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小勋，男，197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甫，洛阳市偃师市夏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新彦，女，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甫，洛阳市偃师市夏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济仓，男，197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现被羁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文刚，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百花西路**。负责人：王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字强，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步彬，男，196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强，男，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定兴镇北祖村店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京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定兴县兴华东路**/div>法定代表人：霍永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华，河北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隆兴中路**div>负责人：王雪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然，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温小勋、孙新彦因与被上诉人尹济仓、范文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陈步彬、刘志强、保定京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通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7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小勋、孙新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法定事实已清楚，赔偿数额均无争议，承担赔偿的责任存在严重错误。一审判决书确认尹济仓、陈步彬分别负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有失法律的公正性。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主要是依法责罚逃逸行为的表现，但对受害人而言并不能起到公平公正制裁真正事故责任人的民事赔偿承担处罚效应，所以依法责罚逃逸行为的表现不适用平等主体的保险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保险事故责任的笼统观念依据，否则民事平等主体的责任不能切实过错归责。本案中，尹济仓驾车逃离现场行为不是受害人死亡的决定因素，尹济仓、陈步彬的询问笔录，死亡鉴定书、事故现场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事故的主要成因是陈步彬所假设的存在隐患的车辆在交通繁忙路段开启远光灯，致使对向车辆驾驶人盲视中行车，撞飞在道路行走处于视物晕眩的受害人。陈步彬在发现其前方有行人正在通过时，既不改用近光灯减速慢行，又不停车避让行人，造成对受害人的再次撞击和碾压。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可以另案处理。二、尹济仓事发后逃逸，一审法院根据排除第三人获赔权的违法条款免除人保财险公司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义务，有失保险法的立法旨意和法律的严肃性。三、尹济仓事发后肇事逃逸所受到的刑事处罚不能调整民事主体，尹济仓、陈步彬共同造成了受害人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免除承保人责任、认为刑事处罚对温小勋、孙新彦起到一定心理慰藉等，皆为藐视温小勋、孙新彦的合法权利，有失公平。尹济仓未答辩。范文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温小勋、孙新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人保财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温小勋、孙新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中尹济仓存在逃逸情形，肇事逃逸是严重的犯罪行为，我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陈步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温小勋、孙新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志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温小勋、孙新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京通公司辩称，温小勋、孙新彦要求京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京通公司是客车的登记车主，刘志强实际经营客车，陈步彬是刘志强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陈步彬正常行驶，是尹济仓将受害人撞起而后落在客车前，陈步彬才意外撞到受害人。陈步彬没有违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尹济仓、陈步彬的责任比例为7：3，京通公司基本接受。人保财险公司、尹济仓、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按上述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而非承担连带责任。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一审认定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和各项赔偿数额没有异议。温小勋、孙新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尹济仓、范文刚、人保财险公司、陈步彬、刘志强、京通公司、联合保险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63553.5元、被扶养人（温小勋及孙新彦）生活费20784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处理事故）10247.5元、交通费（处理事故）13000元、住宿费（处理事故）1804元，合计1756245.2元。诉讼费由尹济仓、范文刚、人保财险公司、陈步彬、刘志强、京通公司、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小勋、孙新彦分别是温思思（户别：居民家庭户口；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偃师市缑氏镇双泉村）的父亲、母亲。2019年9月12日19时15分，在北京市房山区京深线白草洼路口，行人温思思、张婷由东向西通过道路时，适有尹济仓驾驶“雪佛兰”牌小型轿车（车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范文刚，范文刚仅为车辆名义所有人，并不实际控制车辆）由南向北行驶，陈步彬（系刘志强的雇员）驾驶“金旅”牌大型普通客车（车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京通公司）由北向南行驶，小型轿车左前部与温思思、张婷身体接触后，大型普通客车左前部又将温思思撞出并碾压，造成温思思死亡，张婷受伤，两车损坏，事发后尹济仓驾车离开现场，于当日20时02分拨打110投案自首。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调查处理，认为尹济仓驾驶机动车时拨打手持电话的违法行为，与此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且事发后肇事逃逸，陈步彬驾驶机动车夜间会车时未改用近光灯的违法行为，与此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确定尹济仓为主要责任，陈步彬为次要责任，温思思、张婷无责任。尹济仓事发后垫付了温小勋30000元的丧葬费。后尹济仓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经庭审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核，折抵尹济仓给付的丧葬费前，温小勋一方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53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损失1664元。经查，事发时温思思系北京财经专修学院软件学院的学生（2018年3月开始学习）。另查，事发时尹济仓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有不计免赔）；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设定有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责任免除条款，陈步彬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有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尹济仓为主要责任，陈步彬为次要责任，温思思、张婷无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尹济仓、陈步彬驾驶的事故车辆分别在人保财险公司、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等相关法律规定，温小勋一方的合理损失首先应人保财险公司、联合保险公司依法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上述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再由事故责任方依法赔偿。范文刚对尹济仓驾驶的小型轿车仅是名义所有人，并不实际控制车辆，且范文刚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故温小勋一方起诉范文刚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步彬在事故中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在本案中的个人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刘志强对外承担，故温小勋一方起诉陈步彬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京通公司系陈步彬所驾事故大型普通客车的挂靠所有人，依法应与刘志强承担连带责任。尹济仓事发后肇事逃逸，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人保财险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予以责任免除。尹济仓事发后因犯交通肇事罪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对温小勋一方的心理损害起到了一定的慰藉，为此温小勋一方要求尹济仓方（含人保财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支持。受害人温思思上学前虽居住在农村地区，统一户籍**口为农业家庭户籍，但事发前其已进入北京财经专修学院接受专业系统知识的教育与培训，学习及生活的状态已脱离了农村环境，如能顺利毕业显而易见温思思的收入亦会来源于城镇环境，故一审法院认为按北京市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合理，经计算死亡赔偿金损失为1359800元。经庭审质证，温小勋及孙新彦事发时其年龄均不满45周岁，其二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有效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均不予确定。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根据庭审质证状况分别确定为53084元、5000元、4000元、1664元。陈步彬方责任主体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案情实际状况确定为20000元，该20000元应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中进行赔偿。上述的合理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计入）应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中赔偿其中的110000元，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剩余的分项责任限额中赔偿其中的90000元，剩余的1223548元损失，按尹济仓70%的事故过错比例计算，尹济仓一方责任主体应赔偿其中856483.6元，因存在人保财险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情形，为此该856483.6元应由尹济仓赔偿，扣除尹济仓已付的30000元后，尹济仓应再赔偿826483.6元。上述的1223548元损失，按陈步彬30%的事故过错比例计算，陈步彬一方责任主体应赔偿其中的367064.4元，因该数额在联合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故均由联合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温小勋一方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过高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尹济仓、范文刚、人保财险公司、陈步彬、刘志强、京通公司、联合保险公司合理的辩解予以采信，不合理的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温小勋、孙新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10000元。二、尹济仓除已支付的30000元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温小勋、孙新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826483.6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温小勋、孙新彦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10000元。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温小勋、孙新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367064.4元。五、驳回温小勋、孙新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温小勋、孙新彦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为公安机关对尹济仓的询问笔录，证明尹济仓逃离现场前受害人已经死亡；证据二公安机关对陈步彬的孙文笔录，证明陈步彬熟悉事发道路，其行车开远光灯和不避让行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证据三为光盘，证明陈步彬行车开大灯；证据四为车辆保险单，证明车辆所有人为范文刚；证据五为事故发生后的车辆照片，证明尹济仓陈述的真实性。范文刚、人保财险公司、陈步彬、刘志强认可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尹济仓、京通公司、联合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尹济仓驾驶车辆时拨打手持电话，其车辆与温思思、张婷身体接触，将温思思撞至道路对侧，陈步彬驾驶大客车，在会车时未改用近光灯，又将温思思撞出并碾压，造成温思思死亡，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经调查处理，认定尹济仓负主要责任，陈步彬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尹济仓对温思思的死亡赔偿承担70%的责任，陈步彬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温小勋、孙新彦主张一审判决对尹济仓、陈步彬的责任分担不合理，不应仅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二人责任，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因尹济仓肇事后逃逸，人保财险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予以免除，因尹济仓的肇事逃逸行为已构成犯罪，且双方在保险合同中对该类责任免除条款有所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人保财险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予以责任免除于法有据。温小勋、孙新彦关于保险合同不能排除第三人获赔权的上诉理由，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尹济仓已受到刑事处罚，对温小勋、孙新彦起到了一定的慰藉效果，一审判决确定温小勋、孙新彦对尹济仓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温小勋、孙新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5元，由温小勋、孙新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王 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