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6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合肥顶好徽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繁华大道**中环城E3地块**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00XU7U。法定代表人：张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檀迪杰，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合肥市徽奥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新蚌埠路**佳海工业城****代码91340100675854266B。法定代表人：童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顶好徽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好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徽奥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顶好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皖0102民初2740号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上诉人支付货款70000元；2、依法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抵销150000元产品质量损失补偿款中另100000元也一并抵销的主张；3、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0月19日《补充协议》内容足以认定，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货款70000元，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补偿款150000元，这份书证是双方互负债务的结算，具有认定双方欠款事实的最终证明力。这也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转帐记录和法庭自认相吻合：“顶好徽公司通过转账支付了65000元(35000+10000+20000）,徽奥公司自认收到通过业务员胡为军代收的现金15000元，胡为军在本院询问时又陈述到现金为50000元”,故原审法院应当认定上诉人实际交付货款130000（80000+50000）元，而不是115000(65000+50000)。原审法院审核认定证据效力时放弃书证优先的原则，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违背双方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违反法律基本原则。由协议的首部内容可见，协议明确了被上诉人产品质量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因此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上诉人获得赔偿款。虽然合同对被上诉人履行的方式进行了约定，但履行方式不应当成为被上诉人抗辩履行还款义务的理由。考察协议中被上诉人履行义务方式的约定，显然协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处于不对等的状态，严重失衡，被上诉人的履行方式，减轻了被上诉人的还款义务，加重了上诉人享受权利的责任，严重阻却了上诉人合法权利的正常行使。因为一旦上诉人破产或者其他原因无法继续经营，则被上诉人即可以此为由不承担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造成上诉人权利的实现遥遥无期，这显失公平，严重违背合同的根本目的。原审当中，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反诉证据四，旨在证明因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社会评价的降低的和严重的经济打击，上诉人注销了好多老店，实际已经无法再行进行开店发展，而这一切的后果，都是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的，依据此客观事实，上诉人继续开店实已无可能。原审法院不考察上述事实，仍要求上诉人以继续履行的方式去享受依法应当享受的权利，必然背弃协议的根本目的，显然强人所难，而法律是不能强人所难的。因此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抵销，且被上诉人应当在上诉人继续履行中承担还款义务的认定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显失公平公正，也违反了法律的基本原则，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综上。上诉人因此不服一审判决，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徽奥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合同约定的情形及款项的支付等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上诉人对于其货款的支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货款皆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业务人员胡为军，其本人在一审法庭询问时已经明确陈述其共计收取上诉人两笔现金总计50000元，且分别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据。其中有15000元交付于公司，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收到公司业务员胡为军代收的现金15000元并无问题。若上诉人主张其共计支付现金65000元，根据举证规则，其应当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请求抵销15万元的质量补偿及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不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实属无稽之谈。本案中，双方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没有解除也没有终止，协议中对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总货款已经进行明确。而关于补偿款15万元的履行方式在协议的第四条中也已经充分约定。现上诉人无视合法有效的合同约定，并意欲按照有利于自己的履约方式来间接的撕毁协议，将其市场经营风险转嫁于被上诉人承担，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同利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也无证据予以支持，依法应予驳回。徽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顶好徽公司的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原告支付产品质量补偿款1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款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4日，合肥包河区顶好快餐店（甲方）与徽奥公司（乙方）签订《厨房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及附件（合同厨房设备清单）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厨房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工程总造价820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殷允朋在甲方法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签名、捺印；胡为军在乙方法人或授权代理人处捺印。2016年12月29日，顶好徽公司（甲方）与徽奥公司（乙方）签订《厨房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及附件（合同厨房设备清单）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厨房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工程总造价6746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顶好徽公司在合同甲方单位处加盖公章，殷允朋在甲方法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签名。徽奥公司在合同乙方单位处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徽奥公司为顶好徽公司的庐阳中学店、滨湖店等店面进行了厨房设备安装，殷允朋分别在设备验收清单签名确认。2017年9月6日，徽奥公司分别以合肥包河区顶好快餐店、顶好徽公司为被告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9月28日，顶好徽公司（甲方、需货方）与徽奥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自2016年9月至今，合作一直良好。但因2017年3月6日位于合肥市庐阳区藕塘路与固镇路交口的顶好早中晚门店发生火灾事故，造成甲方房屋及相关财产严重损失。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谅互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补偿甲方费用共计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元），另帮助门店免费恢复及添置厨具设备贰万壹仟元（21000元）。甲、乙双方承诺不在任何场合提及火灾原因及乙方的产品质量问题。2、甲方至今共欠乙方厨具货款壹拾玖万伍仟（195000元）。扣除上述第一条第一项费用即壹拾伍万元（150000元），尚余肆万伍仟元（45000元），由甲方另付伍仟元（5000元），合计伍万元（50000元）于2017年10月20日前归还乙方。3、乙方于2017年9月30日前撤销对甲方诉讼，律师费用由甲方承担伍仟元（5000元），并于2017年9月29日交付乙方。4、乙方补偿甲方的壹拾伍万元（150000），其中余款壹拾万元（100000）由乙方继续为甲方开设新店的厨具设备购买添置中分批扣除（注：厨具设备的单价不得高于市场价格），原则上为每店厨具设备款的20%扣除，上限为每店贰万元。新店购买添置不低于壹拾万元（100000元），其余款全部付清，最迟到11月30日之前甲方付清壹拾万元的原欠款。5、本协议一式两份，甲方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如双方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乙双方可提出诉讼。2017年11月15日，徽奥公司分别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遂作出（2017）皖0102民初8089号、（2017）皖0102民初809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徽奥公司撤回起诉。2019年10月19日，胡为军代表徽奥公司与顶好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内容已经部分履行并发生变动，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经协商补充约定如下：一、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补偿款壹拾伍万圆（150000元）。二、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尚欠乙方厨具货款柒万圆（70000元）。三、除上述双方互付欠款之外，甲乙双方不再有其他互付欠款。另查，2017年11月14日，顶好徽公司通过张严账户向胡为军个人账户转款35000元；2018年2月14日，顶好徽公司通过张涛涛向胡为军支付宝账户转账10000元；2019年2月1日，顶好徽公司通过张严个人账户向胡为军个人账户转款20000元，徽奥公司自认通过胡为军收取现金15000元。庭后，一审法院经向胡为军本人询问，其陈述分两次收到现金共计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顶好徽公司与徽奥公司之间就厨具设备供货安装签订合同。后因2017年3月6日位于合肥市庐阳区藕塘路与固镇路交口的顶好早中晚门店发生火灾事故，双方为此签订《协议书》，约定：徽奥公司补偿顶好徽公司150000元，另帮助门店免费恢复及添置厨具设备21000元。顶好徽公司共欠徽奥公司厨具货款195000元。扣除150000元，尚余45000元，由顶好徽公司另付伍仟元5000元，合计伍万元50000元，于2017年10月20日前归还。乙方补偿甲方的壹拾伍万元（150000），其中余款壹拾万元（100000）由乙方继续为甲方开设新店的厨具设备购买添置中分批扣除（注：厨具设备的单价不得高于市场价格），原则上为每店厨具设备款的20%扣除，上限为每店贰万元。新店购买添置不低于壹拾万元（100000元），其余款全部付清，最迟到11月30日之前甲方付清壹拾万元的原欠款。根据该协议的可以明确顶好徽公司共欠徽奥公司厨具货款195000元，扣除15万元，另顶好徽公司承担因诉讼的律师费用5000元，合计5万元，顶好徽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前归还，就该部分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顶好徽公司实际已付的项款及剩余15万元货款与15万元补偿款能否直接相抵的问题。1、关于已支付的款项，顶好徽公司认为已付货款共计130000元（50000+80000），其依据是2019年10月19日徽奥公司业务员胡为军与其签署的补充协议第二条中明确的还欠货款7万元。对此，顶好徽公司并未提供已付款的直接证据。而根据徽奥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可以证明，顶好徽公司通过转账支付了65000元（35000+10000+20000），徽奥公司当庭自认收到通过业务员胡为军代收的现金15000元，胡为军在一审法院询问时又陈述收到了现金为50000元，故一审法院确定顶好徽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15000元（65000+50000），顶好徽公司仍欠货款金额为85000元（200000-115000）。协议书第4条约定，补偿款15万元中的10万元，由徽奥公司继续为顶好徽公司开设新店的厨具设备购买添置中分批扣除，其余5万元于11月30日之前付清。根据该条约定，15万元中的10万元是通过另行购买厨具设备的方式按比例扣除，而不是直接相抵，故顶好徽公司主张直接冲抵10万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5万元进行冲抵的请求，符合事实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顶好徽公司仍应支付徽奥公司货款35000元。至于徽奥公司应承担的补偿款10万元，双方仍应按协议约定通过购置设备的方式进行解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互负到期债务，故对于双方请求对方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合肥顶好徽餐饮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合肥市徽奥厨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5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合肥市徽奥厨具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原告（反诉被告）合肥市徽奥厨具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合肥顶好徽餐饮有限公司支付产品质量补偿款50000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合肥顶好徽餐饮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五、原告（反诉被告）合肥市徽奥厨具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合肥顶好徽餐饮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三项债务相互抵销后，被告（反诉原告）合肥顶好徽餐饮有限公司仍应向原告（反诉被告）合肥市徽奥厨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00，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合肥顶好徽餐饮有限公司负担350元，原告（反诉被告）合肥市徽奥厨具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合肥顶好徽餐饮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原告（反诉被告）合肥市徽奥厨具有限公司负担65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卷宗载明胡为军陈述其总共收到顶好徽公司8万元，其中银行转款2万元，支付宝转账1万元，现金分两次收到5万元，对5万元的现金出具了收据，且陈述时间长了，经事后查账，确定总共收到8万元；胡为军陈述在签订《补充协议》时说没有公司盖章不起法律作用。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顶好徽公司与徽奥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该协议履行。顶好徽公司应当依约及时给付徽奥公司余欠货款19.5万元和相关费用5000元。由于胡为军陈述只收到顶好徽公司现金两笔共5万元并出具了收条，虽徽奥公司只认可通过胡为军收到1.5万元现金，但该1.5万元应包含在胡为军认可收到现金两笔共计5万元的现金之内；加上另6.5万元转账付款，因此，一审认定在双方签订《协议书》后顶好徽公司实际给付11.5万元并无不当。徽奥公司对于顶好徽公司免费恢复门店及添置设备提供帮助，但对另行补偿15万元中的10万元系再开设新店购置设备的分期每店按设备款的20%扣除予以补偿，此为附条件的分期给付，即对其中10万元在继续开店中以每店上限2万元补贴直至补贴10万元后完毕。顶好徽公司提供其与胡为军签订的《补充协议》，由于胡为军否认其效力问题，另10万元实质系附条件分期补偿，顶好徽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开设了新店，故与徽奥公司此前约定不符，且徽奥公司亦未盖章确认和追认，因此，该《补充协议》对徽奥公司没有约束力。综上，顶好徽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合肥顶好徽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