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61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汤阴县长航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汤阴县产业集聚区纵四街西侧、横二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唐西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刚，河南毅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凤海，河南毅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汤阴县鑫犇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汤阴县瓦岗乡瓦岗村西。法定代表人：李国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彦，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玉兰，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汤阴县长航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航燃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汤阴县鑫犇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犇牧业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5民终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长航燃气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因鑫犇牧业公司取得涉案地块价格不明，根据张冬冬取得土地价格为17.3万元/亩来推定涉案地块仅价值181万元，但以844.2万元的价格转让，价格差额巨大，不符合常理。2.原审认定844.2万元为实际履行合同的理由是长航燃气公司支付方式与该合同中的约定相吻合，该认定明显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矛盾。3.原审将鑫犇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方的350万元贷款认定为长航燃气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款，是在事实不明的情况下推理成立的，明显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应属无效。4.原审依据李继民等人的证人证言、李某1与唐西华的微信、短信记录、长航燃气公司提供的贷款担保，认定李国方的350万元贷款为长航燃气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金违反了法律规定。其中李继民不是当事人也没有参与合同，且唐西华并不认识李继民。张某与李某1是同事，二人是整个事件的谋划人和实施者，与该案利益关系密切。魏某证言称“听唐西华说是付的土地转让金”属传闻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据此，上述证人均不具有证据力。5.长航燃气公司为李国方提供贷款担保与偿还土地转让金毫无关联。长航燃气公司因与鑫犇牧业公司有合作关系，在李国方要求下为其提供贷款担保符合常理。如果李国方的贷款为长航燃气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金，双方必然会签订相关协议进行约定，然而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李国方在信用社贷款提供了施工合同，合同内容是建设长航燃气公司加油站，但长航燃气公司加油站因未能办理许可手续根本没有实际建设。6.鑫犇牧业公司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鑫犇牧业公司为了规避土地转让中的法律规定需要另行签订合同，篡改了合同部分内容和时间。2014年11月12日，鑫犇牧业公司提供虚假材料委托安阳市相州会计师事务所作831万元的审计报告，鑫犇牧业公司持该报告找到长航燃气公司，与长航燃气公司签署了844万元的协议，时间是在2014年11月份，并非2014年8月1日。该协议除金额与552万元协议不同外，其他内容全部相同，鑫犇牧业公司将协议中的税费负担、付款方式做了私下修改，伪造李国方的签字。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规定“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来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2.原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合同的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批复》的第一条规定，原审法院以双方对合同的名称认识一致为由，认定双方约定的是办理加气站，从而判决长航燃气公司违约，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犇牧业公司承担。被申请人鑫犇牧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履行的合同为844.2万元的合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土地的市场价值844.2万元符合市场行情。本案进入执行阶段法院委托评估价为1138.34万元。其次，证人魏某作为长航燃气公司的记账会计，且作为银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受托人，李某1与长航燃气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唐西华的短信聊天记录等可以证实，贷款的目的是为了支付土地出让金。二、双方均认可603.37万元仅用于办理备案登记，鑫犇牧业公司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长航燃气公司对其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长航燃气公司未提交相应的施工合同及竣工验收报告等，导致有些证照办理不到位，并非鑫犇牧业公司违约。四、涉案合同仅为加气站手续，不包括加油站手续。实践中也没有油气混合的备案手续。从合同名称、合同内条文的约定看，多次提到的均为加气站。另外，从加气站方案图也可看出没有加油站的设计。五、原审判决将合同10%的违约金降低到5%，体现了原审法院基于长航燃气公司未实际运营而向长航燃气公司的倾斜。请求驳回长航燃气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哪份协议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三份协议，合同标的分别为844.2万元、603.37万元、552.75万元，双方均认可603.37万元协议仅为过户登记使用，并未实际履行，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844.2万元协议与552.75万元协议何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其一，从合同约定的价款构成看，包含征地款及委托办理相关事项费用（包括征地过程中应当依法交纳的土地出让金，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耕地开垦费、耕地占用税、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征地管理费、城市配套费、契税、评估费、测绘费、征地款、消防费、安全费、水利费、文物探测费、道路开口费、商务立项费以及地面附着物的拆迁补偿费等国家及政府规定的各种费税）；手续及证照办理过程中所发生的协调费等。涉案的土地在过户时经过评估为603.37万元，加上上述约定的各项费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价款为844.2万元符合常理，而长航燃气公司主张合同价款为552.75万元，尚低于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不符合常理。其二，从合同签订后的实际履行情况看，长航燃气公司先后支付定金50万元、土地转让款100万元、130万元、税款42.5万元，后长航燃气公司以涉案土地使用权为李国方担保贷款350万元，该担保行为真实意图系支付土地转让金，有李某1与唐西华短信来往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李某2、张某、李某1、魏某出庭作证证实，同时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中也均存在以涉案土地向银行贷款的约定。以上款项的支付时间及数额均与844.2万元协议书更为吻合。其三，从合同内容严谨性看，552.75万元协议书中首部、尾部均显示委托方为长航燃气公司，但正文部分仅显示A公司，该协议对合同主体约定不明确，不符合常理。552.75万元协议虽约定费用为552.75万元,但在合同支付方式处约定的金额加起来总额为602.75万元，前后矛盾。且李国方认可552.75万元协议上鑫犇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方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故844.2万元协议书相比552.75万元协议书在形式上更具真实性。原一、二审法院均认定844.2万元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长航燃气公司诉称双方实际履行552.75万元协议，844.2万元协议为达到《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关于转让房地产时应符合完成开发投资总额度的25%以上的规定,该理由缺乏相关证据支撑，且鑫犇牧业公司不予认可，原一、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协议约定的系办理加气站手续还是办理加油、加气混合站的问题。552.75万元协议和844.2万元协议的抬头名称均为《委托征地和办理Ｃ／ＬＮＧ加气站手续协议书》，但在协议的委托事项、权利义务、委托费用的支付方式等处加油加气混合还是加气的约定并不一致，协议实际履行中，长航燃气公司提交给汤阴县城乡规划发展中心留存的汤阴县长航燃气天然气加气站的设计图上，在涉案的土地上，只有加气站的设计，未有加油站的设计，长航燃气公司在复查程序中认可该图的设计系鑫犇牧业公司提供的设计公司，其签名表示同意，由此，则可以认定，本案中即使在签订委托协议时约定的为加气加油混合，此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长航燃气公司亦同意建设加气站，而非建设加气加油混合站。故对于长航燃气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是办理加气站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长航燃气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汤阴县长航燃气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同仁审判员  于保林审判员  荆向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董亚伟书记员宁文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