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雄，男，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转红，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万福，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添寿，男，198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国泉，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健雄因与被上诉人徐万福、沈添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健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转红、被上诉人徐万福、沈添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国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健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健雄仅偿还徐万福、沈添寿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相应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徐万福、沈添寿无权对位于增城区中新镇恒大山水城琴湾三街8号101房的房产享有抵押优先权；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徐万福、沈添寿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对于徐万福、沈添寿主张的借款，陈健雄已偿还1000000元借款，其仅对剩余本金100000元具有偿还义务。2018年7月份、11月份，陈健雄因资金困难向徐万福、沈添寿借款共计1100000元，对于其中的900000元，沈添寿将900000元转给陈健雄。但在陈健雄收到借款的同时，徐万福、沈添寿协同案外人谢晓东及三名陈健雄不认识的人，共同威逼并挟持陈健雄到增城房管局将陈健雄名下位于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恒大山水城一栋别墅抵押到徐万福名下，逼迫陈健雄将沈添寿所转900000元转到了案外人谢晓东的银行账号，并胁迫陈健雄写下还款确认书，因此，陈健雄已在取得借款的同时在徐万福、沈添寿及案外人谢晓东的逼迫下将借款900000元偿还给了谢晓东，且陈健雄还钱时徐万福、沈添寿都在场并且表示接受。另，还款确认书是在徐万福、沈添寿及案外多人胁迫情况下所写，且确认书所写借款金额1100000元陈健雄在此前已还清100000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判。二、徐万福、沈添寿无权对位于增城区中新镇恒大山水城琴湾三街8号101房的房产享有抵押优先权。首先，上述债权并非《房地产抵押合同》抵押债权所属范围。其次，陈健雄与徐万福、沈添寿虽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但双方约定的抵押金额为1600000元，徐万福、沈添寿并未按约发放1600000元借款，致使陈健雄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房地产抵押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属合同，借款合同徐万福、沈添寿并未实际履行，徐万福、沈添寿无权要求陈健雄履行抵押合同。因此，对于不属于抵押范围内且徐万福、沈添寿并未实际履行的上述债权，徐万福、沈添寿无权享有抵押优先权。被上诉人徐万福、沈添寿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徐万福、沈添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健雄向徐万福、沈添寿返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2.陈健雄自2019年5月8日起以11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的标准向徐万福、沈添寿支付利息直至清偿之日为止（暂计至2019年11月20日借款利息143733元）；3.陈健雄向徐万福、沈添寿赔付律师费用38000元；4.徐万福、沈添寿就前述请求债权以涉案房产的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5.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陈健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沈添寿通过其尾号为0858的银行账户向陈健雄名下尾号为0941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陈健雄于当日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款人陈健雄……向出借人沈添寿、徐万福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2018年11月20日，沈添寿再次通过其尾号为0858的银行账户向陈健雄尾号为0941的银行账户转账900000元；徐万福、沈添寿与陈健雄于当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陈健雄）因资金周转需要，经与乙方（徐万福、沈添寿）协商，乙方同意在甲方提供抵押担保的条件下，乙方支付双方商定的借款金额给甲方，特订立本合同：一、借款总额为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天，即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止，借款期满，甲方应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归还所有借款给乙方……三、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范围包括主债权、违约金以及乙方实现债务的所有费用……五、甲方如到期未能还清全部借款给乙方，且未经乙方书面同意延期还款，甲方须按日计付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违约金给乙方，直至清还全部借款给乙方为止。六、当甲方发生财产不足以清偿多个债权人的债务时，甲方愿以其所有财产（包括债权应收款）优先清偿所欠乙方借款……”。当日，徐万福与陈健雄又签订了一份房地产抵押合同，内容为：“第一条为确保2018年11月20日第号合同（以下称主合同）的履行，甲方（陈健雄）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房地产作抵押。乙方（徐万福）经审查，同意接受甲方的房地产抵押。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第二条甲方保证对抵押物依法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用作抵押的房地产的地址增城区中新镇恒大山水城琴湾三街8号101单元；建筑面积：184.13平方米……第三条甲乙双方设定抵押的房地产权利价值为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第四条本合同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第五条抵押期限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止……第十七条本合同自甲乙双方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主管机关颁发他项权证之日起生效……”。后陈健雄于当日将涉案房产的抵押权办理到徐万福名下，不动产单元号：440183103026GB00006F00010001；产权证书号：粤（2015）广州市不动产权第10001828号；抵押范围：全部；抵押方式：一般抵押；债权数额：人民币1600000元；再次抵押。2019年5月8日，陈健雄向徐万福、沈添寿出具还款确认书一份，内容为：“第一条经双方充分对账核查后共同确认，截至年月日，乙方（陈健雄）尚欠甲方（徐万福、沈添寿）以下剩余款项未归还结清：借款本金110万元；第二条乙方承诺在年月日前向甲方清偿第一条所述尚欠款项，具体安排为：1.在2019年9月1日归还第一笔人民币30万元；2.在2019年12月1日归还第二笔人民币30万元；3.在2020年3月1日归还第三笔人民币30万元；4.在2020年6月1日归还还清全部尚欠款项20万。第三条如乙方有任何一期未能按期、足额归还的，则乙方应自本确认书签订之日起，以第一条所述尚欠款项总额为本金按月息2%向甲方支付利息……”。一审诉讼中，徐万福、沈添寿为证明其主张的律师费用，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经质证，陈健雄对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足以证实徐万福、沈添寿已经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另，陈健雄提交了其名下尾号为0941的银行账户的历史明细清单，拟以此证明其已通过银行转账返还了1000000元借款，其中在2018年11月20日是根据徐万福、沈添寿的指示将收到的900000元款项转给了谢小东。根据历史明细清单显示，陈健雄于2018年11月20日收到沈添寿转账的900000元后，于当日向“谢*东”名下尾号为9428的银行账户转账900000元。对此，徐万福、沈添寿仅确认已收到2018年9月14日支付的100000元，但对陈健雄主张的其二人指示陈健雄转账900000元给谢小东的事实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徐万福、沈添寿明确出借给陈健雄的款项均由沈添寿转账支付，但均为徐万福、沈添寿共同出借。陈健雄还主张还款确认书系在徐万福、沈添寿的胁迫下签订，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查，陈健雄为涉案房产的产权人，占有全部份额，涉案房产的第一顺位抵押权人为徐万福。以上事实，有借款借据、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付款凭证、还款确认书、委托代理合同、银行历史明细清单、产权情况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本案，陈健雄向徐万福、沈添寿借款，有借款借据、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还款确认书、不动产登记证明以及付款凭证为据，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陈健雄主张已根据徐万福、沈添寿的指示将900000元借款转给谢小东，并认为还款确认书系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据此，徐万福、沈添寿现根据约定要求陈健雄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由于徐万福、沈添寿对陈健雄于2018年9月14日还款10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故陈健雄应向徐万福、沈添寿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徐万福、沈添寿为了担保涉案债务的履行，陈健雄与徐万福、沈添寿约定以涉案房产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如借款期限届满且陈健雄不能还清借款本息，则徐万福、沈添寿有权依法处理该房产，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合法设立。现徐万福、沈添寿就前述请求债权以涉案房产的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因双方当事人未在借款合同和还款确认书明确约定该项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徐万福、沈添寿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保全费，因徐万福、沈添寿未就本案申请财产保全，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陈健雄向徐万福、沈添寿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确认徐万福、沈添寿就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权对位于增城区中新镇恒大山水城琴湾三街8号101房（不动产单元号：440183103026GB00006F00010001）的房产享有抵押优先权；三、驳回徐万福、沈添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68元，由徐万福、沈添寿负担375元，由陈健雄负担7793元（陈健雄负担的受理费须于上述履行期限内支付给徐万福、沈添寿）。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健雄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陈健雄与沈添寿的微信聊天记录3页及陈健雄与沈添寿、徐万福、谢晓东的微信群聊记录1页，证据2.沈添寿通过微信发给陈健雄的欠息通知单两份，拟证明名为谢晓东的账号是沈添寿发给陈健雄用来收取还款的账号，沈添寿、徐万福与谢晓东一直都认识且共同向陈健雄借款并收款。徐万福、沈添寿质证称，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陈健雄所称的谢晓东与徐万福、沈添寿、陈健雄均系同村人，大家相识多年，但因谢晓东称其没有陈健雄的微信号，证据1第1页中沈添寿所发的谢晓东账号系基于谢晓东的请求通过沈添寿的微信号帮谢晓东向陈健雄发出。证据1第1页中谢晓东银行账号的发出时间是2018年10月8日，但涉案借款合同系在2018年11月20日才签署成立，银行账号发出时间在借款合同签署成立之前一个半月之久，逻辑上不应被认为系涉案借款合同的指定还款账号。徐万福、沈添寿就涉案借款合同未委托其他人向陈健雄催收，也未曾指示陈健雄向任何不属于徐万福、沈添寿本人的银行账号还款。徐万福、沈添寿不清楚谢晓东与陈健雄之间存在怎样的经济往来关系，不清楚陈健雄称其向谢晓东转账900000元的情况，其两者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徐万福、沈添寿无关。在徐万福、沈添寿没有明确委托代收，也没有明确指示收款账号的情况下，陈健雄与谢晓东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被认定为涉案借款合同的还款。证据2的两份欠款通知单，因为只是拍照，没有原件，无法确认。二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陈健雄是否应向徐万福、沈添寿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二、徐万福、沈添寿是否对增城区中新镇恒大山水城琴湾三街8号101房产享有抵押优先权。针对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陈健雄于2018年7月30日出具借款借据，确认其向沈添寿、徐万福借款200000元。陈健雄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沈添寿、徐万福支付借款1600000元给陈健雄。陈健雄于2019年5月8日出具还款确认书，确认尚欠徐万福、沈添寿借款本金1100000元。陈健雄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备理解上述借款借据、借款合同、还款确认书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签署上述借款借据、借款合同、还款确认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陈健雄主张被胁迫出具上述还款确认书，但未提交其向公安机关报案以及公安机关立案的证据，也未提交其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上述还款确认书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再次，沈添寿、徐万福提交了其于2018年7月30日向陈健雄转账200000元、于2018年11月20日向陈健雄转账900000元的证据，表明涉案借款1100000元已实际交付。最后，陈健雄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欠款通知单载明的时间是2018年5月至10月，至少发生在涉案借款900000元的一个月前，不足以证实其向案外人谢晓东转账的900000元是偿还涉案借款，本院不予采信。陈健雄主张其于2018年11月20日被沈添寿、徐万福胁迫向案外人谢晓东转账900000元、以及该900000元是偿还涉案借款，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陈健雄还于2019年5月8日出具还款确认书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100000元，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优势证据规则，一审判决陈健雄向徐万福、沈添寿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2018年11月20日徐万福与陈健雄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2018年11月20日合同的履行，陈健雄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房地产作抵押，徐万福同意接受陈健雄的房地产抵押，用作抵押的房地产的地址增城区中新镇恒大山水城琴湾三街8号101单元。故陈健雄拖欠的涉案借款本金、利息属于上述房地产抵押合同担保的债权，且上述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到徐万福名下，据此，一审判决确认徐万福、沈添寿就涉案债权对位于增城区中新镇恒大山水城琴湾三街8号101房房产享有抵押优先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健雄主张涉案债权并非上述房地产抵押合同所属范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上述房地产抵押合同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健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陈健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