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响水县*****。法定代表人：谢小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鸣，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天恒，男，1989年1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淮滨县********。公民身份号码：411************03X。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杰，广东法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刘巽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润琼，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上海争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宋炳辉。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恩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法定代表人：黎志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杨妮，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华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天恒，原审被告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上海争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争光公司”）、恒大地产集团恩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恩平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天恒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唐天恒承担。事实和理由：华泰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华泰公司与唐天恒于2017年10月19日签订的《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异议。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唐天恒有权向华泰公司请求工程款，华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唐天恒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协商协议书》各条款之间系独立存在，相互之间没有互为附条件，其中第二项协议约定的进度款并不是以唐天恒必须履行完毕第三项施工任务才能支付为由支持唐天恒关于华泰公司向其支付1000000元的诉求，认定事实错误。华泰公司与唐天恒签订的《协商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别墅水电劳务班组承诺2019年3月20日前完成电缆穿线及圈内所有水电施工，确保按时通水通电；2019年4月15日前完成外围排水排污施工，谢小东承诺在2019年3月底前支付唐天恒剩余进度款1100000元。”谢小东在3月底支付1100000元的前提条件是唐天恒在2019年3月20日前完成电缆穿线及圈内所有水电施工，但事实上唐天恒并没有按期完成，且经华泰公司多次催促，唐天恒拒不开工，导致华泰公司迫于无奈另行请人对上述两工程进行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唐天恒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华泰公司在其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即使认为《协商协议书》之间的条款并非互为条件，事实上华泰公司在签订《协商协议书》之后，便及时支付了60万元给唐天恒。《协商协议书》第3条、第4条约定唐天恒承诺在2019年3月20日前完成电缆穿线及圈内所有水电施工，在2019年4月15日之前完成外围排水排污施工。这些工程的施工均需要较长时间才能完成，需要唐天恒在签订协议后及时组织人员，并做好施工前的准备工作，才能按时完成。但唐天恒收到华泰公司的60万元款项后，并未为完成《协商协议书》第3条、第4条承诺做出任何行动。直至2019年3月20日，唐天恒也未完成第3条承诺。因此，华泰公司才没有在2019年3月底前支付剩余的100万元。截止到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唐天恒仍未完成第3条、第4条承诺，华泰公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拒绝履行相应的支付义务。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因唐天恒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致使华泰公司需另行请人对应由其履行的施工义务进行施工，其已构成违约并实际对华泰公司造成损失。此外，华泰公司与唐天恒之间的《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事实上已经终止。根据恒大恩平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的《广东恩平恒大泉都四期别墅组团1（473#-509#楼共37栋）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华泰公司与唐天恒签订的《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各方的工程款或劳务费的结算均应待发包方恒大恩平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后再行结付，华泰公司与唐天恒签订的是“背靠背”合同。因此，在涉案《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事实上已终止，且在终止原因是由唐天恒造成的情况下，《协商协议书》中所涉及的“进度款”已经丧失其意义，应待发包方恒大恩平公司的对涉案工程结算完成后，由华泰公司与唐天恒对涉案的全部工程进行结算后再进行支付。唐天恒在本案中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以取得“进度款”后逃避与华泰公司进行最终结算的意图明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支持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唐天恒辩称，一、华泰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100万元给唐天恒。（一）《协商协议书》中约定的各条款之间是独立存在的，每一条款之间并没有约定互为条件，其中第二条明确约定华泰公司于2019年3月底前支付剩余进度款1100000元给唐天恒，而该条款约定的支付并不以唐天恒必须履行完第三条约定的工程为前提。（二）即使《协商协议书》中约定各条款之间互为条件，华泰公司也应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给唐天恒。根据唐天恒与华泰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在华泰公司收到业主方进度款后在15个工作日内进行工程款支付，但华泰公司在收到进度款后一直拖欠不支付第三次进度款给唐天恒，这导致工人追索工资事件发生，在多方协商下华泰公司才愿意跟唐天恒签订涉案《协商协议书》。因恒大恩平公司供应的电缆材料在2019年3月25日才全部到位，导致唐天恒在2019年3月20日前未能完成《协商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工程，但唐天恒拿到材料后已加班加点赶在2019年3月30日前即恒大恩平公司约定交楼前完成该条约定的工程，恒大恩平公司也顺利完成了交楼。虽然华泰公司可以履行不安抗辩权，但在唐天恒完成《协商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工程时，华泰公司的不安抗辩权已消失，其应依《协商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支付进度款给唐天恒，但华泰公司一直拖欠不支付。由于华泰公司不按《协商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支付进度款给唐天恒，导致唐天恒不断在向华泰公司追索进度款，合同外工程即《协商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工程的施工断断续续，但在此情况下唐天恒依然坚持施工至2019年5月份，在多次追索进度款无果的情况下才停工、撤场。因华泰公司不依约支付进度款给唐天恒，其违约在先，唐天恒才履行不安抗辩权，停止合同外工程的施工。唐天恒一直施工至2019年5月份，华泰公司不可能于2019年1月11日将涉案工程委托给汪立国施工，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三）本案唐天恒主张的是进度款，并非工程结算款，不需待工程结算后才能支付。根据唐天恒与华泰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在华泰公司收到业主方进度款后在15个工作日内进行工程款支付，而且华泰公司在《协商协议书》中也承诺在2019年3月底前支付涉案进度款给唐天恒。唐天恒主张的进度款数额是该次进度款总数的70%，并非该次的全部进度款，唐天恒并没有为了取得该进度款后就逃避与华泰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反而华泰公司一直在拖延与唐天恒结算工程款。涉案楼房已在2019年3月13日竣工验收了，但华泰公司至今未肯与唐天恒进行结算余下的30%工程款。二、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庭审意见以及一审判决书一致。综上所述，华泰公司应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100万元给唐天恒，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五建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恒大恩平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争光公司未作陈述。唐天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泰公司、五建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和利息28274元(从2019年4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并从2019年9月21日起至工程款全部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共1028274元给唐天恒；二、华泰公司、五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唐天恒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华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及利息28274元（从2019年4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并从2019年9月21日起至工程款全部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共1028274元给唐天恒，五建公司对上述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23日，恒大恩平公司（发包人）与五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广东恩平恒大泉都四期别墅组团1（473#-509#楼共37栋）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恒大恩平公司将广东恩平恒大泉都四期别墅组团1(473#-509#楼共37栋)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发包给五建公司施工，合同暂定总价为35000000元。2017年8月11日，五建公司与争光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劳务）合同》，双方约定：五建公司将广东恩平恒大泉都四期别墅组团1（473#-509#楼共37栋）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的部分混凝土结构砌筑结构施工及相应配套施工【涉及的工种有但不限于模板工(木工)、混凝土工、架子工、抹灰工、钢筋工、砌筑工等及其他零星用工】给争光公司施工，合同价款暂定为5250328.82元。双方又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劳务）合同》，双方约定：五建公司将广东恩平恒大泉都四期别墅组团1(473#-509#楼共37栋)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的部分混凝土结构砌筑结构施工及相应配套施工(涉及的工种有但不限于防雷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基础桩工程、安装工程等及其他零星用工)给争光公司施工，合同价款暂定为1963679.85元。另，上述两份合同的第四条中均明确约定：“分包形式：包工。本工程由乙方自行施工，不得转包。”尔后，争光公司与华泰公司口头约定，将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砌砖工程、抹灰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华泰公司施工。2017年10月19日，华泰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唐天恒(承包方、乙方)签订了一份《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华泰公司将恩平恒大泉都第四期别墅组团473#-509栋洋房安装工程及室外给排水、强弱电管网工程（层数：地下**地上********栋其他为地上**)发包给唐天恒施工。二、工程分包方式为1.根据甲方与发包人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恩平恒大泉都第四期别墅组团_473#~509栋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合同》的条款，甲方把安装工程及室外给排水强弱电工程包括但不限于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和综合治理、包机械设备操作用工(持证)、包现场电工(持证)、包治安、包管理、包风险、包验收、包缺陷修复、包设计变更施工、包与其他承包单位的配合、包现场形象、包经营行为、包综合治理并实行独立结算，在上交管理费和代扣税费后，节约自留、超支不补的方式将该工程全过程承包给乙方。2.乙方在本合同承包范围内的施工管理和预结算中，代表甲方履行甲方与承包人和发包人签订的《恩平恒大泉都第四期别墅组团：473#-509栋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合同内容安装工程及室外给排水管网工程，负责全过程履约，承担各项义务和责任，并承担履约过程的经济、法律责任。三、上交管理费及工程结算付款2.乙方按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总包合同结算方式结算(不含业主指定代供代扣代付及甲供材料费)，按结算价格的18%向甲方缴纳管理(含税金)。业主指定代供代扣代付及甲供材料费除外(代供代扣代付及甲供材料费不参与定额费率取费)：另一次性向甲方缴纳80000元配合费。本合同结算款等于甲方对恒大地产结算总价扣除以上管理费和配合费后为乙方的结算费用。3.业主指定乙方代购及甲供材料，乙方节约自留、超出自负，必须按施工图提交材料数量，材料数量如超出预算损耗范围，费用由乙方承担。7.工程月度付款按甲方与业主方所签订的合同付款方式，在甲方收到业主方进度付款后按比例扣除各项费用在（15）个工作日内进行工程款支付，如30个工作日恒大未支付进度款，甲方应适当支付乙方生活费。8.工程结束，乙方代表甲方与业主方进行竣工结算，在乙方与业主方完成竣工结算后一个月内乙方与甲方结算，在甲方得到业主方付款后扣除乙方应交纳的费用应在二周内支付。9.结算款的支付：结算款可按施工许可证的施工范围分批结算及支付，结算后两个月内发包人累计付款至结算造价的95%，余结算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10.保修金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结算总造价的5%。若无质量问题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30天内支付4.5%（不计利息），其余0.5%待五年保修期满后30天内付清（不计利息）。五、协议生效与终止2.本协议自双方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在《恩平恒大泉都第四期别墅组团473#-509栋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合同》履行完毕，工程保修期满，各种款项结算完毕后，本协议自动终止。本协议中未尽事项由双方协商解决。签订上述合同前，唐天恒在与华泰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后即进场施工（且在施工过程中，华泰公司将一部分合同外的雨水管道及废水主管道工程也发包给唐天恒施工）。2019年1月31日，华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小东与唐天恒签订了一份《协商协议书》，载明：关于恒大泉都四期别墅组团—水电安装工程，工人工资如何支付达成如下协议1.谢小东承诺2019年2月1日前支付给唐天恒500000元现金，用于发放工人工资；2.谢小东承诺2019年3月底前支付给唐天恒剩余进度款1100000元（用恩平恒大的商票支付，并支付商票面额12%的商票贴息费用），如因手续原因无法支付商票，改付现金；3.别墅水电劳务班承诺2019年3月20日前完成电缆穿线及圈内所有水电施工，确保按时通水通电；4.别墅水电劳务班组承诺2019年4月15日前完成外围排水排污施工；5.如承包人谢小东按协议将款项分包人唐天恒，后期再出现讨薪事件，责任由分包人唐天恒承担。唐天恒、谢小东在协议书的承诺人处签名并按指模。上述协议签订后，华泰公司仅支付了600000元给唐天恒，余款1000000元至今没有支付，唐天恒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恒大恩平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的三次进度款支付给五建公司，其中第三次进度款已于2018年12月26日通过电子商业承兑的方式兑付给五建公司。华泰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17日，经营范围：消防设施工程、监控系统工程、机电工程、建筑智能化工程施工、建筑劳务分包；消防器材、监控器材销售。争光公司于1997年5月12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屋建设工程施工、园林绿化、市政公用建设工程施工、防盗门、防盗窗及防盗产品销售、金属门窗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建筑装修装饰建设工程专业施工、机电安装建设工程施工、土石方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建筑防水建设工程专业施工、防腐保温建设工程专业施工、钢结构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建筑幕墙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并于2017年11月27日取得如下资质及等级：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级、施工劳务企业资质劳务分包不分级。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恩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了案涉工程的《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上述材料显示涉案工程恒大泉都首四期住宅项目(473-509栋)低密度住宅于2019年3月13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唐天恒的起诉以及华泰公司、五建公司、恒大恩平公司的答辩，一审法院归纳以下争议焦点：一、2017年10月19日华泰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唐天恒(承包方、乙方)签订了的《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华泰公司应否向唐天恒支付进度款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三、五建公司应否对华泰公司拖欠唐天恒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2017年10月19日华泰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唐天恒(承包方、乙方)签订了的《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恒大恩平公司将其开发的广东恩平恒大泉都四期别墅组团1(473#-509#楼共37栋)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发包给五建公司施工。五建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将恒大泉都四期别墅组团1(473#-509#楼共37栋)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的部分工程发包给争光公司施工。后争光公司违反其与五建公司“分包形式：包工。本工程由乙方自行施工，不得转包”的约定，与华泰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将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砌砖工程、抹灰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华泰公司施工。随后，华泰公司与唐天恒签订《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再将恒大泉都四期别墅组团1(473#-509#楼共37栋)的安装工程及室外给排水管网工程分包给唐天恒施工。唐天恒未提供其有施工资质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因唐天恒没有相关的施工资质，因此，唐天恒与华泰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关于华泰公司应否向唐天恒支付进度款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唐天恒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且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因此，其有权请求工程款。华泰公司抗辩唐天恒没有按《协商协议书》的约定在2019年3月20日前完成工程，且涉案工程款支付的条件未成就，即业主恒大恩平公司尚未结算完毕，唐天恒无权请求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唐天恒与华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协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商协议书》签订后，唐天恒与华泰公司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2.该协议共有五项内容，从该五项约定的内容看，各条款系独立存在的，每一条款相互之间并没有约定互为附条件，其中对于第二项协议约定的进度款支付并不是以唐天恒必须履行完毕第三项约定的施工任务才能支付进度款。3、华泰公司抗辩唐天恒没有完成全部工程，余下的工程由其另行发包给汪立国施工，且涉案工程未经恒大恩平公司结算完毕，涉案工程款支付的条件未成就，并提供了其与汪立国于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室外雨污排水管网工程合同》为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唐天恒及恒大恩平公司提供的证据《广东公司恩平恒大泉都四期别墅组团1(473#-509#楼共37栋)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安装部分第3次进度款—―2018-11》可以看出，第3次进度总款为1794989.72元，而该协议约定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仅为1600000元，并非上述进度款的全部。其次，华泰公司与汪立国签订《室外雨污排水管网工程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而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小东与唐天恒签订《协商协议书》的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室外雨污排水管网工程合同》约定与《协商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并没有相抵触，该《室外雨污排水管网工程合同》无法证明其约定的工程就是唐天恒承接的涉案未完成施工的工程。再次，现唐天恒就《协商协议书》约定的未履行完毕的1000000元主张权利，并非主张涉案工程结算后的全部工程款，而是第3次工程进度款。根据恒大恩平公司提交的《广东恩平恒大泉都四期别墅组团1(473#-509#楼共39栋)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装部分第3次进度款》《工程进度申请表》《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等证据显示，恒大恩平公司已将进度款支付给五建公司，而《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第三条第7点约定了“甲方收到业主方进度付款后按比例扣除各项费用在(15)个工作日内进行工程款支付”，因此，唐天恒与华泰公司就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再次协商约定，并没有违反双方的《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现唐天恒请求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条件已成就。华泰公司抗辩唐天恒请求支付1000000元工程进度款的条件未成就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涉案的《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是唐天恒与华泰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泰公司应对唐天恒的工程进度款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唐天恒请求华泰公司支持进度款1000000元的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本案华泰公司承诺在2019年3月底前支付第三次进度款1600000元，但仅支付了600000元，余下的1000000元至今尚未支付，现唐天恒请求从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付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华泰公司应向唐天恒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华泰公司清偿款项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关于五建公司应否对华泰公司拖欠唐天恒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唐天恒主张五建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华泰公司，应对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建公司辩称其系将工程的劳务部分依法分包给有施工资质的争光公司，且其没有与华泰公司或唐天恒签订合同，不存在违法分包行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明，五建公司系涉案广东恩平恒大泉都四期别墅组团1(473#-509#楼共37栋)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其与争光公司签订的两份《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劳务)合同》，将广东恩平恒大泉都四期别墅组团1(473#-509#楼共37栋)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的部分混凝土结构砌筑结构施工及相应配套施工【涉及的工种有但不限于模板工(木工)、混凝土工、架子工、抹灰工、钢筋工、砌筑工等及其他零星用工】给被告争光公司施工；以及将广东恩平恒大泉都四期别墅组团1(473#-509#楼共37栋)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的部分混凝土结构砌筑结构施工及相应配套施工(涉及的工种有但不限于防雷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基础桩工程、安装工程等及其他零星用工)给争光公司施工。而争光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屋建设工程施工、园林绿化、市政公用建设工程施工、防盗门、防盗窗及防盗产品销售、金属门窗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建筑装修装饰建设工程专业施工、机电安装建设工程施工、土石方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建筑防水建设工程专业施工、防腐保温建设工程专业施工、钢结构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建筑幕墙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并于2017年11月27日取得如下资质及等级：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级、施工劳务企业资质劳务分包不分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分包单位。五建公司与争光公司签订的两份《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劳务)合同》的第四条中已明确约定：“分包形式：包工。本工程由乙方自行施工，不得转包”，五建公司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有资质的争光公司，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而争光公司再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华泰公司，华泰公司再转包给唐天恒施工，五建公司并没有参与，亦没有与华泰公司或唐天恒签订任何合同，五建公司无需对华泰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唐天恒请求五建公司应对华泰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争光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唐天恒的主张也没有提交答辩状和证据予以反驳，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争光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泰公司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工程进度款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华泰公司清偿款项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唐天恒；二、驳回唐天恒的其他请求。华泰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4054.46元，由华泰公司负担(唐天恒已预交，由华泰公司在执行时迳付给唐天恒)。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对于华泰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因唐天恒作为个人，并无建筑工程企业施工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该《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其次，华泰公司与唐天恒对唐天恒完成了该《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绝大部分工程并无争议，但对是否完成双方于《协商协议书》中第3条、第4条约定的施工任务存在争议。经查，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华泰公司主张唐天恒并未按《协商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完成电缆穿线及圈内所有水电施工，但并未举证证明，应不予采纳。因此，可认定唐天恒已完成该《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所约定的施工任务。一审法院认定唐天恒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并根据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唐天恒有权请求华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再次，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唐天恒与华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小东又签订了涉案《协商协议书》，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以及其他工程的完成期限进行了约定。如前所述，虽然双方就涉案工程所签订的《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唐天恒已完成涉案工程，并经验收合格，故唐天恒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所参照的合同除了《水电安装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分包合同》以外，尚应包括该《协商协议书》。双方于该《协商协议书》中约定，华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小东承诺，于2019年2月1日前支付给唐天恒500000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于2019年3月底前向唐天恒支付剩余进度款1100000元。双方确认，签订该《协商协议书》后，华泰公司已向唐天恒支付600000元，尚有1000000元未支付。唐天恒请求华泰公司向其支付该1000000元进度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判令华泰公司对上述欠付工程款支付相应利息，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华泰公司上诉主张该1000000元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唐天恒需完成该《协商协议书》第3条与第4条施工，且需待恒大恩平公司与五建公司等就涉案工程结算后，其才能与唐天恒结算并确定是否需要支付，唐天恒并未完成该《协商协议书》第3条与第4条施工任务，各方也未经结算，因此其不应支付该1000000元款项。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第1条、第2条相应款项的支付以第3条、第4条相应施工任务的完成为条件；第二，从该《协商协议书》第2条款项支付期限“2019年3月底前”与第4条施工任务完成期限“2019年4月15日前”等约定亦可知，款项支付在前，施工任务完成在后，款项支付并非以该施工任务完成为条件；第三，双方于该《协商协议书》中明确表明相应款项为进度款而非结算款，鉴于唐天恒在本案中请求支付的款项亦为进度款，双方亦确认双方之间尚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故如经结算，华泰公司依照约定向唐天恒支付的进度款多于其应向唐天恒支付的工程款项，华泰公司亦有权利于结算后向唐天恒主张返还。综上，华泰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江苏华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苏华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