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卞长友，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祝辽宁省盘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华，盘锦市兴隆台区辅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素清，女，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成田，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伟，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卞长友因与被上诉人安素清、祝成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盘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1122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卞长友上诉请求：判令撤销（2020)辽1122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事实经过：卞长友接受祝成田的雇用劳务关系，按其安排，担任大棚内的用跳板铺路工作任务。于2019年4月14日，由于另外被雇用人员董华君随意在劳动现场坐地抽烟休息，当卞长友在完成正常工作任务的活动时，为了躲避前方右侧运输车，向左侧移了一步的过程中用铺路的跳板碰到董华君头部。120在抢救过程中将董华君从70公分的担架上侧翻趴在地上，住院后三天抢救无效，临床死亡。本案安素清、祝成田在死者家属诉讼赔偿时未能对120的过失和医院的救治是否存在过错进行追偿，自愿承担全部责任，属怠于行使权力的行为追究雇员承担责任与法无据。特别引起注意的是，委托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检鉴定不符合常理，因不是刑事案件，公安派出所委托也不符常规，在医院治疗已超过48小时，应由市卫生主管部门委托鉴定。能看出前期工作不规范行为，导致对本案责任划分产生瑕疵。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有以下表现：一、卞长友不存在有重大过失。因劳动现场祝成田提供，劳动场所的局限性不是卞长友能够自行解决问题。其他被雇用人员的交叉作业也是祝成田安排的。其他行业工人休息地方不是卞长友所能控制的，雇主存在管理责任。在工作环境上问题而导致后果与卞长友无关。二、卞长友在受限制的工作现场，按工作活动操作规范和劳动活动的动作没有违规的超过规范活动行为，没有过失行为。死者董华君自身坐在不安全地方休息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祝成田对此没异议，应自己承担，不应对雇员无责方追偿。三、董华君的死亡与自身脑瘤疾病，急救过程中摔落地面。外击撞只能是诱因，与自身疾病，摔落地面有直接因果关系,都应承担相应责任，祝成田自愿承担不应追偿雇员承担。四、尸检报告结论只能证明死亡原因，证明不了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各方责任的参与度，所以祝成田自愿承担责任，不等于卞长友理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没有证据证明卞长友在劳动中存在重大过失。 安素清、祝成田辩称，卞长友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重大过失如卞长友上诉状陈述为了躲避前方右侧运输车的过程中将跳板碰到了董华君，本人都没有感觉，这就进一步地说明了卞长友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完全是疏忽大意，重大过失。卞长友的重大过失与祝成田提供的工作场所及卞长友是履行雇员职责并无关联。一审判决我们也承担责任了，但卞长友也有重大过失的责任。追偿权也是有法律依据的。尸检鉴定报告是公安机关依据相关职权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做的鉴定，所以自然的就不用不应该由市卫生主管部门负责鉴定，这是常理。死者的自身疾病或是出现事故的二次伤害，尸检报告有明确的鉴定结果。 安素清、祝成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卞长友赔偿安素清、祝成田经济损失337,000.00元；2、判令卞长友承担本案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4日，安素清、祝成田雇佣董华君及卞长友等人在其育苗基地大棚内从事水稻育苗作业。卞长友负责用盒子板（盒子板长度2米左右、宽0.3米左右、厚度0.1米左右）铺路。在将盒子板运送到另一个大棚的过程中，盒子板碰撞到正坐在大棚内地上休息的董华君头部右侧，过了约3分钟左右，董华君倒地抽搐昏迷。急救车随后赶到，在120急救过程中，董华君从急救担架上摔落至地面。董华君被送往盘锦市中心医院，2019年4月17日董华君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董华君符合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20年7月24日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华医大（2020）法病函字第2号作出情况说明：2019年4月14日，董华君在盘锦市中心医院CT片（号C2075843）示：右侧颞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中线结构左移。其中右侧颞叶脑挫裂伤和左侧额颞顶部的硬膜下血肿位置上对应，且与上述两处损伤相对应的右侧颞肌亦见出血，暴力作用的对侧部位无出血，无脑挫伤。综上所述，分析认为，被鉴定人董华君的头部损伤具有加速性损伤的形态学特点，木板撞击头部右侧可以形成，不符合摔跌所致。另查明，盘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辽112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判决本案安素清、祝成田赔偿董华君法定继承人秦洪治各项经济损失388,185.91元，并承担诉讼费3,563.50元。2019年11月6日，本案安素清、祝成田与秦洪治达成和解协议，安素清、祝成田一次性支付给秦洪治赔偿款337,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卞长友是否存在重大过失；2、董华君的死亡是否与120急救过程中董华君摔落地面有因果关系；3、董华君的死亡是否与自身的疾病有关系。关于卞长友是否存在重大过失，该院认为，卞长友在狭小的育苗大棚内运送2米左右长的盒子板，应当知道可能将他人致伤的危险性，但卞长友没有尽到注意义务，疏忽大意，致使盒子板撞到董华君头部，致其死亡，对此，卞长友具有重大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安素清、祝成田已就董华君死亡赔偿了337,000.00元，因卞长友具有重大过失，故安素清、祝成田主张向卞长友行使追偿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安素清、祝成田在本起事件中也存在组织、选任方面的过错，故酌定卞长友承担赔偿款的70%，安素清、祝成田承担30%。 关于卞长友提出董华君的死亡与120急救过程中董华君摔落地面有因果关系；董华君的死亡与自身的疾病有关系。该院认为，经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董华君符合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20年7月24日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华医大（2020）法病函字第2号作出情况说明：被鉴定人董华君的头部损伤具有加速性损伤的形态学特点，木板撞击头部右侧可以形成，不符合摔跌所致。卞长友没有举出相反的证据，故该院对卞长友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卞长友给付原告安素清、祝成田已给付受害人法定继承人秦洪治的赔偿款337,000.00元的70%，即235,9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55.00元，减半收取3,177.50元，二原告安素清、祝成田承担953.50元，被告卞长友承担2,224.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事故的发生卞长友是否存在重大过失；2、关于安素清、祝成田能否行使追偿权；3、关于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效力认定问题。 关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卞长友是否存在重大过失问题。重大过失是指在正常情况下责任人在法律行为能力范围内能够预见而没有预见或已经预见但轻信事故不会发生而未采取措施所造成的事故及损失的主观心态。本案中，卞长友明知雇主所安排的工作现场属于交叉作业，往返的车辆及铺板的工作人员都拥挤在一条30公分的小路上，卞长友在这个狭小的育苗大棚内运送盒子板时，应当知道有可能将他人致伤的危险性，但卞长友没有尽到对安全的充分注意义务，使盒子板撞到董华君头部，致其死亡，故卞长友存在重大过失。卞长友关于其不存在重大过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安素清、祝成田能否行使追偿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本案中，因卞长友具有重大过失，故安素清、祝成田已就董华君死亡进行赔偿后，安素清、祝成田有权向卞长友行使追偿权。考虑到祝成田在本起事件中作为雇主存在组织、选任方面的过失，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对该项赔偿款，应由卞长友和祝成田各自承担50%为妥。一审法院酌定卞长友承担赔偿款的70%，安素清、祝成田承担30%，显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效力认定问题。案涉死亡鉴定是由盘山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委托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该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董华君符合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因卞长友提出董华君在120抢救过程中由于医护人员操作不规范从担架跌落，对董华君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专门就董华君的头部损伤后又从120抢救过程中，致使受害人二次伤害摔落地面有无因果关系向鉴定中心发函，鉴定中心来人并作出情况说明，认为“董华君的头部损伤具有加速性损伤的形态学特点，木板撞击头部右侧可以形成，不符合摔跌所致。”同时，卞长友未能提出该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故卞长友关于董华君的死亡与自身的疾病有关、与120急救过程中董华君摔落地面有因果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卞长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盘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1122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上诉人卞长友给付被上诉人安素清、祝成田已给付受害人法定继承人秦洪治的赔偿款337,000.00元的50%，即168,5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卞长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55.00元，减半收取3,177.50元，二原告安素清、祝成田承担953.50元，被告卞长友承担2,2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55.00元，由上诉人卞长友负担3,177.50元，被上诉人安素清、祝成田负担3,17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梅 审判员  周慧君 审判员  郭安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耿 璇 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 （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 （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 （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 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