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梦玲，女，199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荣，江苏蒋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志成，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被告：葛桂军，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被告：韩庚，男，199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葛梦玲因与被上诉人韩志成、原审被告葛桂军、韩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梦玲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韩志成针对葛梦玲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韩志成负担。事实和理由：葛梦玲与韩庚于2008年10月建立恋爱关系并同居，2010年2月1日生育长女韩蕊莲，2012年11月13日生育次女韩一萱，2014年8月15日登记结婚。韩庚在婚前个人购买了两辆轿车，第一辆轿车是马自达牌马6，车牌照号为：G91E11，该车因欠他人赌债而转让给他人，之后又购买了第二辆轿车，大众牌CC，车牌照号为：苏Ｇ×××**。2013年12月，葛梦玲与韩庚共同生活期间，发现韩庚有赌博恶习，并且因为赌博常常夜不归宿，还经常因为欠他人赌债，被人上门追债，两辆轿车都曾经因欠赌债被他人扣押，但是，韩庚用什么方式赎回的，葛梦玲毫不知情，更不知道韩庚以及韩志成向案外人赵某和张某1借款赎车的情况。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因韩庚、葛梦玲的两台车辆被案外人张某2以尚欠债务未还为由扣押，为取回被扣车辆，原告韩志成作为韩庚的父亲，于2014年10月6日通过葛桂军（系葛梦玲父亲）的妹妹葛桂芝联系，在案外人张某1处借款10万元，并由韩志成本人向张某1出具借条一份；又于2014年10月9日经葛桂军事先联系朋友赵某，要求取出现金10万元用来赎回韩庚及女儿葛梦玲的车辆等财产，在取出现金后，韩志成向赵某出具了一份借条，在前述款项交付张某2后，韩庚将被扣车辆开走”。原审判决所作出的上述认定，是在利用葛桂军对于时间和事件在记忆上的错误（误以为本案借款与归还韩庚所欠赌债和赎回轿车有关），片面听信韩志成的一面之词作出的错误认定。事实上，2014年10月，韩庚名下的轿车早已经被转卖给了他人，根本就不存在韩志成所述的借款赎车的事实。韩庚婚前先买的马自达6轿车（苏Ｇ×××**)，后买的大众牌CC轿车，两辆轿车没有同时被他人扣押的经历；韩志成在东海县城头中学承揽了一些零星工程，其向赵某和张某1所借的资金并没有用于葛梦玲的家庭生活，葛梦玲不仅对其借款毫不知情，婚后家庭生活也从来没有得到大额资助。此外，韩庚因为靠着葛梦玲的父亲葛桂军提供的水晶做水晶生意，有了钱又交友不慎才养成了赌博的恶习并负债累累，导致债权人上门追索赌债，葛梦玲与其感情破裂并离婚。韩庚由于和葛梦玲产生矛盾后，在经过认真核算才于2016年5月22日向葛梦玲的父亲葛桂军出具36万元的借条确认共向葛桂军借款36万元，在与葛梦玲离婚后，因该笔借条产生诉讼导致与葛梦玲与韩庚共同承担还款义务。韩志成出于报复，不仅针对葛梦玲曾经和韩庚共同向他人借款的事实对葛梦玲提起诉讼（详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6310号《民事判决书》），还捏造事实提起本案的诉讼，对此，原审法院以葛梦玲未出庭，片面采信韩志成的一面之词，缺席判决葛梦玲与韩庚共同承担偿还无因管理之债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事实上，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葛梦玲在上海工作，因受疫情影响不便往返，再加上葛梦玲自认为对于韩志成所诉的借款毫不知情，应当与己无关，没有参加诉讼，因此，导致缺席。但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葛梦玲的合法权益。韩志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葛梦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是答辩人为了韩庚、葛梦玲夫妻的共同利益考虑，自发对外借款赎回车辆避免损失，系属于无因管理引发的债务。这有一审查明的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9月16日韩庚的“抵押贷款”手续、2014年9月27日张某2与韩庚的“购车协议”、2014年10月9日张某2出具的30万元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故该认定不仅符合用于韩庚与葛梦玲夫妻共有财产赎回的客观实际，同时也恰当理清了涉案法律关系，故该认定事实清楚。葛梦玲认为该借款是用于为韩庚偿还赌债，因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严重不符而不能成立。至于葛梦玲主张涉案借款用于韩志成在学校的零星工程使用无任何证据证实，纯属是为了不承担责任而虚假捏造的，依法不应采信。二、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恰当。根据无因管理之债的规定，韩庚及葛梦玲对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负有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韩庚及葛梦玲共同偿还合理合法，适用的法律准确恰当，判决正确。葛桂军述称，韩志成当时找我借钱，我就介绍了朋友将钱借给韩志成。韩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进行答辩。韩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葛梦玲、韩庚、葛桂军连带返还韩志成代为垫付1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葛梦玲、韩庚、葛桂军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韩庚与葛梦玲原为夫妻关系，2018年4月，二人经诉讼准予离婚。2014年10月，因韩庚、葛梦玲的两台车辆被案外人张某2以尚欠债务未还为由扣押，为取回被扣车辆，韩志成作为韩庚的父亲，于2014年10月6日，通过葛桂军（系葛梦玲父亲）的妹妹葛桂芝联系，在案外人张某1处借款10万元，并由韩志成本人向张某1出具一份借条；又于2014年10月9日，经葛桂军事先电话联系朋友赵某，要求取出现金10万元用来赎回韩庚及女儿葛梦玲的车辆等财产，在取出现金后，韩志成向赵某出具了一份借条；在前述款项交付张某2后，韩庚将被扣押的车辆开走。另查明，韩志成在张某1处借款10万元，已由韩志成偿还完毕；因在赵某处借款10万元并未及时偿还，经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认定，韩志成负有还款责任，并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分期偿还协议，至本案庭审结束前，已按协议给付赵某3万元。现韩志成以韩庚、葛梦玲并未履行韩志成代为赎回车辆的借款13万元，葛桂军未能履行口头承诺的偿还赵某借款为由，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韩志成在既无法律规定，又缺乏证据证实有约定的情况下，为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韩庚、葛梦玲的共同财产利益考虑，自发对外借款用于赎回车辆避免损失，主要基于与韩庚、葛梦玲之间存在的特殊身份关系，其本人并非系向案外人张某2借款的还款义务人。故韩志成偿还该借款，应属于无因管理引发债务的范畴。在韩庚、葛梦玲均未能向其履行还款的情况下，韩志成有权以无因管理之债的债权人的身份向韩庚、葛梦玲主张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韩志成现自愿主张支出130000元的费用，系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予支持。就韩志成主张葛桂军系借款人的事实，因其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达到其主张事实成立的证明标准，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庚、葛梦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韩志成已支出的费用130000元；二、驳回韩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韩庚、葛梦玲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葛梦玲向本院提交：1.一辆大众CC机动车辆登记证书，用以证明被一审认定的葛梦玲和韩庚共有的机动车属于韩庚个人婚前购买，且在婚前已经于2014年7月转让给案外人王建军。目前该车在汇通信诚租赁融资公司名下。韩志成在原审期间主张借款用于还葛梦玲和韩庚的共同债务依法不能成立。2.葛梦玲在上海的消费记录，用以证明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葛梦玲因疫情无法及时赶回，原审在葛梦玲因正当理由不能到庭做出的缺席判决，且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韩志成质证认为上述机动车登记证书与其持有的原机动车登记证书内容不一致，是伪造的；一审期间葛梦玲并未外出。葛桂军认为上述证据属实。韩志成向本院提交：1.韩庚与葛梦玲共同签字的个人借款保证合同书；2.马自达六车辆的抵押贷款借条一份；3.大众CC购车协议一份；4.大众CC转让协议书；5.韩庚委托顺达二手车市场转让马自达六的委托申明书。葛梦玲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该保证书由葛梦玲签字，但是没有任何保证内容和债权债务成立时间的记录，是空白的保证书，不能证明葛梦玲与他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据2是复印件，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涉案借款与该抵押贷款存在关联性，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代偿债务是为了上诉人和韩庚的家庭财产或者其他权益；证据3是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但是其内容可以证明韩庚在2014年4月购买了大众CC，在2014年9月将该车转让给案外人，该证据可以证明大众CC是韩庚婚前的个人财产。由于转让日期与公安机关登记日期存在明显冲突，因此该证据涉嫌倒签日期；证据4不是上诉人所述的证据，不予质证；证据5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该证据日期是2014年10月10日，转让车辆是苏Ｇ×××**，是其他车辆，不是大众CC苏Ｇ×××**。苏Ｇ×××**是在CC之前就转让，也是韩庚婚前财产。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中诉称的赎回车辆的情节没有事实依据，主张是为了偿还上诉人与韩庚共同债务的观点不能成立。葛桂军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除“又于2014年10月9日，经葛桂军事先电话联系朋友赵某，要求取出现金10万元用来赎回韩庚及女儿葛梦玲的车辆等财产，在取出现金后，韩志成向赵某出具了一份借条；在前述款项交付张某2后，韩庚将被扣押的车辆开走。”外，其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韩志成于2014年10月9日向赵某借现金10万元，韩志成向赵某出具了一份借条。本院还查明，葛梦玲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大众牌小型轿车于2014年4月25日转移登记至韩庚名下，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苏Ｇ×××**，2014年7月18日转移登记至王建军名下，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苏Ｇ×××**，之后经多次转移登记至他人名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葛梦玲二审期间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能够全面反映涉案大众牌轿车的交易转移登记情况，且系原件；韩志成认为与其持有的该车辆的登记材料复印件内容不符，因韩志成持有的登记材料复印件只能反映到转移登记至韩庚名下及之前的信息，不能全面反映涉案车辆全面的转移登记信息，且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真实性，因此，本院对葛梦玲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予以采信。韩志成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韩志成主张由其借款将韩庚被他人扣留的车辆赎回，根据涉案大众牌轿车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自2014年7月18日起，涉案大众牌轿车已经转移登记至他人名下，韩志成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大众牌轿车当时的实际占有使用人是韩庚，也不足以证明因韩庚欠他人钱款该轿车被他人扣留及韩志成借钱将轿车赎回的事实；对于涉案马自达6轿车上述相关的事实，韩志成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未提供该轿车的登记信息，韩志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葛梦玲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志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上诉人葛梦玲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韩志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