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龙，男，195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君，女，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华，男，195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利娜，大连瓦房店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树龙、王华君与被上诉人高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龙、王华君上诉请求：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的原件，应以上诉人的认可的借款数额，即10万元。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存在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用推定的方式认定存在口头约定2%的月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2%月息的存在。上诉人陈述偿还借款，被上诉人认可数额，但认为是偿还利息，该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该举证责任不能用推定、自我单方陈述的方式完成。2018年8月11日被上诉人出具的5000元的收条，是书面形式确认了偿还的标的不是利息。三、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高于LPR四倍。最高人民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确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以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计算为例，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为15.4%。高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承认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无需举证。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是通过在银行工作的杨万喜牵线并提供担保，被上诉人才把钱借给上诉人，依照常理，谁都不会把钱无息借给不认识的人，所以上诉人所称借款无息有违常理。三、虽然三次借款并没有书面书写借款月利息二分，但上诉人每次每笔半年一还款均是按照口头约定二分利息的数额给付。四、如果上诉人每次偿还被上诉人的款项是本金，那么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重新履行借条，就应该逐渐减少，并非增多。五、上诉人否认2011年11月27日2万元的借款事实，与一审庭审中又自认2万元借款条已还，6笔利息共计14400元自相矛盾。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7400元及利息（30000元自2016年11月10日起、77400元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并自2016年12月27日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2018年8月11日原告收取的利息5000元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树龙、王华君系夫妻关系，2009年9月15日，二被告向原告高华借款70000元，并在借据上签名，基本内容为“今有杨万喜借高华人民币70000元，借款人李树龙、王华君（二人签名并按指印），担保人杨万喜（签名并按指印），2009年9月15日。”（借据上虽书写杨万喜借款，但原、被告均认可实际借款人系李树龙、王华君）。2010年11月10日，二被告又向原告借款30000元，并在借据上签名，基本内容为“今有李树龙借高华人民币30000元，借款人李树龙、王华君（签名并按指印），担保人杨万喜（签名并按指印），2010年11月10日”。2011年12月27日，二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份，基本内容为“今有李树龙借高华人民币20000元，借款人李树龙，担保人王华君，2011年12月27日。”该三笔借款，原、被告均口头约定月利率2%。2011年9月15日，对于上述70000元借款，原、被告及担保人杨万喜协商重新书写借据，基本内容为“今有李树龙借高华人民币7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9月15日，借款人李树龙、王华君，担保人杨万喜，2011年9月15日”，原告将2009年9月15日70000元的借据交给二被告。2011年11月10日，对于上述30000元借款，原、被告及担保人杨万喜协商重新书写借据，基本内容为“今有李树龙借高华人民币3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11月10日，借款人李树龙、王华君，担保人杨万喜，2011年11月10日”，原告将2010年11月10日30000元的借据交给二被告。此后，在原告向二被告索要借款和利息时，二被告又在2015年9月15日在70000元的借据、2015年11月10日在30000元的借据、2015年11月27日在3800元的欠条、两份20000元的借据上签名。之后，二被告又在2016年9月15日70000元的借据，2016年11月10日30000元的借据，2016年12月27日70000元的借据、7400元的欠条上签名。其中2016年9月15日、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2月27日的三份借据和2016年12月27日的欠条，李树龙于2018年2月17日签字。2017年8月29日，原告及其妻子共同向被告出具书面材料一份，基本内容为“在我手里有五张借据（143800元），拾肆万叁仟捌佰元整，因到期从新做手续，4张单据177400元正（拾柒万柒仟肆佰元整），因李树龙没在家，没有签字，等他回来后签完字，把五张单据还给李树龙他们。还有三张条，因有杨万喜签字，在我这里保管，金额以另打条，高华程艳，2017年8月29日。”对于2009年9月15日的70000元借款，二被告自2010年3月15日至2016年2月7日共还款13笔，共97400元。对于2010年11月10日的30000元借款，二被告自2011年5月10日至2014年11月10日共还款8笔，共28800元。对于2011年12月27日的20000元借款，二被告自2011年12月27日至2013年6月27日共还款3笔，共7200元。2018年8月11日，被告向原告偿还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借款次数、数额、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被告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2011年12月27日20000元借据上，被告王华君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借款次数、数额、是否约定利息及被告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被告自认2009年9月15日向原告借款70000元，2010年11月10日向原告借款30000元，该两笔借款应予认定。被告否认2011年12月27日20000元的借款，但其称自2012年6月27日至2014年12月27日，每六个月还款2400元，还款6次共14400元。20000元借款，月利率2%，六个月利息为2400元，这与被告的还款时间及数额完全吻合，应认定2011年12月27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元的事实存在，原告自认被告归还3笔利息共7200元，被告称归还6笔利息共14400元，因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应有被告承担其主张的事实不能认定的结果，故应认定被告归还3笔利息共7200元。对于2009年9月15日70000元的借款，被告自认每六个月归还8400元（最后两笔为3000元、2000元），对于2010年11月10日30000元的借款，被告自认每六个月归还3600元，这与原告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亦完全吻合，原告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的主张，应予支持。被告按期归还的8400元（最后两笔为3000元、2000元）、3600元、2400元应当认定为利息。2009年9月15日的70000元借款，二被告最后一次还利息日期为2016年2月7日；2010年11月10日的30000元借款，二被告最后一次还利息日期为2014年11月10日；2011年12月27日的20000元借款，二被告最后一次还利息日期为2013年6月27日，现原告不再主张被告三笔借款最后还息日至2016年12月27日之间的利息，只以月利率2%主张2016年12月27日之后的利息，并主动扣除2018年8月11日收取的5000元利息，原告关于利息起算日期及标准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二、2011年12月27日20000元的借据上，王华君在借据上担保人处签名，王华君称当天高华来被告家要24000元钱，因二被告只借到4000元，就在高华提供的借据上签了名字，当时没有细看，也不记得当时是怎么说的了，而原告认为王华君与李树龙同为借款人。在之后双方协商更换的2015年11月27日两份20000元借据上，王华君均在借款人下方签名，据此应认定2011年12月27日20000元的借据上王华君应为借款人，而非担保人。三、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09年9月15日70000元的借据、2010年11月10日的30000元的借据，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日期。经双方协商重新出具的2011年9月15日70000元的借据、2011年11月10日30000元的借据，双方虽约定2013年9月15日、2013年11月10日还款，但在此之后经协商重新出具的借据上并未约定还款日期，2011年12月27日20000元的借据及之后更换的借据，亦未约定还款日期，现原告起诉被告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关于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树龙、王华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高华借款1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018年8月11日收取的5000元利息在计算利息时予以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李树龙、王华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是多少；2.借款是否约定利息；3.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的利率是否超过司法保护的上限。关于本金问题。上诉人自认2009年9月15日、2010年11月10日向被上诉人共借款100000元。否认2011年12月27日20000元的借款，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及自认的还款利息数额，确认2011年12月2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存在借款20000元一节，符合客观事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民间借款利息归属合同之债。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亲属关系，双方的借款未书面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口头约定利息，虽然上诉人不予认可，但可依据上诉人的借款用处，当地借款交易习惯等情况，结合上诉人的还款情况，综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有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超过司法保护的上限的问题。因本案一审受案日期早于司法解释规定适用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的日期，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树龙、王华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李树龙、王华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富喜胜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