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南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霞，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远方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青年路**6丘****/div> 法定代表人：高承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珠，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淑玲，新疆聂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因与上诉人新疆远方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霞、上诉人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珠、聂淑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支付赔偿款1800000元的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奇台酒店（云创花园酒店）工程质量扣款明细》是2014年12月25日形成的，而双方达成最终结算意见是2015年2月11日，双方结算时对工程质量瑕疵违约金已经进行处理，不应重复计算。1.上诉人对《奇台酒店（云创花园酒店）工程质量扣款明细》中载明的金额不认可，该金额系远方公司单方确认的，高勇签字时明确注明“价格双方协商确定”，上诉人并未认可1800000元。2.双方在进行工程量总结算时已通过工程总造价下浮3%的方式对质量进行了赔偿。3.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质保期已过，远方公司主张质量问题不应支持。 远方公司辩称，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涉案工程质量赔付时间是2014年11月25日，决算时工程质保期未过，也没有因工程质量扣付款项，且下浮3%属于正常行为。涉案工程实际使用时间是2012年，而真正竣工时间是2011年5月15日，不存在我方在未竣工验收情况下擅自使用的情形。 远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远方公司向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851607元，驳回利息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向远方公司返还质保金520368元，并赔偿逾期竣工的经济损失3310684.9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支持利息的请求错误。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12月25日就工程质量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出具扣款明细，且双方签字确认；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查，对扣款明细进行核实，最终确认扣款明细中各项是属实的，并支持扣款金额。因此，2015年之后双方对未付工程款和因工程质量问题扣款进行确认并相互抵消，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更是一审法院审理后确认的实际情况。远方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相互抵消是合理合法的，因此一审支持利息主张错误。2.一审驳回远方公司请求赔偿逾期竣工损失3310684.93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约定竣工时间为2010年7月1日，但实际竣工日期为2011年5月15日，工期延误318天，符合《合同法》关于施工单位逾期未完工造成的实际损失，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及逾期竣工造成的实际损失。远方公司提交（2015）奇民二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足以证明施工所在地酒店一年的承包费数额，以此作为损失依据，一审法院未予确认显然有失公平。3.一审避讳远方公司要求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52036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不仅逾期竣工318天，还对扣款明细上存在项目大部分仍未修复，时隔近十年，双方一次次沟通未果，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未尽到工程质量保证及维修责任，理应返还。 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辩称，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涉案工程延期竣工原因是多方面的，远方公司拖欠工程款也是原因之一。 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851607元；2.判令被告承担自2015年2月11日起直至工程款全部付清止按银行贷款利率4.75%标准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570475.04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7月15日，原告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经过招标方式与被告远方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修建奇台县宾馆（现云创酒店），工程内容为：建筑面积：12669.89平方米，框架结构、地下一、地下**、地上**围：施工图纸内土建施工、采暖、电照、给排水安装。开工日期：2008年7月15日，竣工日期：2010年7月1日，合同价款金额暂定：13417950.00元。合同专用条款第35.2条“本合同中关于承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执行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5.1款，承包方质量达不到约定，按结算造价的2%支付违约金，并扣除承包方履约保证金。该合同所附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中的工程名称、建筑面积、结构等均与合同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2008年8月25日开始施工，2009年4月8日基础工程结构验收，2009年8月11日主体工程结构验收。2011年5月15日全部工程经过验收。原告承包了该工程后，该项目负责人为高勇。2014年12月25日原告项目经理高勇与被告达成扣款明细，内容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由贵单位承建的奇台酒店（云创花园酒店）工程，在2010年6月主体竣工后，在装修和后期使用中发现如下问题，造成部分直接和间接损失，工程未决算，未回访，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费应从决算款项中扣除，间接损失另行商议。1、消费水池漏水，无法正常使用，扣款10万元；2、地下室、地下室设备机房地面下沉安装完后，移设备、砸地面、重新浇筑混凝土地面，停业5天）扣款20万元；3、室外西侧回填土下沉，（拉断下水管，污水淹没地下室，歌厅停业维修10天）扣款15万元；4、2层宴会厅混凝土地板厚度不够（增加加强钢筋，浇筑混凝土）扣款15万元；5、地下室、地下室外墙增加楼梯处墙体漏水结冰万元；6、室外北侧回填土下沉，（造成后修建的后堂墙体开裂），扣款15万元；7、二次结构及抹灰地面工程施工延后60天，工期罚款60万元；8、室外北侧冷却塔基础塌陷维修，扣款5万元；9、屋外防水维修，扣款5万元；10、室外散水、台阶下沉维修，扣款15万元；11、外墙垂直度不够，外装增加装饰费用，扣款15万元。原告项目经理高勇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价格双方商议确定。原告盖章。2015年2月原、被告结算，确定工程总价款为10407360元。双方在建筑工程结算书上加盖了公章并由负责人签名。另查，2017年4月28日双方再次就工程款及回访费用进行协商，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会议地点:兴亚分公司经理办公室2017/4/28上午。商议事项:关于新疆远方汽车运输公司奇台县宾馆工程项目工程欠款及回访维修费用确认商议、甲方意见:1、执行项目经理高勇所签署的回访认可单扣乙方工程款180万;2、按照双方协商结算数10407360元计算，欠工程款3031607元，(以双方财务往来账面数据为准)扣除第一条I80万后，支付一建1,321,607元，近期内安排;二、乙方意见:1、高勇所签署回访认可单，我方认可事实，不认可计价，应重新协商确认;2、我方最大认可底线为468331.2元（结算值*4.5%）,如果突破无法向总公司解释交待:并同时追究原项目经理相关责任;三、双方意见:1、甲方充分考虑乙方意见，向本公司股东会汇报，择期再议;2、乙方将双方意见报送公司总部相关领导，对于争议择期再议；乙方：张豫军、杨立江签字，甲方：聂淑玲、高承琦签字。2017年4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经过招投标方式，原告承包了被告工程，双方自愿签订合同，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被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利息是否予以支持？本案中原、被告经过核算总工程价款为10407360元，被告已付工程款8555753元的事实均认可，应予以确认。根据双方核算的数额和被告已付工程款计算，被告欠付工程款数额为1851607元。该工程在2010年经过主体验收，2011年5月15日全部通过验收，被告应该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其未及时支付，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主张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工程款1851607元自2015年2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570475.04元。2019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2、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如何支持？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的工程质量损失180000元。2014年12月25日原告项目经理高勇与被告就工程质量达成一致意见，并书写了扣款明细，双方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因质量造成的损失1800000元。反诉被告辩称公司扣款明细中没有加盖反诉被告公司的公章，属于高勇个人行为，对公司没有效力，且2015年2月双方结算时已经将该部分进行了核算，下浮了3%就是工程质量问题的扣款。但本案工程施工中高勇是反诉被告公司负责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双方在2015年2月结算时并没有明确表示下浮3%进行结算是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的扣款。反诉被告不能仅凭2017年4月28日双方形成的会议纪要中，反诉被告不认可扣款明细中的计价而否认扣款明细的效力。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目前奇台宾馆（云创花园酒店）整栋楼四周地面严重下沉，对奇台酒店（云创花园酒店）工程质量扣款明细中的11项扣款逐一进行核实。涉及地基下沉部分目前还处于地基下沉状态，涉及其他部分被告方已经进行了维修。从而印证了2014年12月25日高勇签字的奇台酒店（云创花园酒店）工程质量扣款明细中，列明的扣款明细及价格是客观真实的。一审法院认为，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的项目经理高勇达成的扣款明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反诉原告以此要求反诉被告赔偿损失1800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质保金520368元。反诉原告认为该费用是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反诉被告未履行保修责任。本案中双方就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已经达成扣款协议，其主张质量保证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因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3310684.93元。反诉原告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竣工时间应该为2010年7月1日，实际竣工验收为2011年5月15日，工期延误318天。本案中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发包的工程为框架结构、地下一、地下**、地上**2009年4月8日基础工程结构通过验收，2009年8月11日主体工程结构通过验收。2011年5月15日全部工程经过验收。反诉原告依据的损失是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是反诉原告与承租人于2012年7月16日签订的，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反诉原告认为工期延误是反诉被告导致的，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反诉原告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新疆远方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51607元，承担利息570475.04元；二、被告新疆远方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1851607元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三、反诉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新疆远方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赔偿款18000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新疆远方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主张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仍欠付工程款1851607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工程于2011年5月15日竣工验收后，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2月11日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达成一致结算意见，故远方公司应自工程款确定之日向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付清剩余工程款1851607元，但远方公司至今未付，其理应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利息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远方公司认为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应承担赔偿款1800000元，此款应与上述欠付工程款抵消，因远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远方公司主张支付工程质量损失1800000元和返还质保金520368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于2014年12月25日签署了《奇台酒店（云创花园酒店）工程质量扣款明细》，于2017年4月28日双方形成了会议纪要；从上述证据内容看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且双方均认可；仅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对工程质量所对应的价款不认可，但一审判决确认后，经二审法院充分释明，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并未申请鉴定，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故应按照双方签署的《奇台酒店（云创花园酒店）工程质量扣款明细》上载明的总价款1800000元予以确认损失款；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明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未积极履行维修义务实属不当，理应赔偿工程质量损失。一审法院支持远方公司该项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因工程质量损失已由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承担，远方公司再另行主张返还质保金52036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远方公司主张赔偿逾期竣工经济损失3310684.93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逾期竣工318天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对由其承担逾期竣工经济损失的请求有异议。实践中，因导致工程工期延误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远方公司应对其主张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涉案工程逾期竣工系中建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单方行为所致，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远方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48元，由上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由上诉人新疆远方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4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雪 审判员 杨 洁 审判员 王雪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马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