩托车，沿长江路由西向东驶至长江路××号门前右转弯时，恰遇环卫工人王玉琴骑车闸不合的自行车从人行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双方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环卫工人王玉琴受伤的后果。2018年7月14日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南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玉琴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玉琴受伤后于2018年6月16日被送往黑龙江省医院治疗，门诊诊断为左股股颈骨折，王玉琴住院治疗16天，支出医疗费用59812.02元。病历复印费用29元。张军所驾车辆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且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成，故王玉琴诉至法院。另查明，经王玉琴申请，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玉琴左股骨颈骨折，行左股骨胫骨折人工髋关节置换术，系九级伤残；误工至2018年11月14日；平均每日1人护理90日；需要营养90日。花费鉴定费用3600元。又查明，王玉琴系在哈尔滨市××大队工作，月工资为2265元。再查明，因在诉讼中，张军以申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哈尔滨市香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该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8）黑0103民初13426号民事裁定书，中止审理本案。后张军与申通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经香坊法院作出的（2019）黑0110民初71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军与申通公司系劳动关系。经王玉琴申请，该院于2020年7月7日恢复审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张军驾驶不符合规定的二轮机动车与王玉琴发生交通事故，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应当对王玉琴的损害予以赔偿。因张军系在送快递的过程发生事故，其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申通公司承担。关于张军的责任问题。张军驾驶的车辆并未投保交强险，根据《道路交通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军、申通公司均否认驾驶的车辆为自己所有，该车辆亦无相关登记。但肇事车辆为运送快件的工具，为工作所必须，工作单位应当为员工提供合法安全的劳动工具，并按照相关规定予以投保，因此申通公司应当为法律规定的投保义务人而非张军。本案投保义务人与侵权行为的责任承担主体重合，应由申通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其余应赔偿项目按80%的比例承担责任，张军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申通公司抗辩张军不是职务行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证据，该院不予采纳。具体责任承担如下：1、营养费，该院计算为9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计算为1600元；3、医疗费，该院计算为59812.02元；4、误工费,结合鉴定结论，该院计算为11325元；5、护理费，结合鉴定结论，王玉琴主张14442元合理；6、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该院予以认定；7、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09784元；8、复印费29元，该院予以认定。上述费用中该院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支持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1325元、护理费14442元、残疾赔偿金74233元，合计12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由申通公司按照80%比例计算为76794元。合计196794元。故判决：一、申通公司赔偿王玉琴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复印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合计196794元；二、驳回王玉琴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军于庭后提交的事故现场录像光盘，申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显示张军骑的是自己的摩托车，上面装的是邮政的快递包，不是申通的，车辆本身没有申通的标志，张军也没有穿申通的工作服，所以完全有可能是张军接邮政快递的私活，证明不了是在给申通快递公司送快递。王玉琴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认为该份能够证实张军正在送快递，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本院认为，张军提交的该录像光盘，清楚地录制了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张军驾驶的二轮车上载有装快递的大兜子，在将王玉琴撞倒发生交通事故后，张军从快递兜子里拿出几个快递并送往长江路××号院。申通快递质证称张军有可能是接邮政快递的私活没有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张军提交的该录像光盘予以采信。张军于庭后申请本院调取张军在交警部门所作的笔录，本院依法进行了调取。对于本院调取的张军的《询问笔录》，申通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询问笔录》是交警队针对张军本人进行的问话，张军不管说什么，交警队都会记录在卷宗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张军在给申通送快递，只是张军的单方面陈述，没有法律效力。王玉琴对该《询问笔录》没有异议，认为该《询问笔录》能够证实张军正在送快递，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本院认为，《询问笔录》中记载张军是申通快递的快递员，其当时正在送快递，其要右转弯去长江路××号院送快递时与王玉琴相撞。张军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能够与现场录像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香坊法院作出的（2019）黑0110民初7197号民事判决认定：申通长江路分公司系申通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申通长江路分公司已于2019年6月21日办理注销登记；2014年9月张军入职申通公司，后分配至申通长江路分公司工作至2018年11月27日，任快递员；申通公司为张军等人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及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9）黑0110民初7197号民事判决作出后，申通公司没有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交通事故时，张军正在送快递。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院仅对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提出的事实理由进行审理。一、关于张军是否是申通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是否在从事职务行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香坊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黑0110民初719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张军是申通公司的快递员，并确认张军与申通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张军提交的事故现场录像及其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均能证实张军是在送快递的过程中将王玉琴撞伤。故申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申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申通长江路分公司是申通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申通长江路分公司已于2019年6月21日办理注销登记。张军入职申通公司后，被分配至申通长江路分公司工作任快递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申通长江路分公司已经注销，故一审判决由申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6元，由黑龙江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王立娜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