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2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亚才，男，1960年7月7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吉林省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晓雯，吉林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淑洁，女，1960年1月3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才，系本案上诉人，与朱淑洁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茹兵，男，1964年5月17日生，汉族，辽宁德威纤维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现住辽宁省昌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红，女，1967年3月10日生，汉族，辽宁德威纤维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德威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昌图县老四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茹兵，该公司总经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岩，辽宁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亚才、朱淑洁因与被上诉人李茹兵、刘丽红、辽宁德威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对上诉人郑亚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晓雯，上诉人朱淑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才，被上诉人李茹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岩，被上诉人刘丽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岩，被上诉人辽宁德威纤维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茹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岩进行询问查明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亚才、朱淑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二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垫付的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共计534852.27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案由错误，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一审人民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是错误的。本案因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茹兵、刘丽红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当天支付转让费140万元，双方在第二天到工商部门对股权进行了变更，变更后交付了剩余转让费。后被上诉人辽宁德威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交纳了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共计534852.27元。从以上事实看，双方是因股权转让合同引发的纠纷，是基于当事人的合意，权利义务源于当事人的约定，受民法通则和合同法调整。不当得利纠纷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是基于法律规定而产生的，其权利义务内容是法定的，受民法通则的调整。确定不同的案由，对于揭示当事人法律关系、法律的适用和最后的处理结果都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依据法律规定确定，而不是随意确定。本案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二、三被上诉人中必定有一方或者多方主体不适格一审人民法院未予甄别，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并依法发回第一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1、本案一审人民法院确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按照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基础是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且无合法依据。本案缴税的一方是公司，按照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原则，不当得利的受益主体只能是公司而非股东个人，诉讼主体相应的只能是公司而非股东个人，如果确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被上诉人李茹兵、刘丽红作为诉讼主体是不适格的。2、如果本案案由为股东转让纠纷，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作为一审原告的主体应为合同当事人，即被上诉人李茹兵和刘丽红，公司不应作为原告。综合以上的事实和理由，一审人民法院没有明确区分本案的法律关系，行使释明权，使一审案件原告主体混乱，判决结果必然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发回重审。三、从本案实体上看，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茹兵和刘丽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对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没有约定，但欠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的事实，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李茹兵和刘丽红是明知的，也同意由其交纳，双方在商定股权转让价格时已经充分考虑了欠税的事实，股权转让的价格非常低，另外在缴付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后，隔了一段时间才缴付的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如果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可以在股权转让价款中扣除税金。且被上诉人向税务机关交纳税金时，没有通知上诉人，没有任何异议地自动缴付，以自己的实际行动确定该笔税费应由被上诉人缴纳。如果被上诉人李茹兵和刘丽红认为不应由自己缴纳，当时就应当向上诉人提出，也可以在知道该事实时，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变更合同，或者由人民法院裁决该笔税费由谁承担。在被上诉人缴付之后，明显能够确定该笔税费的承担义务人为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承担该笔税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外，本案一审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但是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不是民法通则关于不当得利的相关规定，而全部是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此本案按照不当得利纠纷处理，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茹兵、刘丽红、辽宁德威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不当得利正确。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获得利益。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发生之后，就在不当得利人与利益所有人（被害人）之间产生了一种权利义务关系，即利益所有人有权请求不当得利人返还不应得的利益，不当得利者有义务返还，这也就在双方之间产生了一种债的关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垫付的是上诉人在经营企业过程中所欠下的国家税款。从欠税的时间明显可以证明。而且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股权变更前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二上诉人承担，股权转让手续的税费等所有费用由二上诉人承担。”所以被上诉人有权在垫付税款后向上诉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不当得利正确。二、李茹兵、刘丽红主体适格。在本案中原告为李茹兵、刘丽红和辽宁德威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主体适格正确。因为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李茹兵、刘丽红作为股东全部购买二上诉人的辽宁中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拥有的72.7273%和27.2727%的股权。后来李茹兵、刘丽红二人将该公司改名为辽宁德威纤维制品有限公司。李茹兵、刘丽红替上诉人垫付税款就是从辽宁德威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帐面上支出的。该公司是由李茹兵、刘丽红占有全部股份，所以一审将李茹兵、刘丽红和辽宁德威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列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正确。三、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被上诉人在办理购买该公司办理手续的过程中，办理机关要求李茹兵、刘丽红必须得垫付本应由二上诉人交付的国家税款，这笔税款是不能偷漏的，它不是普通欠款，不是可以交可不交。二上诉人无论拿出什么理由都不能逃避交纳这笔税款。否则二上诉人不但要承担民事责任，还有可能承担刑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茹兵、刘丽红、辽宁德威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立即给付为其垫付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共计534852.27元；2、二被告支付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垫付款项的利息；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原告李茹兵、刘丽红和被告郑亚才、朱淑洁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郑亚才与朱淑洁将在辽宁中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拥有72.7273%和27.2727%的控股权，全部转让给李茹兵、刘丽红。协议书中第一条3款中写明“股权变更日前，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郑亚才）、乙方（朱淑洁）取得或偿还，丙方（李茹兵）、丁方（刘丽红）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第四条3款中写明“甲方、乙方同意办理与本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手续所产生的有关税费，由甲、乙方承担”。股权变更前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二被告承担；股权转让手续的税费等所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2018年8月31日原告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时，代二被告缴纳了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所欠缴的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共计534852.2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茹兵、刘丽红与被告郑亚才、朱淑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依法成立。成立并已生效的民事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对其确定的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三原告主动代二被告交付了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共计534852.27元，此期间系在原、被告股权变更日前，二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给付三原告此笔税费534852.27元。二被告未及时给付，故三原告有权向二被告追偿，二被告应当偿还原告为其垫付款项的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综上所述，三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代缴税费534852.2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管辖权问题，因土地权属在昌图县境内，欠缴费税由昌图县税务局征收，故对被告管辖权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亚才、朱淑洁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李茹兵、刘丽红、辽宁德威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垫付的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共计534852.27元。如果被告郑亚才、朱淑洁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5元，由被告郑亚才、朱淑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二上诉人将其拥有辽宁中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李茹兵和刘丽红，李茹兵和刘丽红将该公司更名为辽宁德威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后被上诉人李茹兵和刘丽红以公司名义补交的税款，二上诉人应否返还。二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明确，案由是否正确就本案而言并不影响民事责任的判定。辽宁中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拖欠的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属于二上诉人作为股东经营公司期间企业应负债务，理应由辽宁中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缴纳。而在二上诉人将辽宁中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李茹兵、刘丽红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明确写明辽宁中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尚欠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也没有约定该笔税款由谁负担。参照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3款中写明“股权变更日前，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郑亚才）、乙方（朱淑洁）取得或偿还，丙方（李茹兵）、丁方（刘丽红）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的约定，该税款属于双方股权转让前企业所负债务，应由二上诉人负责偿还，现李茹兵、刘丽红经营涉案企业后以辽宁德威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名义补交应由二上诉人缴纳的税款，其有权向二上诉人主张返还，而故一审判决支持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二上诉人称，在双方交易时，被上诉人李茹兵、刘丽红明知涉案企业欠付税款并愿意承担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与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亚才、朱淑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郑亚才、朱淑洁预交），由郑亚才、朱淑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好生审判员  李喜岩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李旌书记员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