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德义，男，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明，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白建国，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龙，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德义与被上诉人白建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德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请求二审提出司法建议：白建国虚假诉讼违法犯罪；3.判令白建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白建国依据650000元欠条进行反诉，该欠条的欠款事实已由（2019）湘0921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处理，本案中对同一欠款事实再行处理错误。1.2017年3月3日，蒋德义向白建国出具了欠条两张属实。因第一张欠条存在两点瑕疵，因此蒋德义向白建国又出具了第二张欠条，当时白建国承诺将第一张条作废。（2019）湘0921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中蒋德义已作为证据使用。请求二审查明该事实。2.从两张欠条的内容来看，给付方式都是约定每月支付壹万元，余款在2018年3月1日前全部支付完毕。同一天同样的欠款行为，同样的给付方式和给付完毕日期，形成两张欠条，不符合常理。3.从欠款给付的过程来看，（2019）湘0921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中蒋德义提供了泰鑫（蒋德义）与白建国资金明细表，蒋德义实际多支付了白建国185456元，但判决中没有这样认定，而认定蒋德义欠白建国193464元。蒋德义因上诉超过期限上诉未果。（2019）湘0921民初1075号庭审中，蒋德义再三强调没有对白建国有过欠款或借款的个人行为，只是形成过货物买卖的货款欠款行为。如果不是蒋德义本案提起起诉，白建国不会以这第二张条据作为证据提起反诉，因这是虚假事实。4、一审认定第二张65万元的条据作为定案证据是枉法裁判。第二张条据欠原料款65万元后括号内写明具体见清单。货物买卖是三联单，因为双方真实买卖关系的货款在（2019）湘0921民初1075号判决中确认了，白建国是无法提供的。一审认定白建国的陈述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从而认定该证据能证明蒋德义欠货款65万元的事实错误。 白建国辩称，请求驳回蒋德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蒋德义的陈述自相矛盾，蒋德义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蒋德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本案两张欠条分别对应不同的货款，蒋德义欠付白建国的货款真实，应当向白建国支付货款，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 蒋德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建国立即支付货款88920元；2.判令白建国承担案件诉讼费。 白建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蒋德义向白建国支付货款650000元；2.判令蒋德义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德义与白建国有纺织原料销售业务往来。2019年5月14日，白建国向蒋德义出具收条1张，收条载明：今收到蒋德义化纤9.88吨×9000=88920元，26包×380kg=9.88吨”。白建国作为收货人在收条上签名。蒋德义以该货款经其多次向白建国索要白建国未予支付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白建国认可欠蒋德义货款88920元。 白建国持有蒋德义于2017年3月3日出具的两张欠条，其中第1张欠条载明：现欠到白建国原料款柒拾伍万元整，每月支付壹万元，余款陆拾叁万元在2018年3月1日前支付完毕。蒋德义在该欠条上签名；第2张欠条载明：现欠到白建国原料款陆拾伍万元整（具体见清单），每月支付壹万元，余款在2018年3月1日前全部支付完毕。蒋德义作为借款人在欠条上签名。 白建国曾于2019年7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其提交第1张欠条主张由汉寿泰鑫麻业有限公司、蒋德义连带支付尚欠剩余货款219000元及利息。该案庭审中蒋德义对第1张欠条质证提出500000元是本金，250000元是利息，当时白建国通过原料抵的货款只有500000元，此后双方经对账达成协议，蒋德义计欠白建国507614元，蒋德义已在支付7614元后对所欠的500000元还款完毕。2019年9月18日，法院就该案作出（2019）湘0921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认定白建国与蒋德义于2018年6月2日对第1张欠条的货款签署了对账单，汉寿泰鑫麻业有限公司（蒋德义系公司实际负责人）尚欠白建国原料款500000元；2018年8月28日，白建国与汉寿泰鑫麻业有限公司签订《泰鑫麻业欠白建国现款还款协议》，该协议确定至2018年8月28日，汉寿泰鑫麻业有限公司欠白建国货款为380000元；2018年9月3日，汉寿泰鑫麻业有限公司还款4560元；2018年9月8日，白建国结算欠汉寿泰鑫麻业有限公司货款181976元。该案判决由汉寿泰鑫麻业有限公司、蒋德义支付白建国货款193464元及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诉讼中,蒋德义认可两张欠条确均系其出具，并陈述所欠白建国货款系由双方先行协商，白建国向蒋德义提供原料后，蒋德义再向白建国出具欠条。但第1张欠条中的“万”字不是蒋德义写的，因该欠条前半部分是圆珠笔书写，后半部分是墨水笔书写，白建国提出不符规范，要求蒋德义重新出具，蒋德义因对货款数额有异议，遂重新出具了一张65万元的欠条，即第2张欠条，并备注“以清单为准”。蒋德义以为白建国把第1张欠条撕毁了，实际上两张欠条是同一笔货款。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1075号案件中，蒋德义也是以欠白建国货款650000元进行的质证。蒋德义出具650000元的欠条后白建国找蒋德义要过钱，蒋德义已经全部付清。白建国认为蒋德义出具两张欠条，其中75万元蒋德义提出系汉寿泰鑫麻业有限公司欠款，65万元是蒋德义个人欠款。65万元货款的清单白建国已交付给蒋德义，蒋德义再出具的欠条。对蒋德义所欠650000元货款，白建国已于2019年5月14日拖走其价值88920元的货物作为还款，并出具了收条，即蒋德义主张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蒋德义与白建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合同成立并已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内容切实履行义务。本案中，白建国承认蒋德义在本诉中主张的事实，并对所欠蒋德义货款数额88920元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对白建国的反诉主张，蒋德义提出1.其出具的两张欠条是同一笔货款，已由南县人民法院判决处理。首先，（2019）湘0921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书对第1张欠条已予认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蒋德义无证据证实其出具的第2张欠条与第1张欠条系同一笔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蒋德义陈述其在出具第1张欠条后，应白建国要求重新出具了第2张65万元的欠条，但该陈述意见与（2019）湘0921民初1075号案件中蒋德义对第1张欠条提出的欠款75万元中50万元是本金，25万元是利息的质证意见相互矛盾；再次，蒋德义在同一日向白建国出具了两张欠条，其提出没有收回第1张欠条是以为白建国把第1张欠条撕毁了，该解释与上述蒋德义对第1张欠条的质证意见亦存在矛盾，且不符常理。2.第2张欠条载明“具体见清单”，白建国应提供清单，否则不能证明其债权存在。本案买卖合同系双方以口头形式订立，其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合同生效。“具体见清单”非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附条件，蒋德义所辩上述观点系对文义的片面理解，亦无法律依据；白建国庭审提出货款清单已交付给蒋德义，蒋德义再出具的欠条，其陈述的该结算过程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同时，蒋德义陈述其出具欠条系在白建国提供原料之后，故在白建国提供了蒋德义出具的欠条，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的情况下，要求白建国必须提供清单亦过于苛责。3.白建国的反诉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就蒋德义所欠货款约定了付款期限：每月支付10000元，在2018年3月1日前全部支付完毕。同时，蒋德义庭审陈述其出具650000元的欠条后白建国向其要过钱。故白建国反诉的诉讼时效因其提出履行请求而中断，并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白建国的反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蒋德义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两个买卖合同，蒋德义与白建国互为出卖人和买受人，互负债务。其中蒋德义本诉主张的货款，双方没有约定支付时间，依法白建国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现该货款经蒋德义催要没有履行，白建国已构成违约；白建国反诉主张的货款，蒋德义逾期未付亦构成违约，均应依法承担向对方支付所欠货款的民事责任。对蒋德义主张由白建国支付货款889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白建国反诉主张由蒋德义支付货款6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由白建国支付所欠蒋德义货款88920元；二、由蒋德义支付所欠白建国货款650000元；上述第一、二项相抵后，由蒋德义支付白建国货款56108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4元，减半收取计1012元，反诉费5150元，共计6162元，由白建国负担1012元，蒋德义负担5150元。 本案二审期间，蒋德义为证明双方货物买卖金额为649614元，提供了九张入库单；为证明上述所涉货款649614元已经人民法院判决处理，提供了（2019）湘0921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案卷材料。白建国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白建国对蒋德义提供的入库单有异议，入库单所涉货款已在（2019）湘0921民初1075号案件中进行了处理，与本案无关，本案所涉货款系白建国与蒋德义之间的个人往来；对蒋德义提供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如下：因白建国对蒋德义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白建国支付蒋德义货款8892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蒋德义上诉所提不应支付白建国货款65万元的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蒋德义向白建国出具了65万元欠条，欠条载明了欠款金额、还款方式及还款期限、出具欠条时间，欠条内容完整、明确，蒋德义签名确认。从欠条内容分析，足以认定出具欠条系蒋德义真实意思表示。2.在白建国持蒋德义出具的75万元欠条提起买卖合同纠纷案[（2019）湘0921民初1075号]中，蒋德义对75万元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75万元系由50万元货款、25万元利息组成，且未抗辩双方欠款的实际金额为65万元。本案中，蒋德义提出两张欠条涉及的是同一笔货款，75万元欠条出具后，因欠条存在瑕疵，欠款金额经双方沟通只有65万元，故出具了65万元欠条。蒋德义在两案中的主张不一致，无法得出本案65万元欠条已在（2019）湘0921民初1075号案中已处理的事实。3.白建国与蒋德义之间的买卖关系，蒋德义已出具欠条，足以认定双方货款已经结算，白建国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蒋德义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欠条内容的情况下，对案涉65万元欠条应予认定。 另，蒋德义所提本案系虚假诉讼、请求法院提出司法建议追究白建国刑事责任的请求，因案涉65万元欠条系蒋德义本人出具、且蒋德义未提供证据推翻欠条内容，蒋德义所提该项请求，依法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蒋德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蒋德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凤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