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效军，男，1972年11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进，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湖县华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湖县上冈镇新东南路。 法定代表人:唐修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更生，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唐修实，男，1954年11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 上诉人成效军因与被上诉人建湖县华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第三人唐修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效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房产虽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有生效法律文书证明该房产属于合伙人内部财产，不应当适用物权公示原则，而应当认定可以对案涉房产查明、执行。1、上诉人申请查封执行案涉房产的事实依据为：有生效的法律文书证实锦冠佳苑的房产有部分属于被执行人唐修实的财产。法律依据为：最高院2018年《执行办案指引》第40条第二款规定，即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第三人书面确认或者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该不动产属于被执行人所有的，执行法院可以查封。一审法院在未审查案涉房产是否为唐修实等人所有的情况下，直接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华某公司应当为唐修实个人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为由判决上诉人申请执行案涉房产缺乏依据，明显曲解了上诉人主张查封执行案涉房产的依据。2、锦冠佳苑的房产应当属于成效军、濮某、陈某以及被执行人唐修实的合伙财产，并非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法院查封属于唐修实个人的合伙财产。本案是关于合伙内部资产的处分，并不适用物权公示原则。3、被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主体不适格。锦冠佳苑小区作为由成效军、濮某、陈某以及被执行人唐修实四人共同投资开发建造，现上诉人作为申请执行人将该小区的部分房产申请法院查封，提起执行异议的主体只能是各合伙人，被上诉人作为开发平台提出执行异议明显主体不适格。综上，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华某公司辩称：上诉人没有向法院递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房产属于合伙人的内部财产，上诉人申请执行的依据是生效判决书，该判决并未判决确定被上诉人华某公司对唐修实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华某公司作为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并未书面确认案涉房产属于成效军、濮某、陈某、唐修实共同所有，也未有生效判决对该房产权属认定的表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国投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华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对原告所有的位于建湖县，4号楼106、115、118，5号楼101、102、201、202、203、303、401、402、9号楼1501、1601、2101、10号楼901室，合计25套房屋及对应车库的查封，查封金额为495.8104万元，并不得对原告所有的财产采取任何执行措施；2、诉讼费用由被告成效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6日，一审法院受理成效军、濮某诉唐修实、华某公司、第三人陈某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成效军向该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月22日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作经营协议书和2013年9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入款项1448.1928万元（其中：原告成效军829.3964万元、原告濮某618.7964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8月30日（涉案土地摘牌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2017年7月19日，该院依法作出（2016）苏0925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如下：一、解除原告成效军、濮某及第三人陈某与被告唐修实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作经营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二、被告唐修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成效军、濮某1448.1928万元（其中：原告成效军829.3964万元，原告濮某618.7964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建湖县华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成效军、濮某其余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成效军、濮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27日，本院作出（2017）苏09民终4383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5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二、唐修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日内支付成效军、濮某1114.6068万元（其中：成效军495.8104万元，濮某618.7964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成效军、濮某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8月29日，成效军向建湖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苏0925执17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对申请执行人成效军与被执行人唐修实共同建造的以建湖县华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承建，位于建湖县对应车库的予以查封。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华某公司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认为其不是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要求解除对华某公司房屋的查封，并停止对华某公司财产的执行。该院于2019年2月20日依法作出（2019）诉0925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认为：华某公司要求该院解除查封的成效军与唐修实共同建造的以建湖华某公司名义承建位于建湖县锦冠佳苑小区的上述房屋，理由不成立，依法驳回了华某公司的异议请求。后原告向该院提起了本案诉讼。 一审另查明：2013年1月22日，成效军、濮某及陈某（甲方）与唐修实（乙方）签订了《房地产开发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主要载明：一、甲方工作。1、全面负责该宗地再次上市的各项工作，确保在2013年春节前上市。2、做好“锦冠佳苑”在本协议前预订商品房的退房、结息、债权债务清理、财务清算等各项工作，如有遗漏概由甲方负责。3、为了使该项目能够顺利实施，营造良好的外部环境，甲方须将“建湖县大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并将法定代表人更换为乙方，公司名称按乙方要求亦可更名，甲方负责办理证照更换等相关事宜。甲方已上缴的土地出让金3360万元同时转给乙方，抵缴本宗土地重新上市的土地出让金。4、甲方派一名同志参与该项目的经济管理。5、项目经营期间，甲方不得要求预支资金。二、乙方工作。1、该宗地再次上市时，报名竞拍。2、宗地竞得后，土地款、契税等，在甲方已缴款的基础上不足部分由乙方筹缴，筹缴资金的返还和利率标准按双方商定执行。3、全面负责该项目的经营与管理，配备项目管理班子（含甲方委派人员），决定其工资报酬和福利，其费用列入该项目成本。4、条件许可时，乙方新投入的资金本息，由乙方全部收回，原为该项目陈某、濮某借款850万元一并由乙方收回。乙方的资金收回后，再从项目中支付给成效军投资款500万元。后乙方将原公司的股份全部归还给原股东，法定代表人一同转到甲方名下，后续经营权交由甲方负责。5、不享有该项目的盈余，不承担该项目的亏损。2013年8月30日，唐修实作为竞拍人以4830万元的报价拍得建湖县上冈新客运中心南侧40亩土地，并与建湖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成交确认书》。同年9月8日，唐修实与建湖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013年9月12日，成效军、濮某及陈某（甲方）与唐修实（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载明：甲、乙双方于2013年元月22日签订了“锦冠佳苑”《房地产开发合作经营协议书》，为了使该协议更好的履行，经双方协商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一、甲方参与该项目的经营及经济管理，政府3110万元由乙方开收据给甲方。二、甲方确保该地块在2013年9月前上市。三、上冈镇政府所欠甲方的土地出让金变更为3110万元，由于种种原因，此款不能优先抵冲该地块的土地款，此困难由乙方解决。乙方负责该项目竞拍后的各项工作，负责该项目的顺利实施。四、建湖县大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由乙方转到成效军名下，在本协议签订后，在最快时间内仍从甲方成效军名下转给乙方。在乙方建湖县大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法定代表人归还给原股东之前，乙方不得将建湖县大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给他人。2014年3月23日，华某公司将在宗地块上开发的建湖县“锦冠佳苑”商住小区工程项目发包给江苏华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在该合同上发包人一栏加盖被告华某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一栏被告唐修实签名，委托代理人一栏由原告成效军、濮某及第三人陈某签名。合同签订后，华悦公司按约进场组织施工，目前该合作项目的主体工程封顶并已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成效军、濮某及陈某与唐修实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作经营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两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成效军、濮某及陈某将陈某在第一次竞拍摘牌拿地时大圣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余额3360万元作为出资，由唐修实再次参与竞拍进行第二次拿地，并负责缴纳不足部分的土地出让金、契税；成效军、濮某及陈某将其在大圣公司的股权无对价转让给唐修实，并由唐修实以大圣公司作为开发单位对该宗地进行整体房产开发，最终收益分成为条件许可时先由唐修实收回其垫支的开发费用，同时收回其出借给濮某、陈某在第一次拿地时的借款本息，返还成效军的投资后，将原大圣公司的股权返还给原股东成效军、濮某及陈某，并将开发项目交由大圣公司继续经营，唐修实不承担项目开发经营的盈亏。上述协议的实质系大圣公司的股东成效军、濮某及陈某委托唐修实再次参与竞拍拿地，并委托唐修实以大圣公司作为开发主体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协议签订后，唐修实参与竞拍并拍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因大圣公司在第一次竞拍拿地后未能按约交纳土地出让金并进行开发建设，根据当地政府的相关规定不能参与第二次竞拍和开发，唐修实遂将开发主体变更为其控股的华某公司，成效军、濮某及陈某一并参与了项目的开发建设。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9民终438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对唐修实及华某公司开发案涉项目的盈亏，仍应根据约定在成效军、濮某、陈某与唐修实间进行处理。成效军、濮某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华某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唐修实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在本案审理中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华某公司应当为唐修实个人债务承清偿责任。被告成效军在另案执行过程中，申请保全华某公司名下的案涉房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五十六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不得执行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5执1775号执行裁定书所查封的位于建湖县，4号楼106、115、118室、5号楼101、102、201、202、203、303、401、402室、9号楼1501、1601、2101室、10号楼901室，合计25套房屋及对应车库。案件受理费46465元，由被告成效军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华某公司对于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案涉房产系被上诉人华某公司开发建设，目前该房产权属登记在被上诉人华某公司名下。关于成效军、濮某与唐修实、华某公司、第三人陈某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成效军申请执行的依据为已生效的本院（2017）苏09民终438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并未确认华某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成效军认为案涉房产应当属于成效军、濮某、陈某以及唐修实的合伙财产，其有权申请法院查封属于唐修实个人的合伙财产，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华某公司书面确认或者成效军、濮某、陈某、唐修实有协议确认案涉房产属于四人的合伙财产，目前亦无生效法律文书明确认定。因此，就目前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成效军在执行案件中申请查封执行华某公司名下的案涉房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成效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65元，由上诉人成效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殿明 审判员  李汉林 审判员  史宏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