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忠，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涛，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静，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国忠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涛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国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吴国忠全部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文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吴国忠购买涉案泡酒时已经发现是三无产品继续大量购买严重失实。通过公证书记录可以看出吴国忠是先跟王文涛沟通，沟通好后被王文涛引导至卫生室然后付款，付完款后王文涛才在汽车后备箱取出涉案产品交给吴国忠，购买过程是付完款最后才拿到涉案泡酒，因此吴国忠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明知三无而购买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吴国忠并非消费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说的很清楚，购买者可以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吴国忠非消费者不具有法律依据。吴国忠购买涉案泡酒是为了春季临近赠送亲朋好友和家人饮用，并未买来进行生产经营和销售，因此属于生活消费。涉案产品未标注生产许可证编号、厂名厂址、执行标准、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信息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通过肉眼查看外观和形式审查就能辨别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也认定为“三无产品”，亦认定王文涛不具备销售资质，也未尽到法定进货查验义务。涉案产品经过送检浙江公正检验中心有限公司得出结论，检验报告编号：201945174.涉案泡酒含有西地那非991mg/kg，他达拉非364mg/kg，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2012年3月16日公布的《关于发布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第一批）的通知》（食药监办保化〔2012〕33号），西地那非和他达拉非被列入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因此违反了食品安全法三十四条第一款和三十八条之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吴国忠购买的全部145瓶酒除去送检和送朋友及自用，还有140瓶在封存中，对于涉案产品是否有违法添加有毒有害物质，在王文涛未提出异议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检验结果，也未采取手段验证是否添加，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影响了判决认定。王文涛所谓的在他人处购买并提交付款记录和微信聊天，吴国忠一审中提出了异议，不认可其证据，根据其证据无法证明所转款项就是购买涉案产品款项，无法证明购买的产品与涉案产品是同一批次，无法证明销售给吴国忠的酒就是涉案酒，更无法证明违法药物成分不是王文涛添加，相反王文涛在微信聊天时多次表示涉案泡酒是其亲自泡制，冬季和夏季炮制时间不同，时间越长效果越好等并且加入了人参，鹿草，灵芝，枸杞等60多种中药材。由此可见涉案产品就是王文涛自己炮制的。一审法院对王文涛的说辞全部采纳而不认可吴国忠检验报告系双标办案，有失公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一审中王文涛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合格，对于吴国忠提交的检验报告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同时结合王文涛作为医生这一身份，对产品药物成分，药效等非常了解，微信朋友圈经常性发布涉案产品功效，并且在销售涉案产品时故意引导吴国忠离开其卫生室见面，涉案产品也不放在其经营的卫生室展示销售而是偷偷放在汽车内，付完款再从车里取出交给购买者，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王文涛对涉案泡酒存在违法添加药物是明知的，已经构成明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依法应该赔偿，吴国忠经过查询同类产品问题案例：国家食管局2019年11月20号发布的涉及添加西地那非典型案例，扬子晚报2020年7月23发布的悍马糖案例和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刑初41号判决书均认定添加西地那非或他达拉非属于有毒有害食品，王文涛未尽到进货查验义务销售了涉案产品就属于明知，依据食品安全法148条应该十倍赔偿。吴国忠针对一审法院关于消费者身份、牟利目的、明知涉案产品问题而购买、未提交证据证明人身损害、明知涉案产品问题购买不予赔偿等五个判案观点，梳理了近期全国五大直辖市案例供参考。五个直辖市不仅是经济发达，人口众多，社会GDP处于前列，更重要的是北京是我国政治文化中心，也是首都，上海，深圳是最发达直辖市,其司法水平处于我国最高端，值得其他省份学习借鉴，回到山东省内最为发达的青岛市，青岛中院（2019)鲁02民终263号判决入选中国法学会消法研究会经典案例，上述判决都很经典。法律生命力在于实施，法律是无声的法官，法官就是有声的法律，请依法审理支持吴国忠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国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文涛退还购物款50750元；2.王文涛十倍赔偿507500元；3.本案公证费，检测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王文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涛是柳园办事处卫育南路任庄小区卫生室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也是该卫生室的实际经营者。2019年12月11日，吴国忠在王文涛处购买了145瓶泡酒，单价350元/瓶，合计支付货款50750元。吴国忠对购买过程申请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进行了录像，作了证据保全。之后，吴国忠自行委托浙江公证检验中心有限公司对泡酒进行了检验，检测项目1.西地那非、2.他达拉非；检验结果1.西地那非991mg/kg、2.他达拉非364mg/kg。检验结论为提供实测数据，不作判定。吴国忠提交的检验样品是否为涉案泡酒，未有提交证据证明。另，吴国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保健酒对其造成了实质性的人身健康损害。 审理过程中，王文涛向法院提交了三份人民法院裁判文书，证明吴国忠以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为由，向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 另查明：吴国忠2015、2016年度向江苏省各地法院提起诉讼的涉及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买卖合同纠纷的一审案件逾60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王文涛应否返还购物款；2.吴国忠要求十倍赔偿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应否返还购物款问题。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王文涛不具有销售该产品的经营资格，也未有尽到法定的查验义务即销售“三无”的泡酒产品，应当返还购物款。吴国忠要求返还购物款507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吴国忠应将涉案“三无”泡酒交相关部门销毁，并将销毁记录上报法院。 关于吴国忠要求十倍赔偿款问题。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法律条款规定的请求赔偿主体为消费者，本案中王文涛就吴国忠的消费者身份提出异议，故法院就吴国忠是否为消费者进行审查。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中，吴国忠购买涉案泡酒时就已经发现该泡酒是“三无”产品，其不仅没有终止购买，反而大量买进145瓶，并同时申请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进行了录像，作了证据保全。另，据王文涛提供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显示，吴国忠于2015、2016年度向江苏省各地法院提起诉讼的涉及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买卖合同纠纷总数在60件以上。综上可见，吴国忠购买涉案商品系以牟利为目的，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故吴国忠要求王文涛承担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文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吴国忠购物款50750元；二、驳回原告吴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2元，由吴国忠承担4167元，王文涛负担525元。 本院二审中，吴国忠提交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刑初41号复印件、青岛市中院（2019）鲁02民终263号判决书、三大直辖市及深圳、重庆市的相关经典案例一宗，证明：应该十倍赔偿。王文涛质证称，对几份案例的真实性，王文涛无法核实，假如几份案例真实，该案例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公开发布的指导性案例，我国法律明文规定不适用判例法。我国司法实践中，还有大量的案例不支持类似于本案吴国忠有关情况的诉求，吴国忠提到的青岛市案例，属于个案。2019年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新闻发布会的方式，明确表明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不支持职业打假人的十倍赔偿或三倍赔偿，该信息在百度网站很容易检索到，另外，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吴国忠以同样情况主张十倍或三倍赔偿也有很多不予支持，理由同本案一审认为。比如说：（2016）苏0211民初4982号、（2017）苏02民终2822号、3419号、3421号、（2018）苏02民终32号，本案吴国忠的类似主张均被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因为上述判决书在裁判文书网都可以公开查到，王文涛不再作为证据提交。另外，北京、上海、五大直辖市法律水平要高于其他地方纯属吴国忠单方认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况且北京市人民法院对于本案上诉人的类似情况，也有大量的案例予以驳回。王文涛提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发布的网络新闻一份，证明：在2019年7月30日前，集中公布了12份终审判决，均为改判，职业索赔人败诉。吴国忠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吴国忠自王文涛处购买145瓶药酒，其虽辩称系赠送亲朋好友及家人饮用，但已经超出正常家庭消费的数量，吴国忠购买药酒目的并非单纯为了生活消费，其辩称不合情理。从吴国忠购买药酒并采取证据保全的行为及吴国忠在法院有多件涉及惩罚性赔偿的案件，可知吴国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在有相关行政监管部门对生产销售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依法予以查处的情况下，法律赋予消费者要求10倍赔偿的权利目的在于通过加大食品生产经营者的违法成本，引导食品经营者依法经营，净化食品生产经营市场，保障公民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而不是成为某些人的营利手段。吴国忠也曾多次以所谓“消费者”名义提起赔偿诉讼，对此类行为当前不宜予以支持和鼓励，一审法院未支持吴国忠十倍赔偿的诉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国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34元，由上诉人吴国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