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159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天津市蓟县金凤屠宰厂，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大潘庄村西。法定代表人：杨学富，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福，天津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大潘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大潘庄村。法定代表人：王印忠，村主任。一审被告：王勤，男，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大潘庄村。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华，蓟州区东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杨学富，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大潘庄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福，天津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崔春发，男，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大潘庄村。上诉人天津市蓟县金凤屠宰厂（以下简称“金凤屠宰厂”）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大潘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潘庄村委会”）、一审被告王勤、一审被告杨学富、一审第三人崔春发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凤屠宰厂的法定代表人杨学富（同时是一审被告身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福、被上诉人大潘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印忠，一审被告王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华，一审第三人崔春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凤屠宰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金凤屠宰厂不承担返还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大潘庄村委会在2018年5月份已经重新招标，招标规定和与崔春发签订的承包合同都明确中标人与上诉人协商具体事宜，协商不成的，通过法律诉讼解决问题。2．被上诉人对金凤屠宰厂的地上建筑物以及设备的去向不负责任给上诉人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本应该是本案上诉人与第三人崔春发之间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交涉不成的，应该由本案第三人崔春发与上诉人金凤屠宰厂进行诉讼。3．一审法院对本案主体资格的审查造成上诉人金凤屠宰厂各项利益得不到维护。大潘庄村委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是按照公开程序发包投标，发标之前双方均同意，在此基础上投的标。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没有问题。一审被告王勤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被告杨学富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第三人崔春发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潘庄村委会起诉的地块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崔春发和大潘庄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1月1日开始，与本案无关。王勤与大潘庄村委会之间的两份原始合同，是王勤利用职务之便篡改了这两份合同，没有经过大潘庄村委会任何人同意，没有经过公开招标，侵占我们村集体土地和集体财产。大潘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勤、杨学富清除到期承包土地57.45亩范围内的全部附着物，将土地归还给大潘庄村委会；2．案件受理费由王勤、杨学富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大潘庄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勤、杨学富、金凤屠宰厂清除到期承包土地57.45亩范围内的全部附着物，将土地归还给大潘庄村委会；2．案件受理费由王勤、杨学富及金凤屠宰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勤、杨学富、崔春发均是大潘庄村村民。王勤于2000年-2005年、2012年-2015年期间任大潘庄村委会主任。王勤与大潘庄村委会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01年8月28日的《农业承包合同》，约定大潘庄村委会将村西鱼池东临王勤承包地、西临柳林地边界、南至道北侧、北至油路（一线穿公路）南侧，东西长76.6米、南北长500米总面积57.45亩（包括鱼池东侧3.75亩的道，实际鱼池面积53.7亩）发包给王勤经营，合同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01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费4586元，200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费6356元；承包期内，道路占地3.75亩，不收取承包费；合同期满，大潘庄村委会无偿收回承包项目，地上建筑物按房管部门有关批示执行等。合同签订后，王勤经营该承包地，在鱼池周边栽种了部分树木。2007年5月1日，王勤与杨学富签订《协议书》，约定王勤将其承包的本村南端一个鱼池转包给杨学富，边界为东至本村口粮地、西至杨柳村边界、北至南二坑南侧小树南1.5米处、南至南道边，承包期限为200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杨学富当天给付王勤全部承包费共计130000元。该协议书仅约定了转包土地的四至边界，未约定面积，双方均认可转包土地为14亩。2007年9月19日，经蓟县规划和国土资源局批准，取得《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侯家营镇大潘庄村民委员会作为建设单位，建设天津市蓟县金凤屠宰厂，建设规模373平方米，用地面积2000平方米。后杨学富实际投资建设并经营金凤屠宰厂，后又进行了扩建。2009年11月19日金凤屠宰厂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学富，公司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涉案土地中，王勤占用43.45亩（含宅基地及5米道），金凤屠宰厂占用14亩。2018年5月21日，大潘庄村委会发出招标公告，对金凤屠宰厂占用土地合同到期后进行公开招投标，并随招标公告发布《合同书》（草案）。《合同书》发包方权利义务一栏第8条“承包区域内地面建筑物及设施为金凤屠宰厂资产，如非本资产所有人取得土地承包权，则承包方与资产所有方协商解决或者通过法律手段解决，甲方不负责任”。《合同书》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一栏第5条“乙方建设建筑设施需经土地规划管理部门书面批准，否则造成经济损失后果自负”；第7条“合同到期乙方如不能取得承包权可以将地面附着物协商作价转让给下轮承包方”。王勤未参与投标，杨学富参与投标但未中标，崔春发中标。2019年4月10日，大潘庄村委会向一审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1998年10月18日，王勤取得蓟集建（98）字第0211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该地用途为宅基地，用地面积200平方米，超标用地304平方米，四至详见附图。崔春发述称，本案涉案合同是1993年承包合同的延续，王勤与大潘庄村委会曾于1993年9月25日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了32亩涉案土地，承包期限自1994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自1995年开始，王勤承包土地面积另增加23.55亩（不含5米道），2001年王勤利用担任村主任的便利，签订了本案涉案合同。王勤认可在1993年与大潘庄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后又签订补充协议承包了涉案土地，但2001年双方又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对承包期限、承包费等原承包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应以变更后的合同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大潘庄村委会与王勤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勤将以其他方式承包的涉案土地中的14亩转包给杨学富，该转包合同是双方意思真实表示，且已履行完毕，亦合法有效。现王勤与大潘庄村委会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及王勤与杨学富签订的转包合同承包期限均已届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勤应否返还43.45亩涉案土地。王勤同意将其占用的43.45亩除宅基地以外的土地计42.69亩（43.45亩-504平方米宅基地），返还给大潘庄村委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该地块上的树木，王勤应依法履行相关手续后通过采伐、移栽等方式予以清除。从1993年及2001年王勤与大潘庄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来看，涉案土地为农用地，且王勤在1998年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情况下，2001年与大潘庄村委会签订合同时仍未将该部分面积从承包合同中剔除，有悖常理，但王勤已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其有权对该宅基地占有和使用，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附属设施。故大潘庄村委会要求王勤将其宅基地所涉土地返还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潘庄村委会虽不认可王勤已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涉案14亩土地应否返还。杨学富从王勤处转包14亩土地用于建设金凤屠宰厂，《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上载明的建设单位为大潘庄村委会，金凤屠宰厂注册的公司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说明大潘庄村委会对杨学富建设金凤屠宰厂是知情的，并参与了金凤屠宰厂的申请建设及注册登记。涉案14亩土地虽由杨学富通过转包而来，但杨学富并未占用该土地，而是由金凤屠宰厂实际占用。金凤屠宰厂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义务。现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已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大潘庄村委会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金凤屠宰厂予以返还。该土地上有金凤屠宰厂的办公用房、屠宰车间、生产设备等设施，若判决立即清除，必然涉及相关生产线的转移等问题，为防止双方损失进一步扩大，继续为金凤屠宰厂预留一定的转移生产线、清除地上附着物的时间是客观实际的，更有利于化解矛盾，解决纠纷。根据金凤屠宰厂已实际占用该土地一年多的实际情况，考虑到地上附着物较多、清除时间较长、生产设备转移费时费力及该土地已通过招投标另行发包等诸多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金凤屠宰厂应于2021年5月1日前将涉案14亩土地返还给大潘庄村委会，并全部清除该土地上的办公用房、屠宰车间等地上附着物。金凤屠宰厂使用该土地，应当自承包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即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按照此次的中标承包费标准向大潘庄村委会支付土地占用费。因大潘庄村委会在本次诉讼中未主张土地占用费，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大潘庄村委会可另行主张。至于该地上附着物是否属于违章建筑需要拆除，应依相关程序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于杨学富和金凤屠宰厂主张将地上附着物作价转让给大潘庄村委会或下轮承包者的问题，因合同中未约定，大潘庄村委会及崔春发亦不同意，故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将东临王勤承包地、西临柳林地边界、南至道北侧、北至油路（一线穿公路）南侧面积42.69亩（不含王勤宅基地占用的504平方米、天津市蓟县金凤屠宰厂占用的14亩）土地上的树木清除后，将土地返还给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大潘庄村村民委员会；二、天津市蓟县金凤屠宰厂于2021年5月1日前将东至本村口粮地、西至杨柳村边界、北至南二坑南侧小树南1.5米处、南至南道边面积14亩土地上的办公用房、屠宰车间等地上附着物全部清除后，将土地返还给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大潘庄村村民委员会；三、驳回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大潘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勤负担40元，天津市蓟县金凤屠宰厂负担4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大潘庄村委会与崔春发签订的承包合同作为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大潘庄村委会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土地所有权是大潘庄村委会的。王勤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证明目的。崔春发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合同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14亩土地的返还问题。案涉大潘庄村委会与王勤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王勤与杨学富签订的转包合同履行期限均截至2018年12月31日，现均已履行完毕，上诉人继续实际占有涉案土地没有依据，应予返还。关于被上诉人的主体适格问题，在一审中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的主体问题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所有权人和发包人，享有诉请返还涉案土地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与崔春发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涉诉合同没有关联，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以此作为本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一审法院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根据客观情况预留合理时间，酌定上诉人应于2021年5月1日前将涉案14亩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并全部清除该土地上的办公用房、屠宰车间等地上附着物，被上诉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蓟县金凤屠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张玉明审判员 王 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李燕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