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立朝，男，1982年9月10日生，汉族，河北省邢台市人，现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璞，天津冠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津顺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双塘镇增福堂村路口与老104国道交口南500米。法定代表人：陈希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龙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元彬，天津树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立朝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津顺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5日作出（2018）津0118民初8114号民事判决书后，孟立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津02民终46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9）津0118民初6463号民事判决，孟立朝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立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璞，被上诉人津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龙祥、元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立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津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津顺公司支付剩余安装费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3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津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津顺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多次违约的事实，因津顺公司将地基打错，导致撤场；2.津顺公司购买的是二手设备，且由津顺公司负责运输，如缺少设备零部件，津顺公司不可能在运输到其厂区内还多次付款；3.孟立朝销售的是二手设备，津顺公司向孟立朝主张的设备零部件款项均是新设备的价格，且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不应当予以认定；4.津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支付款项并给付违约金的义务。津顺公司辩称：孟立朝在一审期间并未提起反诉，其二审期间要求支付安装费及违约金，不应当予以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津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立朝赔偿津顺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42000元，并返还津顺公司多支付的合同款人民币12000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孟立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津顺公司与孟立朝签订《搅拌站设备买卖协议》，约定：津顺公司向孟立朝购买四个300T水泥仓及全部配件，并由孟立朝负责拆装调试设备，设备价款为人民币450000元，设备拆装费为人民币200000元（含设备调试费用）；协议另约定，津顺公司向孟立朝付款的方式为：预付款人民币500000元（以承兑形式），设备安装完毕后付款人民币120000元，设备调试合格后付款人民币30000元。协议签订后，津顺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9日、2018年3月26日、2018年4月26日向孟立朝付款人民币500000元、50000元、20000元；孟立朝依约将涉案设备交付津顺公司并由津顺公司自行运至公司院内。2018年5月9日，孟立朝以津顺公司安装设备的地基建设错误为由在未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的情况下撤场（设备主体结构安装完毕）。津顺公司为及时将设备投入使用，另行委托案外人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工作，并为此支付案外人设备配件（搅拌机减速机、搅拌机电脑系统、电线、传感器、震动电机、粉料蝶阀、执行器、滚筒轴承）货款人民币122000元，安装调试费用人民币120000元。一审庭审中，津顺公司主张孟立朝未能依约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工作，属于违约；孟立朝反驳称其未能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工作的原因系津顺公司安装设备的地基建设错误；经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查，双方均认可涉案搅拌设备仍安装在原有地基之上，且涉案搅拌设备运行正常。另孟立朝在勘查现场过程中提出，搅拌设备虽安装在原有地基上，但设备连接处做了细微调整。一审庭审中，津顺公司主张因孟立朝擅自撤场，且拒绝提供设备配件，导致津顺公司从案外人处另行购买设备配件，委托案外人完成搅拌站设备安装、调试工作，并为此支付货款人民币122000元，安装调试费用人民币120000元；孟立朝予以反驳称，搅拌站设备相关配件齐全，并不需要另行购买设备配件，另孟立朝已经完成了设备主体结构安装，即便另行寻找第三方安装，安装费用也不可能如此高昂；经一审法院询问，孟立朝未能提交足够的证据以证实其提供了全套的搅拌设备配件。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津顺公司与孟立朝的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和承揽合同关系两部分：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津顺公司向孟立朝购买搅拌设备（四个300T水泥仓）及全部配件，并向孟立朝支付货款人民币450000元；在承揽合同关系中，孟立朝为津顺公司拆解搅拌设备、安装搅拌设备、调试搅拌设备，津顺公司向孟立朝支付拆装调试费人民币200000元。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1.津顺公司所主张损失的合理性问题；2.孟立朝没有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的归责问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双方就孟立朝是否向津顺公司提供了全套的设备配件持相左意见，对于该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孟立朝应对其主张提供了全套设备配件这一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庭审过程中，孟立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提供了全套设备配件，故对于孟立朝的主张，不予采信，应认定其未能提供津顺公司所列举设备配件，即津顺公司购买设备配件的费用，应由其负担。关于津顺公司购买设备配件的费用数额，有津顺公司提交的销售协议、发票、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孟立朝虽对津顺公司所举配件费用数额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津顺公司所举配件费用数额予以确认。在承揽合同关系中，双方对孟立朝已经完成设备主体结构安装均不持异议，双方就没有完成设备的最后安装调试工作的归责问题持相左意见，对于该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在承揽合同关系中，津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或孟立朝要求设置地基，孟立朝应积极完成安装、调试义务。在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勘查，涉案搅拌设备在津顺公司未改变地基结构的情况下由第三方安装、调试完毕并投入使用，而孟立朝以津顺公司地基设置错误为由撤场，未能完成设备的全部安装、调试工作，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存在瑕疵，即津顺公司未能按照孟立朝要求设置地基，孟立朝在津顺公司地基设置错误的情况下未能积极履行安装义务，寻求解决办法，并以撤场的方式明确拒绝继续履行安装调试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孟立朝没有完成设备的最后安装调试工作均有过错，综合考虑双方各自的行为及过错程度，酌定就孟立朝没有完成设备的最后安装调试工作，津顺公司负有20%的责任，孟立朝负有80%的责任。关于津顺公司已经支付孟立朝的拆装费用120000元，鉴于双方约定的拆装费用总额为人民币200000元，且孟立朝已经完成设备主体结构拆卸、安装，应认定孟立朝在承揽合同关系中已经履行了一定的义务，应获得相应的报酬，关于此款，酌定作为孟立朝的报酬归其所有，无须返还津顺公司。关于津顺公司另行支付第三方的安装、调试费用人民币120000元，有津顺公司提交的发票、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孟立朝虽对津顺公司所举费用数额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津顺公司所举调试安装费用数额予以确认，该款应作为津顺公司的损失由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予以负担，即孟立朝应给付津顺公司违约赔偿人民币96000元。综上所述，孟立朝应赔偿津顺公司各项损失人民币21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孟立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天津市津顺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搅拌设备配件费、安装调试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18000元；二、驳回天津市津顺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0元，保全费2370元，由天津市津顺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40元，由孟立朝负担5460元。二审期间孟立朝提供录音一份，欲证实孟立朝已将工程的主体安装完毕，由于津顺公司的原因需要改动主机楼进而需要额外支付25000元，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因津顺公司未支付该费用导致孟立朝撤场。津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孟立朝主张的剩余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经认证认为，孟立朝提供的证据，津顺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津顺公司与孟立朝签订《搅拌站设备买卖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依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孟立朝已经撤场，且津顺公司亦通过其他公司已继续履行完毕案涉合同，故应当认定案涉的《搅拌站设备买卖协议》权利义务终止。本案着重解决造成案涉协议权利义务终止的原因及责任承担问题。依据协议的约定，孟立朝提供的设备系二手设备，其负责设备的拆装及调试，而拆、装之间的运输由津顺公司负责。在案涉设备运抵津顺公司处以后，孟立朝完成了主体结构的安装，后双方因地基是否符合要求一节发生争议，孟立朝两次撤场，津顺公司虽否认地基打错，但通过孟立朝在两审期间提供的录音，津顺公司的工作人员认可其地基打错且认可额外支付费用等事实，虽然一审法院现场查勘后认定现有设备仍安装在原有地基之上，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孟立朝主张的现有设备是在调整角度后进行安装的陈述更具有真实性，因此应当认定津顺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确实存在过错，而孟立朝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仅通过撤场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但未能通过其他积极方式行使权利或履行义务，其亦存在过错，因此本院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为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津顺公司主张的损失，其提供了与案外人的合同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孟立朝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孟立朝虽主张其已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但其确实两次撤场，通过一审查勘，也未能指出其是否已经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故对于孟立朝主张已全部履行供货义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但对于津顺公司主张的货款122000元，该费用系其购买全新设备、零部件所发生的金额，而诉争合同中所涉及的设备均为二手设备，津顺公司另行购买新设备并依据该金额向孟立朝主张损失，超出了孟立朝的合理预期，故本院酌定以该金额为基数按照60%计算为宜。关于安装调试费用，双方对于安装费、调试费的具体金额未进行明确约定，且均未对各自的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孟立朝虽在本案中主张由津顺公司继续支付安装费50000元并给付违约金，但其在一审期间未提出反诉，而是作为抗辩意见，因此在考虑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后，本着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原则，可以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扣减，双方合同约定的金额共计650000元，津顺公司已给付570000元（其中货款450000元），实际津顺公司尚有80000元未支付，结合孟立朝已经完成设备主体结构拆卸、安装的事实，本院酌定孟立朝主张的剩余安装费应为25000元。据此，津顺公司应当自其主张的损失范围内先扣减其应当向孟立朝支付而无需支付的安装、调试费后再计算其实际损失，故津顺公司的损失为122000×60%＋（120000-55000）×50%=105700元。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且在酌定上述损失时均考虑了各方的支出情况，故津顺公司无权主张孟立朝返还费用，孟立朝亦无权要求津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孟立朝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6463号民事判决书；二、孟立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天津市津顺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搅拌设备配件费、安装调试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5700元；三、驳回天津市津顺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30元，保全费2370元，由天津市津顺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43元，由孟立朝负担2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孟立朝负担2216元，由天津市津顺天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静审判员 郭 矗审判员 岳文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