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欧美亚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普新区炮台街道长岭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国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辽宁慧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辽宁慧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宝山生态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青花大街**。法定代表人：丛立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满田，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林，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现住辽宁省营口市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虹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铁西街道张店社区/div>法定代表人：牛思英，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大连欧美亚木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宝山生态涂料有限公司、大连虹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3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欧美亚木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803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二审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大连虹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阳公司”）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和被上诉人辽宁宝山生态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山生态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宝山生态公司非上诉人购买案涉货品的相对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货品货款。二被上诉人之间订立口头协议由被上诉人宝山公司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非该协议主体，对此并不知情，故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协议不能对抗本案的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虹阳公司之间的口头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明确由被上诉人虹阳公司为案涉货品的销售方，至于被上诉人虹阳公司委派谁送货与上诉人无关联，是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宝山生态公司对欠付的货款应直接向被上诉人虹阳公司主张权利而非上诉人。第二，被上诉人宝山生态公司向上诉人供货时，未提供案涉货品的质量合格证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之相关规定，应属违约行为。案涉货品送至上诉人处后，上诉人发现货品质量存在问题，经大连产品检验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检验，该批次货品挥发性有机化合物（VOC）含量/(g/L)超标，为不合格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规定，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可能危及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有产品检验合格证明、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据此，二被上诉人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首先证明案涉货品符合产品质量要求，应提供产品检验合格证明或检验报告等相关证据，举证责任在于二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截至目前，案涉货品仍然放至在上诉人处没有使用，因此，如果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提供的案涉货品符合产品质量要求，理应将案涉货品全部自行提走，上诉人可以以此拒付货款，不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同时上诉人保留追究二被上诉人因提供不合格产品造成上诉人的全部损失。第三，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虹阳公司之间的口头销售协议未就延迟付款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不应超越协议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进行裁判。结合本案，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案涉货品不符合产品质量属于不合格产品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故上诉人不支付货款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减少损失采取的自力救济行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辽宁宝山生态涂料有限公司辩称，拥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就上诉人第一个上诉理由主体问题我方认为主体没有问题，理由是我们已经给上诉人开具了发票，记载了上诉人单位名称货款价格，上诉人已经把发票认可记账，向税务部门兑扣，我们主体没有毛病，发票是2019.5.13开具。就质量问题，我们认为质量没有问题，以前他们也没有同我们谈到质量问题，只是我们找他们要款，他们李经理说现在质量有毛病，剩余的漆让我们拿走，剩余的钱也不给我们了。利息问题，拨给你就应该给款，就应该付利息。被上诉人大连虹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无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辽宁宝山生态涂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给付货款156976元，并从2019年4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诉讼中，宝山公司撤回对虹阳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宝山公司与虹阳公司口头订立《宝山漆销售合作协议书》，约定：宝山公司负责合同签订、货款回笼，由宝山公司按照订单送至工厂或者由宝山公司负责发到大连、虹阳公司负责送至厂家；虹阳公司负责产品的销售、技术服务、协同催款。2019年3月-5月，宝山公司经由虹阳公司向欧美亚公司供货66714元，退货9738元(退货油漆为UV辊涂白面、硝基白底辊涂)，尚欠货款56976元。宝山公司向欧美亚公司开具发票37082元，欧美亚公司认可该发票已进行抵扣。部分货物由宝山公司送至虹阳公司，虹阳公司向欧美亚公司送货，虹阳公司向宝山公司出具欠款单，欧美亚公司保管员在虹阳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2019年4月15日、18日、24日三批货物，由欧美亚公司保管员直接在宝山公司的欠款单上签字。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因案涉货款未收回，宝山公司不再与虹阳公司合作。诉讼中，欧美亚公司申请对案涉耐黄变硝基白面漆的理化指标是否合格申请鉴定，因案涉耐黄变硝基白面漆生产日期为2018年12月8日，保质期为12个月，已过保质期，宝山公司和欧美亚公司均不同意将已过期的油漆作为鉴定样本。宝山公司主张到宝山公司仓库随机抽取同类同品种油漆作为样本进行鉴定，欧美亚公司不同意，鉴定程序终止。欧美亚公司提供检验报告，载明检验的耐黄变硝基白面漆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含量不合格。该检验协议载明欧美亚公司提供样本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另查，欧美亚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收到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3月12日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原告申请对被告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院是否具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内提出答辩状；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欧美亚公司逾期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审查其逾期事由不符合因疫情耽误法定期限的情形，本院已答复欧美亚公司对其异议不予审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宝山公司为接收货币一方，其所在地在本院管辖范围内，本院具有管辖权。二、宝山公司与欧美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宝山公司是否有权利向欧美亚公司主张货款。宝山公司与虹阳公司口头订立销售合作协议，其实质为宝山公司委托虹阳公司进行销售，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受法律保护。供货初期，欧美亚公司保管员在虹阳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欧美亚公司辩称未与宝山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虹阳公司已经向宝山公司披露欧美亚公司，虹阳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宝山公司可以行使虹阳公司向欧美亚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欧美亚公司购买油漆时即清楚案涉油漆生产厂家为宝山公司，后有三批货物由欧美亚公司保管员直接在宝山公司欠款单签字，欧美亚公司已明知供货单位为宝山公司的情况下继续合作，即不存在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情形。故宝山公司与欧美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宝山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有权利向欧美亚公司主张货款。欧美亚公司未给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案涉耐黄变硝基白面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欧美亚公司提出案涉油漆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欧美亚公司申请鉴定，因案涉耐黄变硝基白面漆已过期，宝山公司、欧美亚公司均不同意将过期油漆作为鉴定样本。欧美亚公司亦不同意随机抽取样本，导致无法鉴定。欧美亚公司提供检验报告，检验协议显示送检时样本已经过期，该检验报告不能证明案涉耐黄变硝基白面漆存在质量问题。欧美亚公司提供的退货单，退货油漆为UV辊涂白面、硝基白底辊涂，并非耐黄变硝基白面漆，不能证明案涉耐黄变硝基白面漆存在质量问题。故欧美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油漆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欧美亚公司的欠款数额如何认定。根据宝山公司、虹阳公司提供的欠款单及送货单可以确定欠款数额为56,976元。欧美亚公司提供付款凭证、送货单及虹阳公司出具的发票证明已支付虹阳公司部分货款，因欧美亚公司亦从虹阳公司购买其他货物，发票载明的货物名称均不包含案涉油漆；送货单亦不能证明是案涉油漆，其中1,850元送货单虽然与宝山公司举证数额一致，但记载的单位、数量、送货时间均不一致。故欧美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部分案涉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宝山公司要求欧美亚公司给付货款56,976元，并从最后一次供货后的2019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019年8月19日之后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宝山公司申请撤回对虹阳公司的起诉，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的诉讼权利所作出的处分，依法应准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被告大连欧美亚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辽宁宝山生态涂料有限公司56,976元，并从2019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4元及保全费620元，由被告大连欧美亚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辽宁宝山生态涂料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大连欧美亚木业有限公司主张涉案产品有质量问题，不应给付货款的抗辩是否成立；给付应付货款利息是否合理。对于被上诉人辽宁宝山生态涂料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大连虹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大连虹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披露该批货物是由被上诉人辽宁宝山生态涂料有限公司供货，从而被上诉人辽宁宝山生态涂料有限公司享有买卖合同权利，相应的也承担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辽宁宝山生态涂料有限公司没有原告主体资格，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大连欧美亚木业有限公司主张涉案产品有质量问题，不应给付货款的抗辩是否成立问题。上诉人大连欧美亚木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对于货物质量问题只提出了抗辩，并没有提出反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具有质量问题，上诉人的抗辩本次诉讼不予支持。上诉人就产品质量问题可另诉主张权利。对于货款利息问题。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大连虹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民事诉讼规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应从应支付货款时给付利息。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上诉人大连欧美亚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那晓梅书记员翟健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