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贝林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206927891，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城北东路**。法定代表人：陈各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闯，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士荣，江苏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一珍，女，1959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坤，男，1982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慧芬，女，1984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慧芳，女，1987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强元，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贝林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林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一珍、沈坤、沈慧芬、沈慧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林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沈言喜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关于转让睢宁县官山镇龙山加油站的工商登记及证照变更、所有经营资产转让(除土地)的内容有效，并由四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集体土地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为由，简单判决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而对工商登记、营业证照变更、所有经营资产等与土地无关的条款是否有效，未作出明确结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沈言喜)保证上述加油站的全部财产是乙方的财产，并且没有设定任何第三者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对《协议书》第四条是否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作了回避。二、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诉，认定案涉加油站实际所有人为其继承所得，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龙山加油站的工商营业执照、危化品许可证等手续都是上诉人办理的，与被上诉人无关。三、一审法院将案涉加油站的转让和房屋土地的转让混为一谈，简单认定所有的相关合同无效，容易激化矛盾。双方关于加油站证照变更、房屋土地变更进行了分割，一审法院未作出区分认定，一律认定无效，与法不符。综上，案涉加油站的转让已经履行完毕了19年，因被上诉人亲属违约不办理土地变更手续，导致上诉人损失巨大，而被上诉人却罔顾事实，妄图通过法律途径掩盖不法目的，违背了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刘一珍、沈坤、沈慧芬、沈慧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除外”。根据沈言喜（沈延喜）与贝林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睢宁县龙山加油站转让的主要资产为涉案加油站使用的集体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面积约0.8亩，涉案的房屋为面积100平方米也属于集体土地，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主要是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上述土地目前仍属于集体建设性质土地，依据上述规定，双方签订《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另外涉案加油站的相关证照虽然变更至上诉人名下，但上诉人只实际经营了三个月，其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沈言喜去世后涉案加油站一直由其继承人实际经营至今，被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确认原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上诉人有协助配合办理证照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的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维持原判决。刘一珍、沈坤、沈慧芬、沈慧芳向一审法院诉请：依法判决确认沈言喜（沈延喜）与贝林达公司于2001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02年10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查明：沈言喜（曾用名沈延喜）于1996年以个体性质投资成立睢宁县官山镇龙山加油站，于2000年1月1日注册设立了睢宁县龙山加油站。2001年12月19日，贝林达公司作为甲方与沈言喜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同意收购乙方所属加油站，加油站的具体名称为：睢宁县龙山加油站，，地址为睢宁县104国道867公里处西侧。加油站的具体资产为：一次性出让性质的土地约0.8亩、加油机5台、油罐4只（总储量为20立方米）、雨棚40平方米、房屋100平方米。乙方保证上述资产及所提供的所有证件合法、完整、有效。二、乙方负责协调甲方与官山镇人民政府所签订的协议书及时有效地实施。所签订的本协议在甲方与官山镇人民政府所签订的意向书内容实施后合同同时生效。三、上述加油站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002年10月17日，贝林达公司与沈言喜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原协议第十二款中‘乙方将徐州市计委及相关部门同意加油站改扩建的立项批复交给甲方后生效’改为‘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加油站改扩建的立项批复工作，其余继续生效’。二、乙方承诺在签署本补充协议30日内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公司名下。三、甲方在二〇〇二年元月八日已付给乙方的伍万元作为双方签署协议生效后支付的第一笔定金，原协议确定的付款时间与方式继续生效……”。2006年沈言喜将加油站名称变更为“苏州贝林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睢宁县龙山加油站”。2007年贝林达公司实际经营案涉加油站一段时间，后案涉加油站由沈言喜直接经营。2016年10月23日，沈言喜病故，案涉加油站由其继承人（刘一珍、沈坤、沈慧芬、沈慧芳）经营至今。另查明：案涉加油站位于睢宁县官山镇老104国道西侧，所占土地西面部分为农村宅基地［目前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仍为沈言喜，土地证号为睢土集用（2014）第000**］，东面部分为集体建设用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变更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贝林达公司与沈言喜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转让的加油站主要财产有：100平方米房屋、雨棚40平方米、土地0.8亩等，而房屋、雨棚占用的土地也属于集体土地。现案涉加油站占用土地性质仍为集体土地性质，截至法庭辩论结束时，双方未能提供相关用地审批手续，案涉土地性质也未变更为国有土地。故贝林达公司与沈言喜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刘一珍、沈坤、沈慧芬、沈慧芳要求确认该两份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贝林达公司与沈言喜在案涉加油站转让协议的签订与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但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贝林达公司已支付款项的确切数额及双方的获利及损失情况等，故对于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不予理涉，双方当事人如有争议可提供相应证据另行主张。综上，遂判决：确认贝林达公司与沈言喜于2001年12月19日订立的《协议书》及2002年10月17日订立的《补充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刘一珍、沈坤、沈慧芬、沈慧芳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协议涉及转让的100平方米房屋所涉土地性质为农村宅基地，沈言喜将其转让给集体成员外的贝利达公司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另一部分即雨棚40平方米、土地0.8亩，根据现有证据属于集体建设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五十九条规定“乡镇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农村村民住宅等乡（镇）村建设，应当按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合理布局，综合开发，配套建设；建设用地，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并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出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本案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土地的使用及其转让已经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故也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本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既涉及100平方米房屋、雨棚40平方米、土地0.8亩的转让，又涉及加油机、油管的转让和证照的问题，各部分内容不可区分整体构成协议内容，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整体无效。另刘一珍、沈坤、沈慧芬、沈慧芳是否继承案涉加油站经营至今，不影响其作为沈言喜的继承人起诉确认本案协议无效。对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因刘一珍等明确表示另案处理，贝林达公司对于无效后的损失等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告知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无效后的证照处理、损失赔偿等问题另行主张，并无不妥。综上，贝林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苏州贝林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