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2民终4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长庆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1009796XW，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长庆兴隆小区。 法定代表人：付锁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柯，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越，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138723703N，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高新区新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晓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国旗，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亿丽，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无锡长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5939284523，住，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新华路西祥路北。 法定代表人：王育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长庆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庆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总公司）、第三人无锡长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庆置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锡山法院）（2020）苏0205民初125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长庆石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锡山法院(2020)苏0205民初1250号民事裁定；2.指令该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理由：一、(2017)苏0205执异22号执行裁定载明的救济途径为：“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其对是申请再审，还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两种救济途径有选择权。锡山法院认为其应当申请再审，于法无据且剥夺了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二、其一审从未否认被上诉人对被执行标的享有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只是主张其对该标的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且该权利应当优先于被上诉人享有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及民间借贷普通债权；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是《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法定优先权，但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抵押权、质押权、留置权中的任何一项，也不是担保物权，更不是物权。其一审诉讼请求是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优先权和物权）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或者该权利义务关系的客体并不具有同一性。其一审诉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无法申请再审。 建总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状涉及的是一审民事裁定书中关于程序性的问题，因此本次答辩并不涉及实体，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正确无误，请求法庭维持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长庆置业公司称：材料都是真实的，对一审裁定无异议。 长庆石油公司向锡山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2019)苏0205执1151号案件中无锡明园商务大厦一层101、102、103号，二层201号，三层301、330、332号，四层401至420号，五层507、509至516、518号共计37套房屋的执行，上述房屋价值为67304939.43元；2、法院解除对无锡明园商务大厦101、102、103号，二层201号，三层301、330、332号，四层401至420号，五层507、509至516、518号共计37套房屋产权的查封；3、确认其对无锡明园商务大厦一层101、102、103号，二层201号，三层301、330、332号，四层401至420号，五层507、509至516、518号共计37套房屋享有所有权。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9日，锡山区法院对建总公司诉长庆置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205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判令长庆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80万元、6个月利息112.8万元及违约金。判决生效后，锡山区法院根据建总公司的申请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0205执1151号。案件执行后，锡山区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启动委托评估程序。长庆石油公司获知上述情况后于2020年1月向锡山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锡山区法院作出（2020）苏0205执异22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长庆石油公司于2020年3月3日收到该裁定书，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具体理由为：2011年7月5日，长庆石油勘探局上海联络处（以下简称勘探局上海联络处）与无锡高铁站商务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备忘录及补充协议，土地证号为锡锡开国用（2012）第0063**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长庆石油公司所有的无锡基地被拆迁后补偿的土地。2011年12月18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上海联络处（以下简称长庆油田上海联络处）与西安长庆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庆地产集团公司，第三人长庆置业公司的股东）签订无锡基地资产拆迁置换协议，长庆石油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委托长庆地产集团公司实施运作。2012年，无锡市国土资源局、长庆地产集团公司、长庆置业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受让人变更为长庆置业公司。2014年12月30日，长庆石油公司与长庆置业公司签订无锡基地资产拆迁置换补偿意向协议，明确约定长庆石油公司应分得由长庆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的无锡明园商务大厦项目房屋的具体部位、楼层及房号。长庆石油公司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是长庆石油公司无锡基地被拆迁所获补偿，长庆石油公司仅是委托长庆地产集团公司实施运作该土地，长庆地产集团公司受其委托将案涉土地使用权交由长庆置业公司开发建设，长庆置业公司与其已就案涉土地开发建设房地产项目后长庆石油公司应享有的建筑物的所有权、具体部位、楼层及房屋的部分予以明确约定。综上，长庆石油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应当分得合同约定的房屋作为补偿，且该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据此，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被告建总公司辩称：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第三人长庆置业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土地登记簿明确载明权利人为第三人长庆置业公司，案涉房屋为案涉土地上尚未登记的地上建筑物，且均已备案在第三人长庆置业公司名下，根据案涉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均可判断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第三人长庆置业公司而非本案原告长庆石油公司；其次，在建总公司与长庆置业公司诉讼、协商还款、准备拍卖案涉项目期间，长庆置业公司从未提过其与长庆石油公司的债权债务。综上，长庆石油公司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请求法院驳回长庆石油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长庆置业公司未出庭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锡山法院查明：2017年7月5日，该院根据建总公司的申请，作出（2017）苏0205民初3472号民事裁定：冻结长庆置业公司银行存款3414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并于2017年7月20日查封了土地使用权人为长庆置业公司、权证号为锡锡开国用（2012）第006339号、坐落于无锡市高铁站商务区新华路西、和祥路北7989平方米商务金融用地（以下称案涉土地）以及案涉土地上长庆置业公司名下尚未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房屋80套，后于2017年7月26日再次查封了87套房屋（以下称案涉房屋）。前述查封房屋清单中包括了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指向的二层201号，三层301、330、332号，四层401至420号，五层507、509至516、518号房屋。2018年3月19日，法院对建总公司诉长庆置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205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判令：长庆置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80万元、6个月期内利息112.80万元及违约金（1、以4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以4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以4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4、以4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7）苏0205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根据建总公司的申请，法院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0205执1151号。（2019）苏0205执1151号案件执行中，案外人长庆石油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称：一、案涉土地系其所有，法院应予解除查封；二、案涉土地及在建工程实质上属其基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依法不得强制执行；三、其与长庆置业公司间为联建关系，法院不得执行案涉在建工程。综上，请求：中止对案涉土地及案涉房屋的执行。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2020）苏0205执异22号执行裁定，锡山法院认为，“对于案涉土地。本案中，案涉土地的土地登记簿载明权利人为长庆置业公司，对于长庆置业公司名下的财产，法院均有相应处置决定权，故对案涉土地进行评估拍卖并无不当，长庆石油公司的异议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长庆石油公司对此不服的，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其次，对于案涉房屋。建总公司有权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的价款，在工程款36284514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建总公司的该权利系由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启动评估拍卖程序亦能使建总公司实现该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现长庆石油公司以其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由提出排除建总公司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实现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异议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长庆石油公司对此不服的，可以向申请再审”，据此裁定：“驳回长庆石油公司的异议请求”。长庆石油公司不服，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11年7月5日，勘探局上海联络处与无锡高铁站商务区管理委员会签订无锡锡东新城高铁商务区新华路西地块前期开发建设备忘录及其补充协议等资料，载明长庆石油勘探局无锡基地拆迁补偿土地、项目建设等内容。 2011年12月18日，长庆油田上海联络处与长庆地产集团公司签订无锡基地资产拆迁置换协议，约定：长庆油田上海联络处委托长庆地产集团公司履行原长庆石油勘探局无锡基地资产拆迁后所形成的、向无锡市有关方面的全部索偿权利，并由长庆地产集团公司全权负责具体实施与运作；长庆地产集团公司代表长庆油田上海联络处参与无锡市有关方面举行的目标地块挂牌出让会且成功摘牌后，在经长庆石油勘探局明确同意的情况下，为便于长庆地产集团公司实施运作，可将摘牌地块土地使用权属办理到长庆地产集团公司名下；获得目标地块后，由长庆地产集团公司自主决策开发利用项目、确定具体业态、自行筹资实施运作，项目完成后，由长庆地产集团公司向长庆油田上海联络处无偿交付一定的商务办公用房面积并将对应房屋产权办理到长庆石油勘探局名下，作为对长庆石油勘探局的补偿。 2014年6月30日，长庆置业公司与勘探局上海联络处签订一份无锡基地资产拆迁置换补偿意向协议，约定：双方确认长庆油田大厦项目实际占用长庆油田原无锡基地拆迁补偿额为5100万元，占款天数为915天，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共计894.95万元；按照长庆油田公司2012年第28号会议纪要关于上海联络处置换以大厦主楼低区部分楼层为主作为资产置换补偿，结合补偿资金和利息情况，拟将主楼一至四层约5600平米商办房产作为以旧换新置换补偿（清单：一层101、102、103号，二层201号，三层301、330、332号，四层401-420号）。2014年12月30日，长庆置业公司与勘探局上海联络处又签订一份无锡基地资产拆迁置换补偿补充意向协议，约定：按照无锡基地资产拆迁置换协议将追缴的拆迁补偿余款734.0118万元转入长庆置业公司银行账户，双方同意该余款用于除补交约定的面积房款差额后，再追加置换5层647.96平方米商办用房（清单：五层507、509-516、518号）。 2015年12月2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庆油田分公司）长油（2015）282号关于撤销兰州办事处和上海联络处的通知，载明：撤销上海联络处，将其物业服务管理、联络协调等业务划入西安长庆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庆科技公司）苏州分公司，工商登记注销工作由长庆科技公司负责；鉴于长庆科技公司属长庆石油勘探局控股的法人公司，上海联络处的资产处置由财务资产处牵头，委托行政事务中心代管，长庆科技公司租赁使用；原上海联络处的债权债务由长庆科技公司苏州分公司承续。 2020年8月3日，长庆油田分公司和长庆石油公司共同向锡山法院作出情况说明，载明：一、勘探局上海联络处系长庆石油公司在上海设立的办事处，非独立法人机构。2008年，长庆石油公司和长庆油田分公司重组整合，勘探局上海联络处在公司内部管理中使用长庆油田上海联络处这一名称，二者系“一个单位，两块牌子”，二者现已撤销。因此勘探局上海联络处、长庆油田上海联络处的相关事务的处理由长庆石油公司负责；二、长庆石油勘探局全称长庆石油公司，系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公司的100%全资控股子公司，是独立法人。关于撤销兰州办事处和上海联络处的通知中所述的财务资产处、行政事务中心、资本运营部均系长庆石油公司的内部职能部门，并非独立法人或者其他政府部门。 上述事实，有长庆石油公司提供的备忘录及补充协议、意向协议及补充意向协议、撤销通知、情况说明，锡山法院生效文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锡山法院认为：本案中，先后有长庆油田上海联络处于2011年12月18日与长庆地产集团公司签订无锡基地资产拆迁置换协议，勘探局上海联络处于2014年6月、12月与长庆置业公司签订无锡基地资产拆迁置换补偿意向协议。另，长庆油田分公司发文，“上海联络处的资产处置由财务资产处牵头，委托行政事务中心代管，长庆科技公司租赁使用；原上海联络处的债权债务由长庆科技公司苏州分公司承续”。根据长庆石油公司的自述及举证，即便两个上海联络处同一且本案原告长庆石油公司有权处置上海联络处资产，就长庆石油公司异议指向的案涉房屋，法院生效文书已判令建总公司有权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的价款，在工程款36284514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长庆石油公司以其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由提出排除建总公司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对此，（2020）苏0205执异22号执行裁定已明确长庆石油公司应申请再审。据此，长庆石油公司应申请再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长庆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是否 与原判决、裁定有关，当事人有权根据自己的判断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进行抉择，但是，必须由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进行审查认定。如案外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前案判决无关，则该异议即与生效裁判无关，其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零五条条第一款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中，长庆石油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判决确认建总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前案无关，因此，长庆石油公司所提异议与生效判决裁定无关，相关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后，长庆石油公司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长庆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250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由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永刚 审判员  俞 彤 审判员  秦小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杨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