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赑星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常武中路**-常州科教创研港**楼**。法定代表人：李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威，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笑笑，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京宸，男，汉族，1989年10月23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宦强，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赑星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赑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京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赑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赑星公司不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赑星公司由趣还吧APP更改为趣乐APP不属于根本违约，属于合理改进和升级。更换APP并没有对吴京宸造成实质性影响，实际上更换后的APP和原来的趣还吧APP功能都是一样，因此更换APP不属于合同的根本违约，吴京宸无法以此为由解约。同时双方签订的合同5.10条款也约定了赑星公司有权对APP系统功能、运营策略调整以及技术改进和升级等。实际上趣还吧APP和趣乐APP软件是基于SAAS技术开发的。SAAS应用具有可配置性，高性能，可伸缩性的特性，通过不同的配置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而不需要为每个客户进行特定定制，以降低定制开发的成本。但是，软件的部署架构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为每个客户独立部署一个运行实例。因此趣还和趣乐的源代码是同一份代码，只是相应的配置不同，就是类似产品升级。例如汽车中的宝马，宝马3系，5系用的都是2.0T发动机，只是在外观的尺寸上出现了不一样，但是车辆的技术内饰都是一样的。趣还吧和趣乐也是如此。APP的开发分为前端和后端两部分，前端是用户展现好比汽车的外观，后端为运行程序好比汽车发动机变速箱和主体框架。趣乐和趣还吧后端代码是一致的，只是前端用户展示和名称不一样，一是功能升级，二可减轻用户视觉疲劳，本质并无区别。因此这个更改也是APP产品的升级，故赑星公司更换APP也无需得到吴京宸同意。退一步说，实际上更换APP之前，也和吴京宸沟通过相关事宜，吴京宸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吴京宸无权以此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吴京宸在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吴京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吴京宸与赑星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合同；2.判令赑星公司返还吴京宸平台代理费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赑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9日，赑星公司作为甲方与吴京宸作为乙方签订《趣还吧智能信用卡管家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合作方式：甲方为乙方提供趣还吧智能管家APP产品、技术支持、售后服务，乙方作为甲方合作方，向客户推广趣还吧智能管家APP；甲方授权乙方有权使用趣还吧智能管家APP，在甲方授权范围及授权期间内，非独占使用“趣还吧智能管家APP”的商标、品牌、产品；甲方授权乙方成为江苏省溧阳市的趣还吧智能管家APP的城市代理商，代理级别为二级代理商，约定的代理费为伍万圆整万元（大写）。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对乙方所有市场推广的用户，进行管理和监督。2.甲方有权根据市场实际情况，调整趣还吧智能管家APP功能、运营策略等……6.甲方有权对产品进行技术改造和升级，并暂停对乙方的推广用户提供服务，在改造升级前三个工作日会提前通知，并告知恢复正常服务日期……8.甲方有权在出现不可预测等紧急情况，根据业务整体运作，风险管理，外部环境等因素，享有选择中止及终止本协议，且不承担本协议违约责任……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有获得甲方对产品及时咨询服务的权利……10.乙方无条件接受甲方调整趣还吧智能管家APP系统功能、运营策略调整以及技术改进、升级等。激活码及分润：1.甲方按乙方拓展的趣还吧智能管家APP注册用户的使用情况分配利润。2.乙方购买激活码并激活使用后，趣还吧智能管家APP后台为乙方开设独立分润账户。3.本协议项下双方约定：甲方给予乙方的代还款分润为万25元，分润结算方式为秒结。其他事项：活动促销价8折，实收40000.00。协议所附的代理级别和收益表显示二级代理首批拨码量为500个，所有激活码免费供量，激活码全国统一零售价：298元/个。吴京宸于2018年6月9日向赑星公司支付了10000元，2018年6月15日向赑星公司支付了30000元，合计40000元。吴京宸自认，赑星公司向吴京宸提供83个激活码，其中未使用63个，已使用20个。2019年12月23日，赑星公司在“趣还吧”代理商全国交流群中发送通知“趣还吧软件将在1月1号停止使用，大家代理集体移到新的软件”，2019年12月27日，赑星公司又在该群中发送通知“重要通知！1.趣还吧将于2020年1月1日正式停用；2.所有人请将还款金账户、激励金账户金额提现！3.代理请将所有用户抓紧导入新平台；4.已经导入的用户抓紧实名认证，后台将统一建立关系网！”现趣还吧APP登录后显示为“提示平台已经过期”。上述事实，由吴京宸、赑星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APP截图等及吴京宸、赑星公司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吴京宸、赑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赑星公司为吴京宸提供趣还吧智能管家APP产品、技术支持、售后服务，吴京宸向客户推广该APP，现吴京宸已支付了40000元代理费，趣还吧APP在运行一段时间后，目前已经停止使用，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赑星公司辩称已变更提供同样服务的其他APP供吴京宸推广，但该变更并未获得双方合意，且趣还吧APP的停用并非合作协议中所列的不可预测的紧急情况导致，故吴京宸以赑星公司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综合本案赑星公司履行合同的期限、交付激活码的数量、提供服务的情况及其过错程度等，法院酌定赑星公司应向吴京宸返还代理费30000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吴京宸与江苏赑星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趣还吧智能信用卡管家合作协议》；二、江苏赑星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京宸30000元；三、驳回吴京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赑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赑星公司负担600元，由吴京宸自行负担200元，赑星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京宸。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根据赑星公司、吴京宸陈述可认定：趣还吧智能管家APP具有信用卡延迟还款功能；具体流程为：张三透支消费了10000元，在该10000元信用卡还款到期日前，使用趣还吧智能管家APP以延迟还款时，张三只需在到期日前存入500元（或前述透支消费时留存5%的透支额度），设置需要还款的帐单金额，趣还吧智能管家APP会自动分成多笔小金额，进行20次消费退货操作，这样操作后…张三的卡上有20×500元=10000元的钱，信用卡的还款日期相应顺延。趣还吧APP、趣乐APP两者的源代码相同，类似于后者是前者的升级产品。2.赑星公司、吴京宸均确认：上述20次消费的目的不是为了取得交易标的所有权；所谓的延期还款，实质就是通过20次的消费退货，利用信用卡的制度规则，用A款还了B款，持卡人由欠B款变成欠A款。本院认为，涉案《趣还吧智能信用卡管家合作协议》内容违反公序良俗，应认定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二审予以纠正。理由及依据为：赑星公司、吴京宸签署的《趣还吧智能信用卡管家合作协议》，其主要内容系双方合作向不特定人群推广使用趣还吧智能信用卡管家APP并获取利益；该APP的主要功能系具有所谓的信用卡还款到期日的延期还款功能；该APP所谓的延期还款，系利用信用卡透支还款规则及商家退货退款承诺，通过一定次数的消费、相应次数的信用卡透支及退货、退款的方法得以实现。所谓的消费，实际即是买卖；但该APP设置的买受人（持卡人）进行消费（买卖）时并不具有取得买卖标的所有权这一正常目的，该APP设置的“买”实际目的是为了“退”，“买”是形式与手段，取得“退”回的款才是该APP设置的“买”的真实目的；而退回的款，系该APP设置的买受人（持卡人）进行消费（买卖）时向银行透支的借款。故此，上述情节清楚地表明，该APP设置的买受人（持卡人）消费（买卖）模式，不仅买受人无真实的买卖意思、系虚假交易，具有明显的反复实施的欺诈故意；且系借新还旧，滥用信用卡透支还款规则、滥用商家承诺给予一般消费者的退货退款权利，在客观上还可能滋长欠款后频繁地采用不当手段“拆东墙补西墙”以堂而皇之拖延还款、不守承诺这一不良消费习惯；更有违中华民族长久以来形成的民事活动诚信诚实、恪守承诺的优秀传统文化，有违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赑星公司、吴京宸签署《趣还吧智能信用卡管家合作协议》，合作推广涉案APP并谋取利益，应认定双方的合作内容违反公序良俗，双方签署的该合作协议无效。一审判决支持吴京宸请求判令解除吴京宸与赑星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合同的诉讼请求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虽然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效力有误，但认定合同无效后赑星公司应承担的返还取得的财产这一民事责任，与认定合同有效、合同解除后赑星公司应承担的恢复原状这一民事责任，在本案的具体情形下二者虽有不同、在实际效果上却并无实质性差异；一审判决酌情判令赑星公司返还吴京宸3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吴京宸也未提出上诉；二审中，合议庭将本案合同效力问题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吴京宸表示如果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其对一审判决返还30000元的该判项也不提异议；故，二审对一审判决的该判项不再作变动。综上，赑星公司认为涉案合同有效、基于此所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驳回吴京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赑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国伟审判员  姜旭阳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