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隆化镇兴洲路**。 法定代表人：梁喜林，职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瑞军，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树彬，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平，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满族，市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女，1972年4月2日出生，满族，保险代理，系刘德平之妻，住河北省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军，河北益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刘德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5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瑞军、屈树彬，被上诉人刘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陈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 -2- 审理终结。 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5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刘德平从未在隆化存瑞中学工作过，刘德平于1996年10月15日在隆化县化肥厂失业调入了原承德电控设备厂工作，直至2003年10月其自动离职。其后，刘德平就不在承德电控设备厂工作了，离职自谋职业。事实上，刘德平从1996年10月一直在原承德电控设备厂工作，从未在隆化存瑞中学工作过，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2.经核实，刘德平没有全额事业编工人身份，存瑞中学的在职人员名单里也没有刘德平的名字。存瑞中学属于承德市教育局所属的全额事业单位，入职全额事业编必须经过承德市承德市人社局、市编办的审批。经调查核实，市编办实名制管理平台中没有找到刘德平的实名，市编办出具了证明。3.原承德电控厂是企业法人，隆化存瑞中学是事业法人，两个单位为不同的独立法人单位，不能因为存瑞中学是承德电控设备厂的主管部门，就把刘德平与承德电控设备厂的劳动关系转嫁到存瑞中学身上。依据隆化县行政审批局企业档案管理部门查询到的《企业法人开业登记注册书》（1990年9月10日）证实，承德电控设备厂为独立法人单位，审批机关为隆化县计委主管部门为存瑞中学。承德电控设备厂是独立法人企业，对于该企业职工拥有劳动和人事管理权。存瑞中学之所以为刘德平办理技术等级考核、工 -3- 资调整晋升等手续，是履行其作为主管部门的审批职责。不能因为存瑞中学履行其主管部门审批职责，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4.本案中，刘德平从2003年10月开始就不在承德电控设备厂上班，自谋职业。刘德平没有按照存瑞中学的要求完成任何工作内容，创造任何劳动成果，领取任何工作报酬，存瑞中学没有为刘德平提供任何工作环境，刘德平在存瑞中学没有发生任何劳动行为，双方之间没有形成经济上的从属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刘德平从原电控设备厂离职行为，不受存瑞中学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约束。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其在存瑞中学工作过的证据，事实上也没有在存瑞中学工作过。上诉人核查了2003年、2004年、2005年的学校职工花名册和工资发放表，没有找到刘德平的名字。综上，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支付其2005年1月至今的各种待遇，补缴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及安排被上诉人上岗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刘德平辩称，1.双方不争事实是：答辩人因国营隆化县化肥厂破产，于1996年10月和王林以合同制工人身份同时调入“存中电控厂”工作，有被答辩人存瑞中学出具的证据9《职工调转介绍信》可以证明，随后被答辩人作为申请单位于1996年10月为答辩人报送审批的《机关事业单位工人调整工资审批表》又名编制审批表，经承德市教育委员会、承德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承德市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资制度改革办公室等四机关盖章。批准为全额事业编技术工人，有答辩人刘德平提交 -4- 的证据2《承德市编制办公室档案》可以证明。此后，还多次以存瑞中学为工作单位为答辩人申请调资审批，有答辩人个人档案可以证明。“存中电控厂”改制时愿意改制的15名职工被安置到改制后的新公司上班（河北金风电控设备有限公司），存瑞中学保留了他们的“人事关系、档案及工资关系、政策调资不受影响，计入档案工资”，不愿意到新公司上班的由被答辩人存瑞中学负责安置，这一条在改制《协议书》中予以明确。答辩人正是不愿意到新公司上班的，参与改制的这15名职工中就包含和答辩人一同调入“存中电控厂”的王林同志，他和答辩人的身份是一样的，改制协议里没有答辩人的名字。上述事实有被答辩人存瑞中学字迹的证据6《协议书》可证实（一审有提交）。2.上诉人极力撇清与电控厂（现金风公司）的关系，是被答辩人的狡辩。被答辩人是电控厂的投资人，有答辩人证据6《原电控厂工商注册档案中的验资报告》可以证明，电控厂是被答辩人的下属单位，电控厂的管理人员及技术骨干是被答辩人的固定职工，这点从电控厂工商登记材料和改制《协议书》就可证实。答辩人作为被答辩人固定职工在电控厂工作多年，电控厂改制时，没有安排答辩人新的工作岗位，也没有明确解除劳动关系，所以，答辩人仍然是被答辩人的固定职工。这点有《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可依。3.关于电控厂改制后，答辩人没有上班问题，是被答辩人没有给答辩人安排工作岗位，拖延至今依然是等通知。在这期间答辩人从来没有收到被答辩人存瑞中学的任何书面通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从未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这一点被答辩人存瑞中学在仲裁和一审中已经确认。 -5- 4.关于市编办“实名制”管理平台没有答辩人信息问题，是否存在，答辩人表示怀疑，即使真的没有答辩人信息，答辩人不在平台上登记，不是答辩人的过错，一审中被答辩人存瑞中学说编办“实名制”平台于2005年起用，而被答辩人存瑞中学自己的证据1证明2007年11月才将答辩人的档案转出，更证明是被答辩人因为某种目的故意没有上报答辩人的信息并予以登记。市教委给予答辩人的答复意见不能否定被答辩人给答辩人办理的调资审批表和承德市编制办公室档案（见答辩人证据2，承德市档案馆提供），也不能证明答辩人没有编制。5.答辩人存瑞中学既没有辞退开除，也没有解聘答辩人，拒绝履行法定义务，我一个糖尿病多年、伴发脑血栓后遗症的病人真的难以承受，请求二审法官体谅我的困难和内心感受。6.因仲裁裁决书没有支持我认定劳动关系以外的请求，我也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2020）冀0825民初23号案件，与本案合并审理，但是没有做出裁决，被答辩人也作为上诉理由提出，据此也能看出被答辩人是无理取闹的，被答辩人不尊重事实，不尊重法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还我公道。综上，我是被答辩人的正式职工，与被答辩人存在劳动关系。 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隆化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隆劳人仲案（2019）83号仲裁裁决。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12月被告刘德平到化肥厂参加工作，1991年10月被转招为计划内临时工，1991年12月被录用为全民合同制工人，1995年化肥厂破产，被告刘德平下岗。 -6- 1996年10月，隆化县劳动局职业介绍所将其被安排至电控厂工作。同期，由原告存瑞中学、承德市教育委员会分别作为调整工资单位和主管部门，承德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作为编制或计划部门，承德市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资制度改革办公室作为审批部门，对其作为专业技术工人的工资进行调整和审批。自1996年11月至2004年3月，被告刘德平的机关事业单位工人调整工资审批表均由原告存瑞中学、承德市教育委员（后为承德市教育局）、承德市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资制度改革办公室申报、审核并加盖公章。2004年，原告存瑞中学作为甲方与乙方金风电控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自2005年1月1日起，原电控厂改为金风电控公司，原存瑞中学员工郭俊山等十五人仍留在金风电控公司工作，被告刘德平未在此十五人之中。此后，被告刘德平未在单位工作。现上述十五人中，有六人作为原告存瑞中学的职工退休，有五人仍在原告存瑞中学工作。原电控厂的企业法人资质已于2007年6月25日被吊销。2007年11月被告刘德平的人事档案被转递至隆化县人才中心。2019年7月12日，承德市教育局出具《关于被告刘德平诉求本人是全额事业单位人员身份并应享受相关福利待遇问题答复》，确认被告刘德平不是全额事业单位在编人员。2019年10月31日，承德市人民政府出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对于被告刘德平提出的信访复查诉求不予支持。2019年11月5日，被告刘德平向隆化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原告存瑞中学存在劳动关系，支付拖欠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仲裁委员会作出隆劳人仲案【2019】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申 -7- 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并受其劳动保护产生的法律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在经济管理和接受劳动保护方面，被告刘德平自1996年10月被隆化县劳动局职业介绍所安排至电控厂工作之日起，其相应的工人技术考核及工资调整均由原告存瑞中学作为单位盖章申报，由承德市教育委员会（承德市教育局）作为主管部门盖章同意，且由承德市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资制度改革办公室审批，与原告存瑞中学主张的被告刘德平工资由电控厂独立核发，经济上和管理上均不存在从属关系不符；在原电控厂实际经营管控方面，原电控厂的改制，是以原告存瑞中学作为甲方与现金风电控公司签订的协议，原告存瑞中学对于原电控厂的资产及人员安置等问题处于主导地位，具有实际的管控职责。原电控厂虽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质，但其对外未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对内未尽到独立的管控义务，故被告刘德平是与原告存瑞中学而非电控厂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存瑞中学主张被告刘德平于2003年10月即离开电控厂自谋职业，但其在2004年3月仍为被告调资，且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刘德平已经离职。原告存瑞中学作为用人单位，对于其职工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的职责，具有过错；被告刘德平的人事档案中未有任 -8- 何的辞职、辞退、离职、解聘等相应手续，其本人也未收到任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故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在；因本案系双方就劳动关系的解除或终止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故原告存瑞中学主张其不是被告刘德平的用人单位，被告刘德平申请劳动仲裁明显超过了仲裁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存瑞中学主张被告刘德平不在承德市全额事业单位在编人员管理平台的事实，系行政审查的范围，本案对此不予核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二）、十一条，并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法{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存瑞中学与被告刘德平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存瑞中学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之诉。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德平于1996年10月由隆化县安排到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下属的承德电控设备厂工作，工作期间，刘德平于1996年11月21日申报初级工，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在《工人技术等级考核申报表》签署意见载明：“情况属实，同意申报初级工”，且加盖了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公章。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分别于1996 -9- 年10月7日、1998年4月7日、1999年9月10日、2000年6月19日、2001年6月1日刘德平的《机关事业单位调资工资审批表》及2001年12月14日刘德平的《机关事业单位工人正常晋升工资审批表》均签署意见为“同意”，且均加盖了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公章。刘德平持有的《机关事业单位工人中级技术等级岗位证书》（编号为B2046537）载明：工作单位存瑞中学，发证时间2000年10月1日。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刘德平与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通过对刘德平工资调资等书面形式，突出了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愿，也充分体现了双方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及人身与经济上的从属性，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认为其与刘德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在一审中举出的证据并不能否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亦不能举出其他能够推翻本案事实继而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证据，故刘德平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提交的证据，刘德平在一审中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采信刘德平提交的证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应予维持。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认为其与刘德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10-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河北省隆化存瑞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乐平审判员高喜军审判员张喜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             浩 书 记 员 刘      笑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