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仕优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高新商用房**。法定代表人：彭治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阳，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冬菊，女，198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黑龙江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志刚，男，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宁波市仕优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投递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宁波市仕优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冬菊、原审被告姚志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5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仕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阳、被上诉人范冬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原审被告姚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仕优公司上诉请求：判令姚志刚只需向范冬菊支付经济损失102735.77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姚志刚承担70%的责任错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志刚与范冬菊均驾驶轻便摩托车，姚志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范冬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姚志刚应当承担此次事故60%的责任，范冬菊应承担40%的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姚志刚承担的赔偿金额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姚志刚承担70%的责任，却判令姚志刚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属前后陈述矛盾。姚志刚仅需赔偿范冬菊102735.77元（171226.29元×60%）。范冬菊辩称，请求驳回上诉。1.关于仕优公司与姚志刚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区分责任优先赔偿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赔偿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区分以及关于车辆应依法登记、投保交强险之规定，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可见，事故发生时，姚志刚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且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理应由侵权方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划分。故一审判令侵权方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并无不当。2.关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我国法律对机动车主次责任比例划分无明确规定，但司法实践中对于机动车主次责任，均按三七比例进行划分。此外，依据《黑龙江省道路安全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对于机动车、行人发生事故，且双方同等责任的情况下，机动车按60%承担赔偿责任。除此我国法律并未对责任比例划分进行明确规定。一审法官在司法实践基础上，酌定三七比例划分责任并无不当，仕优公司主张承担60%的责任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不应支持。3.关于仕优公司与姚志刚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仕优公司与姚志刚之间系雇佣关系，且姚志刚在本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一审判令仕优公司与姚志刚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姚志刚述称，其没有答辩意见。范冬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其1.医疗费53170.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3.后续治疗费8000元、4.营养费6000元、5.护理费14816.71元、6.误工费26648.70元、7.伤残赔偿金58382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4160元、10.交通费57元。以上1-4项合计69070.58元，属于医药费赔偿范围，由被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剩余59070.58元（69070.58元-10000元），因姚志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59070.58元×70%=41349.41元。因被告未投保交强险，故被告承担51349.41元（10000元+41349.41元）。以上5-10项合计109064.41元，属于死亡残疾赔偿范围，由被告承担。以上合计：160413.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冬菊系上海蓝圣人力资源江苏有限公司美团外卖骑手。其所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所有权属个人所有。姚志刚系仕优公司快递员。其所驾驶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所有权属个人所有。2019年2月27日11时10分许，姚志刚驾驶铁牛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电动），在哈尔滨市香坊区××门前处××由××向北起车时，遇范冬菊驾驶雅迪牌两轮轻便摩托车（电动）由南向北同方向行驶，由于姚志刚起车驶离停车地点时，未做到提前开启左转向灯，范冬菊驾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致使两车相撞，造成范冬菊受伤。经哈尔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香坊大队做出第2301101201900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志刚负事故主要责任，范冬菊负事故次要责任。同时认定：范冬菊属无证驾驶，所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未在交管部门登记。姚志刚属未按准驾车型驾驶车辆，所驾驶的三轮轻便摩托车未在交管部门登记。事故发生后范冬菊在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19天，3月18日出院。范冬菊住院发生医疗费用53170.58元（扣除8872.35元），争议医疗费44298.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诉讼中，范冬菊申请对其伤情及住院期间发生的相关费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左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半脱位；内外侧副韧带损伤；外侧半月板损伤，后遗膝关节功能障碍，为十级残；2.伤后1人护理90日；3.误工期180日；4.营养期60日；5.取内固定物人民币8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原被告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按上述鉴定意见和认定的证据及案涉的相关规定，经该院核算为：1.医疗费53170.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3.后续治疗费8000元；4.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5.护理费14816.71元（60090元/年÷365天×90天）。6.误工费19800元：（3300元/月÷30天×180天）。7.伤残赔偿金58382元（29191元/年×20年×10%）。8.精神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4100元；10.交通费57元（3元/天×19天），合计：171226.29元。上述1-4项合计金额69070.58元属交强险10000元赔付范围。因姚志刚未投保交强险，先应承担10000元+41349.41元（69070.58元×70%）=51349.41元。上述5-10项合计金额102155.71元，属于交强险死亡残疾赔付范围。被告合计承担153505.12元(51349.41元+102155.71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二被告如何承担责任问题。姚志刚系仕优公司的员工，在履行职务中致范冬菊身体损害及经济损失，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仕优公司作为投递行业的单位，应加强对从事驾车投递员工进行道路安全教育，其疏于管理有过错。按《道交赔偿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其应对姚志刚所产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是否承担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责任问题。交管部门认定：双方均属无证驾驶车辆上道行驶，而且车辆未按规定向交管部门进行登记，均属违法行为。按上述认定及相关规定，双方车辆均应在交管部门登记领取牌照，并投保交强险。按《道交赔偿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姚志刚所有的正三轮肇事摩托车属机动车管理范围，其未向交管部门进行登记，并投保交强险，范冬菊请求其承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部分合理，该院应予支持。关于范冬菊月工资是否按4441元认定问题。范冬菊仅提供其原单位出具的证明，证明其月工资4441元证据不足，应根据范冬菊提供的3个月工资银行流水认定其月工资收入，即其月平均工资应当在3300左右，此节，该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是否承担70%赔偿责任问题。该院斟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双方过错的大小，范冬菊的伤情、损失等因素，范冬菊承担30%，被告承担70%较为合适。即扣除范冬菊诉请的1-4项款项应承担的30%款项，剩余款项153505.12元应由被告赔偿。故判决：一、姚志刚赔偿范冬菊经济损失153505.12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二、仕优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范冬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姚志刚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问题。虽然《道交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机动车的投保义务人客观上能够投保交强险却不履行投保义务。本案中，姚志刚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经鉴定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范冬菊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经鉴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姚志刚和范冬菊驾驶的车辆均未在交管部门登记，均未投保交强险。虽然姚志刚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经鉴定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但就发生交通事故时我市的车辆管理状况而言,此类超标电动车并没有被纳入普通机动车的登记管理范围,交管部门对超标电动车不予颁发机动车牌照及机动车行驶证,亦未规定驾驶超标电动车须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证，我市也没有保险公司对无号牌、无行驶证的超标电动车承保交强险。姚志刚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即使已经超出电动车的标准范畴，符合机动车属性，也无法申领号牌并投保交强险。这种对超标电动车无法投保交强险的客观情况系因行政管理的缺陷所导致，并不可以归责于超标电动车车主。在事实上无法投保交强险、不能通过保险公司分担风险的情况下，强制要求超标电动车车主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故一审判决姚志刚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一审判决姚志刚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问题。姚志刚与范冬菊驾驶的车辆均被鉴定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志刚负事故主要责任，范冬菊负事故次要责任。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参考姚志刚与范冬菊在交通事故中过错的大小、范冬菊的伤情以及损失等因素，确定由姚志刚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范冬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范冬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71226.29元，按照70%的事故责任比例，姚志刚承担119858.40元（171226.29元×70%）。因姚志刚为仕优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工作任务，故仕优公司应与姚志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仕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56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5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姚志刚赔偿范冬菊经济损失119858.40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一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范冬菊负担662元，由姚志刚、宁波市仕优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范冬菊负担662元，由宁波市仕优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王立娜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