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彬，男，1969年8月13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斌，江苏中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洪吉，男，1965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维贵，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翰，男，1989年5月2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名仁，男，1955年10月6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原审第三人：陈为明，男，1989年5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张永彬因与被上诉人顾洪吉、原审第三人冯翰、陈为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货款359596元及利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编号为0017203的收料单没有经上诉人和经手人签名，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3日至2015年12月供应黄沙、石子总货款28572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明，2015年以后，上诉人工地使用的是成品砂浆，基本不用沙石，被上诉人所谓的记账本是其单方制作，存在删改，且不能与本案结算凭证及相关单据一一吻合；退一步讲，即使该时间段存在供货，又怎么能够排除2017年12月份最后一张对账单中不包含该时间段的货款；一审法院有单据的认定单据，没有单据就依据被上诉人单方记载的账册，违背法律规定；关于支付25万元的理由，上诉人已经在开庭时陈述；根据现有的合法的收料单和记账单及付款记录，相互冲减，上诉人不欠砂石款；第三，一审判决对编号为1961940、1961939收料单的认定同样错误，该单据为记账联，非客户联，认定记账联属于重复计算；2.被上诉人顾洪吉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涉案所有货物供应及结算证据中，从没有涉及顾洪吉，经手人也从未和顾洪吉之间发生任何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对于涉案买卖，并不清楚，供货人是冯翰，被上诉人与冯翰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张名仁之间系合伙关系，事实上，上诉人之所以接收涉案货物，纯属基于特定人际关系并对特定的张名仁发生的业务，张名仁是合同的主体。顾洪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主要理由是：1.关于0017203号收料单真实性问题，一审期间已经查明，该收料单是陈为明书写，书写以后出具给冯翰，该收料单应作为结算依据；2.关于2015年7月至12月期间是否存在供应黄沙和石子的问题，结合本案一审庭审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期间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的事实，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此期间供货285720元；3.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一审庭审已经查清，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冯翰述称，票当时忘记开了，将小票交给工地，工地忙没有出具结算单，时间长就忘了这个事情了，如果该期间没有供货，上诉人不可能结账。第三人陈为明述称，我在工地收料和签收期间，所有账目都是清楚的，该开具的票都开具了。顾洪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永彬支付所欠材料款本金373196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张永彬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止，顾洪吉陆续向张永彬供应黄沙、石子等建筑材料。2015年7月12日，经双方结算，张永彬向顾洪吉出具一张黄沙、石子结算清单，确认截止到2015年7月2日货款为191676元。其中，顾洪吉于2015年2月18日付款2万元，6月2日付款2万元，尚欠151676元未付。2015年7月3日至2015年12月供应的黄沙、石子，货款合计为285720元，顾洪吉称收料单已被张永彬收回，没有及时出具结算单，提供了记账凭证，第三人陈为明的录音资料，证人祝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明供货事实和货款金额。张永彬不认可双方存在供应黄沙、石子的事实。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供应的黄沙、石子，顾洪吉提供陈为明出具的13张收料单及入库单，货款合计197700元。张永彬对编号0017203收料单，金额54000元提出异议，认为收料单上没有陈为明签名。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供应的黄沙、石子，经双方结算，张永彬于2017年12月26日向顾洪吉出具一张对账单，确认货款为202500元。上述顾洪吉总计货款为877596元。张永彬支付货款为：2015年2月18日支付货款2万元、2015年6月2日支付货款2万元、2015年8月5日支付货款15万元、2015年10月19日支付货款25万元、2016年6月20日支付货款28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货款50000元，合计518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查明的部分事实：审：2015年7月至12月期间你们工地上用的黄沙和石子是谁提供的？张永彬代理人：不清楚。陈为明：我打电话给冯瀚，是他供的。其他以外的我不清楚。冯翰：货是我提供的，收料单票我不记得张永彬开没开。陈为明：我开过，而且也对过账。顾洪吉和冯翰以及案外人张名仁系合伙关系，并且冯翰、张名仁自愿授权以顾洪吉名义诉讼。陈为明和祝某系张永彬雇佣的收料员。一审法院认为，顾洪吉与张永彬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2015年7月3日至2015年12月期间，顾洪吉是否向张永彬供应黄沙、石子的事实，如存在供应黄沙、石子的事实货款金额是多少。首先，根据第三人陈为明原审的陈述，2015年7月至12月期间，张永彬工地上用的黄沙和石子是冯翰供应的以及祝某当庭认可期间冯翰存在供应黄沙、石子的情况，故可以认定顾洪吉在此期间向张永彬供应黄沙、石子的事实。其次，关于货款金额，虽然顾洪吉不能提供直接的结算凭证，但陈为明在原审中承认开过收料单，而且对过账，结合顾洪吉提供的记账凭证，凭证中详细记载了编号、车次、金额等，以及张永彬于2015年10月19日向顾洪吉支付25万元货款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对顾洪吉于2015年7月3日至2015年12月期间供应黄沙、石子的总货款285720元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顾洪吉提供的编号为0017203的收料单，金额54000元是否应当结算；该收料单虽然没有陈为明签名，但陈为明认可收料单字是其写的，如果顾洪吉没有供应水洗砂的事实，陈为明也不可能出具收料单，且收料单为顾洪吉所持有，故对该收料单应当予以结算。综上，顾洪吉供货总额为877596元，扣除张永彬支付的货款518000元，尚欠货款359596元，故顾洪吉要求张永彬支付所欠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顾洪吉金额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张永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顾洪吉支付货款359596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693元，由顾洪吉负担193元，张永彬负担6500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永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连云港润翔建材公司的证明一份，证明张永彬所承建的明珠万福新城8、9、10号楼工程从2015年6月开始使用成品砂浆，沙子使用极少，进而证明顾洪吉主张的2015年间产生的285720元货款不属实；2.两份记账流水复印件，一份是2018年之前被上诉人向法院出具的记账流水，一份是后来提供的记账流水，其中涉及13万元及下面的内容是诉讼之后删改的，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真实，单方制作，随意删改；3.连云港城建档案馆复印资料3张，证明被上诉人承建的工地确实使用成品砂浆；4.连云港城建档案馆复印资料12张，证明2015年7月底之前，抹灰工程已经结束，不需要再用沙子。顾洪吉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2，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违反证据规定，该组检测报告仅是检测砂浆的抗压强度以及粘结强度，不能证明使用成品砂浆的事实和数量；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有的证据是2010年的，与本案相差太远，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冯翰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2，没有要说的；对证据3、4，据其了解，2013年、2014年建设局推广使用成品砂浆，各个公司都有砂浆罐用于检查，由于成本很高，事实上大家用的还是黄沙，城建部门复印的材料不否认其真实性，但这些材料都是弄虚作假；既然是隐蔽工程，也用不着使用成品砂浆，而且那个时间没有地下室，有地下室才会使用成品砂浆，陈为明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2没有要说的，对证据3、4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冯翰向本院提交其自己制作的账目，证明供货的事实；张永彬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账目系单方制作，何时制作也无法核实，没有相关单据佐证，对本案不产生约束力；顾洪吉对该证据没有意见，陈为明不发表质证意见。其他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关于“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供应的黄沙、石子，经双方结算，张永彬于2017年12月26日向顾洪吉出具对账单，确认货款为202500元”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017年12月26日，张永彬向顾洪吉出具对账单，确认货款为202500元，顾洪吉主张该笔货款是2017年的货款，包含部分2016年的，但不包含2015年的；张永彬主张该笔货款是最后的总货款，不排除包含2015年的供货。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顾洪吉是否为适格原告；2.顾洪吉主张2015年7月3日至2015年12月供应黄沙、石子总货款285720元能否成立；3.一审判决对于编号为1961940、1961939、0017203三张单据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张永彬主张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张名仁，顾洪吉无权主张权利，张名仁、冯翰、顾洪吉称其三人合伙关系，张名仁、冯翰同意由顾洪吉主张权利，故顾洪吉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争议焦点2，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的交易习惯为：顾洪吉将货物送至张永彬工地，由张永彬的现场管理人员陈为明出具收料单，顾洪吉一方持收料单找陈为明换取结算单。顾洪吉主张2015年7月3日至2015年12月供应黄沙、石子总货款285720元，其既不能提供相应的收料单，也不能提供结算单，仅提供由张名仁制作的记账凭证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第一，张永彬对于顾洪吉提供的单方记账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记账凭证存在删改；第二，该记账凭证并没有完整记录买卖交易的全过程，对于2017年最后一次结算是否包含顾洪吉主张的2015年7月3日至2015年12月的货款，记账凭证不能反映该事实；第三，从庭审情况看，被上诉人一直称该期间的收料单已经全部给了陈为明，陈为明因为忙，没有开具结算单，但是陈为明对此不予认可，且冯翰对于为何不在2017年最后一次结算时要求陈为明补开结算单的原因陈述不符合常理。顾洪吉的举证不能证明其2015年7月3日至2015年12月产生285720元的货款，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3，关于编号为1961940、1961939的收料单的认定问题，本院审理期间，陈为明当庭陈述，工地的单据并非只有一种，陈为明书写单据以后撕一联给供货方，因此，对于顾洪吉持有的陈为明书写的相关单据，不管是否是客户联，均应认可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上诉人关于票据非客户联不应予以确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编号为0017203的收料单，数量、单价和金额等均是陈为明书写，该收料单应当予以结算，且陈为明对该票据为何由顾洪吉持有的原因陈述矛盾，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该收料单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顾洪吉货款为：1.截止到2015年7月2日，货款191676元；2.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货款197700元；3.2017年12月26日结算货款202500元。上述货款总计591876元，减去已付款518000元，张永彬还应支付73876元。张永彬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为：张永彬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顾洪吉支付货款73876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2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顾洪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93元，由顾洪吉负担5000元，张永彬承担16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张永彬已预交），由顾洪吉负担5000元，张永彬承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朱培培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董小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