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云珀，男，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冼村路**。负责人：张丽妍，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红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秦淮支‍‌‍‌‌‌‍‌‍‍‌‍‌‍‌‍‌‍‌‌‌‍‌‍‍‌‍‌‍‌‍‌‌‍‌‌行（原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大行宫支行），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太平南路**。负责人:何进荣，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星，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段云珀因与被上诉人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翼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秦淮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秦淮支行）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段云珀，天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红艳、陈晓村，建行秦淮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星、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云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天翼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天翼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段云珀在建设银行正常存款，在发现存款被盗之前无任何机构或个人向段云珀要求授权划款。段云珀与天翼公司、建设银行、湖北好得伟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得公司）无任何工作、业务往来，也不认识上述机构的任何人。段云珀在存款期间，未收到任何所谓的还款、“利息”，案外人陈一星曾多次向段云珀借款，陈一星曾多次还款并支付利息，但该事实与建行存款失窃案无关。天翼公司猜测段云珀泄露个人存款信息，毫无根据，有可能是天翼公司等工作人员非法窃取段云珀的个人信息，达到盗划存款的目的。本案中，天翼公司等几家机构签订几份协议后，就能够在银行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储户存款划走，违背了最基本的工作常识。天翼公司主张先刑后民，意图推卸责任，转嫁因自身工作严重过失造成的损失，没有任何依据。2.段云珀在银行办理储蓄卡，与银行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和天翼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天翼公司承认段云珀与建行秦淮支行间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与其无关，案件处理结果也与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天翼公司并非储蓄合同纠纷案的适格主体，无权提起撤销之诉。3.与本案相关联的另案诉讼中，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于2018年9月20日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越秀支行）发出调查令，该支行出具的相关材料表明天翼公司知晓相关诉讼。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1111民初3009号判决书载明第三人天翼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据此，天翼公司明知段云珀与建行秦淮支行银行卡纠纷进入诉讼程序，该案历经一审、二审，时间跨度近一年，其未申请参与诉讼，属于“因自己的原因而没有参加诉讼，不能提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定其有权提起撤销之诉错误。4.段云珀将款项存入建行秦淮支行，与银行之间形成储蓄合同关系。建行越秀支行与天翼公司签订《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段云珀银行账户内的存款被天翼公司第三方支付平台扣划，但段云珀在办理涉案银行卡时，建行秦淮支行并未明确告知上述风险，段云珀从未和银行签订过任何委托代收代付协议、未授权银行扣划资金，银行将对储户授权的审核权委托给天翼公司，违反了合同义务，作出了无权处分储户账户内资金的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犯罪嫌疑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也表明仅需受害人提供个人身份、开户行、账号、存款数额等信息，无需受害人授权或向其提供银行账户密码信息，故天翼公司向银行发送扣划段云珀银行账户内款项的信息时，未得到段云珀的有效授权。段云珀银行账户内资金被扣划并非其亲自授权操作，系银行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滥用跨行代扣接口造成，代扣接口一般用于水、电、煤气、电话费等小额定期支出，不能用于大额划账。银行将代扣接口开放给外部平台，扣款用途也超出限制，被犯罪分子利用办理网上银行业务、资金归集业务、通过第三方平台扣划客户资金。本案中，段云珀没有恶意串通作案，没有泄露密码信息，案外人通过欺骗手段获取储户的银行卡号，造成段云珀卡内资金损失，系发卡银行违法违规，未履行安全保障及谨慎审查的合同义务，不应视为段云珀本人行为，也不应视为建行秦淮支行按合同约定向段云珀履行了支付存款的义务，原一、二审法院判决建行秦淮支行应当支付段云珀的存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5.本案系段云珀以与建行秦淮支行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为由要求银行给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该案虽与诈骗案存在关联，但并非同一事实，且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无需以刑事案件审理为前提。在借记卡和密码尚由段云珀持有的情况下，案外犯罪嫌疑人的行为并非直接侵害段云珀的财产所有权，而侵犯了银行的财产所有权，银行与段云珀建立的储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存在，银行不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案先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天翼公司答辩称：一、段云珀等人起诉银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案的处理结果与天翼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天翼公司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建行秦淮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岔路口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直属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福建路支行（以下统称建设银行）、天翼公司、持卡人、刑事被告人即曾祖士及其控制的好得公司等共同构成持卡人向实际用款人交付/扣划款项过程中的一环，建设银行提供的代收付系统、天翼公司的代收付行为、持卡人的资金处分（投资/借款）行为、实际用款人的集资吸存行为共同导致了案涉资金款项的流动，而持卡人与曾祖士及其控制的好得公司之间的投资借款交易，才是款项发生扣划的基础原因。前案对相关各方主体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对建设银行责任的认定等直接影响建设银行是否会向天翼公司追偿及金额的多少。前案判决中对建设银行划款行为的否定和责任认定，等于否定了天翼公司在该划款过程中的相关行为，在天翼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其产生了预决效力，客观上使天翼公司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二）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设立的根本目的，是为防止第三人权益在未获得程序保障的情况下受到前案判决既判力扩张的影响，前案错误判决剥夺了天翼公司参与审理案涉关键事实问题的程序权利。（三）天翼公司在另案中陈述“原、被告间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与第三人无关”不属于本案诉讼中的自认，且天翼公司的上述陈述是由于当时对相关刑事案件资料信息了解不充分所致，其相关法律后果也只能限于该案，不能扩张到其他案件。（四）在近年来的司法实践中，最高人民法院以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明确肯定，天翼公司这类可能在后诉中被进一步追偿的主体，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对于损害事实的认定，只需存在损害的客观危险性即可，不以已经造成相关主体实际损失为必要条件。二、天翼公司在获知被建设银行起诉前，对本案涉及的前案并不知情，无从得知前案的存在，属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满足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要件。三、相关前案一、二审判决对案涉法律关系和关键事实的认定有误，进而作出要求建设银行承担相关持卡人全部“损失”和相应利息的判决，天翼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定实体要件。（一）前案判决忽视了案涉法律关系的复杂性，仅审理了建设银行与持卡人之间表面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而对持卡人主动参与相关交易、故意隐瞒的同意和放任其名下存款被扣划用于理财或与他人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等事实未能查明，也未能查明持卡人已收回全部或部分投资款的事实，导致将本应由持卡人自行承担的投资风险，判决全部由建设银行承担。本案持卡人的所有交易信息来源并非建设银行，持卡人明知交易对象并非建设银行，而是通过中间人与曾祖士谈好借款金额、用款期限、借款利率后，按照曾祖士及（或）中间人的要求专门在建设银行开设新卡后，从其他银行卡转入约定好的巨额款项到该新卡，以活期形式存放，再向后者提供银行账户信息和身份信息、同意并协助后者扣划其名下存款，且为掩盖真实交易情况，还同步向后者提供其他银行账户用于收取高息，在约定用款期届满后先向中间人及曾祖士追索失败后，再隐瞒事实起诉建设银行。这一系列明显有异于一般存款的反常行为表明，案涉持卡人并非是无端去建设银行存款，亦非是毫不知情而被他人盗刷存款的一般储户，而是为获取高息，以“存款”之名、采用同样交易模式主动出借款项参与投资交易，持卡人的投资“损失”应自行承担；即便有损失，也应首先通过刑事追赃途径解决，建设银行不应承担向持卡人赔付其所主张全部损失的责任。（二）退言之，前案判决建设银行承担的责任过重，有违公平原则，增大了天翼公司的偿付风险，一审判决撤销相关前案判决，合法有据。持卡人主动参与案涉交易、明知自身交易对象并非建设银行还主动提供开户名、银行卡号、存款金额等特定专用信息、放任或配合曾祖士扣划其款项，足以证明本案持卡人未尽到审慎义务和存在诸多明显过错，对于曾祖士扣划其银行资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配合作用。仅从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来考量，持卡人至少存在违反对其个人信息和银行账户信息保密的合同附随义务。根据合同法的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以及有关“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持卡人依法亦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三）本案持卡人参与投资出借款项的事实与刑事被告人曾祖士涉嫌集资或诈骗的事实属于同一事实，民事案件的审理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前案判决有违“先刑后民”原则。四、段云珀将资金存入银行特定的活期存款账户，刑事被告人划扣的也是其特定账户里的资金，刑事被告人直接侵害的是持卡人的合法权益。段云珀对存款被扣划持同意或放任态度，其关于刑事被告人的行为并非直接侵害其财产所有权，而是侵犯了银行财产所有权的说法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行秦淮支行提交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撤销原一、二审判决的结果，但是对一审判决中有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大行宫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大行宫支行）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认定，持保留意见，建行大行宫支行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段云珀的上诉请求。天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6148号民事判决及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2.判令段云珀、建行大行宫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云珀于2016年8月25日向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行大行宫支‍‌‍‌‌‌‍‌‍‍‌‍‌‌‌‍‌‍‍‌‍‌‍‌‍‌‌‍‌‍‌‍‌‍‌‌行返还存款2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从存款之日起支付2200000元的相应利息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交通费500元、通讯费100元。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7月21日，段云珀在建行大‍‌‍‌‌‌‍‌‍‍‌‍‌‍‌‍‌‌行宫支行开设了银联IC龙‍‌‍‌‌‌‍‌‍‍‌‍‌‍‌‍‌‌卡通银行卡。2015年‍‌‍‌‌‌‍‌‍‍‌‍‌‍‌‍‌‌7月22日，段云珀在案涉银行卡‍‌‍‌‌‌‍‌‍‍‌‍‌‍‌‍‌‌存入1500000元，2015年7‍‌‍‌‌‌‍‌‍‍‌‍‌‍‌‍‌‌月25日，段云珀在案涉银行‍‌‍‌‌‌‍‌‍‍‌‍‌‍‌‍‌‌卡存入500000元。2016年1‍‌‍‌‌‌‍‌‍‍‌‍‌‍‌‍‌‌月30日，段云珀在案涉银行卡存‍‌‍‌‌‌‍‌‍‍‌‍‌‍‌‍‌‌入199930元，该款同日被转至天翼‍‌‍‌‌‌‍‌‍‍‌‍‌‍‌‍‌‌公司资金过渡户。2016年‍‌‍‌‌‌‍‌‍‍‌‍‌‍‌‍‌‌6月12日，段云珀向建行大行宫支行反映‍‌‍‌‌‌‍‌‍‍‌‍‌‍‌‍‌‌案涉银行卡存在账户不明交易。2016年‍‌‍‌‌‌‍‌‍‍‌‍‌‍‌‍‌‌7月22日，段云珀向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新街口派出‍‌‍‌‌‌‍‌‍‍‌‍‌‍‌‍‌‌所报警，称其尾号为2197银行卡内2200000元无故被‍‌‍‌‌‌‍‌‍‍‌‍‌‍‌‍‌‌他人转走。2016年‍‌‍‌‌‌‍‌‍‍‌‍‌‍‌‍‌‌10月14日，段云珀的案涉银‍‌‍‌‌‌‍‌‍‍‌‍‌‍‌‍‌‌行卡收到2000000元，段云珀遂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建行大行宫支行返还剩余200000元及2200000元被转出期‍‌‍‌‌‌‍‌‍‍‌‍‌‍‌‍‌‌间的利息。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苏0102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建行大行‍‌‍‌‌‌‍‌‍‍‌‍‌‍‌‍‌‌宫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云珀返还199930元及相应活期存款利息（截至2016年‍‌‍‌‌‌‍‌‍‍‌‍‌‍‌‍‌‌10月14日的利息为925‍‌‍‌‌‌‍‌‍‍‌‍‌‍‌‍‌‌2.88元，自2016年‍‌‍‌‌‌‍‌‍‍‌‍‌‍‌‍‌‌10月15日起以1999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建行大行宫支行对该判决不服，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苏01‍‌‍‌‌‌‍‌‍‍‌‍‌‍‌‍‌‌民终61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另查明：建行大行宫支行按照上述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后，依据建行广州越秀支行与天翼公司签订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与建行广州越秀支行共同向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天翼公司承担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赔偿责任。天翼公司据此认为该案判决损害了其权益，向本案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还查明：2015年‍‌‍‌‌‌‍‌‍‌‌‌‍‌‍‍‌‍‌‍‌‍‌‌‍‌‍‍‌‍‌‍‌‍‌‌10月1日，天翼公司与建行越秀支行签订了《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约定天翼公司运用建行越秀支行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渠道为其用户提供代收‍‌‍‌‌‌‍‌‍‍‌‍‌‍‌‍‌‌代付及资金清算服务。之后，天翼公司与好得公司签订了《资金归集企业账户服务标准协议（外部）》—湖北好得公司》，对好得公‍‌‍‌‌‌‍‌‍‍‌‍‌‍‌‍‌‌司‍‌‍‌‌‌‍‌‍‍‌‍‌‍‌‍‌‌使用天翼公司的资金归集业务合作事宜作了约定。好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曾祖士。2015年‍‌‍‌‌‌‍‌‍‍‌‍‌‍‌‍‌‌7月21日，段云珀在建行大行宫支行办理了银行卡，并开通了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短信银行通知提醒等功能。建行大行宫支行提供的客户须‍‌‍‌‌‌‍‌‍‍‌‍‌‍‌‍‌‌知第一条规定，客户如将密、印、账号或电子证书提供他人使用或泄露本人资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客户自行承担。2015年‍‌‍‌‌‌‍‌‍‍‌‍‌‍‌‍‌‌7月22日，段云珀向案涉银行‍‌‍‌‌‌‍‌‍‍‌‍‌‍‌‍‌‌卡存入1500000元，该款同日被转至上海银联客户备付金账户，同日曾祖士通过其控制‍‌‍‌‌‌‍‌‍‍‌‍‌‍‌‍‌‌的阮忠彬民生银行账户向段云珀尾号为7141的工商银行卡转款100000元。建设银行工单‍‌‍‌‌‌‍‌‍‍‌‍‌‍‌‍‌‌信息中记载该1500000元为曾祖士控制的福建博顺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顺达公司）发起的代扣款。2015年‍‌‍‌‌‌‍‌‍‍‌‍‌‍‌‍‌‌7月25日，段云珀再向案涉‍‌‍‌‌‌‍‌‍‍‌‍‌‍‌‍‌‌银行卡存入500000元，该款同日被转至上海银联客户备付金账‍‌‍‌‌‌‍‌‍‍‌‍‌‍‌‍‌‌户,同日曾祖士又通过阮忠彬民生银行账户向段云珀尾号为‍‌‍‌‌‌‍‌‍‍‌‍‌‍‌‍‌‌7141的工商银行卡转款85000元。2015年‍‌‍‌‌‌‍‌‍‍‌‍‌‍‌‍‌‌12月17日，曾祖士又通过阮忠彬民生银行账户向段云珀尾号为6475的农业‍‌‍‌‌‌‍‌‍‍‌‍‌‍‌‍‌‌银行卡转款5笔，共计200700元。2016年1月30日，‍‌‍‌‌‌‍‌‍‍‌‍‌‍‌‍‌‌段云珀向案涉银行卡存入199930元，与卡内‍‌‍‌‌‌‍‌‍‍‌‍‌‍‌‍‌‌余额凑足200000元，同日该款通过天翼‍‌‍‌‌‌‍‌‍‍‌‍‌‍‌‍‌‌公司支付平台按每笔50000元的标准分四次转‍‌‍‌‌‌‍‌‍‍‌‍‌‍‌‍‌‌至好得公司账户。2016年‍‌‍‌‌‌‍‌‍‍‌‍‌‍‌‍‌‌10月14日，段云珀案涉银‍‌‍‌‌‌‍‌‍‍‌‍‌‍‌‍‌‌行卡收到2000000元。好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祖士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1月13日被逮捕,该案正在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根据曾祖士及相关人员的供述，曾祖士以存款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陈一星等中间人为其‍‌‍‌‌‌‍‌‍‍‌‍‌‍‌‍‌‌发展客户，曾祖士按照陈一星等人提供的包括段云珀在内的存款人姓名、身份证号码、开户行信息、银行卡账号‍‌‍‌‌‌‍‌‍‍‌‍‌‍‌‍‌‌、存款金额五项信息，以虚构交易并收取货款的方式按每笔50000元的标准划走段云珀等存款人的银行存款，不需要存款人授权或者密码。曾祖士会在段云珀存款当天将高额利息‍‌‍‌‌‌‍‌‍‍‌‍‌‍‌‍‌‌通过其控制的阮忠彬的民生银行账户转给段云珀指定的其他银行账户。上述五项关键‍‌‍‌‌‌‍‌‍‍‌‍‌‍‌‍‌‌信息系段云珀主动向陈一星提供并由陈一星告知曾祖士，且段云珀明知‍‌‍‌‌‌‍‌‍‍‌‍‌‍‌‍‌‌其银行卡上的钱款会被他人扣划使用，借此‍‌‍‌‌‌‍‌‍‍‌‍‌‍‌‍‌‌可获取高额利息。借款到期后段‍‌‍‌‌‌‍‌‍‍‌‍‌‍‌‍‌‌云珀还可以从建行大行宫支行获取活期存款利息。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穗检公二刑诉（2017）197号起诉书指控，2015年4月至2016年11月，曾祖士与他人合谋，以存款付高息等为诱饵，诱骗被害人将资金存入相关银行，再由曾祖士伪造《委托划扣授权书》等手段，通过包括‍‌‍‌‌‌‍‌‍‍‌‍‌‍‌‍‌‌天翼公司在内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将被害人存款划走，造成被害人上亿元人民币损失，段云珀为起诉书认定的被害人之一。一审法院认为：段云珀在建行大行宫支行开设银行账户，并在该账户内存入款项，即与建行大行宫支行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建行大行宫支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规定，保障存款人的存款安全。建行大行宫支行未经存款人授权，直接依据与第三方支付平台签订的代收代付协议，按照第三方支付平台的扣划指令，将存款人的存款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划出，造成存款人的存款损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规定，其行为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段云珀作为存款人，应当知道对自己的存款信息负有保密义务，且建行大行宫支行提供的客户须知中也提示了泄露本人资料的后果，但其为了获取高额利息，明知存款会被他人扣划使用，仍然将个人存款信息资料提供给他人，造成个人存款损失，段云珀对损失的发生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天翼公司作为第三方支付平台，为了获取商业利益，未经存款所有人明确授权，将存款人的存款通过自己的平台扣划进入诈骗人控制的账户，最终造成存款人存款损失，天翼公司未经授权扣划存款人银行存款的行为具有过错，对由此造成存款人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本案存款人段云珀的存款被非法扣划造成存款损失的后果，系由建行大行宫支行、段云珀、天翼公司共同的过错造成，该损失应由建行大行宫支行、段云珀、天翼公司三方根据各自过错责任承担。因曾祖士涉嫌犯诈骗罪案件已进入刑事审判程序，段云珀为该刑事案件受害人，其被诈骗损失数额需经刑事判决认定后，先行通过刑事追赃解决，刑事追赃未能追回部分，作为其实际损失，可通过民事诉讼程序，按照三方过错责任承担。现刑事审判及刑事追赃程序尚未结束，尚不能确定段云珀是否存在实际损失及实际损失的数额，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在刑事审判及刑事追赃程序结束前，段云珀不具备提起民事诉讼的条件，原一、二审对段云珀的起诉作出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撤销。段云珀可在刑事审判及刑事追赃程序结束并最终确定实际损失后，另行主张民事权利。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该院判决：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6148号民事判决和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80元‍‌‍‌‌‌‍‌‍‍‌‍‌‍‌‍‌‌，由段云珀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天翼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段云珀收款账户交易流水信息1份，拟证明：段云珀与曾祖士及其实际控制的好得公司之间存在多笔投资借款交易，就其4次出借的共250万元款项，段云珀已至少收回266.67万元，其没有任何损失；同时，段云珀主动向曾祖士提供用于出借款项的建行卡号，且至少向后者提供了其名下工行卡和农行卡用于收取高息，并知晓建行卡内资金会被借款人划扣，说明段云珀并非毫不知情、银行卡被他人盗刷的一般储户，其主动出借款项参与投资交易，投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况且，段云珀已超额收回全部投资款，其并不存在任何损失。段云珀在前诉案件和本案一审中均故意隐瞒上述事实，并导致前案错误判决。第二组证据为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刑初529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刑事被告人虽有涉嫌隐瞒真实情况、虚构交易信息等欺骗持卡人的犯罪行为，但段云珀同意出借和配合扣款也是事实，即便其有损失，也应首先通过刑事追赃途径解决。前案判决既违背了“先刑后民”的原则，在实体处理上也明显有失公正，依法应被撤销。段云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天翼公司的证明目的，相关证据与其存款被盗刷案没有关系。建行秦淮支行对天翼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就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论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17）粤01刑初529号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2015年4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曾祖士以其实际控制的好得公司、上海意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铁公司）、博顺达公司，先后与第三方支付公司天翼公司、银盛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畅捷通支付技术有限公司、北京中投科信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投科信公司）签订代划代扣协议，由第三方支付公司运用电子支付平台-企业账户支付功能，为好得公司、意铁公司、博顺达公司提供“充值、提现、转账、支付”等服务。……被告人曾祖士、王微沂采取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手段，实施多头诈骗。对于存款人，曾祖士、王微沂通过中间人，以高息利诱，虚构银行拉存款、投资理财产品、百强企业融资借款、融资平台运作等理由隐瞒款项存在银行会被划扣的事实，令存款人错误地认为相关款项存放于银行账户，在存款人不知情或没有直接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划扣账户内的款项；对于第三方支付平台、银行等机构，曾祖士利用其实际控制的公司与第三方支付平台公司签订代扣代付业务，虚构交易、消费、投资等，隐瞒了对存款人存在欺诈、伪造存款人授权扣款等事实，导致第三方支付平台、银行进行代扣代付，后因存款人投诉、起诉要求银行返还存款，从而造成第三方支付平台因垫付遭受经济损失，第三方支付平台也同样是本案的被害人。……二人获取资金后，转入个人控制的账户，大部分用于偿还其他欠款和支付利息，部分用于个人开支，明显属于“拆东墙补西墙”、“以后债还前债”，二人没有任何营利项目或自身资产能力能够支撑还款及高额利息，不足以长期维持，导致资金窟窿将越来越大，造成存款人、第三方支付平台等多方利益损失越来越多。综上，被告人曾祖士、王微沂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以高息引诱他人在银行存款，然后通过第三方平台划扣资金，资金主要用于支付存款人本金利息，偿还个人债务，最终造成存款人以及承担了垫付责任的第三方平台经济损失，该行为依法构成诈骗罪。……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曾祖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二、被告人王微沂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三、追缴被告人曾祖士的违法所得发还全案41名被害人和第三方支付平台（名单、金额见附表1）；追缴被告人王微沂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王宇萌、邵世明、戎海星、杨倩、李越、杨莘、闫纪军、李富月、吴海川、李继东及被害单位天翼公司（金额见附表1）。不足弥补部分，责令被告人曾祖士、王微沂退赔。该判决书附表1载明：被害人段云珀，划扣平台及金额为天翼公司（50万元）、中投科信公司（200万元），收回金额154.67万元，支付平台中投科信公司垫付200万元，而“赔偿被害人金额”栏目为空白。截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该案尚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本院再查明：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批准，建行大行宫支行于2019年5月5日更名为建行秦淮支行。本院认为：段云珀起诉其在建行大行宫支行存款损失所涉案件事实与曾祖士涉嫌诈骗罪一案所涉案件事实系同一事实。在曾祖士涉嫌诈骗罪的刑事案件中，天翼公司是被害单位、段云珀是被害人。故段云珀起诉的案件与天翼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在段云珀起诉建行大行宫支行一案中，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并未通知天翼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且段云珀作为前述刑事案件被害人，其有无损失以及实际损失金额需经刑事判决认定、刑事追赃程序结束后才能确定。据此，原审判决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合法有据。待刑事审判及刑事追赃程序结束，段云珀的实际损失确定后，段云珀可依法另行起诉。综上，段云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段云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道丽审判员  成荣海审判员  徐 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章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