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牡丹，女，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女，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娴茵，广东比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怡，广东比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金日丰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芙蓉渡假村专道以西。法定代表人：罗传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鸣，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善，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牡丹、黄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金日丰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日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7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练长仁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黄牡丹、黄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娴茵、梁秋怡，被上诉人金日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鸣、梁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牡丹、黄美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日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费用由金日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仅以金日丰公司提交的孤证《欠条》一张即认定黄牡丹、黄美与金日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错误认定黄牡丹、黄美欠金日丰公司货款1684931.67元，未尽谨慎审查职责，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在认定本案案件事实时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对合同是否成立进行认定。金日丰公司在一审中主张黄牡丹、黄美与其之间的买卖关系自2013年开始至今，仅提供一份孤证《欠条》，不符合常理也完全违背事实，但一审在可以要求金日丰公司进一步举证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却未予审查，径直采纳《欠条》进行判决。（二）一审金日丰公司对黄牡丹、黄美的主张缺乏请求权的基础，黄牡丹、黄美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黄牡丹履行的是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该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一审认定黄牡丹需向金日丰公司支付买卖合同货款是法律适用错误。黄牡丹、黄美在一审已经抗辩金日丰公司所诉的款项是案外人东莞市万鹏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牡丹替万鹏公司协商货款事宜也完全符合常理和日常交易习惯，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本案的诉讼标的货款显然为金日丰公司与万鹏公司之间的货款。金日丰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向一审提交的“万鹏8月份对账单”，但一审并未安排质证即径行判决，导致本案的错判。该份证据也印证了与金日丰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是万鹏公司。金日丰公司辩称，（一）我方一、二审提交的两份欠条，时间间隔1年半，有黄牡丹、黄美签字确认，且黄美在收到载明欠款金额的律师函后，并未提出异议，仅要求给时间考虑，以上种种足以证明欠款真实存在，且黄牡丹、黄美承诺到期清偿，两份欠条均已载明结算后送货单据均已退还欠款人，期间的欠款以欠条金额为准，可见本案送货单都已交给黄牡丹、黄美，金日丰公司无留底。金日丰公司由花都迁往外地时，仅保留结算单据，故无法提供送货单等交易单据。（二）金日丰公司提交的结算合同以及万鹏8月份对账单，对账单的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而本案黄牡丹、黄美所签署欠条的时间，在本对账单的前后，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为黄牡丹、黄美与金日丰公司，与案外人万鹏公司无关。（三）根据万鹏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从变更信息可以看出黄牡丹是在2018年8月3日变更为万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而本案两份欠条分别在2017年1月17日、2018年7月4日签订，此时黄牡丹并非万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事实与黄牡丹、黄美所称的代表万鹏公司行使职务行为明显不符。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日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牡丹、黄美连带向金日丰公司清偿货款1684931.67元；2.黄牡丹、黄美连带支付货款利息（利息以1684931.67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全部货款之日止，利息暂计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牡丹、黄美承担。庭审中，金日丰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黄牡丹、黄美连带支付货款利息（利息以1684931.67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清偿全部货款之日止，利息暂计10000元）。事实和理由：黄牡丹、黄美系姐妹关系。自2013年起，黄牡丹、黄美多次从金日丰公司处赊购皮革等货物，货款拖欠数年之久，2018年7月4日，经双方对账结算，黄牡丹、黄美出具《欠条》，载明：经结算，黄牡丹、黄美欠金日丰公司货款1849914.67元，承诺从2018年7月开始每月归还5至10万现金，并在2019年12月31日前把所有欠款付清。后黄牡丹、黄美仅支付了164983元，仍欠金日丰公司货款1684931.67元。后经金日丰公司数次催收，黄牡丹、黄美均推诿拖延，拒不付款。黄牡丹、黄美一审共同辩称：不同意金日丰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黄牡丹、黄美与金日丰公司没有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是金日丰公司与案外人万鹏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所以金日丰公司诉请的债务实际是案外人万鹏公司欠付的货款，黄牡丹、黄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双方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金日丰公司起诉事实属实，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金日丰公司诉请黄牡丹、黄美支付货款1684931.67元及利息，有《欠条》为证，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牡丹、黄美称其与金日丰公司没有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实际上是案外人万鹏公司与金日丰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欠款人应是案外人万鹏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日丰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黄牡丹）、《结算合同》、万鹏8月份对账单，系金日丰公司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判决：一、黄牡丹、黄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日丰公司支付货款1684931.67元；二、黄牡丹、黄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日丰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684931.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684931.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黄牡丹、黄美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7元，由黄牡丹、黄美连带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日丰公司向本院提交4份证据，证据1为《欠条》，拟证明2017年1月17日，黄牡丹确认欠金日丰公司货款3765356元，与金日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欠条》相印证，故本案欠款1684931.67元为黄牡丹、黄美姐妹二人的个人欠款。证据2为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黄美已于2019年11月12日收到载明黄美、黄牡丹共欠金日丰公司货款1684931.67元的《律师函》；证据3为《结算合同》、证据4为“万鹏8月份对账单”，证据3和证据4拟共同证明金日丰公司与万鹏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万鹏公司曾于2019年8月确认欠金日丰公司货款约40万元，故黄牡丹、黄美所欠货款1684931.67元与万鹏公司无关，系黄牡丹、黄美个人欠款。黄牡丹、黄美共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欠条确认真实性，是黄牡丹管理的万鹏公司与金日丰公司发生交易，黄牡丹在欠条上签字，是确认万鹏公司货款，在该欠条上签名的只有黄牡丹，并没有黄美，欠条所载的内容也与一审时金日丰公司提交的欠条内容不同。对证据2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确认，确实是黄美与金日丰公司委托的梁善律师的微信聊天，但并不代表黄美认可债务。黄美在微信中所提及的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一下，表示黄美要将这件事跟黄牡丹协商，因为这个货款是黄牡丹管理的万鹏公司的货款，所以将这件事转告黄牡丹来处理，并不是没有提出相关异议或者是作出认可的意思，并非认可属于她个人的欠款。对证据3《结算合同》，因为没有原件，对其三性均无法确认。对证据4万鹏8月份对账单，对其内容是否真实无法确认。万鹏公司在一审欠条也就是2018年7月4日之后没有再进行经营，是黄牡丹的前夫（即对账单上欠款人处签名的肖胜文）用万鹏公司继续与金日丰公司发生交易，但与2018年7月4日的欠条不是同一笔货款，是后面发生的。金日丰公司以后续发生的新货款，来证明万鹏公司跟金日丰公司之间是单独结算，跟黄牡丹、黄美没关系，是有意混淆事实。除一审查明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一）2018年7月4日，黄牡丹、黄美出具《欠条》，载明：经结算，2018年7月份，本人欠广州市金日丰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849914.67元。双方货物交付地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经双方协定欠款人从2018年7月开始每月归还5至10万现金，并在2019年12月31日前把所有欠款付清。欠款人不能按期付款的，广州市金日丰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可就欠款总额一次性向法院主张，欠款人以个人财产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欠条签署之日起两年，同时标的物归至债权人所有且双方约定诉讼地在花都人民法院执行。备注：上述时间的送货单据已退回欠款人，期间的欠款以本欠款单的金额为准，尚未支付。黄牡丹、黄美均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名。金日丰公司称《欠条》出具后，黄牡丹、黄美仅支付了164983元，仍欠金日丰公司货款1684931.67元。（二）万鹏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成立，2018年8月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肖胜艺变更为黄牡丹。（三）金日丰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12日，金日丰公司代理人梁善律师向黄美发送律师函，催促黄牡丹、黄美偿还涉案《欠条》所剩余的货款1684931.67元，黄美于2019年11月26日回复“梁律师，给我几天考虑一下，过几天给你回电话”。梁善：“黄总，三天吧，三天没好方案就起诉了”。黄美再回复“梁律师，那给我一个星期时间考虑，一个星期后给你回复”。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黄牡丹、黄美是否应向金日丰公司支付涉案的货款及利息？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黄牡丹、黄美主张受胁迫签署《欠条》，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第二，从2018年7月4日黄牡丹、黄美出具的《欠条》内容看，个人欠款意思明确，无任何信息显示是黄牡丹、黄美所主张的黄牡丹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确认万鹏公司对金日丰公司所欠货款，而且黄牡丹于2018年8月3日才担任万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对黄牡丹、黄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三，2019年11月12日，金日丰公司代理人梁善律师向黄美发送律师函，催促黄牡丹、黄美偿还涉案《欠条》所剩余的货款1684931.67元，黄美仍未否认欠款，只是要求给时间考虑。第四，《欠条》载明送货单据已退回欠款人，虽金日丰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送货单据，但在黄牡丹、黄美无相反证据推翻《欠条》所记载内容的情况下，金日丰公司已完成其举证义务。第五，退一步而言，即使如黄牡丹、黄美所主张，买卖合同相对方是万鹏公司，黄牡丹、黄美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确认欠付涉案货款，也构成债的加入，也应当按照《欠条》约定向金日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综上，一审判决黄牡丹、黄美向金日丰公司支付货款1684931.67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牡丹、黄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4元，由黄牡丹、黄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