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煜晟物流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汽车产业园云景道**汽车大厦**。法定代表人：辛晓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国，男，1982年5月14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户籍地黑龙江省肇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岩，女，1996年6月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调兵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宝伟，男，1998年4月25日生，汉族，住内蒙古通辽市开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div>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法定代表人：韩歆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巍巍，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煜晟物流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岩、史宝伟、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煜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国泰保险公司承担赵岩伤残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共计57971元。事实与理由：煜晟公司与案外人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是合作关系，煜晟公司为其雇员在国泰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时，对合同内容不知晓，国泰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主体是拉扎斯公司和国泰保险公司，其合同条款不能对抗合同主体以外的第三人。保险合同条款为格式条款，国泰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已向煜晟公司明示过合同条款的证据。国泰保险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赵岩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拉扎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国泰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国泰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保险属于网络投保，该保险是由上诉人在拉扎斯公司所有的风神平台上，通过自己的账户和密码登录自行投保，整个投保流程可以体现出国泰保险公司对保险的内容、条款、理赔等事项均做出明确说明。上诉人在阅读全部保险条款后，点击购买保险，自动生成保险协议。国泰保险公司对合同中免责条款及合同所适用的伤残评定标准，对上诉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保险条款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史宝伟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461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天×17天）、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误工费15050元（3700元/月，自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共122天）、交通费1785.81元、残疾赔偿金87100元（4355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179055元；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8时30分，被告史宝伟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高新园区软件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软件园22号楼前路段时，与沿软件园22号楼前人行横道上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原告相撞，致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史宝伟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后，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10日入院，2019年6月26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17天。同时，原告因此次受伤治疗先后花费各项治疗费用44619.26元及产生护理费4800元。另外，被告史宝伟在事故当日为原告垫付拍片子费用950元，原告在庭审中主张该款并未计算在诉讼请求中。2019年10月9日，经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大连科华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大科司临鉴字第7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岩因车祸致伤。1、构成十级伤残。2、合理休治时间为伤后至鉴定前一日止（自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10月8日），伤后60天需1人陪护，伤后90天需要增加营养。3、今后如需行左足内固定物取出，则可按实际发生费用给付。原告因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2440元。另查，被告拉扎斯公司与案外公司共同经营“饿了么”外卖订餐网络平台。被告拉扎斯公司与被告煜晟公司均认可双方为商业合作关系，被告拉扎斯公司的关联公司杭州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拉扎斯公司）与被告煜晟公司签订《蜂鸟配送合作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杭州拉扎斯公司授权被告煜晟公司使用“蜂鸟配送”系列产品在辽宁省大连市内经营“蜂鸟配送”业务。被告煜晟公司的配送服务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及杭州拉扎斯公司的规定，保证被告煜晟公司及其员工具有符合杭州拉扎斯公司所规定的签署和履行本合同的资质要求。杭州拉扎斯公司与被告煜晟公司双方合作，被告煜晟公司需按时购买雇主责任险或者给其配送员购买意外责任险，杭州拉扎斯公司与被告煜晟公司员工不存在劳动、劳务、雇佣关系，被告煜晟公司员工在工作期间出现任何事故，包括但不限于造成杭州拉扎斯公司、第三人或被告煜晟公司自身的人身、财产损失，一切责任由被告煜晟公司自行承担。被告史宝伟系被告煜晟公司的配送员，事发时正从事配送业务。2019年5月28日，被告煜晟公司为被告史宝伟在被告国泰保险公司投保了《饿了么物流配送合作商雇主责任险》，约定雇主责任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限额40万元。特别约定第7条约定，第三者的误工费以三者实际可证明的工资收入为准，无相关证明的按照100元/天赔付，护理费用及营养费用需提供医院出具的相应诊断意见，护理费用如涉及护工陪护，需提供护理费用票据及对应劳务协议，第三者的误工费用、护理费用、营养费用最高赔偿天数不超过90天。根据雇主责任保险第一条承包方案第7款第8项约定，被保险人雇员伤残鉴定需在保险人指定或认可的伤残鉴定机构进行，第三者人身伤残鉴定标准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JR/T0083-2013）。《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第一条规定，本标准规定了功能和残疾的分类和分级，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为一级至十级，最重为第一级，最轻为第十级，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为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使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本案中，被告史宝伟系驾驶电动自行车碰撞原告并致其受伤，系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应为健康权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被告史宝伟被交警部门认定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史宝伟属于被告煜晟公司雇佣的送餐骑手，其系在实施配送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故被告煜晟公司理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被告史宝伟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应认定其具有重大过失，故应与被告煜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经查，被告拉扎斯公司与被告史宝伟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原告主张被告拉扎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国泰保险公司辩称其承担的责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本案中，被告煜晟公司为被告史宝伟投保了雇主责任险，而现无证据显示被告煜晟公司在事发后向被告国泰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应属其怠于请求保险金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可直接请求被告国泰保险公司赔偿，同时基于减少当事人的负担及避免诉累，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国泰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煜晟公司与被告国泰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的效力问题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经审查，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其花费44619.26元，上述费用均系因治疗原告伤情所花费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由被告国泰保险公司在理赔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被告国泰保险公司辩称仅承担医保内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史宝伟垫付的拍片子费用950元，可另行向被告国泰保险公司主张。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其实际住院时间17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1700元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被告国泰保险公司在理赔限额内予以赔偿。3.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按90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9000元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被告国泰保险公司在理赔限额内予以赔偿。4.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4800元并提供了发票，该费用系原告实际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由被告国泰保险公司在理赔限额内予以赔偿。5.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3700元/月标准，计算122天共计15050元，而原告未提供其职业、行业情况及收入情况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但因保险合同约定无相关证明可按照100元/天的标准最高赔偿90天，故由被告国泰保险公司在理赔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9000元，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伤残赔偿金，经查，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825元，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为81650元（40825元/年×20年×10%）。因保险合同约定伤残赔偿金按照保险限额乘以伤残等级比例计算，故被告国泰保险公司应赔偿其中的40000元，余下41650元由被告煜晟公司、史宝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告因事故构成十级伤残，给其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故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因本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且被告国泰保险公司与被告煜晟公司属于雇主责任险的商业险合同关系，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商业险合同约定赔偿范围，故精神抚慰金应由被告煜晟公司、史宝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8.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由被告国泰保险公司在理赔限额内予以赔偿。9.关于鉴定费，原告主张其因司法鉴定花费鉴定费244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费票据，原告该项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由被告煜晟公司、史宝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岩医疗费4461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4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10119.26元；二、被告煜晟物流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岩伤残赔偿金41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440元，合计54090元；三、被告史宝伟对被告煜晟物流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赵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1元，由被告煜晟物流服务（天津）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史宝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此款原告赵岩已预交，履行时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在保险限额内全额赔偿被上诉人赵岩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赔偿赵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承担案涉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被上诉人是以在案涉《物流配送供应商雇主责任险产品方案》中有关于“第三者人身伤残鉴定标准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JR/T0083-2013）”的约定，且在保险合同中所附的前述标准及代码中有关于“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的约定，据此主张对案涉残疾赔偿金赔偿限额为4万元，超出部分不予赔偿。本院认为，通过审查前述合同约定，合同中虽然对适用前述标准及代码的约定采用了加黑字体，但对之后的限制投保人权利、免除保险方义务的伤残赔偿条款并未采用诸如加黑字体等方式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据此，国泰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并未尽到法定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上诉人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鉴定费、诉讼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国泰保险公司是以案涉保险合同中有关于间接损失责任免除的约定，主张对前述费用不予赔偿。经查，案涉保险合同中存在关于间接损失责任免除的约定，且用加黑字体标注，但在保险合同中亦有关于“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简称“法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承担”的约定，故，鉴于案涉保险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鉴定费、诉讼费属于责任免除的间接损失范畴，且同时存在前述关于“法律费用”应予赔偿的约定，故在当事人对格式条款理解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被上诉人国泰保险公司需承担应由投保人即本案上诉人承担的鉴定费及诉讼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案涉保险合同中有明确关于精神损害不予赔偿的约定，且采用加黑字体作出提示，同时，在网络投保案涉雇主责任险的界面亦有加黑加大字体做出的“阅读投保协议，确认之后，点击购买，保险当日生效”的字样，前述事实足以认定国泰保险公司对于精神损害免予赔偿已尽到相应的提示及说明义务，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除一审认定的国泰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之外，国泰保险公司仍应赔偿残疾赔偿金41650元、鉴定费2440元，并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88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煜晟物流服务（天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赵岩医疗费4461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8165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440元，合计154209.26元；三、变更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煜晟物流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赵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被上诉人史宝伟对上诉人煜晟物流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煜晟物流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赵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1元，由被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上诉人预交3881元），退还上诉人煜晟物流服务（天津）有限公司2631元，由上诉人煜晟物流服务（天津）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郑福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