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比约恩博格品牌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典王国斯德哥尔摩。法定代表人：亨里克·邦基，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悦，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谯荣德，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子苞米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大郊亭南街。法定代表人：金基寿，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1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复审商标1.注册人：比约恩博格品牌有限公司（简称比约恩博格公司）。2.注册号：国际注册第1095390号。3.申请日期：2011年11月1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2月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2501；2503-2504；2507-2512）：服装；鞋类；帽子；包括但不限于工作服；游泳装；游泳衣；浴袍；乳罩；裤类服装；妇女宽松短上衣；裤子；裤带；腰带；套装；休闲服；手套和连指手套；吊带；夹克衫；牛仔裤；内裤；上衣；裙子；夹克；套服；针织服装（服装）；连衣裙；皮带；皮带.；晨衣；睡衣和睡衣裤；毛皮上衣；游泳衣用品；绒衣；灯笼裤；内衣裤；户外服装；短袜；长筒袜；衬衫；短裤；领带；头巾；海滩装；袜类；紧身衣裤；紧身连衣裤；外套；毛衣；针织装（服装）；外衣；防水衣；防水服装；湿潜水服；高帮鞋；鞋；靴子；凉鞋；运动鞋；海滨浴场用鞋；拖鞋；无边帽；有檐帽；无檐帽；遮阳帽；帽舌；鞋靴金属配件；腰带；紧身胸衣（服装）；可拆的衣领；头饰带（服装）；围巾；披肩（披肩式大衣领）；运动手套；鞋底及其零部件，上述不属别类；成品的服装衬里；皮带；靴子。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30269号《关于国际注册第1095390号图形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8年2月26日。该决定认定：复审商标在中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的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本案焦点为复审商标在2013年8月16日至2016年8月15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是否在核定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比约恩博格公司提交的品牌介绍、网站信息、新浪微博信息为自制证据，且未显示复审商标使用时间，难以作为复审商标已投入商业使用的充分证据。比约恩博格公司提交的2012年在上海开设首家店铺的网络报道、2016年12月－2017年1月产品装箱单和对应的发票、产品在淘宝上的销售页面的形成时间未在指定期间内。比约恩博格公司提交的2014年和2016年销售给中国消费者的产品发票、上海贸易公司sinexsolutions向福建百川服装织造有限公司（简称百川公司）采购产品的有关产品装箱单、运货单及发票为自制证据且未显示复审商标。比约恩博格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从百川公司发货的6份海运提单、2015年12月福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原产地证明未显示复审商标，并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使用。比约恩博格公司提交的2015-2016年通过香港和上海的贸易公司购买产品并运至欧美各国的产品装箱单及对应发票为自制证据。比约恩博格公司提交的于2015年付款给贸易公司的银行付款凭证未显示复审商标，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复审商标已被实际使用。比约恩博格公司提交的将产品运至欧洲各国的运货单汇总、产品的销售数据列表为自制证据且未显示复审商标和时间。综上，比约恩博格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3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撤销。三、其他事实2017年5月1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7]第Y005156号《关于第G1095390号第25类“图形”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第Y005156号决定），决定驳回北京子苞米时装有限公司（简称子苞米公司）的撤销申请，复审商标不予撤销。子苞米公司不服第Y005156号决定，于2017年6月8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在撤销复审阶段，比约恩博格公司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比约恩博格公司及其品牌介绍、比约恩博格公司网站信息、新浪微博信息。互动百科及新浪微博中显示的比约恩博格公司品牌标志为“BJORNBORG及图”。2、2012年关于比约恩博格公司在上海开设首家店铺的网络报道。其中门店的标志牌上显示有“BJORNBORG及图”标志，该报道显示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3、比约恩博格公司于2014年和2016年销售给中国消费者的产品发票，未显示复审商标标志。4、比约恩博格公司于2015年12月从百川公司发货的6份海运提单，提单显示收货人为“BJORNBORG”公司，未显示复审商标标志。5、2015年12月福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原产地证明，未显示复审商标标志。6、2015-2016年比约恩博格公司通过香港和上海的贸易公司购买产品并运至欧美各国的产品装箱单及对应发票，其中有少量发票显示有“BJORNBORG及图”标志。7、2016年12月-2017年1月比约恩博格公司产品装箱单和对应的发票，相关单据未显示复审商标标志且大部分未显示商品类别。8、上海贸易公司sinexsolutions向百川公司采购产品的有关产品装箱单、运货单及发票，相关单据未显示复审商标标志。9、比约恩博格公司于2015年付款给贸易公司的银行付款凭证，相关凭证未显示商品类别及复审商标标志。10、比约恩博格公司将产品运至欧洲各国的运货单汇总，相关运货单未显示时间、商品类别及复审商标标志。11、比约恩博格公司产品的销售数据列表，其中未显示时间及复审商标标志。12、比约恩博格公司产品在淘宝上的展示页面，相关网页的形成时间显示为2017年10月27日，未显示有销售记录。在原审诉讼阶段，比约恩博格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及在先案例（序号续前）：13、经公证、认证的比约恩博格公司出具的《宣誓书》、在中国的部分销售记录、在中国的部分销售发票、部分产品照片以及相关文件的中文翻译。14、经公证、认证的比约恩博格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其中文翻译。15、上海松森服装有限公司（简称松森公司）出具的《供应商证明》、营业执照副本以及复审商标核定商品的相关生产、加工文件，其声称作为比约恩博格公司的供应商，在指定期间为比约恩博格公司生产复审商标指定使用的运动成人服装商品。16、东莞市盈耀实业有限公司（简称盈耀公司）出具的《供应商证明》、营业执照副本以及复审商标核定商品的相关生产、加工文件，其声称作为比约恩博格公司的供应商，在指定期间为比约恩博格公司生产复审商标指定使用的内衣和运动服商品。17、东莞港富制衣有限公司（简称港富公司）出具的《供应商证明》、营业执照副本以及复审商标核定商品的相关生产、加工文件，其声称作为比约恩博格公司的供应商，在指定期间为比约恩博格公司生产复审商标指定使用的内衣裤商品。18、复审商标核定商品在新浪微博、淘宝等众多平台的宣传和报道。19、百度百科关于“比约恩·博格”的介绍和词条创立时间，显示比约恩博格公司品牌标志为“BJORNBORG及图”。20、2012年以来互联网上关于比约恩博格公司“比约恩·博格”品牌产品的介绍。21、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1197号公证书，显示登录比约恩博格公司官网进行购买的过程，公证书作出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22、比约恩博格公司官网的产品介绍。2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申8135号行政判决书打印件，本院（2017）京行终4282号、（2017）京行终5390号、（2016）京行终4613号行政判决书打印件，用于证明根据在先生效裁判，委托他人定牌加工的行为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商标使用行为。24、港富公司出具的《供应商证明》以及证明其生产、加工带有复审商标标志的“BJORNBORG”品牌服装的相关文件，具体内容包括：2014年1月的3份包装检验报告打印件以及2014年1月的7份出口报关单；2015年2月的1份包装检验报告打印件以及2015年2月的6份出口报关单；港富公司与比约恩博格公司的关联公司BJORNBORGCLOTHINGAB之间的往来邮件；前述供应商证明中涉及的2014-2015年间的13份出口报关单的与原件一致公证书；前述供应商证明中涉及的4份包装检验报告的翻译件。其中包装检验报告打印件部分均显示有复审商标标志，出口报关单中载明的发货单位为“东莞港富制衣有限公司”，商品名称栏目显示有“男士针织平角内裤”“男士针织三角内裤”等，规格型号栏目显示有“BJORNBORG等”的品牌名称，征免性质栏目注明的内容为“进料加工”。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商标法。根据比约恩博格公司在行政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包装检验报告、加工生产文件、《宣誓书》《供应商证明》等可知，比约恩博格公司作为复审商标的权利人，授权比约恩博格有限公司（BjornBorgAB）、比约恩博格服装公司（BjornBorgClothingAB）开展服装产品销售及生产工作，通过威富（香港）贸易有限公司、松森时装有限公司、卓励国际有限公司等分别委托港富公司、松森公司、盈耀公司等进行具体的生产业务，最终由上述中国大陆公司委托报关公司进行报关，将产品出口至香港，并经由香港送至瑞典、挪威、丹麦、芬兰等国家或地区进行销售。上述事实亦可由申报日期为2014年1月及2015年2月的出口报关单予以佐证。虽然前述出口报关单显示的品牌为“BJORNBORG等”，并未显示复审商标“”的图样，但结合包装检验报告、加工生产文件等证据可知，“BJORNBORG”与“”通常以组合形式进行使用，鉴于复审商标为图形商标的实际情况，应认定前述证据可以用于证明复审商标“”在服装商品上的使用。虽然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上进入中国大陆市场流通领域，但前述行为依法应属于商标使用行为。本案中，作为贴牌加工贸易的一种体现，复审商标在中国已实际投入生产经营中，虽直接出口至国外，未进入中国大陆市场流通领域，但其生产行为仍发生在中国大陆地区。这种行为实质上是在积极使用商标，而非闲置商标，故其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制度有关使用的要求。本案中，复审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5类的“服装；鞋类；帽子；包括但不限于工作服；游泳装；游泳衣；浴袍；乳罩；裤类服装；妇女宽松短上衣；裤子；裤带；腰带；套装；休闲服；手套和连指手套；吊带；夹克衫；牛仔裤；内裤；上衣；裙子；夹克；套服；针织服装（服装）；连衣裙”等商品，虽然比约恩博格公司提交的有关复审商标的使用证据集中在“内裤”商品上，但“内裤”与“服装；游泳装；游泳衣；浴袍”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相同或类似，构成类似商品。因此，比约恩博格公司在“内裤”商品上使用复审商标的证据，可以维持复审商标在“服装；游泳装；游泳衣；浴袍”等商品上的注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撤销复审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比约恩博格公司提交的证据或为自制证据，或未在指定期间、未显示时间、未显示复审商标，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比约恩博格公司和子苞米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第Y005156号决定、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撤销复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诉决定做出时处于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但该行政行为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复审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为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故本案的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上述规定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商标权人对其注册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真实、合法、规范、公开、有效地进行使用，从而发挥商标的实际效用，能够使相关公众基于注册商标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防止浪费商标资源，随意侵占公共资源，而并非以惩罚为目的。由此，商标权人只要确实存在积极使用的意图，但基于商业运营或销售方式的考量，不宜仅因商标销售的地域差异即作为判断是否构成商标法意义下商标使用的唯一要件，仍应回归商标法设立“三年不使用撤销”制度的立法目的、背景、历史沿革等进行考量。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服装、裤子、内裤、游泳衣、鞋、帽、袜类、运动手套、围巾、腰带等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比约恩博格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将复审商标授权给比约恩博格有限公司、比约恩博格服装公司使用，比约恩博格有限公司、比约恩博格服装公司通过香港、上海的贸易公司委托港富公司、松森公司、盈耀公司等以贴牌加工的方式生产标有复审商标的裤子、内衣、游泳衣、上衣、袜等商品，由上述中国大陆公司委托报关公司进行报关后将上述商品出口至国外进行销售。相关包装检验报告、加工生产文件、商品外包装照片中亦显示了“BJORNBORG”和“”标志。前述贴牌加工商品与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裤子、内裤、游泳衣、鞋、帽、袜类、运动手套、围巾、腰带等商品在生产部门、产品原料、功能用途、消费群体等方面高度重叠，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比约恩博格公司在复审商标获准注册后，通过许可他人使用、贴牌加工的方式切实将复审商标投入实际使用，积极激活注册商标，不存在搁置和浪费商标资源的行为，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应当认定复审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上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复审商标应予维持注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