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10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华楠，女，198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秀，北京市格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万强，男，192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征，北京山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泽，男，198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崔华楠因与被上诉人何万强、何泽第三人撤销之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撤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华楠上诉请求：撤销（2020）京0115民撤10号民事裁定，改判崔华楠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并撤销（2019）京0115民初6587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中“民事权益”不包括普通金钱债权系属限缩解释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会议纪要，为实现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范目的，有必要对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进行扩张解释，将普通债权人纳入第三人范畴。何万强为阻碍涉案房屋被强制执行，通过虚假诉讼方式撤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获得生效判决阻碍了执行，严重侵犯了崔华楠的合法权益，崔华楠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019）京0115民初6587号民事判决撤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导致包括崔华楠和抵押权人王国梁等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失去应有保障，应予撤销。何万强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崔华楠上诉请求。何泽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崔华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15民初6587号民事判决书〔即撤销2017年11月14日何万强与何泽就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红星楼2号楼5层5-501号房屋（以下简称501室）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2017年11月14日，何万强（出卖人）与何泽（买受人）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为501室，建筑面积58.38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格为1万元。之后，双方办理了过户手续。2019年1月，何万强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将何泽诉至一审法院，以其在与何泽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且该买卖合同的订立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双方就501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何泽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后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658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故判决“撤销2017年11月14日何万强与何泽就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红星楼2号楼5层5-501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该判决为生效判决。2019年4月，崔华楠以民间借贷纠纷将何泽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于2019年5月23日达成协议，约定“一、何泽于2019年6月22日之前偿还崔华楠借款本金449767元及利息137883.36元；二、案件受理费4868元，由何泽负担（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崔华楠）。”调解书生效后，何泽未按照约定履行偿还义务，崔华楠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查封501室，查封后，何万强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撤销买卖合同的判决时间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后，故对何万强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驳回何万强的异议请求。2020年3月，何万强以崔华楠、何泽为被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本案一审庭审中，崔华楠提交何万强、何泽2017年11月14日在办理房屋买卖时签署的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其与何泽的微信聊天记录、邸冬云与何泽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邸冬云出庭作证，证明何万强自始知悉并同意以1万元的房屋交易价格过户给何泽，房屋交易系何万强的真实意思表示，何万强故意隐瞒案件真实情况，进行虚假陈述。何万强认为询问笔录是格式笔录，不具有针对性；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识别真伪，聊天内容也无法证明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显示公平；对于证人证言，何万强认为邸冬云没有参与过户现场，证明目的不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崔华楠称其在2019年1月、2月期间知道何万强起诉何泽房屋买卖纠纷的事情，但自己在申请强制执行后何万强提起执行异议时才知道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判决结果。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该解释所规定的民事权益，是指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股权等绝对性权利，一般并不包括普通金钱债权。同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第三人，具体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当具有原诉讼当中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本案中，崔华楠所主张的系普通金钱债权，其对何万强、何泽的诉讼标的并无独立的请求权，且原诉处理结果与崔华楠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崔华楠并非原诉案件中应当或可以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同时，现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何万强、何泽通过恶意串通、虚构债务、虚假诉讼的方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以致享有金钱债权的崔华楠无法行使撤销权的情形。另外，崔华楠自述其在2019年1月、2月时即知道何万强起诉何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事情，即使其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第三人，但其在知道原诉的情况下未参与诉讼并非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故法院综合认定崔华楠并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崔华楠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崔华楠提交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证明涉案房屋在何万强提起撤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之诉前就已经设定抵押，且首次查封发生在（2019）京0115民初6587号案件审理及作出判决前，何万强为达到阻碍执行的目的，故意隐瞒房屋已经抵押登记及被查封之事实，（2019）京0115民初6587号案件审理程序、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崔华楠作为债权人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何万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结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11月8日发布）第120条“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之内容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崔华楠既非《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符合上述《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崔华楠并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崔华楠的起诉，并无不当。崔华楠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华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