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11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金宇路**创新大厦院内嘉祥熤麒麟商贸有限公司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张云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英杰，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香兰，女，1964年1月29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庆，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68年3月2日出生，住昌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元石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韩岗镇政府东500米路南 法定代表人：刘元石，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洸河路中段益民**沿街**楼 法定代表人：高现磊，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马明明，男，977年9月22日出生，住昌吉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阿山路** 法定代表人：陈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楷，新疆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天山区光明路****** 法定代表人：陈艳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伟，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济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香兰、杨军，原审被告梁山元石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山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济宁公司）、马明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乌鲁木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110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济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英杰，被上诉人刘香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庆，被上诉人杨军，原审被告中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楷、中保财险乌鲁木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梁山公司、安华济宁公司、马明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济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110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香兰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杨军单方陈述认定其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丢失、系重新补办，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免责事由不成立，明显不当。1、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杨军的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取得的时间是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2、被上诉人杨军应当对其主张的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是重新补办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并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明确约定车辆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失，商业三者险不承担保险责任。因被上诉人杨军在事故发生时无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依法不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华联合济宁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香兰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并非法律法规规定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条件，从业资格证考试也已被国务院列入推动取消的范围，没有从业资格证不会增加机动车道路行驶的风险，保险公司不应当作为免责事由。二、保险合同约定的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免赔的，属无效条款。商业险合同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格式条款中并没有明确无从业资格证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险中赔偿责任的具体规定，即使有，也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三、肇事驾驶员仅仅是丢失从业资格证，不能认定为无从业资格证，保险免责条款不能适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军辩称，不同意中华联合济宁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在2003年已取得货物运输资格证，之后丢失。因当时办理证书的单位已经不存在了，经办人也已退休，一直无法补办。在中华联合济宁公司投保时，上诉人也从未提及关于货物运输资格证的事情，也未告知我免责条款，现在发生了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应找各种理由推脱，中华联合济宁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中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述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意见。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已垫付10000元的医疗费，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 中保财险乌鲁木齐公司述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梁山公司、安华济宁公司、马明明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香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11242.2元，其中（医疗费108821.20元、住院伙食费补助费840元、陪护费8680元、伤残赔偿金77684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800元、财产损失78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6日11时05分，被告杨军驾驶鲁HR79**号重型自卸货车沿中坪东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沙坪西街与金环路的十字路口处时，与被告马明明驾驶的新A880**号车，沿金环路由南向西行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鲁HR79**号车辆侧翻，车上货物洒落，车体侧翻及货物洒落碾压路边一队休息的骑行者田金正、谢雨芹、王兆亮、原告刘香兰、顾玄烨五人不同程度受伤及财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刘香兰被送往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面部软组织疾患：右侧部大面积软组织撕脱伤；多处面部裂伤，左侧额部、左侧颌部、左侧口角软组织裂伤；左侧眶底骨折；右侧眶骨骨折：右侧眶外侧壁骨折；上颌牙列缺损：11外伤性脱落，21、22、23冠折；右侧眼睑裂伤缝合术后。原告经治疗，于2019年7月13日出院。出院证明医嘱载明：1.患者保持口腔卫生，防止感染。2.患者于外伤后2-3月前往口腔修复科针对患者口腔内脱落牙齿行口腔修复治疗。3.患者出院后前往牙体牙髓科门诊针对患者上颌前牙区冠折牙齿制定进一步治疗计划。4.患者出院后口服消炎药安奇片三日。5.住院期间陪护一人。6.出院后全休二周。7.我科门诊及心理医学科门诊随访。8.择期拔出18、28、47等残留牙根及27过度伸长牙。原告刘香兰共支出医疗费94098.70元。三坪垦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为：杨军与马明明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田金正、刘香兰、谢雨芹、王兆亮、顾玄烨无责任。该事故伤者刘香兰、王兆亮已诉讼至本院，谢雨芹、田金正未治疗终结，尚未诉讼。 被告杨军驾驶的鲁HR79**号车辆登记车主为梁山公司，该车投保的车辆交强险保险公司为被告安华济宁公司，该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率），承保公司为被告中华联合济宁公司。被告马明明驾驶的新A880**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登记车主为其本人，该车投保的交强险承保公司为本案被告中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该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承保公司为被告中保财险乌鲁木齐公司，本起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间内。2019年12月17日原告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3日，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刘香兰左眼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 另查，2018年度兵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842元，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70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人身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经三坪垦区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杨军与马明明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刘香兰、王兆亮、谢雨芹、田金正、顾玄烨无责任,一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予以采纳，对事故各方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按照同等责任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医疗费为94098.70元，原告主张108821.20元，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原告住院7天，每天1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8680元，根据医院医嘱，原告住院期间陪护1人，故原告主张陪护费，应当按照7天，每天280元计算为1960元，原告主张8680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伤残赔偿金77684元，原告以2018年兵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8842元×10%×20年为77684元，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7768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定费1600元，该费用原告已实际支出且必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800元，原告受伤住院必然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财产损失7817元，原告于2019年6月6日购买的自行车，自行车价值为4639元，原告有购买发票及刷卡记录充分证实其自行车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运动服装及运动鞋的损失3178元，因原告系2019年12月份补开发票，原告主张服装及鞋的损失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失费5000元，因原告受伤给自己及家人精神上造成损害，且原告伤残已构成十级，精神损失费应当由被告赔偿，但主张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酌定为2000元。综上，刘香兰的各项损失合计183321.70元。 对于各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因涉案事故涉及刘香兰等4人受伤，尚有两名伤者待治疗终结诉讼，不能按照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采取平均计算。对于交强险两车的赔偿限额244000元，四名伤者各占25%，原告刘香兰应得交强险的赔付款为61000元，因被告杨军、马明明是同等责任，故安华济宁公司和中保财险克拉玛依公司各赔偿30500元。对于刘香兰的剩余损失120721.70元（不含鉴定费），由被告中华联合济宁公司和被告中保财险乌鲁木齐公司各承担50%，即各承担60360.85元。 对于鉴定费160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由被告杨军承担。因被告杨军挂靠被告梁山公司，故梁山公司对杨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由被告杨军、梁山公司承担800元，被告马明明承担800元。 对于被告中华联合济宁公司辩称的杨军无货物运输资格证，其不承担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理由不能成立。因被告杨军一直从事货物运输，因事故导致货物运输资格证丢失，其重新补办，被告中华联合济宁公司的免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中华联合济宁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刘香兰305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刘香兰30500元；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刘香兰60360.85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刘香兰60360.85元；五、被告杨军、被告梁山元石汽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刘香兰800元；六、被告马明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刘香兰800元；七、驳回原告刘香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中华联合济宁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从本案事实看，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约定了免责条款，其中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必备证书的，保险公司免责。该条款的规定属笼统概括并无明确指向，对本案当事人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上诉人中华联合济宁公司以被上诉人杨军无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为由主张其免责，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即机动车驾驶人能否驾驶机动车的前提是驾驶人是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取得相应的驾驶证，而不是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因此，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是否取得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所必须，这不能成为上诉人中华联合济宁公司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即使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可以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即被上诉人杨军即使连驾驶资格证都未取得的情况下，出现交通事故，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中华联合济宁公司亦不能免责，何况上诉人中华联合济宁公司依据规章制定的免责条款，显然与法律和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相悖，应属无效。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本院认为，在没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上诉人中华联合济宁公司以规章的规定为依据，免除保险责任，显然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该约定条款依法应当确认为无效。因此，上诉人中华联合济宁公司关于不予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华联合济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玲玲 审 判 员 韩 卫 审 判 员 王建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宋琦颀 书 记 员 佩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