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刑初41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天中（曾用名：李战峰），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项城市，回族，初中文化，个体经商户，住河南省。因本案于2019年1月7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1月1日被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9月15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晓娟，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显杰，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商水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商水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7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1月1日被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冰，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豆斌，男，1986年7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项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9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1月1日被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国锋，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20）9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天中犯诈骗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胡显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豆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楼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天中、胡显杰、豆斌及辩护人孙晓娟、黄冰、金国锋到庭参加诉讼。因有新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天中、胡显杰、豆斌及辩护人孙晓娟、黄冰、金国锋到庭参加诉讼。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8年5月份，因缺少进项发票，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被告人胡显杰、李天中介绍，侯某（另案处理）让监利鑫瑞纺织品有限公司、监利金泽纺织品有限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4份，虚开税款数额为831069.05元。被告人李天中、胡显杰从中获取好处费2万元左右。后上述发票均向国税部门认证抵扣，致使国家税款损失。 2019年5月份，上述发票已经作进项转出处理。 二、诈骗，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2018年9月份，侯某与被告人李天中、胡显杰因开票费用支付问题发生矛盾，侯建军欠被告人李天中开票费18万余元。为取得该费用并报复侯某，被告人李天中遂谎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需要伪造资金回流让侯某走账。为取得侯某的信任，被告人李天中提前安排被告人豆斌到湖北省办理中国农业银行卡及Ｕ盾做前期准备，并邮寄给侯某，让侯某自己操作转账。侯某将62万元资金转账至被告人豆斌的银行账户后，被告人李天中指使被告人豆斌将该银行卡挂失并冻结卡内资金。之后，被告人豆斌明知卡内资金为他人犯罪所得，仍然按照被告人李天中的指示重新办理银行卡并将上述资金转入被告人李天中指定的账户中，将开票费用之外的43万余元据为己有，从而骗取侯某的钱财。其中，被告人豆斌从中非法获利6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天中、胡显杰、豆斌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李天中主动退还侯某45万元，被告人豆斌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6000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天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天中、胡显杰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获利，虚开税款数额较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同时，被告人豆斌明知系犯罪所得的赃款仍予以转移，情节严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天中一人犯数罪，应予以并罚。鉴于被告人李天中、胡显杰、豆斌犯罪后均能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李天中、胡显杰、豆斌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李天中、胡显杰、豆斌均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李天中诈骗罪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并处罚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胡显杰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并视情况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豆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并视情况适用缓刑。 第二次庭审中，公诉机关变更起诉为对被告人胡显杰、豆斌及被告人李天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节的自首情节不予认定。因被告人李天中有新出现的立功情节，调整量刑建议为建议被告人李天中诈骗罪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豆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并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天中、胡显杰、豆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均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李天中提出其有重大立功。 辩护人孙晓娟提出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天中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诈骗罪的定性没有异议。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意是由侯某提出的，从整个犯罪过程来说，被告人李天中相对于买家和卖家而言，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李天中诈骗的初衷是为了报复侯某，被害人侯某本身有过错，赃款也已经退还被害人，故被告人李天中的行为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李天中具有自首、立功、从犯等法定情节，是初犯，认罪态度较好，积极主动退赃，获得了被害人侯某的谅解。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李天中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补充被告人李天中有重大立功表现。 辩护人黄冰提出辩护意见：1.被告人胡显杰系自首；2.被告人此前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3.被告人胡显杰的社会危害性和主观恶性相对较小；4.被告人胡显杰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5.被告人愿意缴纳罚金，悔罪态度较好；6.被告人是家里的唯一劳动力。综上，辩护人恳请法庭对被告人胡显杰判处缓刑。补充被告人胡显杰不构成自首，也是主动投案，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金国锋提出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本案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1.被告人豆斌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讯问过程中能够主动交代，具有坦白情节；2.被告人豆斌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豆斌属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4.被告人豆斌获利较少，且已全部退赃，愿意缴纳罚金，平时表现一贯较好，为初犯、偶犯；5.被告人豆斌自愿认罪认罚。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豆斌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补充被告人豆斌不构成自首，也是主动投案，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侯某（另案处理）和被告人胡显杰之前相识。2018年5月份，侯某因缺少进项发票，在并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被告人胡显杰、李天中介绍，两被告人事先约定好处费对半分成。由被告人李天中联系开票方，侯某通过支付票面金额5.7%的开票费用，虚受由监利鑫瑞纺织品有限公司、监利金泽纺织品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4份，价税合计6025250元，虚开税款数额为831069.05元。后上述发票均向国税部门认证抵扣，致使国家税款损失。 案发后，上述发票已经作进项转出处理。 该节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购销合同，记账凭证，入库单，出库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复印件，认证清单，税务登记表，银行转账明细，收据，情况说明，企业基本信息，法定代表人查询结果，被告人李天中、胡显杰及同案犯侯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诈骗，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因侯某拖欠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费18万元左右，2018年9月，被告人李天中为取得该费用并报复侯某，遂通过电话联系侯某，谎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需要伪造资金回流让侯某走账。为取得侯某的信任，被告人李天中提前安排被告人豆斌到湖北省办理中国农业银行卡及Ｕ盾做前期准备，并通过快递寄给侯某，让侯某自己操作转账。侯某对需要伪造资金回流走账一事信以为真，遂将62万元资金转账至被告人豆斌的银行账户，被告人李天中即指使被告人豆斌将该银行卡挂失并冻结卡内资金。之后，被告人豆斌明知卡内资金为他人犯罪所得，仍然按照被告人李天中的指示重新办理银行卡并将上述资金转入被告人李天中指定的账户中，以此方式骗得侯某的钱财。被告人李天中分给被告人豆斌好处费共6000元。后侯某向公安机关报警致案发。 案发后，被告人李天中退还侯某人民币45万元，侯某表示了谅解。被告人豆斌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6000元。 该节事实，由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被害人侯某的陈述，证人刘某、胡显杰的证言，银行转账明细，微信截图，电子回单，中国农业银行查询结果，暂扣款票据，谅解书，被告人李天中、豆斌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案发后，2018年12月7日，被告人胡显杰到项城市公安局官会派出所投案，但未作如实供述。2018年12月18日，被告人豆斌到诸暨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投案，但未作如实供述。2019年1月7日，被告人李天中到诸暨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投案，供述其诈骗的犯罪事实，但未供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 2020年被告人李天中在被取保候审期间，先后到当地公安机关检举、提供重要线索，当地公安机关根据其提供线索，先后抓获涉嫌盗窃的犯罪嫌疑人张春阳、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犯罪嫌疑人丁前进，现均起诉中。上述事实，由归案经过，起诉意见书，拘留证，情况说明、证明及被告人李天中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另有人口信息、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天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天中、胡显杰为从中获利，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豆斌明知系犯罪所得的赃款仍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三被告人应依法分别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天中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被告人李天中在诈骗一节中有自首情节，又有立功表现、重大立功表现，对其所犯两罪分别予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天中、胡显杰、豆斌自愿认罪认罚，本院依法对其从宽处理。辩护人孙晓娟、金国锋提出被告人李天中、豆斌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余与辩护人黄冰提出的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公诉机关调整后的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天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并罚后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Ｏ一九年一月七日起至二Ｏ二四年十一月二十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胡显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豆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退缴的违法所得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    知    礼 审判员 张小涛人民陪审员徐黎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赵    学    旦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