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高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赵墩镇工业园。负责人：刘体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珍，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辉辉，男，1987年7月2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代理人：张发扬，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邳州市高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辉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年、曹培珍，被上诉人秦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主要事实错误。1、上诉人没有非法扣押涉案苏Ｃ×××**号车辆。被上诉人父亲秦继楼因拖欠上诉人货款，2013年主动将其所有的货车质押给上诉人作为货款的担保，并出具了书面字据。后秦继楼没有偿还货款也没有将货车提走。上诉人从未扣押涉案车辆，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扣押了涉案车辆。2、虽然被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但根据(2015)邳碾民初字第28号案件和(2016)苏0382民初10783号案件以及本案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秦继楼才是实际车主或者该车辆是其家庭共有财产。动产物权的设立以占有为依据，该车辆一直由被上诉人父亲秦继楼占有经营使用，秦继楼在上述案件庭审中明确陈述该车辆是他所有，而且当时作为代理人的被上诉人也并未反驳。鉴于被上诉人和秦继楼系父子关系，所以不排除秦继楼就是实际车主或者该车辆是其家庭共同所有，秦继楼有处置该车辆的权利。3、被上诉人对秦继楼将车辆留在上诉人处作为货款担保的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首先多年来被上诉人从没有向上诉人要过车，即便在(2015)邳碾民初字第28号案件庭审时也未提过。其次秦继楼陈述被上诉人也用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拉过货，并且被上诉人也认可该事实，称其二人系父子关系、其二人为共同经营，账目挂在秦继楼名下合情合理。这个事实证明了秦继楼拖欠上诉人的货款中也包括被上诉人所欠货款。作为共同经营者，又是家庭成员，被上诉人对秦继楼将车辆质押给上诉人更应该是明知认可的，所以一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4、退一步说，即便秦继楼无权处置涉案车辆、被上诉人的损失事实存在，其也应该向秦继楼主张赔偿。根据《担保法解释》第84条规定，即便秦继楼不具有车辆所有权，但其用合法占有的车辆进行出质，上诉人完全构成质押权的善意取得，因此假使被上诉人有所损失也只能向秦继楼主张赔偿，而不应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秦继楼有处置该车辆的权利：秦继楼对外称车是他的，并且一直是秦继楼占有使用，秦继楼和被上诉人又是父子关系。(2016)苏0382民初10783号案件的2017年4月7日庭审笔录中秦继楼认可被上诉人将车辆交给他负责，被上诉人也明确认可车辆交由秦继楼管理。所以上诉人构成质权的善意取得，并没有侵犯被上诉人权益。二、徐州福泽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该鉴定程序违法。根据法律规定，鉴定材料需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而本案自2019年立案后从没有开过庭，就直接进行入鉴定程序，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申请鉴定，更不知道鉴定的范围，鉴定机构现场勘验也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其次徐州福泽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不具备鉴定营运损失的法定资质，该公司的营业范围并不包含营运方面的价格鉴定。同时出具该鉴定报告的二手车评估师是注册的旧机动车鉴定评估师，其只能鉴定旧车价格，没有鉴定营运损失的法定资质。第三该鉴定结论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1、涉案车辆的年检有效期在2011年8月到期，秦继楼质押时己经属于脱审，此车辆不能上路经营；而且因为违法未处理，该车早已被车管部门注销，属非法车辆。2、被上诉人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10月份，此后被上诉人并没有获得运输许可；3、被上诉人没有提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涉案车辆是不能上路营业的非法车辆，该车不存在营运损失。再者，根据国务院和江苏省防治大气污染的相关政策规定，自2015年元月起所有黄牌柴油车辆(俗称国标2型)一律不得上路，必须强制报废。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了涉案车辆是质押之前就已经不能上路经营的非法车辆，2015年1月份按照政策更应当强制报废。三、即使涉案车辆有所谓的营运损失，一审法院违法拖延审判时间导致损失严重扩大。秦继楼欠上诉人货款的案件，判决生效后上诉人申请执行，但邳州法院没有采取任何执行措施，对质押的车辆没有执行，否则车辆就不会一直停放着，也就不会有所谓的停运损失。同时被上诉人起诉本案纠纷是在2016年12月，当时诉求营运损失是14万元。2017年4月份第一次开庭，此后该案一直没有任何消息，直到2019年11月18日再次通知开庭。开庭后上诉人才知道(2016)苏0382民初10783号案件已经撤诉，这是重新起诉的案件。法律规定案件审限最长6个月。但从2016年12月至2020年7月28日，该案审理长达三年7个多月。如果该车辆有营运损失，一审法庭违法拖延审理时间，扩大了损失。对于扩大的损失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立案后没有开庭、没有质证、没有通知上诉人就直接进行了鉴定，还鉴定了长达68个月的营运损失，而这68个月其中有三年是在10783号案件的诉讼过程中。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秦辉辉辩称，一、上诉人系非法扣押被上诉人涉案车辆。事发当时被上诉人和其父亲各有各自的车辆经营货物，在事发时，上诉人没有经过被上诉人同意突然扣押被上诉人车辆，后上诉人又追到被上诉人的父亲在宿迁工程的工地上，让被上诉人签订的愿意抵押的一个字据，显然该字据并非是被上诉人的父亲自愿抵押。事后被上诉人多次找到上诉人要求返还车辆，但没有得到正面处理该问题，因此系上诉人非法扣押被上诉人车辆。二、关于鉴定评估报告。该鉴定是经过法院委托，鉴定评估报告系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该鉴定结论具有法律依据。三、涉案车辆的营运损失应当由上诉人依法承担。因为被上诉人在立案后也多次催促一审法庭予以审理，但没有得到法庭的信息，因此该时间的拖延，并不是由被上诉人而造成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秦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新公司赔偿非法扣押苏Ｃ×××**号车辆造成的车辆损失68200元及营运损失34万元；2、高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辉辉系苏Ｃ×××**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该车出厂日期为2003年8月7日，强制报废期至2018年8月7日止。2012年春节前，高新公司因与案外人秦继楼（系秦辉辉之父）存在货款纠纷扣押了涉案苏Ｃ×××**重型仓栅式货车，车辆现仍在高新公司处。2013年6月14日，秦继楼向高新公司出具承诺一份：“今欠高新建材壹拾贰万陆仟陆佰玖拾肆￥126694，现以车号8599作抵押”。2019年10月16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徐州福泽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书》：苏Ｃ×××**重型仓栅式货车在2013年7月的市场价值为68200元；车辆评估时残值为6600元；自2012年12月至2018年8月（强制报废日期），车辆营运损失为34万元（以每月5000元计算）。秦辉辉支出评估费用7700元。一审法院认为，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本案中，高新公司辩称就苏Ｃ×××**重型仓栅式货车与秦继楼达成质押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质押的书面合同，且涉案车辆系秦辉辉所有，秦继楼无权处置该车辆，高新公司非法扣押涉案车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因涉案车辆已过强制报废期限，按照规定应由车辆所有人将车辆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故高新公司应返还秦辉辉涉案车辆，而秦辉辉主张的车辆损失应扣除残值计61600元（68200元-6600元）。关于秦辉辉主张的营运损失，因证人均陈述涉案车辆系2012年春节（公历2013年2月10日）被扣押，故车辆营运价值一审法院酌定计算66个月计33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邳州市高新建材有限公司赔偿秦辉辉车辆损失61600元、营运损失33万元，共计3916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秦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43元，由邳州市高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174元，由秦辉辉负担6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秦辉辉明确其主张的车辆被扣押时间是2013年春节前（2013年春节为2013年2月10日）。秦辉辉曾于2016年12月6日提起诉讼，后于2019年2月28日申请撤回起诉。于2019年3月11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高新公司诉案外人秦继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判决，判令秦继楼支付高新公司货款120077.4元及逾期利息。因秦继楼未按期履行义务，高新公司申请执行，案件仍在执行中。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高新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秦继楼与高新公司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此期间秦继楼一直管理使用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车辆用于货物运输。现涉案车辆被高新公司占有，双方对于占有时间存在争议。在另案中，多名跟随车辆卸货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涉案车辆系2012年春节头被高新公司扣留，秦继楼主张系2012年距离春节个把月（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系2013年春节前）车辆被扣，虽证人证言与当事人陈述不尽一致，但考虑到证人的文化水平以及我国农历春节与公历计时的差异，故本院认定涉案车辆应系2013年1月期间被高新公司占有。高新公司主张其占有车辆的时间系2013年6月14日，且是秦继楼主动质押，该主张与证人证言不符，且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虽秦继楼欠付高新公司货款，但高新公司占有涉案车辆并无合法依据，存在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3年6月14日，秦继楼对其欠付高新公司的货款进行确认，并向高新公司出具欠条，同时以涉案车辆进行质押。秦辉辉主张涉案车辆系其所有，秦继楼无权处分涉案车辆。即便秦辉辉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因该车辆一直由秦继楼占有使用，车辆中未有登记证书，高新公司作为质权人对此亦是善意，秦继楼自愿将涉案车辆质押于高新公司用于欠付货款的担保，阻却了高新公司占有涉案车辆的违法性。秦辉辉至本案起诉前并无证据证明向高新公司主张权利，且秦辉辉在高新公司诉案外人秦继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秦继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亦未对涉案车辆向高新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秦继楼质押涉案车辆于高新公司，现秦继楼欠付高新公司的货款仍未履行完毕，高新公司有权继续占有涉案车辆。对于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13日间车辆营运损失的认定，考虑到涉案车辆的性质以及运输市场情况，本院酌定该期间的营运损失为25000元。综上，高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邳州市高新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秦辉辉车辆营运损失25000元”；三、驳回秦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43元，评估费7700元，由邳州市高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96元，由秦辉辉负担140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3元，由邳州市高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35元，由秦辉辉负担68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