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镇翔，男，198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海安路**东田大厦**。责任人：潘镇梁，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倩雯，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岑智毅，男，198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李镇翔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君直律所）、原审被告岑智毅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镇翔，被上诉人君直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倩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岑智毅经公告送达庭询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镇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股票投资合作协议——账户合作型》的签订日期与案涉顾问合同为同一日，及该四人协议原件之一保管在君直律所等事实，可以证明上述四人协议的签订系君直律所履行案涉合同所提供的法律顾问服务之一的认定是错误及毫无事实依据。1.岑智毅与君直律所有其他法律服务关系。2.依据涉案顾问合同约定服务方案清单的内容可知，是提供公司的法律服务。（二）一审认定李镇翔应向君直律所支付相应的顾问费用是错误的。1.各方当事人签署涉案顾问合同时目的是由君直律所为其公司提供法律顾问服务，而不是提供个人的法律顾问服务。但事实上李镇翔、岑智毅、费某根本没设立公司，君直律所显然没有为李镇翔、岑智毅、费某的公司提供过任何法律顾问服务。2.君直律所在未收到顾问费时事实上已暂停工作及未与李镇翔、岑智毅、费某提供任何服务及未提供过涉案顾问合同约定的法律顾问服务，且君直律所起诉本案后涉案顾问合同已到期，涉案顾问合同已终止履行。3.一审认定李镇翔和岑智毅支付剩余顾问费33333.3元错误。君直律所同意收取费某均摊每人应付16666.7元，实际上君直律所也没起诉费某承担剩余顾问费，证明顾问费是由三人均摊每人应付16666.7元。一审要求支付利息并无法律依据，君直律所在涉案顾问合同签署后就没要求过李镇翔、岑智毅、费某支付任何顾问费，且涉案顾问合同到期后也没进行任何催收付费。君直律所怠于索取顾问费，现一审认定利息是错误且不合理的。君直律所辩称，（一）涉案合同附件中所约定的服务合同清单内容系服务范围，即李镇翔、岑智毅、案外人费某可在约定的服务范围内要求君直律所提供对应服务，如超出服务范围则需另外计费，与李镇翔所说的仅能就已提供服务项目计付法律顾问费用不符。（二）签署涉案合同的目的系希望君直律所为三人后期的创业（含设立公司或合作项目等事项）提供法律顾问服务，与李镇翔所述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不符。（三）在涉案合同签订后的当天，君直律所指派律师按照李镇翔、岑智毅、费某的要求提供“起草合同”的法律服务，起草完成《股票投资合作协议——账户合作型》，并协助完成签订事宜。君直律所已按照委托人李镇翔、岑智毅、费某的要求提供法律服务。（四）根据行业常规，君直律所仅需依法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及客户要求提供法律服务即为履行合同义务，君直律所不存在暂停或拒绝提供涉案合同约定之法律服务。（五）君直律所自李镇翔、岑智毅、费某逾期支付服务费用起，多次指派经办律师进行催讨。（六）涉案合同约定，李镇翔、岑智毅、费某系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一方，并未约定按份付款，后期君直律所也未曾同意李镇翔、岑智毅、费某按份付费。据此，李镇翔、岑智毅、费某应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君直律所主动放弃起诉案外人费某系合法诉权，并不能因此减免李镇翔、岑智毅的付款责任。另补充，君直律所与岑智毅不存在其他的法律顾问合同关系，仅有诉讼案件代理关系，但案件诉讼代理中仅代理诉讼活动，不包括合同起草的服务。岑智毅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陈述。君直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镇翔、岑智毅连带支付顾问费用33334元及迟延利息3142.39元（自迟延履行之日2017年4月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4日共791天），合计36476.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1日，李镇翔、岑智毅及案外人费某（甲方）与君直律所（乙方）签订《常年法律顾问合同》，订明：甲方共同委托乙方协助处理日常法律事务（详见附件一），乙方指派冯倩雯律师作为甲方常年法律顾问；甲方应自签订顾问合同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顾问费人民币5万元；甲方逾期不向乙方支付顾问费或者工作费用的，乙方在给予七天的通知后仍未纠正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或暂停工作直至甲方自行纠正时止，因此而产生的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合同生效后，甲方单方面另行聘请常年法律顾问，或以乙方收费过高为由要求退费，及其他非因乙方或乙方律师的原因，甲方不得要求解除合同或拒绝支付约定的顾问费用；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服务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附件一列明万君法律服务团队常年法律顾问服务方案清单（法务外包），选择的法律服务内容ProgramB包括公司新设方面、劳动用工、合同管理、知识产权、定期法律报告书、其他法律服务、增值法律服务等多项内容，列明参考服务费用每年5万。同日，章某、岑智毅、李镇翔、费某签订《股票投资合作协议——账户合作型》，订明为实现投资收益需求，由章某提供股票投资账户供四人使用，四人首次出资均为50万元，章某需按照四人一致的指令进行股票操作及资金进入、撤出，四人就各自出资部分享受收益、承担风险等，协议于各方首次出资全部到账之日正式生效，协议一式五份，各方各执一份，律师持一份。因李镇翔、岑智毅未依约支付律师费，君直律所于2019年1月10日向岑智毅邮寄催款函，催要未结费用50000元。该邮件因电话无人听被退回。2019年3月21日至24日，费某与冯倩雯律师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费某确认5万服务费用3个均摊每人应付16666.7元后，冯倩雯律师回复称“你先付这个数额，我让律所帮档案先调出来，但你们内部均摊的事情律所那边是不确认的，不过我会和律所沟通不起诉你”，费某于同月24日转账16666.7元后回复“明天那份四人协议要麻烦您了”。费某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情况说明称，案涉合同签署后冯倩雯律师并未与其联系，君直律所未提供合同约定的任何服务，费某也未让君直律所提供合同约定的任何服务，合同始终没有履行。因其他诉讼需要“一份4人协议”作为起诉证据，费某联系冯倩雯律师后要求先结算律师费，经沟通先交一部分，因诉讼急需所以选择付款，并非冯倩雯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君直律所对此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费某索要的四人协议即保管在君直律所处的前述《股票投资合作协议——账户合作型》，并非李镇翔辩称的《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君直律所指派律师多次与岑智毅沟通其与章某等之间因为股票合作的问题。李镇翔提供转账记录截图称于2017年6月16日通过支付宝向岑智毅支付顾问费2万元，费某于2017年5月9日通过支付宝方式向岑智毅支付顾问费2万元。君直律所称此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款项未支付给君直律所，三人内部协商费用处理与君直律所无关。另查明，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就（2019）粤0104民初24001号李镇翔诉岑智毅、章某、陈思帆及第三人费某合同纠纷、（2019）粤0104民初24002号费某诉岑智毅、章某、陈思帆及第三人李镇翔合同纠纷两案作出裁定，准许君直律所撤回起诉。两案原告曾向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收集章某相关证券账户及定向资管打新产品、资产管理计划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君直律所与李镇翔、岑智毅及费某之间的委托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综合李镇翔、岑智毅及费某与章某的《股票投资合作协议——账户合作型》的签订日期与案涉合同为同一日，以及该四人协议原件之一保管在君直律所处等事实，可以证明上述四人协议的签订系君直律所履行案涉合同所提供的法律顾问服务之一。案涉合同并未约定法律顾问服务按项结算，约定的服务方案清单系对应顾问费用可以包含的全部服务内容，君直律所是否全部予以提供取决于李镇翔、岑智毅等在服务期限内的实际需求。君直律所已履行前述法律顾问服务，在李镇翔、岑智毅并无证据证明君直律所拒绝履行约定服务内容的情形下，李镇翔、岑智毅依约应向君直律所支付相应的顾问费用。因费某已向君直律所支付部分，君直律所诉请李镇翔、岑智毅应连带支付余下顾问费用有理，但金额应以剩余33333.3元为准。君直律所发函催款被退，在此情形下确会造成君直律所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君直律所主张自约定付款之日起的利息及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岑智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判决：一、岑智毅、李镇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君直律所连带支付顾问费用人民币33333.3元及利息（利息以33333.3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岑智毅、李镇翔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君直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岑智毅、李镇翔负担（李镇翔、岑智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该费用）。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君直律所向本院提交四份《股票投资合作协议——账户合作型》原件作为证据，拟证明协议在君直律所经营场所签订，五份原件均由经办律师持有，但一份提供给了案外人费某，君直律所现在只有四份。李镇翔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内容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岑智毅未就本案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李镇翔是否应向君直律所支付顾问费？如果需要支付该顾问费，金额如何认定？是否应支付利息？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费某在与冯倩雯律师的微信聊天中确认5万元服务费三人均摊并支付了三分之一服务费，并提及四人协议，表明其认可君直律所提供了法律服务。至于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出具的情况说明，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二，按照合同约定，服务内容除了公司新设方面，还包括劳动用工、合同管理、知识产权、定期法律报告书、其他法律服务、增值法律服务等多项内容，结合费某的确认以及君直律所持有四份《股票投资合作协议——账户合作型》原件的事实，可以君直律所已提供相应的法律服务。李镇翔等人未按时支付顾问费，君直律所有权解除合同或暂停工作，但并不代表君直律所实际上暂停工作及未提供服务。案涉合同并未约定法律顾问服务按项结算，现也无证据显示李镇翔、岑智毅等在服务期限内有提出其他法律服务需求而君直律所未能提供相应服务。君直律所在合同到期后向李镇翔等人催收费用，在合同到期但债务未履行的情况下，李镇翔等人仍负有支付拖欠的顾问费的义务。第三，李镇翔称支付了2万元给岑智毅，但又不清楚岑智毅是否将收取的费用用来支付本案顾问费。在李镇翔、岑智毅没有证据证明已支付剩余三分之二顾问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李镇翔、岑智毅共同支付剩余三分之二顾问费33333.3元，具有合同依据。李镇翔、岑智毅违约未按时支付顾问费，理应支付利息，君直律所也并未放弃利息，一审认定李镇翔、岑智毅应支付顾问费利息正确。李镇翔上诉认为其只支付16666.7元以及不应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镇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李镇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