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灵（曾用名，陈灵仔），男，196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鸣，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欣，广东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偰莎，广东庄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彭群开，女，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陈灵因与被上诉人黄明及原审被告彭群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灵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灵向黄明偿还借款本金476.2万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以476.2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用；2.判令黄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陈灵已举证证明向黄明还款79.4万元，且一审庭审中黄明承认在诉讼过程中收到2万元还款，以上共计还款81.4万元，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减。《借条》中仅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并未对逾期还款的利率进行约定。本案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来确定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黄明作为一个公务人员，并没有出借大额资金的能力。黄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陈灵主张已还款项应扣减借款本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陈灵在借款展期前，签订的金额为64.7万元的《借条》即为欠付借款本金对应的借款展期前借款期间应还未还的借款利息。假若双方为无息借款，已还款金额已近百万，陈灵作为认知正常的成年人仍按照原本金出具展期《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结合双方之间的转账记录及新旧借条的订立过程，认定双方之间对借款有约定利息是正确的，陈灵主张已还款项应扣减借款本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双方没有约定逾期利率，但双方有约定借款内利率，黄明主张陈灵自逾期还款日起按借期内不超法定利率标准计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三、当时双方通过转账的方式前后支付了借款本金557.6万元，陈灵陈述的81.4万元还款还的是借款期间的利息，但是借款期间内陈灵没有把全部的利息还清，所以后续双方再签订涉及到借款期间利息的《借据3》、《借据4》，实际的借款本金是557.6万元。彭群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黄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灵、彭群开向黄明支付借款本金557.6万元及2017年5月30日前的利息1508928元，并从2017年6月1日起以55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陈灵、彭群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日黄明向陈灵转账支付了77.6万元，同时陈灵向黄明出具了《借条》，表示现借到黄明80万元。2015年3月30日黄明向陈灵转账支付了50万元，同日陈灵向黄明出具《借条》，表示现向黄明借款50万元。2015年6月2日黄明向陈灵转账支付了200万元，同日陈灵出具《借条》，确认借到黄明200万元。2015年7月30日黄明向陈灵转账支付了100万元，同日陈灵向黄明出具《借条》，确认借到黄明100万元。2015年9月25日黄明向陈灵转账支付100万元，同日陈灵向黄明出具《借条》，确认向黄明借100万元。2015年9月30日黄明向陈灵转账30万元，同日陈灵出具《借条》，确认借到黄明30万元。根据黄明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陈灵的还款情况是：2015年10月25日还款3.5万元，2015年11月1日还款14.8万元，2015年12月1日还款18.3万元，2015年12月24日还款3.5万元，2016年1月6日还款14.8万元，2016年2月25日还款3.5万元，2016年4月19日还款5万元，2016年7月27日还款5万元，2016年9月30日还款7万元，2016年12月5日还款4万元，2017年1月25日还款1万元，2017年4月7日还款2万元，2019年2月2日还款2万元，2020年1月23日还款2万元。2016年5月25日就陈灵欠付的利息，黄明与陈灵协商一致，陈灵出具了一张《借条》，上面记载，今借到黄明64.7万元，其中2016年1月25日3.5万元，2月1日14.8万元，3月1日14.8万元，3月25日3.5万元，4月1日14.8万元，5月1日13.3万元，借期至2016年12月31日止，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月息1%，到期应还709156元。2017年5月30日陈灵向黄明出具两份《借条》，分别确认向黄明借款100万元和46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12月31日和2018年12月31日，到期按时一次性偿还清114万元借款加利息和634.8万元借款加利息。2017年6月1日陈灵向黄明出具《借条》，确认向黄明借款204.6万元，还款日期为2020年5月31日，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等。一审诉讼中黄明确认，该张《借条》上的借款数额为双方对欠付利息的核算，黄明与陈灵约定全部借款从2015年10月25日开始支付利息，利息每月为18.3万元。陈灵、彭群开曾是夫妻关系，于2017年4月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黄明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以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共三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并查封了陈灵、彭群开的财产，黄明支付了诉前保全申请费1万元和诉讼中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2月至9月期间，陈灵六次向黄明借款共560万元，黄明陆续支付了借款557.6万元。根据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本案中黄明与陈灵之间的合法借款本金数额应认定为557.6万元，黄明主张借款本金数额为560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借款利息问题。虽然陈灵在2015年2月至9月期间出具的六份《借条》中没有记载借款利息，不过，从2016年5月25日出具的借款64.7万元的《借条》中记载的每月数额，结合此前陈灵已于2015年10月25日至2016年4月19日期间陆续支付的还款数额，可以看出，一是黄明与陈灵对借款是有约定利息的，二是约定的利息标准超过了月利率3%（18.3万元/560万元）。另外，2017年5月30日陈灵重新出具的100万元和460万元的《借条》以及2017年6月1日陈灵就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欠付利息出具的204.6万元的《借条》上所记载的利息计算标准也超过了年利率24%。按黄明所述的其与陈灵约定从2015年10月25日开始支付利息，对陈灵按约定已经足额按月支付的款项，按月计算，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冲抵借款本金，经核算，陈灵在2016年1月24日前支付的款项按先息余本偿还，截至2016年1月24日尚欠借款本金5509088.4元；从2016年1月25日起陈灵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7年5月24日陈灵应向黄明支付借款利息1762908元（5509088.4元*2%*16个月），扣减陈灵在2016年1月25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已经支付的31.5万元（3.5万元+5万元+5万元+7万元+4万元+1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陈灵还应向黄明支付该期间的借款利息1447908元，并从2017年5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其余利息给黄明。关于彭群开的法律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陈灵、彭群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数额较大明显不是用于夫妻日常生活所需，黄明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的生产经营或者基于陈灵和彭群开共同的意思表示或得到彭群开的事后追认，因此，黄明主张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明要求彭群开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本案财产保全的申请费用问题，根据《诉讼收费交纳办法》的规定，每案当事人交纳的申请保全措施的费用以5000元为限，本案中因黄明诉前和诉讼中分别对《借条》上的借款金额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由此导致额外增加的保全申请费1万元由黄明自行负担，陈灵负担剩余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陈灵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明偿还借款本金5509088.4元及截至2017年5月24日欠付的利息1447908元，并从2017年5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给黄明；二、驳回黄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99383元（其中受理费84383元，诉前保全申请费1万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黄明负担10955元（其中受理费955元，保全申请费10000元），陈灵负担88428元（其中受理费8342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双方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64.7万元《借条》中记载的借款数额为“2016年1月25日35000元；2016年2月1日148000元；2016年3月1日148000元；2016年3月25日35000元；2016年4月1日148000元；2016年5月1日133000元”，与陈灵此前于2015年10月25日至2016年4月19日期间的每月还款数额相吻合，能够印证黄明关于上述《借条》是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的陈述。故一审法院采信黄明的陈述，认定双方之间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是正确的。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的标准，对陈灵的还款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也是正确的。陈灵上诉认为其所偿还的81.4万元全部应作为本金来抵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陈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5元，由上诉人陈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小曼李小兵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