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民，男，195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江苏首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林（系张俊父亲），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谢国民因与被上诉人张俊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国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俊的诉求或发回重审；张俊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案情事实不清。1.早在1998年第二轮承包时，谢国民便依法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依法登记，取得承包经营权证（绿卡），其与村集体间形成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当时还缴纳农业税赋）。至今，谢国民一直合法持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承包经营，期限至2028年。2.从物权基本原理看，一块土地只能产生一个土地承包经营权。就涉案土地而言，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早在1998年被谢国民持有。而2017年7月6日，张俊与村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时，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在发包的村组手上，在客观事实上，是不可能发给张俊承包的，即张俊根本没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张俊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与事实不符。二、法律适用错误。1.依照法律规定，谢国民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谢国民在1998年与湖边村委形成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的确认，是承包经营权合法持有的“物权凭证”，谢国民持证抗辩符合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无视谢国民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物权）的合法持有人，不支持其抗辩显然背离物权保护的实质。2.从《合同法》上讲，张俊与村组，都是知道涉案土地经营权在谢国民手上，双方仍然缔结《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书》，侵占谢国民在先权利，显然属于合同法52条规定的无效条款（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3.谢国民持续承包经营涉案土地已经22年有余，承包经营权依法登记、权证合法有效，是获得人民政府确认的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持有人。一审法院无视谢国民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对谢国民合法物权的非法否定，显然有悖法律规定。4.张俊和发包方的村组，违背法律政策规定，其双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书》，实质上是对第二轮承包的否定，是对《土地承包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承包期内，不得收回土地”，“不得调整土地”等强制性条款的触犯，一审法院对张俊诉求的支持显然是违法的。本案实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争议，谢国民依法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为《物权法》《土地承包法》等法律法规保护，却未被一审法院保护，而张俊诉求于法律无据，却得到一审判决的支持，这显然背离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属于法律适用不当。张俊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将涉案0.83亩土地返还张俊合情合理。谢国民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谢国民不属于湖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资格承包湖二组的农村土地。张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国民返还张俊家庭承包的别桥镇湖边村委浪圩村港古圩0.83亩土地，并按照800元/亩/年的标准支付2017年至2019年的三年的土地流转费2656元，按照148元/亩/年的标准支付2017年至2019年的三年的农业补贴160元；2.判令谢国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俊系溧阳市别桥镇湖边村委湖桥**村民，谢国民系该村委南谢**村民。2017年7月6日，张俊与所在村民小组及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五个地块，合计7.58亩土地，并领取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中港古圩地块面积2.10亩，经营权证登记的地块代码为3204811072050800430。该地块土地为湖桥二组所有，现有部分土地由谢国民进行种植和经营。一审经现场查看，张俊、谢国民对案涉地块的方位、四至均无异议。该地块现状为部分水田、部分旱地（菜地）、部分鱼塘。被告现实际使用的部分为旱地和鱼塘，旱地上部分种植了芋头。水田部分现由同村村民谢国强使用，已种植了水稻。一审庭审中，谢国民提交了1998年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主张其于1998年取得了涉案地块中鱼塘所在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领取了承包经营权证书。张俊对此不予认可，称涉案土地中只有0.4亩被登记在谢国民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谢国民称张俊于1996年将涉案土地交由其耕种，原为水田，2015年左右开挖成鱼塘，经营至今。现鱼塘连成一片，无法分割，谢国民主张需要继续经营。对于旱地部分，谢国民称该部分土地原由谢国强承包经营，后流转给其使用。张俊称其于1989年将整块地给了谢国强，谢国强与谢国民之间的土地流转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张俊、谢国民对同一地块土地主张承包经营权，该地块土地系张俊所在村民小组所有，而谢国民并非该村民小组成员，不能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张俊就涉案地块与所在村民小组签订了承包合同，并领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主张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予以支持，谢国民应向张俊返还在案涉地块中占用的土地。但对于已开挖成鱼塘的部分土地，因与其他鱼塘连片经营，客观上难以返还，对于张俊要求返还该部分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但谢国民在经营使用该部分土地期间，应参照土地流转收益对张俊进行补偿，并且，当土地具备返还条件后，谢国民应予以返还。对于补偿标准，参照别桥镇当地土地流转的通常价格，一审酌定为400元/亩/年，面积以张俊主张的0.56亩计算，即补偿费用为224元/年，从张俊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起计算，期限暂定一年，至2021年5月11日。在此之后，谢国民如仍需继续使用张俊土地，则应继续支付费用，张俊可再行主张。对于张俊主张的起诉之前的土地流转费用，一审不予支持。对于张俊要求返还农业补贴的诉讼请求，农业补贴的发放属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职责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判决：一、谢国民在本季作物收获后向张俊返还其实际使用的属于登记地块代码为3204811072050800430的港古圩地块土地，以地块示意图为准，已经开挖为鱼塘的部分除外；二、谢国民于2021年5月11日前向张俊支付2020年度的土地使用费224元；三、驳回张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谢国民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据此，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是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则是依据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的记载确认农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凭证。2015年1月，农业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国土部、国务院法制办、国家档案局下发的《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意见》，其目标在于：通过确权登记颁证，解决好承包地块面积不准、四至不清、空间位置不明、登记簿不健全等问题，为开展土地经营权流转、调处土地纠纷、完善补贴政策、进行征地补偿和抵押担保提供重要依据；建立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设立、转让、互换、变更、抵押等内容的登记制度，确认农户对承包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等各项权利，强化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物权保护；建立健全土地承包经营权信息应用平台，实现对土地承包合同、登记簿和权属证书管理的信息化，加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成果的应用，方便群众查询，利于服务管理，更好地服务于现代农业发展和新农村建设。本案张俊于2017年7月6日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该证是确认张俊获得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一审据此支持张俊向谢国民主张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谢国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谢国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