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松城水泥制管厂，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法定代表人：毕艳伟，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柏成，男，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国，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兴国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敦化市。法定代表人：时大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松城水泥制管厂（以下简称松城水泥管厂）因与被上诉人敦化市兴国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城水泥管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松城水泥管厂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由兴国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应采信松城水泥管厂提交的货物运输协议书。该协议书是松城水泥管厂多年来一直使用的交易文件，其上有兴国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大勇的联系电话，该电话号码至今仍由时大勇使用。一审时，松城水泥管厂克服重重困难，联系到了当年的货物运输司机出庭作证，证人详细说明了货物运输过程：司机将货物运到敦化市后，按照货物运输协议书上写明的电话联系收货人，并按电话指示的地点卸货，卸货人也是接电话的人安排的。虽然货物运输协议书上没有接收货物的人签字，但不代表兴国公司没有接收货物，而且一审法院采信了证人证言，却不采信货物运输协议书，导致认定事实不清。2.时培国用兴国公司质检部门的公章确认货物明细与货物价格构成表见代理。时培国与时大勇系父子关系，2011年时培国与时大勇均是敦化市兴国水泥管厂的股东，敦化市兴国水泥管厂的厂房设备一直由兴国公司经营使用，该厂与兴国公司财产和管理人员混同。松城水泥管厂完全有理由相信，时培国可以代表时大勇对双方的交易进行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兴国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松城水泥管厂多年未诉，有违常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来填补合同漏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兴国公司与松城水泥管厂约定的交易方式为即时结清交易，即松城水泥管厂送货上门，兴国公司支付货款。按照松城水泥管厂诉请所称，其在2011年9月16日至2011年11月18日间交付货物，时大勇已将约定好的货款全部支付给杨柏成，共发生约100万元左右的交易。因至今已长达9年时间，兴国公司仅找到部分转款凭证。松城水泥管厂在交易发生后将近9年才起诉，声称欠付200余万元货款，其行为属于滥诉，不应得到支持。起诉后，松城水泥管厂又提交新证据将诉请变更为266,330元，观点前后矛盾，应当承担隐瞒证据及虚假陈述的诉讼后果。2.兴国公司从未向松城水泥管厂出具过供货明细和对账单。首先，该对账单加盖公章为质检部章，按照商事主体的交易习惯，签订合同、对账等合同行为，法人单位通常是加盖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等具有法律效力的印章，而质检章不具备公章或财务章的法律效力，不能认定双方进行过对账。其次，兴国公司没有质检部门，该章并非兴国公司的印章。最后，松城水泥管厂称加盖质检章的经手人员为兴国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大勇的父亲时培国，但经核查松城水泥管厂提供的电话录音，时培国对交易事项并不清楚，其不是兴国公司员工，更无兴国公司的任何授权，其没有代表兴国公司进行对账的权利。时培国现已死亡，松城水泥管厂供货明细和对账单的来源无从考证，即使是时培国加盖的章，兴国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责任。二、松城水泥管厂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按照松城水泥管厂诉请所称，最后一笔货款的支付日期应当为2011年11月18日，按照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松城水泥管厂主张货款的诉讼时效届满日应为2013年11月17日，但松城水泥管厂并未提交在诉讼时效届满日之前导致时效中断或中止的证据，可以认定松城水泥管厂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其起诉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松城水泥管厂的上诉请求。松城水泥管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兴国公司支付拖欠的水泥管货款2,213,336.30元以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全部利息。一审中，松城水泥管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兴国公司给付水泥管货款266,330元；二、兴国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至11月，兴国公司向松城水泥管厂采购水泥管，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松城水泥管厂交付货物后，兴国公司支付了1,041,910元货款。2018年8月28日，松城水泥管厂通过电话向兴国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大勇的父亲时培国（已去世）催收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松城水泥管厂与兴国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松城水泥管厂向兴国公司交付了水泥管，兴国公司支付了货款，二者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兴国公司是否欠松城水泥管厂266,330元货款的问题，松城水泥管厂提供的供货明细和对账单，加盖的是质检部章且无经办人签字，即使认定是兴国公司法人时大勇的父亲时培国与其进行的对账，但松城水泥管厂未能提供时培国是兴国公司员工或其有兴国公司法人授权对账的证明，不能确认供货明细、对账单的合法性以及证明力，故对松城水泥管厂要求兴国公司给付货款266,33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松城水泥管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7元，由松城水泥管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松城水泥管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非公司法人信息一份，证明2011年双方交易过程中，时培国、时大勇共同经营敦化市兴国水泥管厂，松城水泥管厂的原销售人员当时与时培国、时大勇均有业务上的联系，松城水泥管厂同时培国、时大勇任何一个人联系都能证明存在交易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时培国没有权限与松城水泥管厂对账，与事实不符。证据二、银行存款明细三张，证明松城水泥管厂与兴国公司关于付款和交易履行的情况，结合付款明细及运货单据，松城水泥管厂自行对2011年9月16日到11月18日的交易、货物运输及付款情况进行了统计。兴国公司质证称，证据一敦化市兴国水泥管厂与兴国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单位，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若松城水泥管厂认为该主体欠付货款，可以对其主张权利。对证据二银行存款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松城水泥管厂自行制作的收货表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松城水泥管厂提交的证据一，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中兴国公司对银行存款明细无异议，予以采信，但因一审判决已认定该事实，故二审法院不予重新认定事实。收货表为松城水泥管厂自行制作的表格，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兴国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松城水泥管厂起诉请求兴国公司给付拖欠的货款，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兴国公司拖欠货款。现兴国公司承认双方之间确存在水泥管的买卖合同关系，但认为因属即时结清的交易，其已支付全部货款。松城水泥管厂提供的货物运输协议书虽可证明其交付了一定数量的货物，但并无接收货物一方的签字，更无水泥管单价的约定，而松城水泥管厂提供的对账单能否证明兴国公司拖欠货款则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松城水泥管厂称系兴国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大勇的父亲时培国与其进行的对账，并加盖敦化市兴国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质检部的章。因松城水泥管厂未提供证据证明时培国是履行兴国公司的职务行为或由兴国公司授权进行的对账，且通话录音中时培国也仅称会督促对账，故一审法院未确认对账单的合法性以及证明力并无不当。松城水泥管厂要求兴国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现有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松城水泥管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5元，由吉林市松城水泥制管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