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锦修，男，1979年7月2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榕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燕，男，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平，贵州创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业，贵州创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杨锦修因与被上诉人杨大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锦修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或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01民初11241号民事判决书；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雄与袁波的一个月工资应当分别为3千元、2千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根据《放假通知》即员工工资结算单可以得知，杨雄与袁波的工资按照工作满一个月3000元发放，工作未满一个月的工资按照实际工作天数*100元进行结算，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凯里云墅家具厂筹建中合伙协议解除办法欠款条》内容中杨雄与袁波工资却高出约定好的薪资报酬即分别为6千元、3.6千元。方已经对工资组成进行了明确约定，员工工资应当按照员工工资结算单进行分配，杨雄实际工作满一个月应得3千元，袁波实际工作20天应得2千元，一审法院未按双方约定好的内容进行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合伙资金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将合伙协议退还上诉人，上诉人没有义务将合伙资金退还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合伙协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合伙资金，但至今被上诉人未将合伙协议退还给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未履行退还合伙协议的情况下，上诉人具有同时履行抗辩的权利，可以不向被上诉人返还合伙资金。三、刘萍并没有经过被上诉人授权，所签订的合伙解除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视为被上诉人对合伙解决事宜未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9年11月8日签订《凯里市云墅家具厂合作协议》中乙方签字处为杨大燕，但在2020年1月11日签订的《凯里云墅家具厂筹建中合伙协议解除办法欠款条》中乙方签字处却为刘萍，刘萍并未向上诉人出具被上诉人签发的授权委托书或者其他能够证明刘萍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处理事务的相关证明，因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刘萍所实施的行为并不能视为被上诉人的意志，那么，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的合伙协议解除内容就不能约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且，上诉人为了尽快解决合伙问题，积极与被上诉人沟通，但被上诉人均以各种理由拒不与上诉人进行协商，导致合伙事宜一直未能得到解决。杨大燕二审时未作答辩。杨大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合伙资金116479.7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8日，杨锦修作为甲方与杨大燕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凯里市云墅家具厂合作协议》，内容为：“一、甲乙双方自愿合作租赁凯里市华联路华联厂内厂房（转租上家天欣木业公司厂房）成立凯里市云墅家具厂（有限公司）。甲方以原属于甲方的家具机械设备，旧样板，（灯具、饰品、工具刀具不计）原木料半成品折后价，已经交的10万元钱租金/年（不含宿舍）总计40万元。甲方合作使用过的机器如果在两年内出现大的故障维修无法使用的需要报损的，甲方自行按机械功能补买新的同类机器保证正常运行。并兑现技术团队加以合作，乙方以现金人民币的方式出资40万元合作。合同签字生效后资金需到齐以便公司装修、组建。备货半年内正常运营。资金支配按公司模式科学管理。二、本合伙合作依法组成合伙企业，在合伙期间合伙人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合伙终止后合伙人根据终止时家具公司的资产和收益按合伙时的出资比例重新分配或返还。三、本合伙企业合伙经营初定期限为5年，随厂房租期合同变动再商定后期的延期手续，或终止本协议或者搬迁。四、双方共同经营，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部合伙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五、企业固定资产和盈余按照取得的销售净利润甲方50%，乙方50%比例分配。需要再注入资金时甲、乙双方各按50%比例注入。六、企业债务按照甲、乙双方按各50%比例负担。……十三、协议解除1、一方合伙人有违反本协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2、合作协议期满。3、双方同意终止协议……。”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刘萍向杨锦修打款9万元以及刘萍支付购买家具厂物品的费用15079.70元。2020年1月11日，彭良铭作为甲方代表人，刘萍作为乙方代表人签订了一份《凯里云墅家具厂筹建中合作协议解除办法欠款条》，内容为：“甲方杨锦修和乙方杨大燕于2019年11月8日在凯里一起合作租赁凯里市华联路华联厂内厂房（转租上家天欣木业公司厂房）筹建家具厂计划名字为凯里云墅家具厂，由于以下因素双方达成解除，2019年11月8日签的合作协议，杨锦修自己做。乙方和甲方在协议工厂分工意见分歧很大，因此双方达成解除合作意义办法如下：①乙方通过其代表人刘萍通过微信或转帐到杨锦修名下的9万元如数退还给刘萍（时间杨锦修年前根据收他外账情况）；②另外刘萍在筹建工作期间买酒、生活采买、买射灯一共15079.70元；③杨大燕带来两员临时帮工确认刘萍代为对帐和领取，表叔（杨雄）6000元，袁波3600元，刘萍1800元，合计11400元。以上三项总计：116479.70元。退款时间计划：①年前必须发放到位民工工钱；②视收帐情况可一次性清帐（尽量满足一半）；③如收帐不乐观，年后3月份底代款支付，合作解除。杨锦修在该欠款落款处签名。”因杨锦修未向杨大燕退还合伙资金，杨大燕在催讨未果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因原、被告意见分歧较大，案经一审法院调解未果。另查明：刘萍与杨大燕系恋人关系，刘萍向杨锦修打款以及购买涉案家具厂的物品系杨大燕打款给刘萍后，由刘萍来处理和办理。刘萍处理的涉案家具厂合伙事宜均系杨大燕授权。同时查明：杨大燕退出合伙后，涉案家具厂的所有物品等以及经营均由杨锦修全权处理。再查明：杨锦修与家具厂员工的对账单中，明确袁波的工资为2000元，刘萍表叔1个月工资没有写明，刘萍的工资也没有写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萍在处理涉案家具厂事宜的所有行为是否系代表杨大燕问题，经一审法院询问刘萍以及杨大燕的认可，刘萍所处理的家具厂所有事宜均系杨大燕授权，刘萍打款给杨锦修以及支出的购买涉案家具厂的开支均系杨大燕打款给刘萍支出。故刘萍处理涉案家具厂的行为以及代表杨大燕与杨锦修签订解除合伙事宜的协议均应认为系杨大燕的行为。被告辩称合伙解除协议不是原告与其签订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就合伙事宜共同协商解除后，被告就应按解除协议各自履行义务，原告已经退出了合伙，双方合伙共同购买以及租赁的家具厂所有财产以及物品等均由被告处理，被告就应按协议退还原告合伙资金，而被告却未按协议约定的在今年年后3月底退还原告合伙资金，其行为违反了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考虑到袁波自行与被告确认工资系是2000元，故解除协议中的袁波工资也应为2000元才未显失公平，故被告应退还原告合伙资金为114879.7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锦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大燕合伙资金114879.70元。二、驳回原告杨大燕的其余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1315元，由被告杨锦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锦修提交了7组证据：1、杨大燕与杨锦修2020年1月23日、2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杨锦修与中山市三乡镇风铃汽车租赁服务部2019年11月17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复印件，杨大燕与杨锦修2019年11月18日、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刘萍与杨锦修2019年11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杨锦修2019年11月16日的2张高铁车票复印件及2019年11月23日的1张高铁车票复印件。3、刘萍与杨锦修2019年12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放假通知》复印件。5、刘萍与杨锦修2019年12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6、《凯里云墅家具厂（筹建中）合作协议解除办法欠款条》（以下简称《合伙协议解除办法》）第一页的复印件。7、质证时手机展示杨锦修与杨大燕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说明刘萍撕掉厂规文件。以上7组证据拟证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部分费用在解除合伙协议时由杨锦修单独承担不公平，签订《合伙协议解除办法》后刘萍才通过微信出示杨大燕的《委托书》，应视为办理解除合伙协议一事刘萍未取得杨大燕的授权，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未就解除合伙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平质证认为：一、对第1、2、3、5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第1组证据说明上诉人对刘萍是杨大燕的委托人身份是认可的，所以才会签订解除合伙协议，进一步证明双方合伙协议解除后杨大燕不停向杨锦修主张权利的事实。第2、3、5组证据拟说明的事实发生在双方解除合伙协议之前，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二、第4组证据因无杨大燕及刘萍签名确认且系手抄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三、对第6、7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杨大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平提交了《委托书》原件，拟证明一审阶段提交的《委托书》复印件与原件无异，杨大燕授权刘萍办理凯里云墅家具厂解除合伙协议一事是事实。杨锦修质证认为，若《委托书》在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之前交给杨锦修，则其认可《委托书》的证明效力，现签订解除合伙协议后其才得到《委托书》原件，故对《委托书》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质证认定如下：一、上诉人杨锦修提交的第1组证据载明杨大燕在微信中一直向杨锦修主张返还合伙资金，并未对《合伙协议解除办法》持有异议，故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该组证据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二、杨锦修的第2、3、5组证据证明的事实均发生在《合伙协议解除办法》签订之前，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三、杨锦修的第4组证据经查系杨锦修在《放假通知》原件上私自手写添加内容后提交本院的复印件，并非合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四、杨锦修的第6、7组证据仅能说明双方草拟《合伙协议解除办法》时有涂改行为及刘萍和杨锦修在讨论厂规时双方意见有分歧，不能证明上诉人拟证明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五、被上诉人杨大燕委托熊平提交的《委托书》原件，本院经核对查实一审提交的《委托书》复印件与该原件一致，有杨大燕的捺印，有刘萍发送给杨锦修的微信截图佐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伙协议解除办法》有杨锦修本人及其代表人彭良铭、杨大燕的授权委托人刘萍的签名捺印，杨锦修在二审质证中当庭承认签订《合伙协议解除办法》时其未受到威胁，且没有证据证明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等不法行为，应视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违背公序良俗，没有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集体利益，对合同各方应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综合评判如下：一、上诉人认为杨雄和袁波的一个月工资应当分别为3000元和2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经查，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袁波的工资为2000元，本院二审庭询中微信语音联系袁波，袁波表示自己工资与凯里云墅家具厂约定的是3000元，前期先按2000元计算，待家具厂发展起来后再按3000元计，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熊平庭询中自认袁波工资为2000元，与一审判决的认定一致。二审提交的《放假通知》复印件上标注杨雄（表叔）工资为3000元的字样系上诉人自行添加，未经被上诉人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放假通知》原件上并无杨雄（表叔）工资具体数额的记载，《合伙协议解除办法》上载明“（表叔杨雄）：6000.00（陆仟元整）”，故上诉人认为杨雄工资应为300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未履行退还合伙协议的情况下，上诉人具有同时履行抗辩的权利，可以不向被上诉人返还合伙资金。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退伙事项达成了协议，退还款项为退伙协议的主合同义务，而返还合伙协议书为退伙协议的附随义务，主合同义务与附随义务之间不具有对价性，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未履行附随义务作为其不履行主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故上诉人不符合应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法定条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上诉人认为刘萍未经被上诉人授权，所签订的合伙解除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应视为被上诉人对合伙解决事宜未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经查，在签订《合伙协议解除办法》之前，刘萍已经口头告知杨锦修其受杨大燕的委托负责办理解除合伙协议相关事宜，杨锦修未提出异议。《合伙协议解除办法》签订后，刘萍用微信将杨大燕的《委托书》照片发送给杨锦修，二审庭询期间杨大燕委托其代理律师熊平出示了《委托书》原件，表示刘萍受其委托负责办理解除合伙协议的事实属实。杨大燕以《合伙协议解除办法》主张权利并诉至法院，证明对该合同无异议，《合伙协议解除办法》上有杨锦修本人和刘萍的签字捺印，应视为杨锦修和杨大燕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合伙事宜协商解除后，上诉人就应按解除协议各自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已经退出了合伙，双方合伙共同购买以及租赁的家具厂所有财产以及物品等均由上诉人处理，上诉人就应按协议退还被上诉人合伙资金，而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时间退还被上诉人合伙资金，其行为违反了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袁波工资2000元有据可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杨雄工资应为3000元因无证据证明，本院采信《凯里云墅家具厂（筹建中）合作协议解除办法欠款条》上杨雄的工资记载，即认定杨雄工资为人民币6000元，故上诉人杨锦修应退还被上诉人杨大燕的合伙资金为114879.7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锦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杨锦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邦华审判员  林 青审判员  谢文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王书江书记员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