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敏婷，女，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英，广东广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敏婷与被上诉人陈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敏婷上诉请求：一、陈林支付冯敏婷经济补偿金3252元×4个月=13008元（6个月未签劳动合同）。二、撤销一审判决。冯敏婷在庭审中确认上诉请求一中的经济补偿金为冯敏婷在一审中所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事实与理由：冯敏婷于2018年6月8日入职中山市一趣服饰店工作（以下简称一趣服饰店），任职销售店员。在职期间冯敏婷遵守公司的相关制度规定，认真做好本职工作，但陈林一直不与冯敏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冯敏婷向陈林提出纠正未果。陈林直到2018年12月31日才与冯敏婷签劳动合同。冯敏婷于2019年7月22日临时被告知将于2019年7月31日结业撤掉一趣服饰店。2019年8月3日，冯敏婷被迫停止工作后，陈林派人与冯敏婷签订由陈林拟好的协议书，否则冯敏婷拿不到经济补偿，冯敏婷只好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由于冯敏婷单方签名盖上指纹后协议就被陈林收走了，冯敏婷一直没有拿到协议书。后来冯敏婷在庭审时发现陈林提交的协议书内容被修改过。陈林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请求驳回冯敏婷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冯敏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林向冯敏婷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008元（3252元×4个月，6个月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按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计算方式）；二、陈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趣服饰店是于2017年10月20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林，2019年7月31日，一趣服饰店因经营不善而注销。冯敏婷于2019年8月9日申请仲裁，请求一趣服饰店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9月16日，冯敏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2019）粤2071民初24622号案]，诉求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加付工资，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加付工资这一诉求未经过仲裁前置，冯敏婷遂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11月20日，冯敏婷以一趣服饰店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中劳人仲不字[2019]238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冯敏婷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权利。一审诉讼中，冯敏婷提交劳动合同拟证明其主张。该劳动合同共有3页，第1页顶端载有“广州昺晟商贸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字样，经一审法院询问，陈林陈述其是广州昺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昺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趣服饰店是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一趣服饰店是由昺晟公司管理的。劳动合同载明甲方（用人单位）：一趣服饰店与乙方（职工）：冯敏婷，双方同意合同期限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同落款签名处加盖有一趣服饰店公章及冯敏婷签名、手指捺印，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陈林确认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在冯敏婷入职时已将劳动合同交付给对方，且其与冯敏婷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补偿或赔偿达成了协议。陈林于一审诉讼中提交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广州昺晟商贸有限公司）与乙方（冯敏婷）经甲方提出，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8月2日解除，社保缴纳到2019年7月；二、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4050元；……六、本协议是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所有安排和规定，就劳动合同解除及此前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该协议书第六条有手写内容“（含社保未签劳动合同等补偿）”。协议书落款签名处有陈林签名和冯敏婷签名及手指捺印，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日。冯敏婷对该协议书予以确认，但表示在签订协议书时未注意甲方的抬头是案外人昺晟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后，陈林才表示甲方的抬头不对，故该协议书无效，于是其便申请仲裁。陈林表示关于劳动合同和协议书，包括协议书的手写部分，冯敏婷均在一审法院（2019）粤2071民初24622号案件庭审中予以确认。双方确认陈林于2019年9月按照协议书的金额向冯敏婷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调取（2019）粤2071民初24622号案件庭审笔录查明事实如下：一审庭审中，陈林提交协议书和冯敏婷劳动合同的第1页，主张双方已经达成协议，不再追究所有的劳动争议。且在冯敏婷入职时已将劳动合同交付至对方，双方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因合同写错了时间需要更改，便将第1页收回打算修改过后再签订，结果还给冯敏婷的时候合同上的时间还是没有修改过来。冯敏婷确认协议书的真实性，但陈述陈林在签订后将协议书收回并称协议书上的甲方不是一趣服饰店，故该协议书没有生效。该次庭审中，冯敏婷对劳动合同第1页不予确认，主张只签订了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冯敏婷确认陈林提交的协议书（有第六条手写内容）。在本案庭审中，冯敏婷表示在（2019）粤2071民初24622号案庭审时看到的协议书与本案协议书形式一致，但当时没有注意，故确认真实性，该手写内容是陈林事后添加上去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冯敏婷、陈林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陈林履行完毕该协议书后双方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冯敏婷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协议内容的理解和是否签订协议及签名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具有判断能力。现冯敏婷未提交证据证明协议签订存在受胁迫、欺诈而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或协议内容显失公平等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冯敏婷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其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表现，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并按约定履行。因陈林已按协议书内容实际履行完毕，故冯敏婷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冯敏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敏婷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冯敏婷提交只有其签名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照片，证明其签名时该协议没有添加手写内容，协议书证明支付的补偿金只是针对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这段时间劳动合同的补偿金，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一倍工资补偿金未发放。陈林对照片真实性不确认，认为并非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原件进行拍照。陈林提交昺晟公司企业信息，以证明昺晟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陈林，一趣服饰店是昺晟公司管理。冯敏婷对昺晟公司企业信息真实性确认。本院认为，冯敏婷签订的劳动合同甲方虽为一趣服饰店，但劳动合同顶端有昺晟公司名称，冯敏婷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甲方为昺晟公司，且昺晟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一趣服饰店登记经营者均为陈林，故陈林主张由昺晟公司管理一趣服饰店具有高度可能性。冯敏婷所签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可视为昺晟公司作为一趣服饰店的管理者就冯敏婷与一趣服饰店之间劳动关系解除所签订的协议，对冯敏婷与一趣服饰店均有约束力。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第六条明确约定“本协议是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所有安排和规定，就劳动合同解除及此前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不再存在其他任何争议”，无论该协议中“（含社保未签劳动合同等补偿）”的手写内容是否为昺晟公司或一趣服饰店后续添加的，从该协议第六条约定内容看，应理解为昺晟公司或一趣服饰店向冯敏婷支付该协议所约定的经济补偿金后，冯敏婷与一趣服饰店之间即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冯敏婷在收取该协议所约定的补偿金后，又主张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冯敏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冯敏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卢俊辉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邹以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