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惠，女，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天海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新街**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6219227372。法定代表人：娄海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帝，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876229817。法定代表人：刘一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开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强，男。原审第三人：席春明，男，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原审第三人：邓享伦，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上诉人杨惠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中天海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海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万公司）、席春明、邓享伦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5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惠，被上诉人中天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帝，原审第三人渝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开文、蒋玉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惠上诉请求：一、判令中天海公司支付杨惠工资56400元；二、判令中天海公司支付不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的利息；三、本案产生的一切其他相关费用由中天海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中天海公司在2016年12月1日出具的一份授权委托书证明，项目至少于欠条出具日之前，案涉工程尚未结束，按照竣工验收合格时间认定工作结束时间不合理。欠条上的内容是经过多方确认后，由项目负责人出具的，即使没有加盖公章，但杨惠不是为席春明个人提供劳动，受益人是中天海公司，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经一审查明，席春明与中天海公司是挂靠关系，根据规定，挂靠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中天海公司承担。中天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渝万公司辩称，维持一审判决。席春明未作答辩。邓享伦未作答辩。杨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海公司向杨惠支付尚拖欠的工资56400元；2、判令中天海公司向杨惠支付欠付工资的利息（从2018年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56400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时止）；3、本案所产生的一切其他相关费用由中天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天海公司原名称为重庆恒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恒滨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由恒滨公司变更为现名称。2012年9月5日，重庆新康幸瑞公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康幸瑞公司，甲方）与恒滨公司（乙方）（即中天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其中载明：“新康▪菩山香醍工程是由甲方投资开发建设，现确定由乙方承建”，“工程名称：新康▪菩山香醍一期工程”，“工程地点：重庆长寿区桃花新城”，工程范围包括9#-19#楼、S2-S4商业及地下车库。在该合同落款乙方委托代理人处有席春明签字。该合同附件17中载明，项目责任人为席春明，技术负责人为邓享伦。2012年12月4日，恒滨公司（即中天海公司）与席春明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其中约定“本工程由项目经理部实行履约担保、自筹资金、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的内部责任制，盈余自主分配、亏损全额赔偿。集团公司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所有内容均由项目责任人负责履行。”该合同落款项目责任人为席春明，由席春明具体负责实际施工、聘请相关人员具体实施项目工作。席春明并非中天海公司员工。2013年4月23日，新康幸瑞公司（甲方）与渝万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其中载明：“新康▪菩山香醍工程是由甲方投资开发建设，现确定由乙方承建”，“工程名称：新康▪菩山香醍三期一标段工程”，“工程地点：重庆长寿区桃花新城”。2013年10月28日，渝万公司重庆分公司（甲方）与席春明（乙方）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其第一部分为企业内部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设立重庆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康▪菩山香醍工程三期一标段项目部，由乙方任项目负责人，具体完成新康▪菩山香醍工程三期一标段工程的施工任务，以新康▪菩山香醍工程三期一标段工程为单位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济责任。”并约定“乙方应在甲方与业主单位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时向甲方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伍拾万元整”。同时约定“按工程总价（暂定）9100万元的2%计算，向甲方缴纳综合服务费”。该合同落款项目责任人为席春明，由席春明具体负责实际施工、聘请相关人员具体实施项目工作。案涉的“新康▪菩山香醍”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其中恒滨公司承建的新康▪菩山香醍一期工程于2014年7月3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杨惠受席春明的聘请到新康菩山香醍项目上班，工作由其负责管理，任资料员。2018年1月15日，席春明、邓享伦向杨惠及案外人杨青霖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杨青霖和杨惠长寿菩山香堤项目工资179400元（壹拾柒万玖仟肆佰元整），垫支3530元（叁仟伍叁拾元整），合计182930元（壹拾捌万贰仟玖佰叁拾元整）。长寿项目部席春明、邓享伦。2018.1.15”。2019年1月8日，杨惠向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中天海公司支付杨惠工资56400元，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长劳人仲不字[2019]第2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杨惠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2019年7月8日，杨惠再次向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中天海公司支付杨惠工资56400元，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长劳人仲不字[2019]第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杨惠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2018年9月10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发布公告，载明的主要内容包括该院已受理渝万公司破产重整一案，要求债权人向渝万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确定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时间。2019年1月30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1破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渝万公司重整计划，并终止渝万公司的重整程序。诉讼过程中，杨惠自认其在项目上的工作时间段是2014年至2016年，欠付工资的具体时间为2015年2月至2016年6月，每月工资为3000元，另还欠付有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的绩效公司5400元，每月为600元。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上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中天海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分包结算书、结算单、款项结清承诺书、付款明细表等证据，拟证明2015年11月6日中天海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费用全部支付给案外人重庆开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惠认为与案件无关。上述证据是反映中天海公司与重庆开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建立劳务分包关系并支付劳务工程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渝万公司陈述了下列事实：该公司只是形式上与新康幸瑞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并与席春明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但整个三期工程实际由席春明施工，只是挂靠在中天海公司和渝万公司，是由中天海公司找到渝万公司，要求签订相关合同。中天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是席春明找到渝万公司，要求挂靠该公司承接新康▪菩山香醍三期工程。对于渝万公司的上述事实，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中天海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因杨惠请求中天海公司支付其欠付工资，故应首先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现已查明，席春明虽与中天海公司签订有《项目管理责任书》，但其并非中天海公司员工，故席春明与中天海公司之间的关系为挂靠关系，席春明系挂靠中天海公司承建新康▪菩山香醍工程部分工程，并挂靠渝万公司承建新康▪菩山香醍工程三期工程，为整个新康▪菩山香醍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杨惠系席春明聘请到该项目工作，由席春明对其工作进行管理。杨惠提供的劳动客观上部分属于中天海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部分属于渝万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中天海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未适用于杨惠，杨惠也未受到中天海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中天海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工资也非中天海公司支付，不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人身隶属性和经济依附性条件，故不能认定杨惠与中天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杨惠与中天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依据席春明、邓享伦出具欠条，要求中天海公司承担支付欠付工资的责任，中天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虽然席春明、邓享伦被中天海公司分别任命为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但以上任命仅仅是基于席春明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的地位，便于施工而实施的行为，整个项目施工是由席春明负责，由其聘请人员进行具体施工，杨惠也知晓席春明为实际施工人，故该二人实际上并非中天海公司的负责人或职工，其出具的《欠条》上并无中天海公司的签章或者相关负责人的签字确认，故席春明、邓享伦出具的《欠条》对中天海公司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从杨惠自认的工作期间和欠付工资期间看，上述期间包含了中天海公司承建的新康▪菩山香醍部分工程的施工期间和渝万公司承建的新康▪菩山香醍部分工程的施工期间，杨惠仅仅是单方陈述其具体欠付工资时间及金额，但从其主张的欠付工资的期间（2015年2月至2016年6月，每月三千元，另还欠付有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的绩效公司5400元，每月为600元）来看，因中天海公司承包的工程部分已于2014年7月竣工验收，故杨惠在案涉项目的工作期间，其中既包含中天海公司承包的工程部分施工期间，也包含渝万公司承包的工程部分施工期间，现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工资中哪部分属于中天海公司承包的新康▪菩山香醍部分工程施工期间的应得工资，且中天海公司、渝万公司也分属两个不同的主体，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杨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新康▪菩山香醍工程项目工作期间，中天海公司尚欠其劳动报酬的事实及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杨惠请求中天海公司支付工资56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惠认为，一审认定的项目责任书的合法性有异议，中天海公司对杨惠进行了管理等。中天海公司及渝万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席春明、邓享伦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对于杨惠提出的异议，该异议涉及中天海公司、渝万公司与席春明等人之间的关系，且杨惠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席春明、邓享伦为二公司的职工或其行为能够代表二公司，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杨惠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竣工验收合格后，杨惠还在处理工程上的相关事务。该证据经质证，中天海公司认为，没有证据原件，不认可真实性，即使真实，也不属于新证据，委托书并非针对杨惠的授权，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杨惠的证明目的；渝万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渝万公司出具，证据为复印件，不清楚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席春明、邓享伦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为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中天海公司对证据有异议，且是以赵兴成为受托人出具的，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杨惠陈述，杨惠是以事实劳动关系要求中天海公司承担责任；杨惠与席春明、邓享伦协商的工资、工资由项目财务银行转款支付、由现场执行经理杨华伟（音）等人进行管理，工作至项目工程结束；欠条上的金额全部是涉及中天海公司的款项，欠条金额中5.64万元是杨惠应得的款项，其余为杨青霖的；施工合同证明席春明、邓享伦是中天海公司的职工，但没有发放工资或交纳社保的证据。中天海公司陈述，杨惠未受中天海公司的管理，未从事中天海公司安排的劳动，也非中天海公司支付的工资，中天海公司的规章制度不适用于杨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天海公司与席春明、邓享伦之间是挂靠关系，席春明、邓享伦不是中天海公司的员工。渝万公司陈述，不认识席春明，中天海公司施工外的另一标段，由中天海公司安排席春明挂靠渝万公司。本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中天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杨惠的工资支付责任；二、杨惠应得工资金额是否能够确定。下面就争议的焦点问题逐一评判：第一，关于中天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杨惠的工资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杨惠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席春明、邓享伦的行为能够代表中天海公司，从而认定其与中天海公司之间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通过对中天海公司的陈述及当事人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分析，可以认定席春明借用中天海公司资质对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的事实，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由于中天海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进行施工，其应当对席春明聘用的人员承担劳动报酬等的用工主体责任。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内容，杨惠所请求支付的劳动报酬包含了中天海公司和渝万公司的承包范围，由于其没有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中天海公司承包范围内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金额，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的处理没有明显不当。第二，关于杨惠应得工资金额是否能够确定的问题。由于前面已经对此进行了评判，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杨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马李飞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