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宇忠，男，197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党生，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田东县新百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田东县平马镇南华街**（东港路**）。 诉讼代表人：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象，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宇忠与被上诉人广西田东县新百商业有限责任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2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组织当事人到庭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朱宇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党生，被上诉人广西田东县新百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宇忠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2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上诉人(原审原告)支付尚欠货款人民币750931.32元及利息(利息以5659.9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原告起诉之日至付清全部货款本金之日止计付)。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资产抵债协议书》、《证明》无效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才正式受理被上诉人破产清算案,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9日向法院提交破产申请书,但破产清算的法律效力应当于2020年5月25日起算,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资产抵债协议书》及《证明》,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9日向法院提交破产申请书,被上诉人并未告知上诉人,一审法院当时亦未立案或者公告,而且《资产抵债协议书》上盖有被上诉人的公章,其法定代表人雷鸣亦在上面亲笔签名,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资产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认定签订合同至今,双方未对原告应付租金与抵扣货款的数额进行核算,上诉人亦未能就尚欠货款556,598.90元及利息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与事实不符。1、在联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应付租金与抵扣货款的数额已经进行核算,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750931.32元事实清楚。该事实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资产抵债协议书》及《证明》证实。另外,上诉人一审提交《货款结算单》及凭证,每份结算单及凭证清楚记载在联营期间上诉人每月的销售总额、应扣减租金等费用以及被上诉人应付给上诉人的货款,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雷鸣在上面亲笔签名。《资产抵债协议书》、《证明》和《货款结算单》及凭证之间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进行核算,被上诉人尚欠货款750931.3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就算是一审法院不采纳该《资产抵债协议书》和《证明》,但不能否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联营期间每月以及最后进行认真的核对与结算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签订合同至今双方未进行核算没有依据。2018年5月4日,原告在微信上与雷鸣(新百公司法定代表人)聊天时称被告尚欠货款1,750,000元，雷鸣回复:收到信息,在想办法。2018年6月16日,原告与吴志军(新百公司出纳)在微信聊天时承认收到10079元货款”。根据一审判决以上事实认定,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同时也证实了因上诉人的收银系统与被上诉人电脑系统联机,只要提取电脑系统和银行账户数据,并与每月《货款结算单》及凭证比对,被上诉人是否尚欠上诉人货款是完全可以调查清楚的,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过于草率,显失公平。综上，恳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广西田东县新百商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上诉人所提交货款结算单,证明原被告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的结算款为750931.32元;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商铺转租合同》,证明2018年6月30日起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商铺使用,年租金为40万元,且双方约定上诉人可以货款抵销商铺租金。该《商铺转租合同》实际执行至2019年。2.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曾向新百公司催款,且新百公司负责人雷鸣、黄尚稳、财务出纳吴志军等人均对欠款无异议,但聊天记录对话截止时间为2018年5月4日。此后不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即签订《商铺转租合同》,形成了租赁关系,且双方约定上诉人可以货款抵销商铺租金,从此直至2019年9月双方租赁关系解除、被上诉人申请破产,都不再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款的证明。3.2020年5月25日,田东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上诉人破产清算一案,管理人依法接管被上诉人财务资料、银行账户,经管理人查阅并未发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的财务记录或者银行转账记录。4.以上事实可知,货款结算单证明的被上诉人欠款,实际已经由商铺租金抵销,被上诉人欠付货款的事实不复存在,故《资产抵债协议书》、《证明》无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5.2020年6月23日,上诉人向管理人递交《承诺书》,承诺以1万元的总价受让《资产抵债协议书》所附清单上货物及设备,并按约支付了受让款,管理人已向其交付相关货物及设备。因此,即使上诉人补充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付货款事实存在,《资产抵债协议书》也是无效的。6.在被上诉人欠付货款事实不存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签署《资产抵债协议书》《证明》,其行为属于“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其行为无效。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主张。 上诉人朱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56,598.90元及利息（利息以556,598.90为基数，按月息2%，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本金之日止计付）；2.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费、担保费、代理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6月6日，原告朱宇忠与新百超市签订了《联营协议书》，约定新百超市提供人民路84号庆平店一、二楼（百货公司商住楼）给朱宇忠经营，朱宇忠投资商品资金和其它费用，并按年包干向新百超市上缴商品销售利润分成；协议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结算方式为朱宇忠自行收款，但朱宇忠收银系统须与新百超市电脑系统联机，朱宇忠当天营业额须存入新百超市银行账户，新百超市每15天给予朱宇忠结算销售货款。2018年6月30日，原告朱宇忠与被告新百公司签订了《商铺转租合同》，约定新百公司将承租的位于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路84号即百货公司商住楼一楼南数起的第七间至煤炭公司大楼接合处以及本楼二楼转租给原告经营；转租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4年6月30日止；商铺年租金400,000元，租金每半年交付一次；朱宇忠与新百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前签订的《联营协议书》，由于朱宇忠不能正常向新百公司提供进项增值税发票，新百公司变更公司名称和性质，因此重新签订该合同；双方在履行《联营协议书》的过程中，新百公司未向朱宇忠结清销售货款，朱宇忠可依本合同规定应缴给新百公司的租金用于抵销新百公司未结的货款。2018年5月4日，原告在微信上与雷鸣（新百公司法定代表人）聊天时称被告尚欠货款1,750,000元，雷鸣回复：“收到信息，在想办法”。2018年6月16日，原告与吴志军（新百公司出纳）在微信聊天时承认收到100,791元货款。 另查明，该院于2020年5月25日裁定受理新百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担任新百公司管理人。在管理人对朱宇忠进行询问时，朱宇忠提到其曾多次签订《联营合同》，开始是和雷鸣签，没有公司盖章，后来才盖了新百公司的章；其是运货到新百公司自己卖，新百公司收场地费、管理费并帮收银，后月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556,598.90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该院查明案件事实可知，原、被告存在联营合同关系，原告主张的货款实际是双方在联营合同中产生的债务纠纷，双方并无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属定性不当，本案案由应为联营合同纠纷，该院在审理过程中予以更正。双方在联营期间，被告将商铺转租给原告，从合同约定可知原告可用货款抵扣租金。签订合同至今，双方未对原告应付租金与抵扣货款的数额进行核算，原告亦未能就被告尚欠货款556,598.90元及利息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宇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66元，由原告朱宇忠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朱宇忠提供证据：1、证人吴某的《情况说明》，证明；2、新百超市欠朱宇忠货款（汇总），证明被上诉人扣减相关费用后尚欠上诉人货款1306246.51元；3、《广西田东县新百商业有限公司吴某销售明细》，证明吴某从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在被上诉人新百超市销售总额为272413.39元；4、《广西田东县新百商业有限公司应付吴某货款明细》，证明经结算，扣减相关费用后，从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朱宇忠（吴某）货款271794.5元；5、《广西田东县新百商业有限公司朱宇忠销售明细》，证明朱宇忠从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在被上诉人新百超市的销售货款总额为2263669.76元；6、《广西田东县新百商业有限公司应付朱宇忠货款明细》，证明上诉人朱宇忠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经结算，扣减相关费用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朱宇忠货款2267908元；7、《朱宇忠和吴某货款明细》，证明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被上诉人广西田东县新百商业有限公司扣减相关费用后尚欠上诉人朱宇忠货款2539702.50元；8、《门面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证明上诉人朱宇忠承租被上诉人平马镇人民路**门店租金已另外支付给被上诉人，并没有从本案被上诉人拖欠的货款中扣减。被上诉人提供承诺书和转让协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管理人就本案以物抵债资产完成权利义务转让。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3、4、5、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朱宇忠与新百公司存在货款结算往来，与朱宇忠提出新百公司欠付货款主张无关联性。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9年10月8日之后，新百公司已申请破产，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无关联性。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8结合本案情况作综合认定。经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56598.9元及相应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联营协议书》，双方确实存在联营关系的事实。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当事人并无故意串通虚构债务、逃避转移财产行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明》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吴志军对账、黄尚稳核对并加盖广西田东县新百商业有限公司公章，与广西田东县新百商业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朱宇忠的货款结算单及微信聊天记录形成证据链证实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答辩认为，货款结算单证明的被上诉人欠款，实际由上诉人尚欠租金抵销，但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若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确实拖欠租金，可另案主张，故被上诉人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资产抵债协议书》及涉及抵债款194332.42元，本案上诉人主张的货款556598.9元已扣除该部分，上诉人的主张并未损害广西田东县新百商业有限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被上诉人广西田东县新百商业有限公司尚欠上诉人朱宇忠货款556598.9元（750931.32元－194332.42元），上诉人朱宇忠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主张货款利息从上诉人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20年4月27日），以欠款55659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宇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2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书； 二、由被上诉人广西田东县新百商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朱宇忠支付货款556598.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20年4月27日起，以55659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朱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66元，由被上诉人广西田东县新百商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66元，由被上诉人广西田东县新百商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勇 审 判 员 郭承峙 审 判 员 凌文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明新 书 记 员 李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