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审计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金星北路**。法定代表人张武强，该局局长。参加诉讼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吴文，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雨林，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审计局。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市政府第二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陈剑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韩晖，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荣，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女，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审计局（以下简称岳麓区审计局）、长沙市审计局因与被上诉人张波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8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张波于2020年3月3日向“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金星北路一段517号12栋505室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岳麓区审计局出具的2004年第13号审计报告。”岳麓区政务公开政务服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20年3月5日签收该邮件，同日向岳麓区审计局发出《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转办通知单》，将张波的申请转交至岳麓区审计局，要求岳麓区审计局于2020年3月16日前回复岳麓区政务公开政务服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岳麓区审计局2020年3月16日回复岳麓区政务公开政务服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认为张波直接向岳麓区人民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未向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提出，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故暂不予提供相关资料。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政府2020年4月1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答复张波本机关未制作和保存张波所申请的信息，故无法公开，请张波向岳麓区审计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同日，岳麓区政务公开政务服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人员将张波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及相关附件通过QQ发送至岳麓区审计局，要求岳麓区审计局直接向张波进行答复。岳麓区审计局于2020年4月28日向张波作出岳审依复［2020］第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答复张波其申请公开的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并邮寄送达给张波。张波不服，向长沙市审计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长沙市审计局受理后，2020年5月25日通知岳麓区审计局进行答复。岳麓区审计局2020年6月4日向长沙市审计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长沙市审计局经审查，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长审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给张波。张波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岳麓区审计局的答复及市审计局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具体涉及到如下三个方面。一、关于岳麓区审计局收到张波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日期。本案中，2020年3月5日岳麓区政务公开政务服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收到了张波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在当日通知岳麓区审计局对其回复，岳麓区审计局回复后，岳麓区政务公开政务服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再以岳麓区人民政府名义对张波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故岳麓区人民政府应是张波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接收、处理和答复主体。岳麓区审计局在岳麓区人民政府处理政府信息公开的过程中按照其通知要求进行答复，不能视其为接收张波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主体。2020年4月1日，岳麓区人民政府向张波作出答复后将张波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转交岳麓区审计局，岳麓区审计局进行处理，并于2020年4月28日向张波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可将2020年4月1日转交张波申请之日视为岳麓区审计局接收张波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日期，岳麓区审计局在2020年4月28日作出答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答复程序合法。二、关于案涉审计报告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行政机关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并未明确审计报告属于行政机关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类型。张波主张案涉审计报告是涉及土地征收方面的政府信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规定的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审计法所称审计，是指审计机关依法独立检查被审计单位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以及其他与财政收支、财务收支有关的资料和资产，监督财政收支、财务收支真实、合法和效益的行为。”可见审计行为是一种独立的监督行为，即使审计的对象涉及土地征收资金，也不能认为该审计信息包含于土地征收信息，故张波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岳麓区审计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三十六条决定不予公开是否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审计机关可以向政府有关部门通报或者向社会公布审计结果。审计机关通报或者公布审计结果，应当依法保守国家秘密和被审计单位的商业秘密，遵守国务院的有关规定。”两被告主张审计机关向社会公开审计结果并无强制性要求，故可以决定不予公开。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并不冲突，审计法中“可以向社会公布审计结果”的规定，并非表明审计机关对于是否公开拥有完全的自决权。审计机关在处理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时仍需要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及有关法律法规、政策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五条确立了“以公开为常态、不公开为例外”的原则，《国务院关于加强审计工作的意见》、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审计制度若干重大问题的框架意见》等规范性文件均提出了审计机关应依法向社会公告审计结果的意见。故审计机关在处理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时，对于是否可以公开应经过审查考量再作出决定，不能恣意决定。本案中，岳麓区审计局仅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作为理由决定不予公开，长沙市审计局也据此维持，均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审计局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的岳审依复［2020］第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二、撤销被告长沙市审计局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的长审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审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个工作日内重新对张波申请事项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上诉人岳麓区审计局上诉称：一、根据审计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并未对上诉人公开审计报告作出强制性规定，相反，法律赋予上诉人作为审计机关对是否公开审计报告的决定。二、相比《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审计法位阶更高，且属特别法，应当优先适用。三、一审适用《国务院关于加强审计工作的意见》、《关于完善审计制度若干重大问题的框架意见》等非法定审理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波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长沙市审计局上诉称：一、审计报告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应主动公开的内容。同时，根据审计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审计报告属可以公开而不是应当公开的内容，审计机关对此具有公开与否的决定权，不是当事人申请就当公开。二、一审适用《国务院关于加强审计工作的意见》、《关于完善审计制度若干重大问题的框架意见》等非法定审理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岳麓区审计局的答复并无不当，长沙市审计局予以维持亦并无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波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波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张波申请公开的相关审计报告不属必须公开的内容，是否公开应由审计机关裁量决定。张波主张岳麓区审计局应当公开，与上述规定不符，理由不成立。同时，对于张波申请公开的信息，从公开与否是否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以及审计工作性质、特点等方面考虑，岳麓区审计局决定不予公开，并无明显不当。因此，对于张波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岳麓区审计局经审查，决定不予公开，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告知不予公开及理由，具有事实根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程序合法。相应地，长沙市审计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张波起诉请求撤销岳麓区审计局的答复并对其申请重新处理，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岳麓区审计局和长沙市审计局请求判决驳回张波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88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张波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共100元，由被上诉人张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戴 莉审判员 傅美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刘 哲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三十六条审计机关可以向政府有关部门通报或者向社会公布审计结果。审计机关通报或者公布审计结果，应当依法保守国家秘密和被审计单位的商业秘密，遵守国务院的有关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和其他机关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前款规定的期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