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荀明，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四川雷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艾洛克通讯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民营经济成长示范基地创意中心******。法定代表人：伍新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新，天津丰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恒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下南大街******511。法定代表人：何玉芳，总经理。原审被告：缪曦，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诉人荀明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艾洛克通讯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洛克公司”）、原审被告成都恒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领公司”）、原审被告缪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荀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被上诉人艾洛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恒领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原审被告缪曦经传票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荀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艾洛克公司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恒领公司不欠被上诉人艾洛克公司货款。（1）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合同载明从2014年12月24日至起诉时其向恒领公司交付了355套光纤熔接机，货款共计2,840,000元，未再提交其他销售合同或其它应收款项的证据，其认为恒领公司仅支付了1,862,500元，尚有977,500元未支付。为此被上诉人还提交了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及申请法院调取的恒领公司银行交易记录，但是根据恒领公司的交易记录载明，该公司从2013年11月11日至2017年8月30日总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8笔，共计5,772,300元，远远超过被上诉人主张的总货款2,840,000元，故不存在恒领公司拖欠被上诉人货款977,500元的问题。（2）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汇总对账单”的真实性问题，上诉人坚持认为该证据不具真实性。首先，该证据系彩印件，不是原件。其次，被上诉人当庭陈述，该证据不是原件，系双方解决问题后，把对账单的扫描件发给恒领公司，恒领公司盖章后回传给被上诉人，但无法提交回传依据。再次，“销售汇总对账单”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但是通过公证的邮件载明双方截止到2016年10月31日均还在沟通账不对的问题，据此，该证据的三性均不应该予以认定。（3）关于验收回执单中八份没有恒领公司客户确认的回执单不应当予以认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验收回执单特别标注有“客户签章”，以明确客户是否收到，其提交的回执单绝大部分都有客户盖章，而涉及绵阳地区17套设备无当地电信部门盖章签收、涉及自贡地区14套设备无当地电信部门盖章签收、涉及眉山地区14套设备无当地电信部门盖章签收、涉及资阳地区有3套设备无当地电信部门盖章签收、涉及乐山地区有3套设备无当地电信部门盖章签收，仅有个人在上面签字。因被上诉人通过物流方式将货物直接发送恒领公司客户，其应该提供每次恒领公司要求的发货单、物流信息、客户签收单等，以此证明其已经按照要求将货物交付给成都恒领公司，但是其不能提供上述证据材料，仅凭一张无法核对其真实性的《设备验收回执单》即证明其已经交付了货物，证据明显不足，这一批共计68套，价值共计544,000元。（4）关于认定荀明构成出逃出资990,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荀明于2012年1月19日转账490,000元，并备注借款，该款系以借款方式帮恒领公司购买货物（该公司经营期间存在购买小宗货物，而商家无法提供票据，需要现金支付的情形）和支付人工工资（通过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证明该公司整个经营期间未从其账户支付过人工工资），后期荀明已经通过报销的形式冲抵了相应的借款，而且该款明确备注借款，即在荀明和恒领公司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而不是荀明抽逃出资，损害公司、股东、其他债权人的侵权关系。2013年5月7日，恒领公司转账500,000元和499,950元给荀明，备注“往来款”，该款系用于支付帮恒领公司购买货物、人工工资、归还其他公司的借款，事后荀明已经通过账户核销的方式冲抵了该往来款。法院认定其中500,000元，而另外一笔499,950元以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不具合理性，应当都不予认定。恒领公司使用荀明个人账户支付了下列开支：2012年全年工资218,000元；成都港汇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29,181.25元；成都市金牛区顺兴不锈钢制品商店货款129,987元；2013年代发全年工资358,000元；代偿还成都金龙鼎商贸有限公司借款500,000元；四川省亿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30,000元；2014年支付1-6月工资168,000元等等，合计支付了1,733,168.25元。通过法院调取的恒领公司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恒领公司未向任何个人支付过工资，也未向上述公司支付过货款，均系通过恒领公司转账的荀明个人账户的资金支付。据此，荀明在担任股东期间，没有抽逃出资的情况，不应当认定其抽逃出资990,0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本案被上诉人以合同纠纷为由要求恒领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一审法院也以合同纠纷为由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但是针对股东抽逃出资系侵权纠纷，法院在两个不同案由、不同法律事实、法律关系的情形下，作出错误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3、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案例中明确表明合同纠纷与股东损害债权人、公司利益的侵权纠纷，不应合并审理，据此，被上诉人对荀明、缪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驳回被上诉人对恒领公司和荀明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艾洛克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只有荀明提起上诉，原审被告恒领公司没有提起上诉，说明其对一审判决主文的第一项、第二项是认可的，荀明无权对该两项判决提起上诉。本案现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该证据链从恒领公司和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情况、合同的履行情况、最终确认欠款的情况等多个角度，对案件事实的构成要件进行了审查和证明，查明的事实清楚，可信。本案认定荀明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且依据有关规定判决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是正确的。原审被告缪曦未出庭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恒领公司未出庭发表答辩意见。艾洛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恒领公司立即给付艾洛克公司货款977,500元；2．判令恒领公司立即给付艾洛克公司以货款977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11月13日的利息56,620元；3．判令恒领公司给付艾洛克公司以货款977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14日至实际给付货款之日止的利息；4．诉讼费用由恒领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艾洛克公司增加以下诉讼请求：判令荀明、缪曦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恒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4日，艾洛克公司与恒领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艾洛克公司向恒领公司出售熔接机，恒领公司在收到货物后15日内付清全部货款，恒领公司委托艾洛克公司代发货至指定地方。合同签订后，艾洛克公司向恒领公司陆续发货至恒领公司及恒领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处，恒领公司陆续向艾洛克公司支付货款。2016年10月28日，艾洛克公司将销售汇总对账表盖章后扫描发送给恒领公司，恒领公司签字盖章后回传给艾洛克公司，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9月31日恒领公司应付款金额为1,657,500元。恒领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给付艾洛克公司货款480,000元，于2017年6月14日给付货款100,000元，于2017年8月30日给付货款100,000元，剩余货款977,50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恒领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3日，注册资本1,000,000元，其中股东荀明的出资额为500,000元，持股比例为50%，蒲嘉的出资额为500,000元，持股比例为50%。2011年7月22日，荀明、蒲嘉分别将500,000元汇入恒领公司的银行账户，恒领公司的验资结果为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合计1,000,000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0%。2012年1月19日，恒领公司向荀明转款490,000元，备注为借款。2012年4月23日，恒领公司经股东会形成以下决议，蒲嘉将其持有的在恒领公司50%的股权以货币方式转让给缪曦。2013年5月7日，恒领公司经股东会形成以下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000,000元增加到2,000,000元，新增加的1,000,000元注册资本由缪曦认缴500,000元，由荀明认缴500,000元。当日，恒领公司收到款项1,000,009.72元，恒领公司经验资，荀明、缪曦各实缴新增注册资本500,000元，完成增资要求并变更了工商登记事项。2013年5月9日，恒领公司分两笔将500,000元及499,950元汇入荀明的银行账户。2014年4月8日，恒领公司经股东会形成以下决议，同意荀明将其所持有的恒领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卢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艾洛克公司与恒领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艾洛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双方的对账表可以证实恒领公司应付艾洛克公司货款1,657,500元，艾洛克公司自认恒领公司已给付680,000元，现尚欠977,5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上述货款的给付期限已逾，艾洛克公司主张由恒领公司给付其货款977,5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恒领公司未依约及时付款，给艾洛克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恒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艾洛克公司主张该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应以欠付货款977,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3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货款之日止，上述计算方式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恒领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向荀明转出借款490,000元后，荀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恒领公司返还上述款项，故该行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荀明将500,000元增资款于2013年5月7日打入恒领公司账户后，在二日内即将999,950元款项转出给自己，恒领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该资金进行经营，荀明虽主张上述款项用于支付货款等开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荀明的行为应在其增资额500,000元范围内认定为抽逃出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荀明抽逃出资990,000元，故荀明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本金为990,000元，利息分为两段：第一段以4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月19日起计算至归还抽逃出资490,000元之日止；第二段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5月9日起计算至归还抽逃出资500,000元之日止）内，对恒领公司不能清偿艾洛克公司的货款977,5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艾洛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缪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对于艾洛克公司要求缪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恒领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自动放弃抗辩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成都恒领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天津艾洛克通讯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货款977,500元；二、被告成都恒领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天津艾洛克通讯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货款977,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3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货款之日止）；三、被告荀明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本金为990,000元，利息分为两段：第一段以4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月19日起计算至归还抽逃出资490,000元之日止；第二段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5月9日起计算至归还抽逃出资500,000元之日止）内，对被告成都恒领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原告天津艾洛克通讯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给付内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天津艾洛克通讯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7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800元，共计20,972元，由成都恒领科技有限公司、荀明负担。”上诉人于二审审理期间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欠条》复印件一份，证明荀明离开公司的时候，公司欠荀明垫付款360,000元；证据二、2020年1月9日恒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荀明退出了公司；证据三、专项审计报告，证明恒领公司向荀明支付了1,539,950元，而荀明代公司代付的费用1,907,657.84元；证据四、恒领公司记帐凭证98页，证明恒领公司应付的工资和供应商的货款均由荀明以现金的方式代公司支付；证据五、刘新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于2017年7月在恒领公司担任货管和物流工作，在公司期间，其工资均是通过总经理荀明现金发放，后期由缪曦发放，后期采购的小商品也是荀明支付；证据六、缪曦出具的情况说明，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证明公司员工的工资都是前期通过荀明以现金的方式发放，公司还欠荀明代付款。经本院主持质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一审中就该提供欠条，现在已经是二审期间，该欠条与证据二的情况说明有出入，自相矛盾，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理由是该证据与证据一相矛盾，该欠条是原审被告向法庭提供的，由于他是本案的一方当事人，而且二审是通过公告送达的方式进行的本次开庭，他给另外案涉当事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也不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没有被上诉人的参与，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四的意见同证据三。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该情况说明是证人证言，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该证人应该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在一审中，一审法院调取的流水中多次出现了该人的名字，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该人是本案的原审被告，应依法出席法庭开庭，不应以证据的形式出现，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一、恒领公司于2015年1月10日出具的《欠条》不属于本案新证据，且因该公司为本案被诉主体，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为荀明出具的《欠条》，在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二、2020年1月9日恒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因该公司为本案被诉主体，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为荀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在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三、专项审计报告，因该报告的审计依据为荀明单方提供的账册、会计凭证以及相关资料，未经法庭主持质证，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四、恒领公司记帐凭证98页，不属于本案新证据，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五、刘新民出具的《情况说明》，因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在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六、2019年11月29日缪曦出具的《情况说明》，因其为本案被诉主体，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为荀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在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围绕恒领公司欠付艾洛克公司货款的金额以及荀明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是否应在抽逃出资数额范围内对欠付的货款承担责任产生争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恒领公司欠付艾洛克公司货款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后，恒领公司作为义务人未就此提出上诉。而恒领公司为荀明提供专项审计所需的2011年6月至2014年6月完整的账册、会计凭证等相关资料的行为本身，亦说明恒领公司对于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知晓。在此情况下，恒领公司亦未提出上诉，表明其对于欠付货款的金额认可。而荀明上诉虽然对欠付货款金额提出上诉，但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反驳一审法院对此所做认定，故荀明关于欠付货款金额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荀明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以及是否应对恒领公司欠付货款的行为承担责任的问题，二审期间，虽然荀明提供了证据，但因其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荀明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荀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2元，由上诉人荀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包颖审判员 兰     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