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万宁消防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二环西路天瑞华府南门商业**。法定代表人：张建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允。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惺，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万宁消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挂靠费22029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万宁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定案涉协议书无效均无异议。但是，原审法院漏查一个主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理解民法原则。具体分述如下：1、漏查案件主要事实：高允虽然取得消防工程师资格证书，但是，由于无法办理消防工程师执业证书，因此，挂靠目的无法实现。也就是说，挂靠消防工程师证书是指执业证书，而不是资格证书(协议书中有明确陈述)。这一事实说明，双方虽然打算违反国家法律挂靠消防工程师执业证书，但是，由于无此证书，因此未能达到挂靠的目的。本案协议书签订后的现实状况是，双方不仅没有达到挂靠目的，而且更没有在消防工程领域中使用过高允那本不存在的消防工程师执业证书。换句话说，现实性的挂靠违法事实根本不存在，即使消防工程行政监管机关面对这种情况都不能处罚，即缺乏消防行政违法事实。人民法院以一个不存在的行政违法事实，剥夺法人单位的金钱财产权利，显然是错误的。2、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后，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高允依据该无效合同取得的220292元应当返还给万宁公司。3、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民法原则：一审法院援引“任何人不得从其不法行为中获利”民法原则，将本案万宁公司要求返还已付出的金钱财产理解成是万宁公司的“获利”。这一认定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与案件事实不符。当合同被认定无效时，任何人要回依据无效合同付出的金钱财产，该金钱财产都不可能被当成“利”而拒绝返还。高允辩称，1、从一审法院判决书可知，对于消防工程师资格证书和注册职业消防工程师的事实已经查清，不属于漏查事项。2、上诉人是从事消防方面的专业机构，对如何使用消防工程师证书非常清楚，如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及二审上诉状中所述，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是挂靠合同，可见上诉人明知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违法的，还去为之。上诉人的行为是道德和法律不允许的，是不能受到法律保护的，法律的任务是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即上诉人没有合法请求权。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消防工程师的注册是由单位进行申请的，应由上诉人完成注册程序及工作，系上诉人的单方原因，至今没有向相关部门提交注册申请，导致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执业证书，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按照市场行情，被上诉人具有一级消防工程师资质，去相关消防部门上班所获得的劳动报酬，不低于225000元，如将此款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所获得的利润就是被上诉人的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允返还挂靠费220292元（以此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高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万宁公司（甲方）与高允（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具体内容为：第一条、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前的资料、辅导、报名、考试等相关费用均由甲方承担；考试由甲方根据上级有关部门要求统一组织，乙方配合；乙方同意在甲方单位名下辅导及报考注册消防工程师工作，考试合格后乙方应以本协议第五条第二项所列单位（以下简称“甲方单位”）名义注册并执业。第二条、甲方聘用乙方期限从乙方取得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后，在确保证件有效的基础上，须在“甲方单位”存续期内执业。第三条、受聘的注册消防工程师不坐班的，在协议有效期内，在“甲方单位”按照注册工程师制度，通过上级有关部门审查合格，开展业务之日起，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甲方按每年人民币70000元支付乙方工资。甲方预先一次性支付乙方3年工资（从注册之日起开始计算），总计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受聘注册消防工程师坐班的，工资待遇另行约定。第四条、乙方执业期间，以乙方名义盖章签署的有关执业所形成的文书的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甲方为乙方注册消防工程师年检、继续教育提供相关的技术支持和服务；甲方在乙方取得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后，为乙方注册在“甲方单位”执业，提供相关资料和证明。第五条、乙方在“甲方单位”执业后，不得擅自以“甲方单位”名义开展工作，损害单位的利益；乙方取得消防注册工程师资格后，符合注册条件的，必须按照甲方要求以甲方约定的以下公司名义申请注册执业（徐州万宁消防服务有限公司、徐州金盾消防安全设施检测有限公司等单位），乙方在取得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证书、注册证书及执业资格印章等应在一个月内移交给“甲方单位”保管；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在企业资质年检及升级过程中提供相关证件及材料；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单位”的工作，甲方需要乙方亲临公司或项目现场指导配合工作的，甲方应提前1天通知乙方，所发生的交通费、误餐费由甲方承担；在协议有效期内，乙方的注册（含续期注册）费用、继续教育费、执业年检等费用由甲方承担。年检所需资料及业绩证明材料等由乙方进行相关的配合；乙方在“甲方单位”执业之日起3年内不得提出解除协议。第六条、乙方应在国家组织的首次消防注册工程师资格考试年度周期内，取得注册资格，方可在“甲方单位”执业；在协议有效期内，甲乙双方不得擅自单方解除协议，擅自解除协议一方支付对方违约金15万元及所有损失；风险双方共同承担，应本着相互支持与理解的原则，乙方在“甲方单位”执业之日起3年内待遇不做调整，3年后按市场工资标准给予调整；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对方有权解除协议：（1）甲方不能按期支付工资。（2）乙方不符合执业条件的。该份协议签订后，万宁公司向高允转账225000元。2017-2018年左右，高允在江苏中淮消防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工作，并于2019年3月25日从该公司离职。高允称其准备注册成功后到万宁公司工作而并非挂证。万宁公司称因高允从江苏中淮消防安全技术有限公司辞职，故不符合连续工作满三年的条件，因此无法注册执业资格证书。高允于2017年4月21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证书。双方签订协议后，高允将该证件交付给万宁公司，万宁公司称已经退还给高允。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对从事建设工程消防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实行执业资格注册管理制度，未经注册的人员，不得以注册执业人员的名义从事活动，注册消防工程师不得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注册证书。从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之间应属有偿证件借用关系，即构成挂靠关系。挂靠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案涉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万宁公司据此向高允支付的费用属于不法原因给付，因万宁公司明知其行为违法而刻意追求，其支付费用的原因和目的均具有不法性，不受法律保护；高允取得挂靠费属于违法所得，即通过法律禁止的手段获取的财产，应由相关主管部门进行处理。因此，当事人能够通过民事诉讼来主张的只能是行为合法所有的财产，对于违法所得财产，任何人不得主张权利，否则将违反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这一民法原则，万宁公司主张基于合同返还挂靠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驳回万宁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万宁公司提交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及社会消防信息服务系统资料，证明高允有关没有取得注册消防工程师执业资格证书是虚假陈述；高允是江苏正启消防技术有限公司监事，并且拥有该公司注册消防工程师执业证书。高允质证认为，江苏正启消防技术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之后，于2020年8月1日进行网上注册，但高允至今没有拿到消防工程师资格证书，万宁公司至今没有返还该资格证书。高允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是高允出借消防工程师资质，万宁公司支付对价。上述约定与《注册消防工程师管理规定》的立法精神相悖，扰乱消防技术服务市场秩序，给社会消防带来安全隐患，应予负面评价。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万宁公司基于上述约定进行的给付属于不法给付，不受法律保护。万宁公司要求返还已给付的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4元，由上诉人徐州万宁消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王素芳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赵迎超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