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4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翠，女，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慧群，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华，男，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雄，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锋，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翠因与被上诉人闵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20）桂0108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肖翠向闵华偿还借款本金27902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闵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肖翠欠闵华借款本金896294.23元，是错误的。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借款本金无计算明细，也未从流水总额计算借出与偿还的差额，因为肖翠与闵华资金往来系循环借 款偿还，应从流水总额计算借出与偿还的差额，否则会出现重复计算借款、漏掉还款的情形。二、从双方银行总流水来看，差额只有279020元。三、闵华确认利息由其承担至2019年8月底，故肖翠偿还的款项均为本金，但一审法院却作为利息扣除。四、肖翠与闵华系同居关系，按月息2分或3分计付利息不合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肖翠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闵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闵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翠向闵华偿还借款本金960731元及利息58709元（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8197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7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以14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10日的利息为2421元，总计101944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肖翠多次向闵华借款，闵华将其自有资金或从他人处所借而来的款项向肖翠出借，共分28笔通过转账形式交付。肖翠曾向闵华就部分借款出据借条，但出于情感因素，借条已被闵华撕毁。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7月27日，肖翠曾就本案部分借款向闵华还款付息。2019年7月27日后，肖翠未向闵华继续进行还款付息，闵华遂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起诉，经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 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法院提交了转款明细汇总表，就案涉借款本金认定如下：闵华向肖翠转账的具体时间及金额为2017年12月1日转账30000元；2017年12月2日转账20000元；2018年2月8日转账200000元；2018年3月20日转账200000元；2018年3月20日转账30000元；2018年3月22日转账200000元；2018年3月22日转账70000元；2018年5月12日转账10000元；2018年5月17日转账20000元；2018年6月12日转账200000元；2018年6月13日转账200000元；2018年8月17日转账20000元；2018年8月20日转账20000元；2018年8月25日40000元；2018年9月21日转账50000元；2018年9月30日转账50000元；2018年10月9日转账200000元；2018年10月9日转账100000元；2018年10月10日转账150000元；2018年11月12日转账5000元；2018年12月11日转账6000元；2019年1月12日转账2000元；2019年2月20日转账200000元；2019年2月26日转账20000元；2019年2月27日转账200000元；2019年4月22日转账10000元；2019年4月25日10000元；2019年5月31日转账20000元，共计转款2283000元，上述转款均有转款凭证予以证实。另，闵华主张2018年10月9日、10日向肖翠出借500000元，肖翠向其提出从应转账交付的500000元本金中扣除50000元作为归还2018年9月30日所借的50000元，因肖翠亦自认收到借款2333000元，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33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的还款时间及利息如何约定？肖翠已还款付息的金额是多少？ 闵华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交易明细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闵华将自有资金及向他人所借而来的款项出借给肖翠的事实及肖翠有定期还本付息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闵华与肖翠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对闵华要求肖翠归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肖翠辩称，闵华向其转账的700000元，应为偿还闵华于2018年5月8日出具的《欠条》中的欠款，但闵华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已实际交付700000元借款且双方之间存在债务相互抵消的合意，肖翠辩称700000元系双方合作项目工程，肖翠替闵华垫资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对肖翠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还款时间的问题。肖翠辩称，案涉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但从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4月2日8时45分至2019年4月9日18时04分的内容，闵华：“9号前你还有其他办法还吗？还完你要用的话就再借出来。那个书记已经问过我了能不能按时还钱”，肖翠：“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去抢吗？”，闵华：“那我今天还得去和那个书记说情晚一个月看行不行。借据上面写有违约金”，闵华：“抓紧时间想办法借钱吧。他说8号必须还进去，过两天就能再借出来。”，肖翠：“我去哪里借？”，肖 翠：“不能逾期要怎么办”，闵华：“我不知道”，“他说了必须八号”，肖翠：“逾期不是有逾期的惩罚了”，“我现在也没有办法”，“我就是按逾期付就好了”，“不是一天5000元吗？还要怎么样”“已还钱350000加逾期一天50000元，一共355000元整，收到请回复！”等内容以及肖翠2019年4月9日归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5000元逾期还款违约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9日、10月10日形成的本金为500000元的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另，闵华主张2018年2月8日出借的200000元，借款期限为1年，因无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其余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未约定借款期限。 关于约定利率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未能提供借条，肖翠主张双方之间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但根据肖翠的还款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对利息约定认定如下：根据2019年4月3日聊天记录，肖翠：“一年来利息60来万一分没少付”，“……第一次你借给我50万，等正式开始你又借了40，一共90万3分利息的，20万2分利息的……”，2019年7月1日：“我现在就欠80万3分的利息和你表姐的20万不是吗？”以及2019年9月14日聊天记录“法律只认可2分利息”，“超出2分就是高利贷”“刚才民警也告诉我啦！说我傻”等内容以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部分借款的利息已经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肖翠未约定借款利息及所支付款项均为偿还借款本金的抗辩不予采信并认定双方提及的“3分利息”及“2分利息”应为月利率。 对各笔长期性大额借款的约定利率的认定及理由如下： 1.2018年2月8日出借的200000元的约定的利率应为年利率24%，理由如前述微信聊天记录所述。 2.2018年3月20日、3月22日出借的230000元及270000元；2018年6月12日、6月13日分别出借的200000元，共计900000元与2019年4月3日双方当事人聊天记录中的“第一次你借给我50万，等正式开始你又借了40万，一共90万3分利息，20万2分利息”相印证，故上述2018年3月20日、3月22日及2018年6月12日、6月13日的约定利息为年利率36%。 3.2018年10月9日、10日出借的500000元及2019年2月20日、2月27日分别出借的200000元，综合全案的借款情况、还款情况及肖翠在2019年4月9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内容“你帮我借150万的事情我说了让他跟你求证”，2019年5月17日“你硬是要我下去，今晚确定一件事情。还有115万元不用我还了可以吗？”，2019年5月18日“差你115万，可他们还差我160多万呢”及“我现在就欠80万3分的利息和你表姐的20万不是吗”，可以归纳出肖翠于2019年5月18日自认的1150000元的计算方式应为：200000+230000+270000+200000+200000+300000+200000-500000+200000+200000-350000=1150000（元）；肖翠于2017年7月1日自认的年利率为36%的800000元的计算方式为：1150000-50000-100000-200000（利息为年利率24%的部分）=800000（元），虽该上述数额系肖翠个人主张，但其中2019年5月27日偿还50000元，2019年5月28日偿还100000元，上述款项闵华认为系偿还利息，肖翠认为系偿还本金，但也可佐证2018年10 月9日、10月10日出借的500000元及2019年2月20日、2月27日分别出借的200000元，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分即年利率36%。另，根据闵华所主张为支付利息的部分，支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也与其主张所约定的利率计算所得的利息基本吻合，故一审法院对闵华关于约定利率的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还款情况。1.临时性借款部分：根据闵华提交的《原、被告双方往来款项性质汇总表及其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中，闵华已自认部分借款为临时性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也不计算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从2019年7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闵华主张为临时性借款的转账和还款的时间间隔短，数额基本一致，符合常理，也未损害肖翠的利益，一审法院对其关于临时性借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临时性借款的出借及还款情况认定如下： 序号 借款时间 借款金额（元）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元） 备注 2017.12.1 未还 未清偿 2017.12.2 未还 未清偿 2018.5.12 2018.5.29 2018年5月29日第一次归还40000元时抵扣10000元 2018.5.17 未还 未清偿 2018.8.17 2018.8.17 已清偿 2018.8.20 2018.8.21 已清偿 2018.8.25 2018.8.30、9.8 2018年8月30日偿还30000元；9月8日偿还的50000元中10000元偿还该笔临时性借款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临时性借款总额为333000元，已偿还232000元，尚欠101000元，该部分借款因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且闵华已向肖翠长期多次进行催款，故对闵华主张从2019年7月28日起，以10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对已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照如下规则进行认定并计算：1.已支付给闵华的利息在年利率24%-36%之间的，因债务并未履行完毕，应用于折抵下期尚 2018.9.21 2019、9.26 闵华认可已清偿完毕 2018.9.30 2018.10.9 从2018年10月10日出借本金时扣除50000元用于该笔款项 2018.11.12 未偿还 未清偿 2018.12.11 未偿还 未清偿 2019.1.12 2019.2.8 从2019年2月1日归还的550000元中扣除2018年3月20、3月22日借款本金的500000及支付2018年2月8日的200000元产生的年息48000元后，剩余2000元归还该笔临时借款 2019.2.26 未偿还 未清偿 2019.4.22 2019.4.22 已清偿 2019.4.25 2019.4.27 已清偿 2019.5.31 2019.6.27 已清偿 合计 闵华自认尚欠金额为101000元 欠利息；2.对已付款项双方未明确系偿还本金或付息的，则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抵充。 除临时性借款外的部分本金共计2000000元，肖翠提交《被告转账给原告明细表》用以证实其还款情况并主张所有归还的款项均为借款本金，其中除了一审法院已认定的临时性借款部分的还款外，就剩余部分，对照闵华在其提交的《原、被告双方往来款项性质汇总表及其情况说明》对主张为支付借款利息的，一审法院均认定认可按上述规则进行计算并抵充。对闵华主张肖翠对其赠与及偿还闵华用信用卡代肖翠所支付的工程材料款的部分，因闵华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就双方提交的明细汇总中有差异的部分，2018年8月22日肖翠向闵华转账49990元，闵华主张该笔款项系与2018年8月24日闵华向肖翠转款的50000元相抵消，结合闵华提交的转账记录及2018年8月24日闵华向肖翠转款的50000元并未计入本案借款本金的事实，认定该笔49990元的转款与本案无关；2018年8月23日，肖翠转账1000元，因闵华未明确对该笔款项性质的主张，肖翠主张为偿还还借款本金，但在转账时也未进行备注，一审法院将按照先息后本进行扣除；2018年10月30日，肖翠转款33000元，转账未备注用途，肖翠主张为偿还本金，闵华未明确对该笔款项性质的主张，一审法院将按照先息后本进行扣除；2019年2月25日，肖翠转账10000元，因闵华未明确对该笔款项性质的主张，肖翠主张为还借款本金，但在转账时也未进行备注，一审法院将按照先息后本进行扣除；2019年4月9日，肖翠转账的300000 元及55000元，其中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其中350000元系支付本金，5000元系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因该笔借款约定利率为36%，再加上5000元逾期还款违约金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5000元认定为支付利息，进行扣减；2019年4月17日，肖翠转账2000元，结合闵华提交的转账记录，应与2019年4月18日闵华向肖翠转账的2000元抵消，不计入本案借款；2019年5月27日肖翠转款50000元、5月28日转款100000元，因转款时未备注款项性质，一审法院将按照先息后本进行扣除；2019年7月27日转账300000元，因转款时未备注款项性质，一审法院将按照先息后本进行扣除。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肖翠于2019年2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2019年4月9日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故肖翠从2017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27日止，就临时性借款外的部分共计支付本息合计1820000元，其中850000元已明确为偿还借款本金。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本案借款应支付的利息为：200000元借款利率约定年利率24%应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共计640天，利息为84164.38元。剩余部分共计1800000元借款虽约定年利率均为36%，但该部分借款的利息自借款之日分段暂计至2019年11月10日的利息如下：1.以2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共计600天，利息为90739.72元；2.以270000元为 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共计598天，利息为106165.48元；3.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共计516天，利息为67857.53元；4.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共计515天，利息为67726.03元；5.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共计397天，利息为78312.33元；6.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共计396天，利息为52076.71元；7.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共计263天，利息为34586.30元；8.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共计256天，利息为33665.75元。上述2000000元借款应支付利息共计615294.23元。扣除已明确为偿还借款本金的850000元，肖翠尚欠闵华借款本金1150000元，因肖翠就临时性借款外已扣除明确为偿还本金的部分，共计实际支付本息970000元（1820000－850000=970000），扣除应支付的利息615294.23元，剩余部分354705.77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故除临时性借款外部分，肖翠尚欠闵华借款本金795294.23元。因进行后扣减后，相应利息已支付至2019年11月10日止，该部分本金应支付的利息从2019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遂判决：一、肖翠向闵华偿还借款本金101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01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肖翠向闵华偿还借本金795294.2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795294.23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闵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75元，闵华负担1688元，肖翠负担12287元，保全费5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依据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各自诉辩主张之外，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贷是否约定有利息？二、如约定有利息，尚欠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肖翠与闵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肖翠不仅多次提到了利息，而且还自认支付了2分、3分的利息以及尚欠80万3分的利息，该自认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借贷约定有利息，肖翠现今否认，则未能举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主张不足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约定有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通过全面、完整的分析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判断，肖翠主张闵华自愿承担至2019年8月底的利息以及双方就此达成合意，依据并不充分。相反，闵华解释其自愿负担2019年4至8月利息的前提条件是肖翠需于2019年8月底前还清此前剩余本金以及欠息，则符合双方聊天内容之 原意。故肖翠主张已免息，证据不足，不足以采信。其次，一审法院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偿还款，并按年利率24%的法定上限对利率进行调整，于法有据，应予认可。再次，一审法院根据每笔借还款的时间及金额来分段抵偿、计付，亦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应予认可。据此，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4元（上诉人肖翠已预交），由上诉人肖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若鹏 审 判 员 姚 娟 审 判 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蓝 凯 书 记 员 张东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