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再75号申诉人（原审被告）：中共沈阳市委老干部局，机构地址沈阳市沈河区七纬路27号。负责人：张小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李成，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天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海路。法定代表人：金克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凤涛，男，1951年5月1日出生，满族，该公司经理，住沈阳市沈河区。申诉人中共沈阳市委老干部局（以下简称老干部局）与被申诉人辽宁天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7年3月14日作出（2007）沈中民（2）房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老干部局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辽01民监16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老干部局负责人张小虎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李成，被申诉人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克昌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凤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干部局申诉请求：撤销（2007）沈中民（2）房初第21号民事调解书，判令老干部局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天顺公司实际控制人海凤涛与老干部局时任局长孙某在装修项目上涉嫌犯罪。经老干部局向沈阳市和平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了解，在1999年8月老干部局与天顺公司签订装修合同一事中，天顺公司实际控制人海凤涛与老干部局时任局长孙某之间存在行贿受贿问题，虽然未经最终查实但是有相关证据（海凤涛通过赠送孙某女儿一套别墅的方式）。而海凤涛与孙某之间的这种关系必然会影响到老干部局与天顺公司装修合同的公正性、合法性。二、装修合同的真实性有待核实。1999年老干部局与天顺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但该装修合同签订时间为1999年8月12日，而天顺公司注册成立的时间是1999年8月26日，说明该装修合同在天顺公司未注册时就已经签署，严重影响其合法性。另外按照档案管理相关规定，合同的原件应该保存完好，但老干部局至今未在档案中发现装修合同的原件，作为法院调解时主要依据的装修合同的真假有待核实。三、装修行为是否真实有待查清。虽然老干部局与天顺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是1000万金额，但从老干部局档案及财务往来中从未发现天顺公司有过装修行为的痕迹。另外天顺公司从未向老干部局提供过当时工程的装修设计、预算书、决算书和审计报告等，也未提供过产生装修行为的财务支出证据。据此，装修行为是否真实有待查清。四、有证据显示老干部局已为老干部活动中心的装修支付过财政资金，天顺公司与其他装修主体有何关联，是否存在单一装修多重计费等问题尚未核实。1.老干部局在1997年至2002年曾支付给康平建筑公司同达分公司（以下简称同达分公司）约300余万元，该公司与天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海凤涛，有关证据显示部分支付内容为内部装修，与调解书涉及的装修合同内容有重复。2.老干部局在2000年底向沈阳白云穗港公司分三次支付工程款43.9万元，应该是老干部局直接支付的装修款。天顺公司与该公司有何关联，是否存在单一装修多重计算等问题尚未核实。五、天顺公司被举报利用虚假债权进行公证并申请执行。2007年，天顺公司与沈阳亚太国际大厦（有限公司）做了一个所谓的债权公证协议，内容是老干部活动中心的装饰工程款，款项约2179万元，涉及中央空调、外装修、门窗等，而老干部活动中心从未实施中央空调工程，外装修也早已体现在与同达分公司的合同中，虽然相关情况尚未最终查实，老干部局确定天顺公司在老干部活动中心装修项目上存在伪造行为。综上。从当事人涉嫌犯罪、合同签订时间、没有合同原件、天顺公司就装修项目存在伪造行为可以确定，当年的装修项目（合同）是存在严重问题。该民事调解协议的基础事实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天顺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老干部局再审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和经济利益。天顺公司与老干部局于1999年8月12日签订内部装修工程《合同书》，三个月内完成12000平方米内装修工程施工，经老干部局验收合格投入使用，1000万元工程款至今未付。天顺公司是财产损失的被害人。老干部局以编造虚构事实和诬陷为手段，利用政府机关关系网，虚构五个方面再审立案理由，其中没有一份新发现证据，证明20年前天顺公司为其活动中心内部装修，违反双方签订《合同书》内容规定的事实。更不存在双方自愿达成调解，有可能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一说，因为老干部局所欠的1000万元工程款，实际付款人是沈阳亚太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而不是老干部局。老干部局无理缠诉，阻止法院执行。一、关于老干部局否认装修合同的真实性。活动中心装修由老干部局、亚太公司、美国艾迪公司、同达分公司签订合同，海凤涛是整个项目施工组织人，挂靠同达分公司。美国艾迪公司垫资没有到位，活动中心外装修完成后停工，请示市委领导，由老干部局直接和装修施工队签约，是老干部局求助海凤涛为其垫资完成活动中心内装修工程，成立了天顺公司。改革开放初期工商确认后就给刻章单据，后发营业执照，所以出现先有印章，后发执照的时间差。案涉《合同书》有老干部局公章，主管副局长签字，已继承活动中心使用房屋办公20年。二、天顺公司依据合同，垫资履行合同，包工包料施工，完成了内装修工程，经老干部局验收，确认工程交接协议，工程会议纪要、备忘录。装修工程设计方案是老干部局规划设计，天顺公司按其标准施工。预、决算书老干部局以包工包料为条件，天顺公司装修施工已达标。审计报告要不要是老干部局的行为。因为活动中心建设及内、外装修施工产生的一切工程款，全部由联建方亚太公司承担，这笔1000万元工程款不需要老干部局进账经政府审计。老干部局于2002年2月25日起诉亚太公司，经法院调解将自己在活动中心投资金额6228711元增加到800万元，外加为其履行案涉合同尚欠工程款1000万元，通过民事调解书认定了亚太公司尚欠老干部局活动中心装修工程款1800万元。老干部局所有的再审理由，都是在设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举证给付天顺公司尚欠工程款的证据。三、2003年亚太公司起诉辽宁隆太集团实业有限公司，胜诉后，老干部局矫某副局长、亚太公司和海凤涛去上海招商引资。由上海中集建设集团成立合股的专业开发公司—沈阳北国华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2006年3月10日北国华杰公司、亚太公司和老干部局签订建设亚太国际大厦（原彩虹大厦）合作协议书，约定民事调解书确定的1800万元由北国华杰公司承担。当时，老干部局为了联建项目亚太国际大厦尽快复工建设，通过政府协调，准备分割部分土地给北国华杰公司，老干部局要求北国华杰公司在分割土地时先付1800万元部分款项，天顺公司也在等待装修款，于是天顺公司和老干部局有关领导协商，通过诉讼将1800万元债权分离开，便于北国华杰公司给付工程款时指向明确，因此天顺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老干部局承认尚欠工程款的事实，请求天顺公司免除银行利息435余万元赔偿，就调解书而言，老干部局获得了利益最大化，经济利益没有丝毫受损。老干部局不是100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人，但天顺公司索要工程款，只能面对老干部局。申请异地执行查封老干部局银行账户10多万元，又被以党费为由解封，党费违反规定存在非专用银行账户难以让人相信，况且如何区分党费和流动资金，可想而知执行之难。老干部局尚欠天顺公司工程款，付款方又是亚太公司，自身仅处于债权中间位置，同样等待亚太公司给付工程款，老干部局没有申请执行，因为其控制了联建置换土地分割权。天顺公司申请执行查封了活动中心土地，法院有条件地控制了联建土地分割权，前几任局长能正确对待土地被查封问题，现任局长为拿回置换土地分割权，诬告陷害前任局长与海凤涛涉嫌犯罪到公安局、检察院举报不成，又到法院申请再审，以达到解除土地查封，规避给付工程款获得转换土地分割面积的目的。天顺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老干部局立即给付所欠装修工程款等共计1000万元；2.诉讼费由老干部局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1999年8月12日，天顺公司、老干部局签订《合同书》，约定由天顺公司为老干部局的老干部活动中心进行内部装修，总工程款为1000万元。2000年末，该工程完工，老干部局接受使用至今，但一直未给付工程款。经本院原审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老干部局于调解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给付天顺公司工程款1000万元；二、本案收案件受理费3万元，由天顺公司负担。再审期间，老干部活动中心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1997年9月5日的《合同书》；2.1997年12月31日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6张。证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单位为同达分公司，并非天顺公司，工程价款结算相对方也是同达分公司。天顺公司质证意见：对《合同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件有海凤涛签字，证明外墙装饰是海凤涛挂靠同达分公司完成。老干部局提供的康平建筑公司李某的结算书，未提供工程内容，没有海凤涛装修内容，说明和装修工程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因天顺公司对《合同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从结算书内容看，4张涉及的是地下一层工程结算，1张是采暖工程结算，1张是给排水结算，与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和内容无关。因此该组证据不能支持老干部局的证明目的。第二组:1.《关于沈阳市委老干部局原局长孙某与辽宁天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海凤涛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2.沈阳市人民检察院对海凤涛的询问笔录、发票、房屋产权登记表；3.天顺公司工商档案；4.建设部关于发布《施工企业资质等级标准》的通知；5.《还款合同书》；6.（2007）沈东证经字第39号《公证书》；7.（2007）沈东证执字第011号《执行证书》。证明本案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老干部局权益的行为。一是天顺公司涉嫌存在行贿时任老干部局局长行为；二是案涉《合同书》签订时，天顺公司尚未成立，《合同书》不具备真实性；三是天顺公司已通过公证形式认定案涉工程款应由沈阳亚太国际大厦有限公司支付，现又依据不真实的《合同书》主张由老干部局支付；四是天顺公司不具备承包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天顺公司质证意见：对情况说明、询问笔录、发票、房屋产权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是老干部局诬陷向孙某行贿。对天顺公司档案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改革初期是先刻章后发执照。对建设部通知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天顺公司与老干部局的装修工程不是招投标工程，是双方自愿附条件的垫资工程。对还款合同书、公证书、执行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因天顺公司对老干部局提供的《情况说明》、询问笔录、发票、房屋产权登记表、天顺公司工商档案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老干部局提供的《还款合同书》、公证书和执行证书，体现的是亚太公司将老干部活动中心的部分工程（中央空调、外装修、门窗等）承包给天顺公司，工程款21797721元，由沈阳亚太国际大厦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15日前还清，与本案所涉工程款无关，不予采信。第三组：1.（2007）沈中民（2）房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2.（2007）沈东证经字第39号《公证书》；3.（2019）辽执监8号执行裁定书；4.企业工商信息。证明：金克昌在本案纠纷过程中，曾代理老干部局、沈阳亚太国际大厦有限公司、天顺公司，现又成为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可见，金克昌代理存在利益冲突的多方当事人的行为，必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老干部局利益的情形。此外，金克昌作为（2007）沈东证经字第39号《公证书》沈阳亚太国际大厦有限公司的代理人，知晓案涉工程款应由亚太公司支付，而在代理本案中又主张工程款由老干部局支付，这一行为存在矛盾，能够证明案涉1999年8月12日签订的《合同书》系恶意串通行为，不具备真实性。天顺公司质证意见：对调解书、执行裁定书、企业工商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金克昌不存在恶意串通，没有损害老干部局的任何利益，根据原审调解书老干部局是受益人，节省了400余万元。本院认证意见：虽然金克昌在本案调解结案后，代理天顺公司申请执行本案及担任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凭此事实不足以证明其担任本案原审代理人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老干部局的利益，故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成立，不予采信。天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1995年1月12日《关于联合建设亚太国际大厦的合同》，证明：老干部局提供名下用地置换建设老干部活动中心大楼12000平方米事实。2.（2002）沈民（2）初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2002年2月25日《老干部活动中心工程款支付情况表》，证明：亚太公司承认投资建设老干部活动中心资金未到位，由老干部局直接发包给天顺公司，欠1000万元内装修工程款，和老干部局支付的6228711元增加到800万元，合计1800万元的事实。3.同达分公司工商资料和证明材料，证明：海凤涛挂靠同达分公司的合法性。4.活动中心外墙装修结算书，证明：亚太公司和同达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与老干部局没有关系的事实。5.原老干部局的部分主管领导证明材料，证明：海凤涛成立天顺公司完成了装修项目及施工事实。6.工程交接协议、工程会议纪要、备忘录，证明：天顺公司依据合同包工包料完成内装修工程，并得到了验收合格使用。7.2006年3月10日老干部局和北国华杰公司签订协议书，证明：老干部活动中心现有土地面积按双方联建合同约定建设规模比例分割，确定1800万元工程款由北国华杰公司承担给付事实。8.2010年老干部局、亚太公司、隆太公司三方签订还款协议及公证书，证明：老干部局垫付工程款1800万元外加消防疏散钢梯40万元，合计1840万元欠款事实。9.同达分公司企业注册明细、同达分公司承建老干部局活动中心工程汇总表、沈阳亚太国际大厦含老干部活动中心大楼1997年已完工程价款结算书，证明：老干部局给李某（同达分公司）付款内容，与天顺公司没有关系。10.前期收尾工程表，证明：老干部活动中心前期收尾工程由合作方北国华杰公司支付给老干部活动中心工程款5999848元，因此消防疏散钢梯40万元不是老干部局付的，是北国华杰公司支付的。11.老干部局主管局长于某与海凤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老干部局给白云穗港公司的钱与海凤涛无关。老干部局质证意见：对证据1《关于联合建设亚太国际大厦的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系伪造形成，（2002）沈民（2）初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写明老干部局与亚太公司签订的是《关于联合建设“彩虹大厦”的合同》。2.对证据2的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老干部局应向天顺公司支付款项。对证据3同达分公司工商资料和证明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出具证明的人员未到庭接受质证。海凤涛是否挂靠同达分公司与海凤涛是否向老干部局提供施工行为无关。即使海凤涛挂靠于同达分公司，也应由同达分公司主张相关款项。对证据4活动中心外墙装修结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存在异议，均为复印件，仅能证明同达分公司对老干部活动中心进行了施工，不能证明亚太公司和同达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与老干部局没有关系。对证据5原老干部局的部分主管领导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需要出证人员到庭接受质证，真实性老干部局无法核实。对证据6工程交接协议、工程会议纪要、备忘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存在异议，案涉工程发生时，时任局长孙某与天顺公司负责人存在行贿受贿问题，恶意串通形成《合同书》后，使老干部局后续接任领导被《合同书》误导，这些材料系在《合同书》误导下形成，并非真实有效的。对证据7老干部局和北国华杰公司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存在异议，即使其为真实的，其内容仅针对老干部局与亚太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约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8老干部局、亚太公司、隆太公司三方签订还款协议及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9同达分公司企业注册明细、同达分公司承建老干部局活动中心工程汇总表、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系天顺公司自行提供，真实性无法核实，没有老干部局加以确认，结算书施工单位是同达分公司，非天顺公司。对证据10前期收尾工程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老干部局和天顺公司盖章，为天顺公司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1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为天顺公司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认证意见：因老干部局对《关于联合建设亚太国际大厦的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另在本院（2002）沈民（2）初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中查明事实中认定老干部局与亚太公司签订的是《关于联合建设彩虹大厦的合同》，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天顺公司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内容无法支持天顺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天顺公司提供的证据3，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对于天顺公司提供的证据4，老干部局系亚太公司和同达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的主体之一，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故不予采信。对于天顺公司提供的证据5，虽然老干部局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但出具证明材料四人均系案涉合同签订时老干部局的领导，其中一人是基建办主任，一人是主管基建工作的副局长，且在案涉合同上签字，证明材料反映的也是案涉合同签订的过程。庭审前已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老干部局对出证人员系其原任领导没有异议，其表示无法核实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不合情理，亦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否定，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对天顺公司提交的证据6工程交接协议、工程会议纪要、备忘录，因系原件，且其上有老干部局和老干部活动中心印章，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天顺公司提交的证据7、8、9、10，因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天顺公司提交的证据11微信聊天记录，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本院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99年8月12日《合同书》约定：第一条：甲方（老干部局）将沈阳市老干部活动中心的部分内装饰工程承包给乙方（天顺公司）施工，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第二条：沈阳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内装修工程由甲方直接向乙方发包。第三条：全部内装工程承包金额为1000万元整。第四条：室内装修标准：①6-10层客房装修标准：地面进口地毯、墙面为高档壁纸、卫生洁具为国产中档标准、天棚为纸面石膏板吊。②3-5层活动房装修标准，地面为部分理石、地板、地毯；门口及暖气木装饰、墙壁进口涂料、轻钢龙骨矿棉板吊顶。③2层大餐厅及KTV包房为石膏板吊顶、墙壁软包、地面地毯。④一层大堂进口理石地面、部分进口理石墙面、部分木制墙面、石膏板顶、高档吊灯、部分地毯。⑤快餐厅风景吊顶、墙壁进口涂料、地面为防滑瓷砖。⑥大小会议室装修按经过双方同意的装修方案进行装修。⑦1层双道玻璃门（其中一道为感应门），门外雨搭。第五条：乙方在装修过程中涉及到主体上下水、暖气、消防、电路等管线出现问题影响施工时，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第六条：乙方须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周内进入现场施工，并保证整个工程在三个月内完工。第七条：原沈阳同达房产物业有限公司与亚太经贸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外墙复合板、中空窗安装合同的工程款8427447元。由甲乙双方共同追缴。第八条：内装修工程结束后，甲方付给乙方内装修工程款1000万元。如内装修工程款未付清，外装修工程款未追回。除三至五层楼由甲方使用外，其他部分全部交乙方经营，直到全部工程款付完为止等。又查明，1995年1月12日，老干部局与亚太公司签订《关于联合建设彩虹大厦的合同》，约定老干部局提供土地6000平方米，亚太公司负责总投资，先保证建成老干部活动中心12000平方米，所有权归老干部局。1997年9月5日，亚太公司作为甲方，老干部局作为使用单位，艾迪（美国）公司作为乙方，同达分公司作为艾迪（美国）公司委托单位，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将老干部活动中心部分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形式按包工包料价格一次性包死。工程内容共五项，其一为室内装修，按1200万元包死。再查明，2002年3月6日，老干部局以为亚太公司垫付工程款为由诉至本院，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亚太公司给付老干部局垫付的资金1800万元，本院作出（2002）沈民（2）初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本院再审认为，因本案系本院依职权启动的再审案件，根据决定再审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再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装修合同关系，老干部局是否应该支付天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2.原审调解书是否违反自愿原则，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否应予撤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装修合同关系，老干部局是否应该支付天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问题。首先，案涉合同加盖老干部局公章，老干部局时任主管基本建设的副局长在合同上签字。根据老干部局向该副局长了解的情况，其并未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老干部局主张天顺公司在签订装修合同时涉嫌向老干部局时任局长行贿，影响到合同的公正性与合法性，合同是虚假的。老干部局就此提交的中共沈阳市和平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能表明天顺公司实际负责人海凤涛与老干部局时任局长孙某之间可能存在行贿受贿问题，因该案并无最终结论，且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时，孙某已不再担任老干部局局长职务，故仅凭该情况说明尚不能证明案涉合同系因行贿和受贿的犯罪事实而签订和老干部局签订调解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再审中，天顺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老干部局时任三位副局长和基建办主任出具的证言，均证明1997年合同因投资未到位，内装修停工。老干部局经集体研究，找到海凤涛，与其成立的天顺公司直接签订装修合同，由其垫资进行装修。老干部局虽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但认可证人身份确系老干部局时任领导，并表示除在合同上签字的副局长外，并未向其他三位证人进行核实，也未就此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定。因此老干部局主张案涉合同是虚假的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其次，老干部局主张在1997年9月5日签订的合同书中已约定由同达分公司进行室内装修，固定总价1200万元，1999年12月31日，老干部局与同达分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因此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单位是同达分公司，而非天顺公司。天顺公司认可系海凤涛挂靠同达分公司进行施工，但主张该合同因资金没有到位，工程停顿，室内装修部分没有履行。关于该合同室内装修部分是否履行，老干部局提交了6张结算书，并主张案涉合同签订前老干部活动中心已完成部分室内装修内容。从其提供的结算书内容看，均与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和内容无关。老干部局未否认活动中心现内部装修状况与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装修标准相符，根据其陈述的案涉合同签订前已完成的室内装修具体内容（内墙、卫生间、室内空心板、地下室上漆抹灰、涂抹防水层，卷材、卫生间过道地面铺装、游泳池地面卷材防水、游泳池地面增厚，屋面防水、屋面钢材、内墙面刮大白、地下****内墙抹灰、内墙贴瓷砖、楼梯间抹水泥、楼梯间刮大白、地、地下**贴大理石、地下**冲浪浴池无法确认与案涉合同约定的装修标准存在重合，因此无法认定案涉合同签订前，1997年9月5日合同中的室内装修部分内容已经履行。老干部局主张在1997年至2002年曾支付给同达分公司约300万元，部分支付内容为内部装修。再审中老干部局并未就此举证。老干部局在申诉复查阶段提交的《沈阳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工程款支付情况表》、《沈阳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建设、工程账目关系情况》、《老干部局付康平工程队工程款明细账》均系老干部局单方制作的材料，其中显示的部分工程款内容与内装修无关，部分工程款发生在案涉合同签订前，部分工程款发生在案涉合同签订后，但均无法确认是装修款。老干部局又主张有多家公司参与了案涉装修工程，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中，老干部局主张在2000年底向沈阳白云穗港公司支付工程款43.9万元属装修款，但老干部局未向法庭提交与该公司的装修合同及付款凭证。老干部局在申诉复查阶段提交的向该公司付款的三张发票，其上显示的均为工程款，无法确认是案涉室内装修款。因此老干部局主张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单位是同达分公司等而非天顺公司缺乏证据证明。再次，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如内装修款未付清，除三至五层楼由甲方使用外，其他部分全部交乙方经营，直到全部工程款付完为止。2006年6月5日老干部活动中心与天顺公司签订的《备忘录》和2011年9月29日老干部局与天顺公司签订的《沈阳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大楼交接协议书》对天顺公司装修老干部活动中心、天顺公司陆续交付老干部活动中心房间及老干部局欠付装修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老干部局并在交接协议书中承诺对欠付的1000万元在2011年底还清，双方还约定继续执行案涉合同第七条，共同向案外人追缴工程款。根据上述材料亦可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案涉合同。老干部局提出案涉合同是虚假的，天顺公司未实际进行内装修工程施工的主张，对此应由老干部局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老干部局就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老干部局应承担相应的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原审调解书是否违反自愿原则，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的规定,对生效调解书再审的法定事由是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原审中，老干部局对欠付天顺公司工程款的数额没有异议并请求法院予以调解，在本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均具有调解的权限，并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确认。老干部局再审亦认可该局参与原审调解的两位代理人的授权是真实的。虽有代理人金克昌后期担任其他公司代理人及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但不足以据以认定其在代表老干部局签订调解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老干部局权益的行为。原审中，天顺公司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和《备忘录》作为证据，老干部局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再审中老干部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内容是虚假的。双方据此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内容未超出双方当事人处分权的范畴，不涉及案外人的权益，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可以认定本案原审调解并不违反自愿原则和合法原则。再审审理过程中老干部局未举证证明本案原审调解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也未发现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故原审民事调解书并无不当，老干部局请求撤销原审调解书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终结再审程序。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徐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高聪书记员郭丹丹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二）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前款规定情况，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的调解书需要继续执行的，自动恢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