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蛟河市长药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法定代表人：牛占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诚，吉林永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泰，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博鑫，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彬，男，197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蛟河市长药养殖有限公司（长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庆泰、张彬买卖合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长药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2.孟庆泰、张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长药公司与孟庆泰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中，张彬系长药公司驻地的村主任，不是长药公司职工。长药公司只是向张彬购买玉米，根本不认识孟庆泰，至于张彬在何处向何人购买玉米，长药公司并不知情，只是与张彬之间进行结算，并向张彬支付款项，至于在本案中向孟庆泰付款，系受张彬的指示付款的要求，该付款由长药公司与张彬进行结算。长药公司已经将在张彬处购买的玉米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在长药公司的2018年6月1日付款单据上明确标明尾款结清，这些款项不仅包括向孟庆泰账户支付的款项，还有向张彬指示支付其他人账户的款项，还有向张彬本人的账户支付的款项，这些款项均是长药公司与张彬就购买的玉米之间进行结算。根本不存在长药公司委托张彬购买玉米的情况，双方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口头委托法律关系。长药公司与张彬之间的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仅2017年向张彬个人账户支付的购买玉米款就达40万元。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长药公司委托张彬购买玉米，那么长药公司不会向张彬个人账户支付购买玉米款。因此，一审法院将长药公司与张彬之间为口头委托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在本案中，孟庆泰起诉的依据，系孟庆泰与张彬的之间的个人债务的结算欠据。该欠据恰恰证明的孟庆泰与张彬之间不仅存在玉米的买卖关系，还有民间借贷的关系。张彬与孟庆泰之间的结算欠据，不仅有张彬没有支付的玉米款，还有张彬向孟庆泰的借款17万元的款项，以及张彬给孟庆泰承诺的逾期支付玉米款的损失金额10万元，这就更加证明张彬与孟庆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民间借贷关系，不然何谈逾期支付玉米款的损失10万元。因此，欠据证明涉案的款项系张彬与孟庆泰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的结算，与长药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将张彬与孟庆泰的结算的欠据中的部分金额强加给长药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严重的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认定将长药公司使用张彬的鸡舍与土地系无偿使用，进而推定长药公司与张彬存在口头委托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长药公司系吉林长白山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响应吉林市人民政府扶贫的号召，在张彬所在的天北镇岭东村建立的扶贫帮贫项目，吉林长白山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总投资八百多万元成立了长药公司。长药公司使用张彬的鸡舍与土地系有偿使用，双方系租赁关系，明确约定的租金金额，不存在无偿使用的问题，且该项目公司股东所得收益均用于当地的村集体扶持贫困户和发展集体经济。上诉人长药公司成立后，在经营发展中因不熟悉当地的情况，无法与当地的农户建立信任买卖关系，又因张彬系为村委会主任对当地熟悉，因此在购买玉米饲料中只向张彬购买，在结算款项上均向张彬结算，并向张彬或指示的账户中支付。因此，长药与张彬系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委托关系。四、一审法院仅凭张彬的自认就认定从孟庆泰购买的玉米全部销售给长药公司，并且据此认定所谓的欠付的数额没有事实依据，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孟庆泰的出售给张彬的玉米全部销售给长药公司。长药公司根本不清楚张彬与其他人之间的买卖关系。至于孟庆泰没有收到玉米款应当向张彬请求，长药公司不拖欠在张彬处购买的玉米款。综上所述，长药公司与孟庆泰之间没有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张彬与孟庆泰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及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清事实，支持长药公司的上诉请求。孟庆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长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长药公司与张彬之间约定入伙的形式、收益分配，张彬向孟庆泰购买玉米的行为应视为长药公司的行为。二、孟庆泰将玉米送至长药公司厂内，且张彬在长药公司有办公室。也在此接待孟庆泰，且长药公司本身就是在张彬的鸡舍上扩建，也直接向孟庆泰支付玉米款，孟庆泰有理由相信张彬的行为代表长药公司。孟庆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药公司、张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立即给付玉米款390,973.10元，并赔偿逾期给付造成的利息损失（以390,973.1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由长药公司、张彬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药公司系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的扶贫帮扶项目，由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张彬、蛟河市天北镇岭东村民委员会共同签订扶贫帮扶项目协议书，由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在蛟河市天北镇岭东村注册成立长药公司，由张彬将坐落在养殖场占地上的现有鸡舍一处和该土地无偿给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使用，直到养殖公司终止经营，蛟河市天北镇岭东村民委员会承诺如果国家政策有变，即打乱重新分配，此地块即归村里集体所有，该地块即不再重新参与村集体土地分配，永久归蛟河市长药养殖有限公司无偿使用，关于公司利益分配，蛟河市长药养殖有限公司收益由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占80％、张彬占20％。公司成立后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前三年收益应当归蛟河市天北镇岭东村用于扶持贫困户和发展集体经济，4-5年的收益归村集体所有，五年后村集体可按原始出资额逐年有偿向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回购股份。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6日，通过张彬联系，孟庆泰在未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多次向长药公司供应玉米。2018年5月15日，经结算，张彬为孟庆泰出具欠条一份，写明：“天北养鸡场张彬欠玉米款，共欠玉米款660,071.10元（原欠玉米款230,452元＋本次欠玉米款329,619元＋借款100,000元），2018年4月12日收到玉米回款11,300元；2018年4月24日收到玉米回款149,220元；2018年5月9日收到玉米回款178,578元，共计回款339,098元，现尚欠金额为320,973.10元。”后经孟庆泰多次索要，张彬承诺给付逾期占用资金损失10万元，并由张彬于2019年5月1日给付孟庆泰3万元，当日，孟庆泰、张彬共同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孟庆泰收到张彬付玉米款3万元，玉米款总欠420973.10（320,973.10元＋承诺给付的逾期占用资金的损失10万元）元，还欠390,973.10元，张彬在欠款人处签字按捺，孟庆泰在收款人处签字按捺。另查明：欠据中记载的2018年4月12日玉米回款11,300元、2018年4月24日玉米回款149,220元、2018年5月9日玉米回款178,578元均是由长药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向孟庆泰进行的转账，并且转账时均注明为购玉米款，并标注了购入时间及批次。另外，长药公司还于2018年5月21日通过公司账户向孟庆泰账户转账玉米款70,000元；2018年6月1日通过公司账户向孟庆泰账户转账玉米款23,960元，张彬以转错为由，均由孟庆泰于当日转账给张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买卖玉米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孟庆泰将买卖标的物送往了长药公司，并由长药公司通过转账形式支付给孟庆泰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孟庆泰与长药公司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张彬在本案中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虽长药公司主张与张彬系买卖关系，但并未提供双方成立买卖关系的证据，鉴于张彬在庭审中自认在买卖过程中主要以村主任的身份出现，结合张彬对长药公司的收益有分成的事实，应当认定张彬与长药公司系口头委托法律关系，由长药公司委托张彬收购玉米，虽未进行书面授权，但长药公司接收孟庆泰的玉米，并在转账时明确注明购入时间及批次，故可以认定对张彬委托行使民事行为的追认，应当由长药公司负责给付尚欠玉米款。关于长药公司尚欠玉米款如何确定的问题，因张彬在庭审中自认欠据中记载的玉米款均送往蛟河市长药养殖有限公司，故2018年5月15日欠据中记载的玉米款总额中的合理部分应当予以确认。欠据中记载的原欠玉米款230,452元、本次欠玉米款329,619.10元应予以确认，借款100,000元未经长药公司授权，且无法证明用于长药公司，故应当由张彬自行负担，不应计算在买卖玉米款的总额中。故玉米款总额应为560,071.10元（230,452元＋329,619.10元），再扣除长药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的玉米回款11,300元、2018年4月24日的玉米回款149,220元、2018年5月9日的玉米回款178,578元、2018年5月21日的玉米回款70,000元；2018年6月1日的玉米回款23,960元，应认定尚欠玉米款127,013.10元（560,071.10元-11,300元-149,220元-178,578元-70,000元-23,960元）。虽2018年5月21日长药公司通过单位账户转给孟庆泰账户的玉米款70,000元；及2018年6月1日转给孟庆泰账户的玉米款23,960元，均被孟庆泰再次转给张彬，但无法认定长药公司授权张彬接收上述两笔款项，故上述款项仍应当视为长药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关于张彬在收条中承诺给付孟庆泰的逾期给付造成的利息损失10万元，亦无证据证明得到长药公司授权，故长药公司不负责承担。综上，长药公司还应向孟庆泰支付玉米款127,013.10元。关于张彬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张彬在答辩及庭审中承认占用孟庆泰的玉米款，并同意给付孟庆泰收条中的390,973.10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其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张彬应在玉米款127,013.10元的范围内与长药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并应由张彬单独偿还为孟庆泰出具收条中记载的其余玉米款63,960元（320,973.10元-127,013.10元-100,000元-30,000元）、借款10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00,000元。关于孟庆泰主张的以390,973.1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再次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张彬与孟庆泰最后出具的收条中已将利息损失进行结算，并明确了具体数额，且买卖双方对付款时间及损失的计算方式未作重新约定，故法院对孟庆泰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长药公司、张彬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给付孟庆泰玉米款127,013.10元；二、张彬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孟庆泰玉米款63,960元、借款100,000元、逾期付款损失100,000元，合计263,960元；三、驳回孟庆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5元，由长药公司负担1,190元，由张彬负担2,475元。本院二审期间，长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长药公司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一份，证明：长药公司向张彬预支了购买玉米款40万元。孟庆泰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长药公司与张彬之间有金钱往来关系，不能直接证明长药公司与张彬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长药公司提交的证据为银行业务凭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6日，张彬在孟庆泰处购买玉米，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孟庆泰将玉米均交付给张彬，张彬自认购买玉米为其个人行为，与长药公司无关，其收到孟庆泰所交付的玉米，并将玉米供应给长药公司。2018年5月15日，孟庆泰与张彬进行结算，孟庆泰拟具欠条一份，写明：“天北养鸡场张彬欠玉米款，共欠玉米款660,071.10元（原欠玉米款230,452元＋本次欠玉米款329,619元＋借款100,000元），2018年4月12日收到玉米回款11,300元；2018年4月24日收到玉米回款149,220元；2018年5月9日收到玉米回款178,578元，共计回款339,098元，现尚欠金额为320,973.10元。”张彬在欠条上签字。后经孟庆泰多次索要，张彬承诺给付逾期占用资金损失10万元，并由张彬于2019年5月1日给付孟庆泰3万元，当日，孟庆泰、张彬共同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孟庆泰收到张彬付玉米款3万元，玉米款总欠420,973.10（320,973.10元＋承诺给付的逾期占用资金的损失10万元）元，还欠390,973.10元，张彬在欠款人处签字按捺，孟庆泰在收款人处签字按捺。另查明，张彬未在长药公司任职。2018年2月2日，长药公司向张彬支付购玉米借款40万元。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孟庆泰与张彬协商买卖玉米的相关事宜，并向张彬交付货物，且最终的结算行为亦是与张彬进行，应当认定孟庆泰与张彬之间成立买卖关系。关于张彬的行为是否能够代表长药公司的问题。本案中，张彬未在长药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且自认其买卖玉米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并不代表长药公司。结合孟庆泰所出具的欠据内容，未体现孟庆泰系要求与长药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无法认定双方在进行交易时，张彬的行为能够代表长药公司。孟庆泰虽主张其与长药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审中，长药公司提供新证据，证实其与张彬之间存在玉米收购行为。结合张彬在一审中自认，其与长药公司之间所有的粮款均已结算完毕。能够认定长药公司与张彬之间存在收购玉米的业务往来，一审认定长药公司与张彬之间系口头委托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给付案涉玉米款的义务应由张彬承担，长药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长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二、张彬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孟庆泰玉米款190,973.10元、借款100,000元、逾期付款损失100,000元，合计390,973.10元；三、驳回孟庆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65元，由张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张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郝振翔审判员  张艺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双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