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艺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国际商务港办公502。 法定代表人：陈振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得彪，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男，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x，女，198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木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芳，福建品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艺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x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艺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得彪、陈利，被上诉人李x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艺彩公司不支付李x2017年和2018年提成共计784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x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劳动关系。双方在李x主张的期间内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其它任何法律关系。1、双方均认可艺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利同时兼有上海毅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有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双重身份，该情况属于商业常态，不违反法律规定，但不等同于两公司法律身份的混同。两公司均是依法注册设立的独立法人主体，独立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两公司法律身份混同系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劳动关系的确立应当以劳动关系是否建立的实际情况为准，而非由劳动者随意选择。2、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李x与毅有公司存在代理销售合作关系。一审庭审中，艺彩公司提交李x发的朋友圈及其微信名称记录，其中2019年11月13日13:18分至13:53分，李x与微信号为×××云南凯得隆吴正富微信朋友圈聊天中自认“已不在上海毅有上班了”，李x认可该记录的真实性。李x一审中提交的证据7-1中其2018年2月27日、4月16日的朋友圈自己备注也为“上海毅有实业有限公司”，前述朋友圈记录足以证明李x实际与毅有公司存在法律关系，与艺彩公司不存在包括劳动关系在内的任何法律关系。李x的微信名称一直标注“A毅有多彩李x”，其也是一直以毅有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虽其提出系根据艺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利的要求标注为“毅有”，但在艺彩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李x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该主张并不成立。二、关于艺彩公司是否欠李x的提成款。1、双方不存在包括劳动关系在内的任何法律关系，李x要求艺彩公司支付提成属于主体错误，李x认为有提成纠纷应当向毅有公司主张。2、陈利与李x的微信聊天以及资金往来均代表毅有公司，李x亦认可陈利作为毅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身份。一审根据微信中2017年销售提成销售统计表和微信聊天记录认定陈利代表艺彩公司认可该期间的提成工资，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7年通过微信发送的该四张统计表均为李x单方制作，并非艺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利制作，该四张统计表打印内容和手写数字均为李x。从微信记录看，虽是艺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利发给李x，但实际为李x将仅有的该份2017年销售统计表交由陈利核对，陈利以拍照发送微信的方式留下记录以便回去核对，原件仍留在李x处，该记录并非是陈利对该内容的认可和确认，且结合该统计表微信前后聊天内容，该统计表与上下聊天记录均没有任何联系，这足以证明仅是陈利留存核对使用，并没有体现出其对该记录的认可意思表示。其次，微信中2017年销售提成销售统计表中打印数字的提成合计53278.8元，而手写部分的计算合计为62029.67元，且具体明细中同一客户同一产品的提成点数和各个客户提成计算方法也不一致，明显为李x单方制作且存在错误，一审在双方未确认一致的情况下直接按照李x单方手写数额计算认定提成工资数额，认定事实错误。最后，一审作出判决后，经艺彩公司向毅有公司落实李x的提成支付情况，该公司已将其2017年应得提成53352.4元全部付清，该支付金额与李x制作的2017年销售提成统计表打印部分计算的提成金额53278.8元基本吻合，艺彩公司将提交全部支付记录。关于2018年李x主张的提成16371元。首先，提成工资的举证方为李x，李x在一审中未能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艺彩公司拖欠其提成16371元，其也没有提供计算该提成所依据的业务量及双方提成比例约定等关键数据，故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决艺彩公司支付该提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结合一审庭审中李x提交的证据，2019年1月6日下午4:18分在陈利微信付款后对李x说“这样，老周那边就清账了”，李x在收款后再未就该2018年的提成结算提出异议，后续双方谈话涉及的款项就是个人之间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偿还问题，而与2018年提成无关。最后，一审判决后，经艺彩公司向毅有公司落实李x翠的提成支付情况，该公司已经付清李x2018年全部提成，将提交全部支付记录。因此，艺彩公司不应当支付李x2018年提成16371元。综上，一审中李x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艺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艺彩公司拖欠其提成工资。关于欠付提成工资事宜，李x应当向毅有公司主张，且其在主张时应当提交经双方认可的业务总量、提成比例及支付条件等证据，如不能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请求改判支持艺彩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x辩称，一、李x在上班期间打卡，有基本工资和提成，艺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和会计向李x发放工资，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李x销售出去的货物，客户打款均是打入艺彩公司账户。如果艺彩公司认为李x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与毅有公司存在销售合作关系，艺彩公司可以提交打卡记录和客户对公打卡记录来证明，但艺彩公司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2017年的销售提成。艺彩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李x2017年应得提成53352.4元全部付清，而在案件说明中却提出李x的提成合计为43734.93元，艺彩公司两次陈述不一致，存在虚假陈述。艺彩公司主张2017年的销售提成已经支付完毕，与事实不符。2017年的销售提成陈利与李x在2018年12月26日才进行结算，双方一致认可艺彩公司拖欠2017年提成的总金额为62029元，具体明细见2018年12月26日陈利向李x发送的4张微信图片。艺彩公司称微信发送上述图片是为了核对，明显与事实不符，该部分李x与陈利在办公室当面核对过，即使按照艺彩公司所述，其也从未对图片中的提成金额等提出任何异议。2018年12月26日之后，李x多次对提成进行催讨，陈利均表示会支付。四、关于2018年的销售提成。2018年的提成一部分通过公司会计周莉支付，周莉给李x计算的提成点数低于艺彩公司最初与李x约定的金额，所以陈利有补足的说法。在之前聊天记录中有提到“这样老周这部分就结清了”，是指没有按照当时约定的提成点数给李x计算提成，只是按照暂定的低于约定的提成点数计算的提成。陈利和李x说2018年提成由周莉支付一部分，周莉计算的点数低于之前约定的点数，剩余部分由陈利补足。从李x与陈利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艺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利对拖欠2018年、2017年提成都是予以认可的，而且金额明确是2017年提成62029元、2018年补足的提成是16371元。2019年8月8日、11月6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艺彩公司对拖欠2017年提成62029元、2018年补足提成16371元无异议。艺彩公司主张2017年、2018年提成已支付完毕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艺彩公司支付李x2017年提成62029元、2018年提成16371元，共计78400元；2、诉讼费由艺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艺彩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8月成立。2019年12月24日，艺彩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利变更为陈振兴。毅有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陈利系该单位总经理，负责日常管理和销售工作。李x2016年5月至2019年1月在陈利的安排下开展销售业务。2016年7月至2019年1月，陈利、周莉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李x支付过底薪、销售提成等，尚欠李x提成款2017年62029元、2018年16371元，共计78400元。毅有公司、艺彩公司均未与李x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给李x缴纳社会保险。 二、李x于2019年12月17日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对李x的仲裁请求进行审查后，作出青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9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x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李x对此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艺彩公司对李x在口袋助理APP的上班打卡、销售记录（客户名称、产品、数量）的后台数据负有举证责任而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毅有公司与艺彩公司虽然名称不同，地，地点不同经营范围一致，且李x、艺彩公司均认可陈利双重老板的身份，两公司法律身份上混同，另外，陈利及周莉向李x转账支付过底薪和提成等，且陈利与李x的聊天记录中也提及艺彩公司的发票开票资料、业务情况等。结合其他相关证据，在劳动者与关联公司均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情况下，劳动者对于劳动关系的确认享有选择权。综上，在艺彩公司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李x与艺彩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应依法认定李x与艺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宜。 二、关于李x主张的提成款。因李x提交的四张2017年销售统计表系艺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利通过其微信向李x发送，根据聊天记录上下文语境来看，应视为陈利对该期间李x提成工资的认可。艺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已依法向李x支付2017年全部、2018年部分提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x主张2017年提成62029元、2018年提成16371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青岛艺彩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李x2017年提成62029元,2018年提成16371元，共计784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艺彩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艺彩公司提交证据一、微信截图，证明李x在一审提交证据时故意将艺彩公司已将2018年提成付清且其自认的聊天内容删除，隐瞒其自认艺彩公司已付清2018年提成的事实。该证据位置应在李x一审提交的证据4-12第3张和第4张截图证据中间。提交证据二、向李x支付2018年最后一笔提成款9181.6元的银行付款记录，证明支付该笔款项后双方关于2018年提成基本已经结算完毕，李x提交的微信记录也可以证明。提交证据三、2017年艺彩公司统计的李x销售应得提成统计表以及向李x支付2017年提成的付款记录，证明2017年李x全年销售应得提成情况，以及艺彩公司已将2017年全部提成付清。提交证据四、2017年11月1日前后与李x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对于相关产品提成比例标准。提交证据五、口袋APP界面截图、李x和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APP软件所有权人是毅有公司，李x在代理销售合作期间也是通过APP管理销售数据和客户；李x与毅有公司有业务关系，与艺彩公司没有关系。 李x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条聊天记录系漏截，并非故意不提交。该条记录不能证实2018年的业务提成已经支付，整个聊天记录均没有体现2018年的业务提成已结清。如果2018年的业务提成已结清，在李x向陈利讨要2018年的提成时，陈利就应该提出异议，而不是表示会予以偿还。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李x对其真实性、客观性均有异议，艺彩公司提交的2017年销售提成计算表与2017年销售提成付款明细为艺彩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客观性、证明内容均有异议。1、关于2017年销售提成，艺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利已于2018年12月26日通过微信的形式发给李x（四张图片），陈利于2018年12月26日发送给李x的2017年销售统计才是经过陈利与李x双方一致确认过的真实的数据。艺彩公司称“通过微信发送的四张统计表均为李x自己单方制作……虽是陈利发给李x，但实际为李x将仅有的该份2017年销售统计表交由陈利核对，陈利以拍照通过发送微信的方式留下记录以便回去核对，原件仍留在李x处，该记录并非是陈利对此内容的认可和确认”，尽管艺彩公司的以上说法不符合常理，但假设其上述说法真实，陈利将该四张表格拍照进行核对，其核对后如果发现提成已经支付或者已经部分支付，应当提出异议。而从陈利与李x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陈利回去核对后的结果是“陈利对该四张图片的内容是没有异议的，是认可的”。因为，陈利对提成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并一再表示会支付。可见，就算按照艺彩公司自己的说法“陈利是将四张图片拍照回去核对”，那么也恰恰证明陈利对四张图片核对后的结果是没有异议的。2、关于2017年提成付款销售明细（包括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截图），这些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艺彩公司支付了2017年的销售提成。首先，如上所述，就算按照艺彩公司的说法，陈利核对的最终结果也是对四张图片认可，并且一再表示会支付。陈利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在2018年8月2日之前（艺彩公司提供的2017年销售提成微信、支付宝等转账记录最后日期是2018年8月2日）就已经付清了2017年的提成，那么他就完全没有必要发送该四张图片，更不可能在长达一两年的时间内不提出任何异议，还一直表示要支付款项。其次，艺彩公司的该份证据及案件说明与其提交的上诉状陈述相互矛盾。艺彩公司该份证据及案件说明指出“统计李x2017年提成合计为43734.93元……又根据陈利、周莉向李x支付提成的记录已向其支付2017年提成合计46383.3元。因此不存在拖欠李x2017年提成的事实”，而艺彩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一审判决后经艺彩公司向毅有公司落实李x的提成支付情况，该公司已经将其2017年应得的提成53352.4元全部付清……”再次，陈利和周莉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向李x转账的所有金额加到一起，用以证明是支付李x2017年销售提成，东拼西凑的总金额与任何一个提成总金额都不一致，且所有转账记录均无法体现是业务提成，2017年4月8日和6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2000元和7800元是向李x支付的工资，因为2017年3月到12月的提成尚未产生，2017年2月7日陈利微信转账根本不可能是2017年3月到12月的提成。李x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中铅笔划出的部分是陈利转账后，李x马上支付给客户的款项，这部分根本不可能是提成，说明陈利提交的提成支付明细并不真实。另外，陈利与周莉的微信、支付宝往来主要是公司部分客户的退款、回扣（由陈利先打给李x，再通过李x转给客户）差旅费报销、办公室用品支出、私人红包等等。不只陈利和周莉有给李x微信和支付宝转账，李x也有给陈利和周莉转账。艺彩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3、4、6李x给陈利和周莉的微信支付红包记录，可以证明李x有给陈利和周莉转过账，这就足以证明艺彩公司陈利与周莉的微信、支付宝等往来还包括其他钱款的往来。证据四、证据五不属于新证据，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对相关产品的提成比例标准，陈利在聊天记录中提到“不是原价卖的都按十个点计算”，即不是按照原定价格卖出的套装产品不能按最初约定的比例计算提成，要按10%的比例计算。证据五的截图没有李x的相关打卡记录，无法确认其真实性。陈利混淆了毅有公司与艺彩公司的管理经营，陈利在上海以毅有公司的名义对外参展，参展的商品系艺彩公司的产品，李x对外销售产品后，客户要求对公打款的，货款全部打入艺彩公司账户，由艺彩公司给客户开具发票，仅凭证据五的APPA截图和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李x与毅有公司存在销售合作关系。 李x提交证据一、陈利与李x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利经常让李x先行垫付运费，还会向李x支付其他非提成费用，比如报销机票等，故陈利和周莉向李x转账的款项除了工资、提成和还款外，还有其他款项。提交证据二、李x微信账单截图，证明陈利、周莉2017年2月7日至2018年8月2日给李x的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不是支付李x2017年3月-12月提成。 艺彩公司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事项不认可，向李x支付过提成后，李x再和客户之间进行的结算，艺彩公司不清楚。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李x与艺彩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艺彩公司是否欠付李x2017年、2018年的业务提成及欠付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陈利既是艺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又是毅有公司实际控制人，艺彩公司主张与毅有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不存在关联关系，艺彩公司系销售公司会销售毅有公司产品，与毅有公司有部分财务交叉，但结合陈利与其妻子周莉陈述该两公司均是自己的生意，两公司经营范围重叠、李x在销售产品时提供给客户打款的对公账户均是艺彩公司账户、陈利以毅有公司名义参展的产品打艺彩公司的商标等事实，应认定该两公司系关联企业，艺彩公司主张两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艺彩公司、李x均认可陈利及周莉向李x支付底薪和提成，从双方的聊天记录看，陈利亦对李x的工作进行安排和管理，再结合上述分析，李x与艺彩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李x要求确认与艺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艺彩公司主张李x仅与毅有公司存在代理合作关系，李x与该两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在陈利与李x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7月14日，陈利发消息称，“好，争取这个月把工资先清了，剩下利息和提成一样一样清了”；2019年9月29日晚上9：47，李x发消息称，“最晚明天把钱给我到账。10.1之前结清利息是你自己定的。今年还有3个月你还得把17年与18年的提成给我结清”；9月30日晚上7：11，陈利回复称，“一会回去先给你转2万2，剩下的2万过了节给你。今天一分没进”；11月5日，陈利通过微信告知李x利息清了；11月6日，李x回复，“嗯，还差2017年1月至12月提成62029元，还有一个18年1.12月补提成16371元。一共再还我78400元。也要抓紧的，陈总。”随后，陈利要求李x将借款的欠条寄回，李x要求陈利结清提成，陈利称，“一码归一码，本金给你了，利息结清了，欠条就得给我”；2019年11月10日，陈利回复李x，“你那点钱我说过不会差你一毛钱，但欠条既然已经清了，你拖着不给我，你什么意思？？？？”根据上述聊天记录，2019年7月14日陈利认可尚欠李x工资、利息及提成，双方均认可其后陈利陆续付清李x的10000元底薪和借款及利息，但无证据证明2019年7月14日之后陈利支付过李x提成；从2019年11月10日陈利的回复看，陈利此时仍拖欠李x款项。综合分析整个微信聊天记录，陈利始终未对李x催要2017年、2018年提成及提成数额提出异议，其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故艺彩公司、陈利主张2017年、2018年的提成已经付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艺彩公司是否欠付李x2017年提成及数额。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陈利与李x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19日，李x发送消息称，“陈总方便把钱算过来我回家买房用钱……”12月26日晚上7：05，陈利向李x发送四张图片，即李x提交的2017年销售提成明细；下午8:27，李x向陈利发送消息称，要回家买房要求陈利付钱。二审中，艺彩公司提交2017年销售提成明细表主张陈利发送李x制作的提成明细图片只是用于核对，不代表认可上面提成计算金额，但其主动向李x发送上述四张提成明细表图片后，并未就提成数额等问题向李x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艺彩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陈利微信回复李x产品提成比例的问题，称“不是原价卖的都按十个点计算”，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聊天记录中提到的产品系C4套装，根据陈利的回复可以推定其意思是按照原定价格卖出的套装产品不能按最初约定的比例计算提成，要按10%的比例计算。而陈利提交的2017年销售明细表中，无论C4套装是否按照原价销售，其提成比例均是10%，这与其微信聊天中所述不符。第三，艺彩公司上诉称2017年李x应得提成为53352.4元毅有公司已经付清，在其案情说明中又称2017年李x提成为43734.93元，已付46383.3元，陈述前后矛盾。综合上述分析，艺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x2017年提成的比例及数额，其作为用人单位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根据李x提交的提成明细表认定李x2017年提成为6202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陈利是否向李x支付过2017年提成问题。本院认为，艺彩公司提交的陈利向李x支付2017年提成明细，付款次数频繁、多笔转账金额较小，艺彩公司称2017年每笔交易达成后陈利即支付给李x相应提成，但陈利转账金额与双方提交的两份提成明细表均不相符；且从李x提交的转账明细中可以看出，2017年3月5日、3月20日、4月1日、5月27日、8月14日、9月13日、10月21日来自陈利的微信转账金额，与李x支付生活缴费及转账给技术人员、客户等人员的金额完全一致，转账时间亦非常接近，李x关于上述款项系支付给客户等人员的费用、并非提成的解释较为合理，艺彩公司主张上述转账均是陈利支付给李x的提成，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艺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利付给李x2017年提成的数额，结合陈利在微信聊天中始终未对李x催要的提成金额提出异议的事实，一审据此认定艺彩公司欠付李x2017年提成6202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艺彩公司是否欠付李x2018年提成及数额问题。双方均认可陈利、周莉已向李x支付2018年提成29149.26元，艺彩公司主张已经付清2018年全部提成，李x对此不予认可，主张2018年艺彩公司还欠付部分提成。根据陈利与李x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6日，陈利发消息称，“老周打你卡上了，你查一下”，李x回复，“这样老周那边就清账了”。经陈利、周莉确认，其支付李x的2018年最后两笔提成为2019年1月6日。2019年2月23日，陈利通过微信问李x，“老周那边是怎么给你算的……你自己好好算一下”，李x回复“查了一下单子是钱数的6%”，陈利回复，“先按这个扣完打款，差的我直接补给你”。从上述内容可以推定，周莉给李x计算和支付的提成应低于其应得提成，与李x关于周莉按低于约定的比例付其一部分提成、陈利承诺再补付剩余提成的陈述相符。陈利在2019年2月23日微信中提到的提成差额部分亦未无证据证明已付给李x，再结合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陈利对李x要求支付2018年补提成16371元始终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李x主张艺彩公司尚欠其2018年提成1637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艺彩公司主张陈利、周莉已经支付李x2018年全部提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艺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艺彩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立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