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合，男，195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闯，男，200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卫，女，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玲，女，199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生，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格林华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锋，辽宁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广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启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长林，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鼎丰林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尚用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莉，辽宁颂世蓬勃律师事物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格林华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锋，辽宁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宝，男，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上诉人李春合、李闯、张洪卫、李金玲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格林华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华怡公司”）、沈阳广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华公司”）、沈阳鼎丰林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林盛公司”）、李德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513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做出（2018）辽01民终1146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重审后，做出(2019)辽0114民初6309号民事判决，李春合、李闯、张洪卫、李金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合、李闯、张洪卫、李金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主张雇主全部赔偿，雇主具有过错，应当对上诉人因其过错而未获得的赔偿数额承担赔偿责任。李某某在沈阳市新民格林康泉府工地打工和居住，由于被上诉人否认与李某某的劳务关系，恶意隐瞒雇主身份，对李某某死亡赔偿金不能如实计算，具有过错。在（2005）沈中刑二终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没有证据证明李某某死亡时的工作单位和住址，所以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户口，没有按建筑工人城镇标准计算，比应得少301100元。二、一审没有支持上诉人调取广华公司劳务承包证据申请违法，该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主张的雇主过错责任，认定李德宝是雇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项规定和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严禁个人承揽分包工程业务。所以，李德宝不可能是雇主。李德宝、鼎丰林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尚用波先后出面应付拖延，后又拒绝否认，李德宝拒绝承认是雇主，不出证证明李某某建筑工人身份，造成上诉人不能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证明李某某是建筑工人的后果，一审也应当审理李德宝的过错赔偿责任。本案是与李某某有劳务关系的主体应当对恶意否认的过错造成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主张的是雇主的垫付责任，因而不构成重复诉讼。没有按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计算案件受理费。程德林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经终结执行，李某某是为了雇主的利益死亡的，对李某某死亡不能得到的赔偿，雇主应该承担垫付责任。格林华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1、上诉人所谓的雇主具有过错，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谁是雇主，以及雇主存在何种过错的证据，我方不是否认与李某某的劳务关系，而是根本不存在劳务关系，所以李某某是何人所雇，应否赔偿以及赔偿标准多少，均与我方无关。2、我方也不认识李德宝，不存在违法发包的情形。3、上诉人所谓的造成损失的原因是有劳务关系的主体恶意否认，该说法相当于将举证责任转移，相当于要求进行过错推定，而此种主张并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广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鼎丰林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述与本公司无关，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且上诉人的各种诉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且多次累诉，故应予以驳回。李春合、李闯、张洪卫、李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令对方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丧葬费合计5410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合系李某某（已故）的哥哥，张洪卫系李某某的妻子，李金玲系李某某之女，李闯系李某某之子。李某某生前在位于新民市的格林康泉府工程施工工地打工。2013年8月18日，李某某与刘景兴等工友被临时派往另一工地，当乘坐任连柱驾驶的辽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前往另一工地途中，与程德林驾驶的辽Ｋ×××**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某某当场死亡，刘景兴等人受伤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程德林负事故主要责任，任连柱负事故次要责任。程德林因交通肇事罪由于洪区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李春合、李闯、张洪卫、李金玲向一审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于刑初字第3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李春合、李闯、张洪卫、李金玲对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沈中刑二终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程德林负事故70%责任，任连柱负30%责任，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李春合、李闯、张洪卫、李金玲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李闯、李春合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合计158308元；被告人程德林赔偿李春合、李闯、张洪卫、李金玲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李闯、李春合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合计121664.9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李伟、灯塔市鑫盛运输队对被告人程德林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另外，李春合、李闯、张洪卫、李金玲还于2015年5月向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任连柱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12万元。在审理期间经该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任连柱于2015年7月7日前一次性给付李春合、李闯、张洪卫、李金玲各项经济损失107389.52元。建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5）建交民初字第2649号民事调解书。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本案张洪卫、李金玲曾以本案鼎丰林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铁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李某某与鼎丰林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沈阳市铁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仲裁裁决，确认李某某与鼎丰林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鼎丰林盛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6）辽0106民初78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13年6月6日，李某某经亲属的朋友李德宝招用，到位于新民市格林康泉府工地从事架子工，工资报酬为每日250元，按照实际出工数计算。判决鼎丰林盛公司与李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洪卫、李金玲不服，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辽01民终722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春合、李闯、张洪卫、李金玲不服该终审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7）辽民申450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再查明，张洪卫于2018年4月12日以格林华怡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格林华怡公司支付李某某工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该仲裁委员会以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格林华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作出沈于劳人不字（2018）16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其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张洪卫、李金玲于2018年4月17日以格林华怡公司为被告、广华公司和鼎丰林盛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格林华怡公司按工伤标准支付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辽0114民初38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生效民事裁判认定的事实，鼎丰林盛公司与李某某之间在诉争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某某系李德宝招用从事架子工工作，李某某与李德宝之间系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其在从事雇佣工作的过程中因交通事故死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春合、李闯、张洪卫、李金玲既可以基于提供劳务者损害赔偿起诉雇主，也可以基于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起诉肇事司机，但只可择一而诉。因李春合、李闯、张洪卫、李金玲已对交通事故的责任双方提起诉讼，其诉求已获得法院支持并已作出了生效裁判，其对自己的权利已作了实际处分，故其再以雇佣关系提起诉讼并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诉求不应予以支持，否则，雇主将无法行使追偿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春合、李闯、张洪卫、李金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32.8元，由李春合、李闯、张洪卫、李金玲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在接受本院询问时明确表述其未向任连柱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与任连柱签订的协议书，证明上诉人已于2015年起诉任连柱，双方在诉讼中调解，法院已作出民事调解书，之后双方就调解书的具体履行方式又签订了协议书。上诉人故意隐瞒上述事实的行为，违背了诚信诉讼原则。李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程德林、任连柱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第三人侵权造成雇员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选择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选择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但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即侵权人是终局责任人，雇主对第三人侵权承担的是不真正连带责任。本案中，四上诉人已经向终局责任人提起诉讼，（2015）沈中刑二终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确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程德林、李伟、灯塔市鑫盛运输队承担的赔偿责任，（2015）建交民初字第264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定任连柱的赔偿责任。现上诉人再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另，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按照城镇标准与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相关赔偿的差额，该项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要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2.8元，由李春合、李闯、张洪卫、李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