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民权县迎宾路。 负责人:李远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汝彬，河南瀛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峰，男，197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喜芝，女，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平，女，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女，201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2，男，201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3，男，201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法定代理人：王翠平（系蒋某1、蒋某2、蒋某3的母亲），女，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思红，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中原万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南部新区养生大道南侧、魏武大道东侧中药材物流配送中心**楼111铺。 法定代表人:杜磊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中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东侧魏武广场对面 负责人:张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铭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鹿邑县涡北镇产业集聚区志元大道南侧 法定代表人：朱春花，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民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峰、韩喜芝、王翠平、蒋某1、蒋某2、蒋某3、邢思红、亳州中原万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河南省铭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民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汝彬，被上诉人邢思红，被上诉人万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中玉，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蒋峰、韩喜芝、王翠平、蒋某1、蒋某2、蒋某3、铭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民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从业资格证并非驾驶该车必要条件或免赔必要理由”认定我公司免责事由不成立，判决我公司支付保险金100000元错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等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运输驾驶员考试合格后，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事道路运输活动。由此可见，从业资格证是驾驶人驾驶货运车辆的必要条件，驾驶员只有在取得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后才能驾驶货运车辆，受害人蒋闯未依法取得从业资格证，不具有驾驶豫Ｎ×××××号箱式重型货车的资格。二、从业资格证是保险人免赔的必要条件，我公司具有车上人员责任险约定的免责事由，不应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1.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条第二项第六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的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本案中，受害人蒋闯未取得从业资格证，驾驶货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我公司具有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我公司对于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约定免责事由向投保人韩辉尽到了提示义务和充明确说明义务，免责事由合法有效。（1）我公司提交投保人韩辉签字的投保单，其中投保人声明中明确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义务。但另有证据明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我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依法应认定我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 蒋峰、韩喜芝、王翠平、蒋某1、蒋某2、蒋某3辩称，蒋闯已经取得了驾驶证、行驶证，并在行政管理部门依法领取了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蒋闯系以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为主业。事故的发生是为前方等待信号灯车辆发生，蒋闯没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同时，保险公司提供的该免责条款加重投保人责任，减轻自身责任的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邢思红辩称，人保财险民权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峰、韩喜芝、王翠平、蒋某1、蒋某2、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评估费、施救费等62万元（自愿放弃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交强险死亡赔偿金11万元份额中的比例，由（涉案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蒋福成方全部享有）；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1时30分，蒋闯驾驶豫Ｎ×××××号重型厢式货车，沿古井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酒城大道路口时，撞上前方等待信号灯通行邢思红驾驶的皖Ｓ×××××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后侧，造成两车受损，蒋闯及乘坐豫Ｎ×××××号重型厢式货车乘车人蒋福成死亡。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第34160212019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邢思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蒋福成无责任。另查明，蒋闯系豫Ｎ×××××号重型厢式货车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民权县安捷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运营，该车在人保财险民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车上人员险（乘客）限额1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8月10日0时起至2019年8月9日24时止。万邦公司系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豫Ｐ×××××登记车主为铭洋公司（未投保），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7月20日0时起至2019年7月19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蒋峰系蒋闯的父亲，韩喜芝系蒋闯的母亲，王翠平系蒋闯生前妻子，王翠平与蒋闯共生育有三子女：蒋某1、蒋某3、蒋某2。本案原告放弃在交强险限额内份额中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赔付比例金额（110000元），同意由蒋福成方享有。经民权县安捷运输有限公司委托，安徽同正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同正行公估亳［2019］0122001号车辆评估报告：豫Ｎ×××××号江淮牌重型厢式货车估损金额为67640元。支付评估费3000元，拖车施救费3600元。楚素娟、蒋俊涛、蒋雨良诉民权县安捷运输有限公司、人保财险民权支公司、邢思红、万邦公司、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交通事故责任案，经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皖1602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书：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楚素娟、蒋俊涛、蒋雨良保险金人民币282514.7元（110000元＋172514.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楚素娟、蒋俊涛、蒋雨良保险金人民币100000元；三、被告民权县安捷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楚素娟、蒋俊涛、蒋雨良损失人民币361560.3元（402534.3元-4097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强制险110000元已经赔偿与楚素娟、蒋俊涛、蒋雨良。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蒋闯因交通事故死亡，其家人依法应当得到相应赔偿。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受害人蒋闯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原告所受损失，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0512元（23782元／年×15年×2＋23782元／年×2年÷2）、车损67640元、评估费3000元、施救费3600元，共计1302741元。本次发生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保险期间内（因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已经将交强险110000元判决给蒋福成家人），原告的上述损失由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000元，剩余1300741元（1302741-2000），由人保财险民权支公司赔偿乘车人险限额100000元，由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应按照责任比例，支付五原告保险金372222.30元［（1300741-60000精神损害抚慰金）×30%］。邢思红、万邦公司、铭洋公司连带赔偿原告18000元（60000精神损害抚慰金×30%）。人保财险民权支公司关于“蒋闯未取得营业性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对于造成自身伤亡、车辆损失，答辩人享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不应承担原告诉请赔偿责任”等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业资格证并非驾驶该车必要条件或免赔必要理由，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诉讼费等间接费用，该抗辩民事赔偿免责与约定不符、与法相悖，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铭洋公司抗辩其不是实际车主，一审法院认为，因其于实际车主系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依法应负连带责任，其可在承担责任后按照约定向实际车主主张。邢思红、万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蒋峰、韩喜芝、王翠平、蒋某1、蒋某2、蒋某3支付保险金374222.30元（372222.30＋2000）；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蒋峰、韩喜芝、王翠平、蒋某1、蒋某2、蒋某3支付保险金100000元；三、被告邢思红、亳州中原万邦物流有限公司、河南省铭洋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蒋峰、韩喜芝、王翠平、蒋某1、蒋某2、蒋某3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217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权支公司负担600元，由被告邢思红、亳州中原万邦物流有限公司、河南省铭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原告负担41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同一审，另查明：铭洋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因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已另行出具民事裁定书，对其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人保财险民权支公司及民权县安捷运输有限公司因不服（2019）皖1602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因人保财险民权支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同时，二审期间，民权县安捷运输有限公司与楚素娟、蒋俊涛、蒋雨良自行和解，撤回上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民权支公司是否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人保财险民权支公司是否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免赔问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运输管理部门对驾驶员从业资格的管理属于行政管理行为，驾驶员违反该管理规定未办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构成刑事犯罪的应当承担的是行政法律责任，而非民事法律责任，只涉及行政处罚，不影响民事法律责任的认定。 人保财险民权支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人保财险民权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第四十条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可免责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蒋闯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员资格。本案虽未提交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但并不代表蒋闯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无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现实风险，保险公司以蒋闯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除其车上人员险责任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有违公平。驾驶员是否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保险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人保财险民权支公司关于其应当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人保财险民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陈 芹 审判员 王桂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