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丕杰，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全、路雅慧，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易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五龙北路供销社综合批发总公司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宋幸达，经理。上诉人李丕杰因与被上诉人莱阳市易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服务费16000元及返程费用1344元，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二段对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16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双方签订的《买来西亚合作协议书》第十五条第3项“办理周期为30个工作日，如乙方在未违反甲方规定的情况下，甲方在72小时内退换全部签证费用”，根据交易习惯及从双方的协议书内容中关于“退费”这一情节可以看出，上诉人应先交费用，被上诉人才会为其办理签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一审时称“其先垫资为上诉人办理签证、购买机票，待上诉人挣钱后再补交服务费”，该说法违背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且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谓的“垫资”。二、一审判决第五页最后一段认定“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没有办理出国劳务的资质而委托其办理，造成合同无效的后果，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经初步审查后，误认为被上诉人是有办理出国劳务资质的。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中，上诉人处于弱势地位，其通过案外人于某得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父亲的朋友圈中转发的出国务工信息以及被上诉人多次成功为他人办理出国务工的信息，对被上诉人可以办理出国务工事宜产生了合理的信赖，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的资质进行了初步的判断，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因此上诉人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相反，上诉人作为一个从事中介服务的企业，其明知自己的经营范围中不包括劳务派遣，还多次协助他人偷渡并获取非法利益，应对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判决第五页最后一段倒数第三行“上诉人不能证明自己负担了遣返机票，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常理，没有哪个国家或者机构会为非法出入境遭遣返的人员负担遣返费用，均由被遣返人自行承担。四、本案中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涉嫌构成非法经营罪及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掌握的事实将其移交给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上诉人辩称，之前跟上诉人的朋友通过我父亲来到我公司进行业务办理，当时由于没有钱，说有了钱再给我，因为是父亲朋友关系，没有说费用问题，只是签了合同，过去之后，他朋友以个人原因要求回国，上诉人因为个人原因被海关卡关，后来约谈费用问题，就把我起诉了。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服务费16000元及返程费用1344元，合计17344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马来西亚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项目所在国：马来西亚。委托方、受委托方通过友好协商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本合同。第一条，总则，1、用人单位实施本项目，乙方负责为本项目提供劳务；2、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直至双方间全部遗留问题，包括财务问题处理完毕之日止。3、为了保障甲乙双方利益，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就乙方委托甲方提供信息服务一事，特签订本合同。4、有效期为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17日终止。第二条，签证和其他证件。1、乙方应按中国政府的有关规定办理人员出入中国国境的一切必要手续，并承担其费用。2、用人单位应按项目所在国政府的有关规定办理人员出入项目所在国居留、工作许可证等必要手续，并承担费用。用人单位为人员办理上述手续，应向乙方具体明确提出由乙方提供的全部必要的证件，如因用人单位的要求不明确而引起证件不足致使人员不能入境或无法获得居留和工作许可证，则乙方不负责任。3、（甲）方应在接到用人单位公司的通知后即向项目所在国政府办理申请入境的必要手续，并通知乙方。同时用人单位应通过项目所在国有关机构通知该国驻华使馆，以便办理入境签证。第十三条，涉及第三方的事宜。1、人员因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涉及项目所在国政府或任何第（三）方的事宜，应由用人单位出面并负担所发生的费用。2、人员因行为不端或玩忽职守而发生的涉及项目所在国政府或任何第三方的事宜，用人单位应协助乙方出面处理，所发生的费用乙方承担。第十五条，签证。1、求职者（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服务费）16000元人民币，如乙方工作达到用人单位统一用工标准，三个月试用期满将转为正式工作签证。2、工作证一年期限届满后，可提前结清本月薪水，并可直接与用人单位协商是否续签。3、办理周期为30个工作日，如乙方在未违反甲方规定的情况下拒关，甲方在72小时内退还全部签证费用。委托方：被告单位盖章，乙方签字（指纹）：李丕杰签字。另查明，被告系经市场监督管理机关依法批准登记的公司，经营范围为：人力资源供求信息的收集、整理、存储、发布和咨询服务；物业管理；翻译服务、清洁服务、家政服务、会议服务、展览展示服务；经济信息咨询、旅游信息咨询、文化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劳务中介服务（不含劳务派遣），就业指导咨询服务，代办签证，因私出入境服务，劳务分包等。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原被告形成的合同关系及合同的效力？原告是否依据合同向被告交付了16000元，被告应否返还16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1344元？（一）原被告形成的合同关系及合同的效力？原告主张被告不具有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而通过劳务派遣的方式将原告派到马来西亚工作，双方的合同无效；合同签订后，被告以办理旅游签证的形式派遣原告到马来西亚务工，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应当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被告则否认系劳务派遣，称双方之间仅仅形成居间合同关系，被告具有劳务中介服务经营资质，且公司是授KPL公司授权为马来西亚新山碧桂园项目招募建筑工人劳务用工相关事宜，并提供授权书一份来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以及原告实际到达马来西亚的事实，原被告之间应系委托合同关系,原告委托被告代为办理赴马来西亚建筑工地从事劳务的出国手续，对此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本案委托合同的效力,《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境外企业、自然人及外国驻华机构不得直接在中国境内招收劳务人员。”《商务部关于做好境外就业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四款规定:“根据国家对外劳务合作、职业介绍、人才和广告等相关管理法规和规定,境外企业、自然人及外国驻华机构不得直接在中国境内招收劳务人员或境外就业人员。”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境外就业中介实行行政许可制度。未经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境外就业中介。”本案中,一方面,被告并不具备境外就业中介经营资格,不得从事对外劳务中介活动;另一方面,被告称是为原告办理去马来西亚新山碧桂园建筑项目，且KPL公司属境外企业，该境外企业也不得直接在中国境内招收劳务人员或境外就业人员。所以，本案涉及的委托事务不符合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原告是否依据合同向被告交付了16000元，被告应否返还16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1344元？原告主张合同签订后，其依约向被告交纳了费用16000元，系现金交付的，但被告没有出具收据。被告对此否认，称合同虽然签订，但实际原告没有向被告交纳过费用。原告主张，虽然被告没有出具收据，但被告已实际为原告办理了出国手续，到达了马来西亚机场，只是因为被告的原因导致被拒关，根据交易习惯，也能认定16000元实际已交付。另外原告提供于某到庭作证，来证实其将16000元交付给了被告。被告仍否认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已按照合同交付给被告16000元，虽然提供了证人于某到庭作证，但证人同时系起诉被告另一案件的原告，即（2019）鲁0682民初1276号案件，与原被告均具有利害关系，此外原告再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视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对已交付给被告16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在本案中被告实际为原告办理了去马来西亚的行程，原告实际到达了马来西亚，被拒关遣返回到了广东，原告只是主张其遣返机票及从广东到莱阳共计花费了1344元，要求被告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不具有办理出国劳务的相关资质，其行为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委托合同无效。原告明知被告没有办理出国劳务的资质而委托其办理，其对造成合同无效的后果应负有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认定原被告均具有过错，故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原告所主张的1344元，其中原告提供车票计110元，本院予以认定；因原告不能提供车票证明从广州到商丘支出交通费690元，本院根据普通客车车票价格认定交通费399元；其不能证明自己负担了遣返机票，故本院不予认定，故本院认定原告支出交通费509元。根据过错原则，应由被告负担一半。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莱阳市易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李丕杰25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丕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92元，被告负担2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办理出国劳务的相关资质，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前应予审查被上诉人的相应资质，双方签订的《马来西亚合作协议书》原审认定为无效合同，并认定双方均有过错，各自承担5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缴纳了费用16000元，仅提交证人证言佐证，且证人系另一起类似案件的当事人，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原审根据上诉人回国后从广州到商丘普通客车车票价格及其提供的车票票据，共认定509元，按照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54.5元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丕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元，由上诉人李丕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