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正达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振兴街**。法定代表人：夏文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威，黑龙江天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利波，男，1984年8月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孔雀酒店厨师，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波，黑龙江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辛，黑龙江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常市百联房地产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五常镇北二道街老五秀饭店楼上法定代表人：孙洪波，经理。上诉人哈尔滨正达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利波、五常市百联房地产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4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本案涉及刑事部分违法事实移送公安机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正达公司与周利波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周利波自王晶处购买新华经典小区房屋，该房屋实际上是二手房屋，正达公司并非房屋买卖的一方当事人，也未参与二人购买房屋的行为。周利波因二手房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故通过百联公司找到正达公司，要求正达公司为该房屋办理一手房按揭贷款手续。正达公司因考虑到与百联公司的朋友关系，故为其办理了按揭贷款相关手续。其目的是为了帮助周利波申请银行按揭贷款，并未想要为其承担担保责任，亦不存在签订贷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正达公司未收取周利波、百联公司任何财产，也未与周利波、百联公司产生任何买卖关系，不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二、百联公司是周利波委托的房屋中介公司，购房、办理贷款等相应程序均由百联公司出面进行办理。周利波仅在第一次找到正达公司请求办理一手房贷款手续时出过面，之后所有的手续、程序周利波均未到场，均是百联公司代为办理，若百联公司没有得到周利波的授权，无权为其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正达公司认为百联公司享有周利波的授权并无过错，也符合常理。银行贷款下发后百联公司主张周利波尚在外地，无法回来代其领取贷款，正达公司基于之前百联公司的代理行为，相信其仍具有接收贷款的权限，故将贷款交付给百联公司符合常理，并无过错。但百联公司领取贷款后，私下挪用的行为与正达公司并无任何关系，贷款被挪用也非正达公司的过错，责任应当由百联公司承担，不应由正达公司承担。三、一审时百联公司自认挪用贷款的行为系其过错并承认与正达公司无关，愿意承担相应责任，故不应将全部责任归于正达公司，应当由百联公司承担返还购房款的义务。补充意见：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遗漏违法事实。百联公司若没有得到周利波领取贷款的授权，就是百联公司虚构事实，欺骗正达公司，编造理由冒领房款。其行为涉嫌诈骗罪或者是侵占罪，该案应当中止诉讼，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诉讼或者是裁定驳回起诉。百联公司在本案中起到关键性作用，如果百联公司领取贷款的行为不涉嫌犯罪，那也就证明了百联公司有代周利波领取贷款的授权，正达公司交付贷款的行为有效，并无不妥。一审法院认为百联公司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责任，明显遗漏了本案的诉讼主体，遗漏了本案最重要的违法事实，判决并不合理。周利波辩称：周利波未通过百联公司请求正达公司为该房屋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正达公司之所以为周利波办理按揭贷款相关手续及承担担保责任，完全系为帮助百联公司作为居间方促成周利波与案外人王晶之间的房屋买卖。正达公司作为经常办理按揭贷款的公司，理应熟知相关业务。周利波的贷款办下来之后，正达公司应将贷款交付给周利波指定的代收人，而正达公司却将22万元贷款交给了百联公司的工作人员郑国玲，导致被其挪用，正达公司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百联公司未出庭发表答辩意见。周利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正达公司赔偿周利波15万元及利息，百联公司负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14日，周利波、正达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常支行（以下简称为中国银行五常支行）签订《个人一手房住房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合同自借款人签字，保证人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签署人签署并加盖公章、贷款人的负责人或授权签署人签署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备注：本条款适用于开发商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提供保证的业务行为）。借款人为周利波，保证人为正达公司；贷款金额为22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住房；房屋地址为五常镇东方红街新华经典1号楼2单元10层1003室；放款账户户名为正达公司五常市新华家园建设项目部；抵押物为新华经典1号楼2单元10层1003室，所有权归属为周利波”；合同第八页有周利波于2016年7月14日的签名、正达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加盖的公章，中国银行五常支行于2016年8月25日的签章；2017年10月2日，中国银行五常支行向正达公司五常市新华家园建设项目部发放贷款22万元；2017年10月10日，郑国玲出具收据一张，收据写明：“收据金额为22万元，上款系新华经典（2-1003贷款22万，扣保证金11000元，周利波房照下来退还保证金）”，收据上小写金额为209000元，下方领收人处有郑国玲的签名，复核人处有正达公司经理张德文的签名；2019年3月25日，五常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84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2016年5月4日，周利波交付给王晶定金12000元、并给付购房款50000元，当天，周利波为王晶出具二十二万元的欠据一份，约定剩余款项由银行一次性放款于买受方户下，再由买受方转于王晶，还款日期为银行放款当日。2016年8月25日，周利波从中国银行贷款22万元，并以新华经典2单元1003室作为抵押担保，并自2017年10月10日开始持续偿还贷款。其间，2018年2月1日周利波给付王晶购房贷款50000元，通过中介公司给付原告购房贷款20000元，现被告共有购房款150000元未给付”。另查明，百联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洪波，持股比例100%；郑国玲与孙洪波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周利波与百联公司除《房屋居间买卖合同》外并无直接关联，但本案居间合同已履行完毕，以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周利波在王晶处购房，约定周利波向银行贷款22万元后将贷款付给王晶，因贷款汇至正达公司账户，正达公司未将贷款转给周利波或王晶，导致周利波因未能按时交付房款被王晶起诉，虽然周利波与正达公司未约定贷款发放后的处理方式，但依据交易习惯和常理推断，该笔贷款应由正达公司妥善保管或交付给周利波许可的他方主体，正达公司未能正确履行《个人一手房住房贷款合同》中贷款发放的后续义务，故本案应系合同纠纷。周利波与中国银行五常支行、正达公司签订的《个人一手房住房贷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中国银行五常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将贷款发放至正达公司五常市新华家园建设项目部发放贷款22万元，正达公司收到贷款后，应妥善保管该笔贷款并将贷款交给借款人周利波或按照周利波的指示交给特定的他方主体，但正达公司在收取贷款后，在未得到周利波的授权或许可时却将其贷款发放给他人，导致周利波未及时收到贷款并将贷款转交卖房人被起诉，因正达公司履行不当而遭受财产损失的周利波有权要求行为主体即正达公司返还银行贷款22万元；周利波自认在诉前已从百联公司收到7万元的购房款并已将7万元交给案外人王晶，故该7万元应从购房款中扣除；正达公司扣除保证金1.1万元的行为，因郑国玲未得到周利波的授权，正达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事先与周利波达成约定，故正达公司扣除保证金1.1万元的行为并无依据；因此正达公司应履行赔偿周利波购房款15万元（22万元－7万元＝15万元）的义务，故对周利波要求该公司支付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达公司抗辩称周利波明知贷款被郑国玲取走并占有的事实长达三年，在三年期间默许此事，还收取郑国玲给付的6万元，视为对郑国玲占用该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且现因无法追回该款项便向正达公司追款属于恶意。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正达公司自认2018年在周利波找到正达公司追款时，才告知该款被郑国玲领走，在正达公司联系郑国玲时，郑国玲承认该款被自己占用，即周利波并未授权郑国玲代收款项，且周利波向郑国玲索要贷款的行为系其通过私力救济的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该行为并无不当，亦能证明周利波并未默许郑国玲占用购房款的事实；周利波无法追回剩余款项系因正达公司将银行贷款发放给郑国玲导致，不能认定周利波起诉正达公司存在恶意；正达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利波收取郑国玲6万元及日后未能还款便将6万元当做利息的事实存在，综上，一审法院对正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周利波主张百联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百联公司与正达公司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百联公司在正达公司取走贷款的行为，与周利波无关，周利波要求百联公司对正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利波在庭审中未明确利息的计算标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庭审中与正达公司也未达成一致，故对周利波要求正达公司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正达公司返还购房款15万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周利波；二、驳回周利波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举示。二审查明：郑国玲为百联公司监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中约定，周利波系借款人，中国银行五常支行系贷款人，正达公司系保证人；在贷款发放信息中，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放贷账户户名为正达公司五城市新华家园建设项目部。中国银行五常支行已将22万元贷款发放到正达公司账户，正达公司应按照约定将该款项给付周利波。百联公司系周利波房屋居间买卖服务合同中的居间方，郑国玲为该公司监事及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周利波未授权亦未指定由百联公司或郑国玲个人代为收取贷款。正达公司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将贷款给付郑国玲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在扣除周利波实际收到贷款金额的基础上，由正达公司给付周利波剩余的贷款，并无不当。至于郑国玲收取正达公司给付贷款的行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事实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院对正达公司与周利波之间权利义务的评判，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或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形，故对正达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周利波未依据房屋居间买卖服务合同主张权利，因此针对周利波要求正达公司返还剩余贷款的诉请，缺乏由百联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周利波的该项诉请亦无不当。综上，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哈尔滨正达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朋卓审判员  赵 晟审判员  张禹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