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宁01行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赵某，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龚某，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西夏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局。 法定代表人陈某，局长。 委托代理人候某，该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某2，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西夏区土地整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程某，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某，该中心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曹某1，主任。 委托代理人宋某，该街道办事处司法所所长（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曹某2，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刘某1、银川市西夏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局（以下简称西夏区住建局）与被上诉人银川市西夏区土地整理中心（以下简称土地整理中心）、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怀远路街道办）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初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19日，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作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关于银川中关村创新创业科技园首开区建设项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决定书》，征收范围为西夏区同心北街以西、培华路以北、高家闸沟以南、规划文昌街以东，确定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西夏区住建局，征收实施单位为银川市西夏区拆迁安置办公室和被告怀远路街道办。原告的房屋和地上附着物（林木）经测量和评估后，原告对补偿结果不满意，在签约期限内未与被告西夏区住建局签订补偿协议。2020年3月13日，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对原告作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确定补偿金额共计991855元，于当日向原告进行了送达。2020年3月20日，被告土地整理中心组织人员对原告的林木实施挖除。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被告强制毁损原告树木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另查明，原告对征收决定和补偿决定均不服，于2020年3月24日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件均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被告西夏区住建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负责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可以委托征收实施单位银川市西夏区拆迁安置办公室和被告怀远路街道办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但应签订委托合同，明确委托权限、范围、期限以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同时，被告西夏区住建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还应当加强对征收实施单位的管理和监督，以便规范征收行为，减少矛盾纠纷，保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土地整理中心承继银川市西夏区拆迁安置办公室的职能后，实际实施了挖除原告地上林木的行为，被告西夏区住建局、土地整理中心和怀远路街道办在本案审理中均未提供涉案征收工作的委托合同，法院不能确定被告土地整理中心实施的挖除行为是否超出被告西夏区住建局的委托范围。根据上述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西夏区住建局应当对被告土地整理中心的行为及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怀远路街道办自述没有实施挖除行为，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怀远路街道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强制执行申请书应当附具补偿金额和专户存储账号、产权调换房屋和周转用房的地点和面积等材料。根据上述规定，被征收人在拒绝签订补偿协议时，政府应当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决定中至少应当包括补偿数额和搬迁期限等内容，被征收人在限定期限内拒绝搬迁的，作出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将补偿金额足额存入专户存储账号，然后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13日对原告作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但决定书中未明确搬迁期限，在补偿款项没有足额存入专户存储账号的情形下，被告土地整理中心于2020年3月20日组织人员和机械对原告的林木实施强制挖除，程序不符合上述规定，应属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银川市西夏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局对原告刘某1的林木实施强制挖除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银川市西夏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局负担。 宣判后，刘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仅认定被上诉人进行树木挖除程序违法错误。被上诉人实施本次树木挖除行为实体及程序均违法。上诉人对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中的补偿并不认可，上诉人至今未得到安置。被上诉人径行将上诉人树木挖除的行为，将导致上诉人的基本生活来源无法保障。对上诉人树木进行挖除的行为，不仅从程序上违反法律规定，从实体上也侵害了上诉人的安置权益。二、一审法院遗漏对于部分被上诉人的审查及裁判。对被上诉人土地整理中心、怀远路街道办未作出任何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初171号行政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西夏区住建局辩称，一、被上诉人并非具体行政行为的实施单位，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上诉人提出的实体问题与强拆行为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土地整理中心辩称，上诉人提出的实体问题与强拆行为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怀远路街道办辩称，被上诉人并未实施涉案强拆行政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西夏区住建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原审被告土地整理中心作出的拆除行为直接推定为是受上诉人委托实施。这种推定既不符合逻辑，也与事实不符。原审被告土地整理中心并未陈述其是受上诉人委托实施强拆行为，上诉人也从未委托实施强拆。既然不存在委托事实，自然没有相应的委托合同。一审判决认为征收部门应当与征收实施单位签订委托合同。如未签订委托合同，征收实施单位实施的行为不能排除在授权范围外，由该行为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应当由征收部门承担。这种推定方式，加重了征收部门的义务，超出了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履行的义务范围。同时，原审被告土地整理中心在庭审中承认是其在承继了银川市西夏区拆迁安置办公室的职能后，实施了挖除被上诉人树木的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原审被告土地整理中心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并未作出挖除被上诉人树木的行为，并且未授权银川市西夏区拆迁安置办公室（现原审被告土地整理中心）挖除被上诉人树木，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某1辩称，一、上诉人认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原审被告土地整理中心承担，也否认了上诉人从未委托原审被告土地整理中心实施强制行为。可以说对于同一行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土地整理中心有不同说辞，需法院查清。二、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审被告土地整理中心到底是受上诉人的委托还是受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的委托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也影响到本案最终结果。 原审被告土地整理中心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需要说明：虽然2019年12月银川市西夏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发文成立原审被告，但是2020年11月9日，原审被告才拿到事业单位法人证书。 原审被告怀远路街道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西夏区住建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负责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对其委托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因本案无法明确上诉人西夏区住建局的委托范围，故上诉人西夏区住建局应当对被上诉人土地整理中心的涉案挖除行为及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刘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怀远路街道办实施了涉案挖除行为，故被上诉人怀远路街道办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13日对上诉人刘某1作出的《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中未明确搬迁期限，补偿款项亦未足额存入专户存储账号，被上诉人土地整理中心即于2020年3月20日组织人员和机械对上诉人刘某1的林木实施强制挖除，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西夏区住建局对上诉人刘某1的林木实施强制挖除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某1、银川市西夏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局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马建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吴佳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