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延陵镇荣兰超市，经营场所丹阳市延陵镇行宫行东路**。经营者：徐锁荣，男，1960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红(系徐锁荣之女),1984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院**楼**1606。法定代表人：张春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赛，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句容未来星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边城镇陈武集镇北一路/div>法定代表人：朱建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丹阳市延陵镇荣兰超市（以下简称荣兰超市）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文化公司）、被上诉人句容未来星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星公司）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兰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红，被上诉人万达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赛，被上诉人未来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建国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兰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未来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从未来星公司购进涉案物品，未来星公司有合法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儿童玩具的销售。涉案产品的外包装上也明确标明了产品名称、生产商的厂名、厂址、联系电话等基本信息。故其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著作权赔偿数额应当按照上诉人因侵权所得利益赔偿，即使上诉人构成侵权，其侵权所得利益只有64元，一审判决其赔偿11000元，没有任何依据。万达文化公司辩称：1、涉案侵权产品外包装上显示的玩具厂商并不存在，明显不符合产品质量法对商品标识的要求。上诉人作为经营多年的销售者，在进货时应当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2、一审法院依据法定赔偿50万以下的标准，并根据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上诉人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等，同时包括合理维权费用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未来星公司辩称：1、其公司和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涉案产品不能保证是其公司提供的；2、上诉人提供的进货单据上的签字是其公司最后一次送货的时候补签的。上诉人说工商局要求超市建立台账需要签字，其当时没有核对明细就签了。故不认可涉案物品由其公司提供，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万达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兰超市立即停止侵犯其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荣兰超市赔偿其经济损失5万元（包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由荣兰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美术作品《呱唧》、《巴克队长》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2015年2月5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申请对《呱唧》、《皮医生》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申请者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2015年2月1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申请对《巴克队长》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申请者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签署授权书，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海底小纵队》及《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等美术作品在内的系列作品授权给万达文化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止，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同时明确，万达文化公司有权对相关的侵权行为以其自身的名义进行包括提起诉讼在内的维权行为。2019年9月3日，徐州壹道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受万达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深圳市安盾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转委托，委派刘宝文向江苏省徐州市徐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次日，该公证处公证员陈某,4公证人员崔某,4刘宝文来到位于丹阳市××永昌街上的“华联万家”购物广场超市前，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刘宝文现场购买了“海底小战队”（据外包装显示）玩具一盒，并取得该超市出具的机打购物小票一张，并将手机消费支付的信息进行截图。公证人员在住宿宾馆房间内将所购物品加贴封条,封存物品交由刘宝文保管。2019年12月9日，江苏省徐州市徐州公证处出具（2019）徐徐证民内字第7702号公证书。经一审法院当庭开拆（2019）徐徐证民内字第7702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封存实物，其为包装盒一个，内有玩具模型一组及四个玩偶，其中外包装盒正面、侧面、背面及三个玩偶的卡通形象与万达文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美术作品形象高度一致。上述玩具外包装盒底部标有“生产商：广州市丰毅玩具厂；地；地址：广东省东广州环市东1路”字样查，该生产商并不存在。一审另查明，荣兰超市系个体工商户，于2000年1月1日经核准开业，经营地，经，经营地址位于丹阳市××镇行宫永××街围为烟品销售（限食品经营许可证载明的主体业态和经营项目）、小百货、文化用品、羊肉、牛肉、水果、蔬菜、冷鲜肉、水产、南北干货、乳制品、豆制品、保健品、化妆品、五金电器、殡葬用品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造型艺术作品，具有独创性。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作品享有复制权、发行权等众多著作权利。另外，著作权法上的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复制、发行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万达文化公司通过授权许可，依法取得了涉案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使用权，授权方全权许可万达文化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对侵犯被许可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制止、索赔、消除影响、提起民事诉讼等。荣兰超市销售的涉案玩具，经过比对，侵权实物与万达文化公司享有著作权利的《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美术作品在整体形象以及细节刻画上构成实质性相似，系对美术作品的模仿与抄袭，上述卡通形象的使用并未得到万达文化公司的授权，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对于荣兰超市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要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荣兰超市提交了由未来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销售出库单，但被诉侵权商品中标明的生产商广州市丰毅玩具厂并不存在，明显不符合产品质量法对于商品标识的要求。荣兰超市作为经营多年的销售者，在进货中未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不符合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的主观要件，其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万达文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荣兰超市的违法所得，万达文化公司请求适用法定赔偿，予以准许。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荣兰超市的经营规模以及万达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荣兰超市赔偿万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1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丹阳市延陵镇荣兰超市（经营者徐锁荣）立即停止销售侵害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著作权的商品；二、丹阳市延陵镇荣兰超市（经营者徐锁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1000元；三、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87元，由丹阳市延陵镇荣兰超市负担3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徐小红与未来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国的通话录音光盘（通话时间：2020年5月29日），并当庭播放了通话录音。上诉人认为，该通话录音的主要内容是朱建国承认涉案物品是从未来星公司进货，且由朱建国来处理涉诉事宜。未来星公司认为，其并没有承认涉案物品是由未来星公司提供，因上诉人欠其货款，其只承诺上诉人给付货款后，其公司来帮忙处理涉诉事宜。本院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但未在判决书中记载的事实有：荣兰超市提供销售出库单（包含涉案物品）一张，未来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建国在该销售出库单上签字。上诉人确认，销售出库单系上诉人在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后要求朱建国补签。荣兰超市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根据该记录载明，荣兰超市方：我们先小人后君子，也没遇到这种事，我一分钱不会少你的，这么多年也没欠过你的钱，你放心，毕竟告的是我。朱建国：这样你们自己处理，你们也拿到我的签字了，还有身份证复印件，到时候你们也起诉我就可以了。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物品是否系上诉人从未来星公司进货；二、即使系上诉人从未来星公司进货，能否说明上诉人即具有合法来源，可以免除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11000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未来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建国在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出库单上签字，销售出库单上包含涉案物品。双方均认可，该销售出库单系万达文化公司起诉后未来星公司补签。朱建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其签字所产生的法律效力，且其在与荣兰超市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显示，其知晓签字的法律意义。其次，根据荣兰超市方与朱建国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双方确认荣兰超市欠未来星公司货款，未来星公司事实上亦没有否认涉案物品系从其公司进货。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涉案物品系上诉人从未来星公司购进。关于争议焦点二。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首先，销售出库单显示的进货时间是2018年9月14日，上诉人提供的未来星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系上诉人2020年查询所得，销售出库单又系2020年补签。即上诉人在购进涉案物品时，并未审查未来星公司是否具有销售涉案玩具的资格，亦未要求未来星公司出具进货凭证。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出库单显示，涉案玩具系以26元价格购进。该价格与正品玩具价格相距甚远。上诉人作为专业经营者，理应清楚可能存在的侵权风险。故上诉人在进货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万达文化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荣兰超市的违法所得，万达文化公司请求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荣兰超市的经营规模以及万达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荣兰超市赔偿万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1000元，于法有据。至于上诉人辩称，其侵权所获利益只有64元，一审法院判决其赔偿11000元过高问题。上诉人仅提供一张销售出库单，并不能证明其超市经营期间，仅销售涉案物品2件。故对上诉人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丹阳市延陵镇荣兰超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毅海审 判 员 詹玉萍审 判 员 严晓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沙 寒书 记 员 杨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