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82年9月26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恩钢,系辽宁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兰，女，195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磊，男，198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秋雨,系辽宁海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王秀兰、高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1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王伟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上述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真实的买卖意思表示，一、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重新签订《风景树买卖协议的行为可视为双方解除了《土地租赁合同》)并正式签订了《风景树买卖协议》且已实际履行的事实表明，风景树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2019年8月21日)后，仍然与上诉人签订《风景树买卖合同补充协议》(2019年9月11日)的事实更可以证实，风景树买卖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有证人可以证实在签定补充协议之时，被上诉人明确知道协议内容。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从政府取得补偿款的行为，是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风景树买卖协议》的时间是2019年1月8日(双方2019年9月11日签订的《风景树买卖合同补签协议》是对2019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的确认及变更)，最初签订买卖协议时，并没有政府关于涉案土地征收的文件，上诉人不可能知道土地在被征收，而政府作出通知的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此时不仅签订的协议且已经完成了移栽，所以不存在恶意串通取得补偿款的情形。三、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或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此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被上诉人向政府主张补偿的法律行为不受包产到户，但并不影响本案审理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的效力。四、假设买卖行为无效，被上诉人也有义务保管好树苗，并承担返还的责任，否则应依法给付上诉人树苗款。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认定双方已实际履行的买卖行为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特提出上诉，望依法裁决。被上诉人王秀兰、高磊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但需要强调几点的是：一、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的主体地位，上诉人所述与我方签订买卖合同后已实际交付，但依据《森林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第17条、《刑法》第345条一款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提供其个人所有的胸径5厘米以下树木的所有权证书，或者树木在胸径5厘米以上总体积在2立方米以上的所有权证书，其在本案审理的全过程中并未提供上述证书，上诉人无法证明树木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的买卖程序违法。二、上诉人王伟与王秀兰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树苗买卖协议》为由，目的为抢种树苗，取得征地款，事实上双方并没有达成实际买卖的合意，亦没有实际买卖的过程，同时王秀兰不具备购买树苗的能力。上述事实原审中我方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包括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风景树买卖协议书》、《树苗买卖合同》及负责征地工作的伊吗图村妇联主任胡海琴的通话录音，且上述协议所涉及的树苗款每株45元已远远高于看桃树的市场零售价格。而王秀兰作为一名普通农民，其家庭组成为患有脑血栓症状的丈夫生活无法自理，其次子精神状况有问题，均无生活来源，全家仅依靠王秀兰在化工厂拾荒为生，其生计堪忧，试问如此家庭谁会卖给她树苗。三、我方在原审提出如下疑问，案件审理过程中我方并未得到如实答复，现二审审理过程中，请上诉人予以释明：1、王秀兰将土地承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将自己的树苗卖给王秀兰并种植在上诉人承租的土地上，后又以不同的价格将同一批树苗卖给王秀兰，其不符合客观规律，请做出合理解释。2、2019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王秀兰将其土地承租给上诉人，2019年1月8日签订的《风景树买卖协议书》，在2019年6月9日至11日，双方抢种树苗，之间错过了黄金植树期3月份，王伟全程指导采挖、运输、种植，种植完成后第三天即2019年6月13日伊吗图镇人民政府下发土地征收通知书，并告知王秀兰未经批准擅自植树，要求将土地恢复原状。2019年8月21日，王秀兰与伊吗图镇政府正式签订了《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对抢种的看桃树苗未予补偿，且上诉人多次找到村委会要求给付树苗补偿款。至2019年9月11日，上诉人在确认了政府拒绝支付树苗补偿款后，哄骗不识字的上诉人王秀兰及精神出现障碍的高磊签订了《树苗买卖协议补签协议》，该买卖协议在树苗种植后签署违反客观事实，其目的我方认为是上诉人在得知无法得到补偿款后，为弥补损失，为今天的诉讼采取的措施。3、上诉人将树苗卖给王秀兰后，则上诉人为何全程参与树苗的挖掘、种植并与村上议树苗价款，挖掘还可解释，但种植与价格与上诉人无关，其作为非伊玛图村村民参与议价等事宜显然不妥，且多次沟通伊吗图村征地负责人与王秀兰之间的工作，其行为值得商榷。4、双方并未解除土地租赁协议，我方未收到通知。5、我方没有保管树苗的义务，因该树苗已被政府毁坏。另我方得知，提供录音证据的负责征地工作的伊玛图村妇联主任胡海琴与王伟系同村村民前后院关系。再得知，上诉人王伟与使用土地方即建设化工厂的老板有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伟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答辩人签订树苗买卖协议，并使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手段，损害国家及集体的利益，我方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公正裁判。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苗木款人民币9万元，并给付自2020年6月9日起至全部给付止的利息，利率按照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王秀兰与被告高磊系母子关系。原告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王府镇烟台营子村村民，二被告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伊吗图镇伊吗图村村民。经案外人周某联系，原告与二被告相识。2019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王秀兰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被告王秀兰将位于伊吗图镇伊吗图村小七家子，面积约6亩土地出租给原告，合同期限为六年，租金共计人民币柒万贰仟元，租地用途为果树育苗、风景树移植。2019年1月8日，原告与被告王秀兰签订《风景树买卖协议书》，约定王伟将自家风景树于2019年1月份卖给王秀兰，王秀兰在一年内将风景树全部拿走，共计3000棵，每棵树45元，共计135000元，王秀兰一年内全部付清。如王秀兰未能在一年内付清风景树的全款，按总价格树款双倍赔偿给王伟。2019年6月9日至11日，被告王秀兰雇佣他人挖树坑，并将树苗进行采挖、运输、栽植。从挖树坑到栽植树苗，原告王伟全程参与指导。2019年6月13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伊吗图镇人民政府给被告家下发了土地征收通知，通知中写明二被告未经批准私自植树、挖井、搞建筑等活动，严重破坏了全镇乃至全县的营商环境，为挽回不利影响，限被告家在五日内将土地恢复原状。2019年8月21日，二被告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对所栽植的看桃树政府未给予补偿。在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前，原告与二被告均与政府就栽植树苗补偿事宜进行了多次商谈，但未谈妥。2019年9月11日，原告与被告王秀兰、高磊签订了《树苗买卖合同补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二被告从原告处采购看桃树苗3000棵，单价30元，总价款90000元，所采购树苗由二被告自行负责挖采及运输，二被告挖采苗木即视验收合格，二被告在2020年6月8日前支付苗木总价款90000元，证明人为周某。原审法院认为，综观本案，原告与二被告并无真实的买卖意思表示，而是双方共同协商在政府占地时取得相应的补偿款。双方以签订买卖协议与补签协议的形式，意图从政府取得相应的补偿款，即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了双方真实的欲从政府取得补偿款的意图，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该行为属无效行为，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原告王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实其与王伟高磊系朋友关系，相识多年，其给中间联系，后来给双方打电话听说王伟以每颗45元的价格将树苗卖与王秀兰、高磊。此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王伟与王秀兰先行订立《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王秀兰将土地承包给王伟，用于风景树移植，后双方又订立《风景树买卖协议书》及《树苗买卖合同补签协议》以不同的价格将同一批树苗卖给王秀兰，此举有悖常理，不符合一般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的自然流程。其二，买卖协议中约定的每珠45元的价格与政府协商补偿的价格相差悬殊。其三，在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前，王伟与王秀兰及高磊均与政府就栽植树苗补偿事宜进行了多次商谈，如王伟仅仅是树苗的出卖人则其没理由参与树苗补偿事宜。综上，原审认定双方并无真实的买卖意思表示，而是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了双方真实的欲从政府取得补偿款的意图，属于恶意串通的无效行为是正确的。上诉人王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东审判员  乔丹青审判员  于 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马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