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伊朵秀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西华路****。法定代表人：丁辉，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辉，男，汉族，1970年1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平，女，汉族，1968年5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辉，本案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远丰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龙头市场联润二街**v>投资人：黄隆精，职务：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伊朵秀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朵秀公司）、丁辉、丁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远丰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远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辉、丁平和伊朵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远丰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交货事实。远丰厂没有提供完整货物交接原始证明，无法证实远丰厂将货物按合同交期足额交付伊朵秀公司的事实。双方一直未基于远丰厂的原始货物交接证明正式对账，《还款计划》没有远丰厂真实交货的依据。双方当事人都没有参与确认还款计划的金额和内容，单凭法人签字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二、一审法院应查明远丰厂实际交货金额和逾期交货事实后，根据查明实际货物金额和逾期交货情况，丁辉、丁平和伊朵秀公司提出反诉才有事实基础。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情况下就作出判决，没有给丁辉、丁平和伊朵秀公司反诉的机会和权利，有失公平。三、一审法院认为《还款计划》在性质上是担保缺乏法律依据。1.《还款协议》的性质仅仅是伊朵秀公司的想法或者承诺，且对伊朵秀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2.伊朵秀公司可以对《还款计划》的内容进行变更和修改，《还款计划》因变更、修改解除而消灭，保证人保证责任不再存在。丁辉、丁平不是对主合同的从合同认可，《还款计划》不是担保合同。3.即便一审法院认为《还款计划》是担保协议，而在《还款计划》中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况下，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已超过，丁辉、丁平依法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丁辉、丁平和伊朵秀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依法进行改判。被上诉人远丰厂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关于丁辉、丁平和伊朵秀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未查明交货事实，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双方2014-2015年的交易货物金额为301872.35元，后来经过多次核对账单，最终确定货物总金额为300774.8元，这是扣除了远丰厂向伊朵秀公司提交的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最终的金额。伊朵秀公司总共支付了7万元，所以尚欠远丰厂23077.4元。关于丁辉、丁平和伊朵秀公司主张的《还款计划》的法律性质不是担保，缺乏法律依据的问题。《还款计划》是丁辉、丁平和伊朵秀公司合同之债的确认，同时对该债务作出了还款承诺，且丁辉、丁平和伊朵秀公司对还款作出保证。远丰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伊朵秀公司向远丰厂支付拖欠货款230774元；2.判令伊朵秀公司向远丰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债务完毕之日止）；3.判令伊朵秀公司向远丰厂支付远丰厂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4.判令丁辉、丁平对伊朵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丁辉、丁平和伊朵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远丰厂（乙方）与伊朵秀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YDX50104、YDX50108、YDX50105-07/110、YDX50113、YDX50117、YDX50118、YDX50119、YDX50120、YDX50115、YDX50116、YDX50121等12份《五金购销合同》。合同均载明：甲方在签订本合同后三天内可以更改数量一次；三天后，若甲方因故需要增加或者减少数量，必须与乙方沟通并取得同意，交货数量与订单数量不允许误差；若甲方需要补料，乙方应积极配合完成，有关具体补料数量、时间等，双方另件协商解决；价格含17%增值税发票；价格含甲方到客人指定的检验机构进行物料环保测试费用；购销合同的交货时间为不可延误的交货时间，因为该面料是用于生产甲方信用证项下的出口商品；乙方的交货依据是货运单据或甲方入仓单；乙方发货后的货运单必须于当日内以扫描件电邮方式传给甲方材料负责人以确认乙方的实际交货，货运单原件由乙方保留备查；本单不付定金，以大货数量最后一批出货后90天付款，若没经甲方同意推迟出货，推迟一天付款推迟10天，以此类推；结算依据包括应收货款对账单明细、发货销售单原件和货运单原件、物料输送跟踪表、验货报告；乙方根据甲方要求，销售单需配上第三方收货人回签单据，单据上不能出现甲乙双方约定的单价。上述合同均载明范杰平为伊朵秀公司的人员。远丰厂为证明其就上述合同向伊朵秀公司交货的情况，提交了多份有范杰平签名确认的《伊朵秀往来账单》、四张销售出货单、两张物料出货箱单、一张托运单、一张销售退货单、伊朵秀公司盖章确认并有丁辉签名的《伊朵秀2015年货款明细表》（日期为2016年7月23日），但远丰厂表示其实际供货情况超过上述原始单据反映的货物，扣除退货部分，远丰厂实际供货价值为《伊朵秀2015年货款明细表》记载的300774.8元。《伊朵秀2015年货款明细表》载明：订单号YDX50104的实际货款为86659.5元、订单号YDX50105的实际货款为18678.3元、订单号YDX50108的实际货款为111988元、订单号YDX50113-122的实际货款为65029元、订单号YDX50127-136的实际货款为16757元、订单号YDX50137-140的实际货款为1663元，货款总金额为300774.8元，已付5万元，尚欠250774.8元；截至2016年7月23日，伊朵秀公司欠远丰厂货款250774.8元，计划2016年12月30日分期分批付清货款，因欠款人逾期还款引起诉讼的，欠款人承担远丰厂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用。2017年1月25日，远丰厂（债权单位）与伊朵秀公司（欠款人）、丁辉、丁平（均为担保人）签订《还款计划》，约定：截至2016年12月31日，伊朵秀公司欠远丰厂货款230774元；欠款人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上述欠款，并由伊朵秀公司股东丁辉和丁平两个人以个人名义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至欠款付清为止；因欠款人逾期不还款引起诉讼的，由担保人承担远丰厂由此产生的费用及相关责任。远丰厂表示伊朵秀公司多次向远丰厂出具空头支票，提交了三张支票、三份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出具的《退票理由书》、三份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借方退票客户回单》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显示：伊朵秀公司向远丰厂开具的三张发票的出票时间分别为2016年4月29日、2016年6月30日、2016年7月30日，金额分别为5万元、5万元、50711.8元，均因账户余额不足被退票。伊朵秀公司、丁辉表示远丰厂知道伊朵秀公司收到客户款项后公司账户才会有余额兑付，为此，提交了远丰厂人员卢满力于2016年1月29日出具的说明，载明“6月50000和7月50711.80，因为税务情况不明，远丰在兑付前需要我们确认。如有需要更换时间和金额”。远丰厂为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已支出律师费5000元，提交了远丰厂与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及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向远丰厂开具的发票。诉讼中，伊朵秀公司、丁辉表示《伊朵秀2015年货款明细表》及《还款计划》是在未核对清楚的情况下签订；合同金额为291433.97元，扣除远丰厂逾期供货违约责任104916.23元以及已付货款7万元后尚欠货款为116517.74元。远丰厂与伊朵秀公司、丁辉共同确认伊朵秀公司共计付款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远丰厂与伊朵秀公司签订的《五金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伊朵秀公司已先后于2016年7月23日、2017年1月25日签订《伊朵秀2015年货款明细表》及《还款计划》确认尚欠的货款金额，签订时间在后的《还款计划》记载的尚欠货款金额为230774元。远丰厂主张伊朵秀公司此后未有偿还货款，伊朵秀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后有向远丰厂支付货款，故远丰厂主张伊朵秀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230774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伊朵秀公司、丁辉抗辩称该《伊朵秀2015年货款明细表》及《还款计划》是在未核对清楚的情况下签订的，但丁辉是伊朵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签订该两份材料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伊朵秀公司、丁辉主张远丰厂迟延交货及未足额交货应向其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其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现有证据虽未显示远丰厂与伊朵秀公司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伊朵秀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给远丰厂造成了利息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远丰厂请求伊朵秀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此后的利息计算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丁辉、丁平和伊朵秀公司签订《还款计划》，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欠款，故远丰厂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伊朵秀公司签订《伊朵秀2015年货款明细表》确认因其逾期还款引起诉讼的，由其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因伊朵秀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货款，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远丰厂已举证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故远丰厂主张伊朵秀公司承担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丁辉、丁平和伊朵秀公司签订《还款计划》，承诺伊朵秀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欠款，并由丁辉、丁平为该债务提供担保至欠款付清为止，且丁辉、丁平承担因远丰厂起诉产生的费用。据此，丁辉、丁平对伊朵秀公司的本案债务的保证方式依法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据此，结合《还款计划》的内容，丁辉、丁平对伊朵秀公司的本案债务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远丰厂与丁辉、丁平和伊朵秀公司在《还款计划》中约定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货款，故保证期间于2020年12月30日才届满，而远丰厂于2020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时，保证期间尚未届满，丁辉、丁平并不免除保证责任。如前所述，伊朵秀公司、丁辉主张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以及因保证期间已过而免除保证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丁辉、丁平自愿作为伊朵秀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按照约定对伊朵秀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追偿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伊朵秀皮具有限公司向广州市花都区远丰五金制品厂支付货款230774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伊朵秀皮具有限公司向广州市花都区远丰五金制品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30774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伊朵秀皮具有限公司向广州市花都区远丰五金制品厂支付律师费5000元。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丁辉、丁平对广州伊朵秀皮具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丁辉、丁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广州伊朵秀皮具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7元，由广州伊朵秀皮具有限公司、丁辉、丁平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丁辉、丁平和伊朵秀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之一，认定伊朵秀公司拖欠远丰厂货款230774元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经查，伊朵秀公司已先后于2016年7月23日、2017年1月25日签订《伊朵秀2015年货款明细表》及《还款计划》确认该公司拖欠远丰厂的货款，且《还款计划》签订时间在后，并确认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拖欠货款金额的为230774元。现伊朵秀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还款计划》签订后，其曾向远丰厂支付货款的证据，仅以远丰厂未提供完整的货物交接证据等为由，否认其法定代表人丁辉等人在《还款计划》上签名确认的拖欠货款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之二，丁辉、丁平是否为保证人及保证期间是否届满的问题。经查，丁辉、丁平、伊朵秀公司在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上承诺，伊朵秀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上述欠款，丁辉、丁平为该债务提供担保至欠款付清为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丁辉、丁平在《还款计划》上承诺为伊朵秀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担保责任，远丰厂接受了该《还款计划》，故丁辉、丁平与远丰厂之间已构成保证合同关系，丁辉、丁平依法应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丁辉、丁平与伊朵秀公司签订的《还款计划》，承诺伊朵秀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欠款，丁辉、丁平为该债务提供担保至欠款付清为止。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因丁辉、丁平承诺其承担保证责任至伊朵秀公司的债务还清为止，应视为其对伊朵秀公司的债务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故依法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期间为伊朵秀公司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据此，因《还款计划》中约定伊朵秀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货款，故丁辉、丁平的保证期间于2020年12月30日才届满，而远丰厂于2020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时，保证期间尚未届满，丁辉、丁平不能免除保证责任。故丁辉、丁平主张保证期间为六个月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丁辉、丁平和伊朵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37元，由上诉人丁辉、丁平、广州伊朵秀皮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