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1民终15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林桂，男，196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思易，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鑫云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城中区潭中东路**金苑商厦**。 法定代表人：肖成方，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梅，女，1971年1月20日出生，仫佬族，住柳州市柳**。 上诉人刘林桂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鑫云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云公司）、唐梅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122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刘林桂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裁定书认为上诉人刘林桂不是涉案债权适格主体错误。首先，涉案合同债权第一次转让给案外人廖隆庆的行为并不影响合同债权第二次转让给原告的合法性。贺州市茂林林业开发中心（以下简称茂林中心）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关于唐梅欠款归廖隆庆的决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廖隆庆，由廖隆庆以原告身份向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刘林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柳北区人民 法院经审理后以该债权转让未通知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判决驳回。后为回避诉讼主体问题茂林中心于2019年8月28日重新作出《关于唐梅欠贺州市茂林林业开发中心转让费主张债权的决议》，变更由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并通知被上诉人。后上诉人据此决议重新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债权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茂林中心只需完成通知即可由廖隆庆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茂林中心债权转让给廖隆庆的通知不能撤销，除廖隆庆同意撤销的除外；2、茂林中心再次将债权转让只有15位合伙人参加决议，尚有一合伙人未参加，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处分权行为。据此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本案适格主体资格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法律适用是基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给廖隆庆的通知已经发出”的事实为前提要件，如没有发出，则该权利转让并未对外发生法律效力，这也是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廖隆庆诉求的依据。因此，茂林中心在转让债权对被上诉人未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仍然有权处理自己的权利，再次决议转让给上诉人，且已履行通知义务。从该事实结合《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茂林中心第二次债权转让法律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上诉人是合法的新债权人，具有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一审裁定适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错误，本案事实不存在适用该法律条文的前提要件。其次，柳北区法院与八步区法院两次诉讼主体证据不同。柳北区人民法院案件中廖隆庆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其是原告主体资格的证据是《关于唐梅欠款归廖隆庆的决议》，该决议只有刘林桂一人的签字，而没有其他合伙人的签字。而在本案中上诉人刘林桂证明其是适格原告的证据《关于唐梅欠贺州市茂林林业开发中心林地林木转让费归刘林桂所有的通知》有茂林中心15名合伙人的签字。柳北区法院的判决仅是从债权转让的程序存在“未履行通知”认定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进行的程序审理，并未对转让的实体行为作 出判决和认定。而在本案中茂林中心的转让不管是从实体还是从“通知”程序上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第三，茂林中心两次转让行为并未损害或扩大、加重被告的合同责任或损失。第四，上诉人刘林桂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是基于茂林中心已办理注销登记手续而对实现涉案债权采取的一种变通程序，从而避免诉累和提高诉讼效率。茂林中心原有合伙人刘林桂、梁斌、廖秋玲、黄玉灵等16人，后因梁斌、梁廷德等8人未缴纳出资除名处理，仅剩下8名合伙人；因2008年冰灾自然灾害重创林业，黄玉灵等7人退出合伙，仅剩下上诉人刘林桂一人，后刘林桂接收廖隆庆入伙，到注销登记时实际合伙人仅有上诉人刘林桂和廖隆庆二人，由于法律意识原因，合伙人的退出一直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方导致为了两次诉讼案件的需要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由一人参加诉讼，以迎合法律程序的要求，本质上是为了提高诉讼效率，减少诉累。因此，不管是以上诉人名义起诉还是以廖隆庆名义起诉，均未加重或损害被上诉人义务。二、一审法院裁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唐梅属于履行职务行为错误。唐梅是涉案合同的真正交易主体和受益主体。1、涉案林木林地的交易的前期协商和《林地承包经营权、林木所有权转让合同书》的签订都是唐梅以其个人身份与茂林中心、廖隆庆进行，从未披露是代表鑫云公司，签订合同后唐梅即将涉案林木地转让给国有维都林场，因维都林场内部管理需转款给公司而不能转付个人，为此唐梅以鑫云公司与维都林场签订交易合同，并以林场要核实交易林地林木相关情况，故在廖隆庆与唐梅签订合同后一个多月要求廖隆庆协助，方在原合同上加盖鑫云公司印章。但之后的《补充协议》仍以唐梅名义签字。2、涉案款项的给付均是通过唐梅账户支付，鑫云公司对公账户并未支付过一分合同价款给茂林中心或债权受让人。3、柳北区法院的诉讼和本案八步区法院的两次诉讼，鑫云公司均未派人出庭应诉，亦未答辩和提交证据，均是缺席审理。4、2019年9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鑫云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时，鑫云公司盖章签订并特别备注：“该项目是唐梅的个人行为与我 公司无关”内容，否认渉案交易是鑫云公司行为。综上种种行为，明确显示涉案交易的实际人是唐梅而不是鑫云公司，收益亦归唐梅个人而非鑫云公司，唐梅仅是利于其曾经担任过鑫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为其个人目的在涉案交易合同上补盖了鑫云公司的印章，该行为不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同样也损害了鑫云公司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是典型的恶意逃避债务行为，应得到法律的惩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关系主体确认错误，裁定结论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上诉人刘林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鑫云公司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730,952.9元及违约金2,772,542.01元（计至2020年4月23日止，2020年4月24日起违约金以拖欠合同价款本金730,952.9元按年利率24%计至债务清偿时止）。2．被告唐梅对被告鑫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第一，本案支付转让款的合同依据是《林地承包经营权、林木所有权转让合同书》，该份转让合同由案外人廖隆庆代表茂林中心与被告唐梅代表鑫云公司在合同签字，加盖公司印章，而唐梅作为鑫云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即便唐梅将转让款从其个人账户转至廖隆庆个人账户，也只是双方就转让款的支付进行协商，确定的支付方式，并不代表唐梅为转让合同的相对人。由此得知，合同相对方为茂林中心和鑫云公司。第二，茂林中心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廖隆庆的法律效力问题。经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茂林中心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的《关于唐梅欠款归廖隆庆的决议》，因没有通知被告，该决议对被告不发生效力。该次债权转让虽未通知债务人，但经茂林中心与廖隆庆达成合意，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茂林中心只需要完成通知即可由新债权人廖隆庆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茂林中心将债权转让给 案外人廖隆庆的通知不能撤销，除廖隆庆同意撤销的情形外，否则该笔债权的债权人仍然为廖隆庆。因为债权转让通知的欠缺并不影响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效力，而只是使债务人享有对抗受让人的抗辩权，且此抗辩权一旦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即告消灭。第三，茂林中心将同一债权再次转让的效力问题。茂林中心于2018年2月28日注销后，又于2019年8月28日召开了茂林中心15位合伙人参加的决议，决议将同一笔债权转让给原告刘林桂，属于再次转让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第（四）项：“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企业的下列事项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转让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的规定，茂林中心工商登记为16位合伙人，该份决议未通知合伙人之一的梁廷德参加会议，亦未能证实履行了通知的行为，因此，决议效力不应对抗债务人。茂林中心将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廖隆庆后，债权即发生转移，原债权人即茂林中心再次转让债权的行为系没有权利而实施的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茂林中心15位合伙人将同一笔债权转让给原告刘林桂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原告刘林桂不能因该转让决议向相应的债务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原告刘林桂不是涉案债权的适格主体，无权对被告鑫云公司、唐梅提起本次诉讼。被告唐梅关于原告不是适格主体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八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刘林桂的起诉。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所谓“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当事人自己的民事权益受 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争议。只有为保护自己的民事权益而提起诉讼的人，才是本案的合格原告。本案中，茂林中心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廖隆庆，但未通知债务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该笔债权让与对被上诉人鑫云公司、唐梅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且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5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认定。现上诉人刘林桂主张其系案涉债权的让与人，债权让与通知书亦送达被上诉人鑫云公司、唐梅，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关于唐梅欠贺州市茂林林业开发中心转让费主张债权的决议》及《关于唐梅欠贺州市茂林林业开发中心林地林木转让费归刘林桂所有的通知》证据材料予以佐证，至此，案涉债权让与已对被上诉人鑫云公司、唐梅发生法律效力。至于第一次案涉债权让与，因未通知债务人，对被上诉人鑫云公司、唐梅不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廖隆庆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刘林桂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刘林桂不是适格主体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刘林桂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林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1226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发明 审 判 员 王凯祥 审 判 员 吕小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莫美新 书 记 员 谢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