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弘扬，男，198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锋，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忠雨，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金芬，女，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顺义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男，1959年4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审被告：贾树祥，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锋，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弘扬因与被上诉人俞金芬、程忠雨，原审被告贾树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弘扬、原审被告贾树祥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锋，被上诉人俞金芬、程忠雨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弘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贾弘扬不承担民间借贷还款义务；2.请求依法判令俞金芬、程忠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贾弘扬与俞金芬、程忠雨并不存在50万元的借款行为，贾弘扬与父亲贾树祥、程忠雨及案外人局翔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俞金芬、程忠雨交付贾弘扬的50万元是合作款项，并非借款，贾弘扬、贾树祥、程忠雨、周翔之间的合作关系尚在存续，且程忠雨、周翔尚拖欠贾树祥、贾弘扬合作款项。俞金芬、程忠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贾弘扬的上诉请求。贾树祥辩称：同意贾弘扬的意见。程忠雨、俞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弘扬、贾树祥支付所欠程忠雨、俞金芬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5000元，自2017年6月1日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贾弘扬、贾树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忠雨与俞金芬系夫妻关系，贾树祥与贾弘扬系父子关系。1999年10月10日，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办事处马卷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马卷村经济合作社）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乙方）贾树祥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将李家坟一带作为养殖小区现将北至与姚店交界往南95米，东西79米，面积11.26亩，发、出租给贾树祥建奶牛场，就此达成协议如下：租期为30年，即从1999年10月10日至2029年10月10日止；租金每年每亩330元，共计3716元；乙方不得在承租地上建永久性高标准住宅，不得破坏地貌、卖土卖沙，一经发现以上情况之一甲方将终止协议，收回土地并处5000元罚金。2017年5月11日，贾树祥、贾弘扬作为甲方与乙方程忠雨、周翔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由甲方出面，以甲方名义与马卷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养殖小区租赁协议（实际承包租赁的是甲方、乙方）；甲、乙双方按照60%及40%的份额比例出资、收益，租金每年3761元由甲、乙双方按照前述约定的比例按时交付；甲方出资225万乙方出资150万，在上述租赁地上建造建筑物及相关设施；甲、乙双方对承租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有共同经营的权利，如果地上建筑物对外出租及生产其它收益，则甲、乙双方对租金及其它收益按照甲60%、乙40%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2017年5月15日，程忠雨向贾树祥转账支付20万元；2017年5月15日，俞金芬向贾树祥转账支付30万元。2017年6月1日，贾弘扬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程忠雨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利息为（月率）1%，利息支付方式为月付；本金归还时间为2018.10.1日。利息每月5000元整。特立此据为凭”。庭审中，程忠雨称其确实与贾树祥、贾弘扬签订过2017年5月11日的协议，该50万元也是因合作事宜支付，后因为贾弘扬、贾树祥无法提供村委会同意建房的证明，合作无法进行，贾弘扬、贾树祥说50万元已经用了，拿不出来了，就算借款，因贾弘扬、贾树祥系父子关系，故由贾弘扬出具借条，但此后贾弘扬一直没有还款，该50万元系其向银行贷款而来。程忠雨提交玉山三清山村镇银行借款借据及贷款放款凭证、程忠雨与贾弘扬微信聊天记录佐证。其中，玉山三清山村镇银行借款借据及贷款放款凭证显示：程忠雨2017年3月20日向玉山三清山村镇银行借款50万元，利息为月息9.9‰，约定偿还日期为2018年3月19日，玉山三清山村镇银行于当日向程忠雨发放贷款50万元。程忠雨与贾弘扬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27日贾弘扬“嗯。我知道。昨天我去结账。去了一天。给我拿了一万。我昨天晚上到半路转给您了。今天再给我转一万，一会到了，我在给您。我也在想办法。嫂子好点了吗”；2019年6月20日贾弘扬“程哥，我有你账号。我这边还没能够解决。我也无能无力，现在，我只能在等等，我先每个月把利息打给你”，程忠雨“小贾：你让我怎么说！你再多么的紧张！你知道我是从银行贷出来的！这利息每月都要交的呀！我一直都理解你！我也理解人在低谷时的难处！但不至于每个月的利息都交不上呀弟弟！”，贾弘扬“我知道”；程忠雨“我这钱借给你真的太冤枉了兄弟，我也真是没有办法了”，贾弘扬“程哥。我知道”；2019年8月27日程忠雨“50万的本金！每月还要替你垫交5000多的利息！我真的没有能力了！小贾：你们非得让要我走这一步吗？”；2019年9月1日贾弘扬“我周一回去”。贾弘扬称，微信聊天记录确实是程忠雨与贾弘扬之间，因为时间久远，贾弘扬在手机里没有相关聊天记录，且无法确定聊天记录是否完整，根据程忠雨、俞金芬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贾弘扬并没有立即回复，大多数是隔一段时间回复，因此贾弘扬怀疑程忠雨、俞金芬存在造假或删除聊天记录的情况，且贾弘扬没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向程忠雨借款50万元事宜，希望法院不予采纳该证据。贾弘扬、贾树祥对三清山村镇银行借款借据及贷款放款凭证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贷款系程忠雨个人行为，与贾弘扬、贾树祥无关。另，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2020年9月9日电话联系周翔询问相关情况，周翔称虽其在2017年5月11日协议中签字，但其并未实际出资，程忠雨、俞金芬向贾树祥转账的50万元与其无关，双方之间的合作因为土地手续不全已经废止了，好像给程忠雨出具了借条，具体程忠雨知情。贾弘扬、贾树祥认为，周翔在电话中所述的情况不属实，因为合作协议并未终止且还在实际履行中，因为贾弘扬、贾树祥要起诉周翔、程忠雨，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周翔在电话中陈述目的是为了推脱法律责任，合同双方为甲乙双方，究竟是谁出资的，均代表乙方共同行为。借条与合作款50万元无关。另查，程忠雨、俞金芬认可贾弘扬于2018年9月3日向其还款1万元，并主张该1万元为利息；贾弘扬、贾树祥认为该1万元并非偿还本案50万元利息，称贾弘扬曾向程忠雨借款2万元，系偿还该2万元中的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为借贷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2017年5月11日，贾树祥、贾弘扬与程忠雨、周翔签订了合作协议，程忠雨、俞金芬2017年5月15日向贾树祥转账50万元起初确实为了履行上述协议，程忠雨称因无法取得相关建房证明故合作无法进行，贾弘扬为其出具借条，其转账50万元转化为借款，从程忠雨提交的借条、微信聊天记录、贷款放款凭证来看，其与贾弘扬之间确实存在50万元借款，且该50万元亦来源于银行贷款，贾弘扬称借条出具后没有实际履行，但其无法解释为何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表示要偿还程忠雨借款，且在程忠雨明确借款数额为50万元及借款来源于贷款后，其并未予以否认，故程忠雨所述系合作无法进行后通过出具借条转化为借贷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贾树祥虽与贾弘扬系父子关系，但借条中并无贾树祥签字，无法推断出贾树祥同意在合作终止后偿还程忠雨50万元的意思表示，故程忠雨要求贾树祥共同偿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程忠雨、俞金芬系夫妻关系，所出借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程忠雨、俞金芬可以共同主张。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贾弘扬出具的借条中约定月利率1%，该利息标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结合程忠雨从银行贷款的利率月息9.9‰来看，月利率1%标准不构成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情形。贾弘扬应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期间的利息，因其已经实际支付1万元，故其还应支付2017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程忠雨、俞金芬要求贾弘扬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2018年10月2日之后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贾弘扬应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2018年10月2日之后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贾弘扬偿还程忠雨、俞金芬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7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程忠雨、俞金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贾弘扬上诉主张其与俞金芬、程忠雨间存在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无需偿还涉案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程忠雨与贾树祥、贾弘扬签订合作协议后，因为贾弘扬、贾树祥无法提供村委会同意建房的证明，合作无法进行，三人经协商，由贾弘扬出具借条，书面确认由其偿还涉案款项。本院认为，该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贾弘扬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贾弘扬欠付借款本金为50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贾树祥、贾弘扬所述程忠雨、周翔拖欠合作款项，双方可另行依法解决。对于利息，贾弘扬未按期偿还借款，一审法院根据借条约定认定其应偿还借款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较好平衡了各方的利益，本院不再调整，依法予以确认。综上，贾弘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贾弘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