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爱房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沙顺路**翰宏花园会所****。法定代表人：芦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北京市亚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亭，北京市亚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潇雨，女，1992年3月31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涛，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媛，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爱房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潇雨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因双方当事人二审阶段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房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性质确定不当，证据采信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居间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且已履行完毕。2.被上诉人委托芦炜等人为其代缴税款的行为实为避税，属违法行为，其口头委托合同无效，且该行为系芦炜等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3.被上诉人作为法定纳税义务人及约定纳税义务人，应自行承担因迟延缴税而产生的滞纳金。4.原审法院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司法机关办案原则。5.涉案房屋是2012年11月14日过户，2012年12月11日和17日被上诉人才将佣金和税款向爱房公司支付，先过户后缴税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推断出肖红明知该行为违法违规，是为了避税。且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知道税款是71万，在诉讼中称向爱房公司支付71万，其中11万是佣金，只有60万是税款，肖红和芦炜协商事项涉及到逃税，因此口头委托协议无效。6.2012年10月18日，王潇雨刚年满20周岁，王潇雨不是实际购买人，在房屋交易过程中也未和芦炜达成明确的委托协议，是肖红为其买房，购房过程都是肖红办理的，包括用60万缴纳71万税款，因此诉讼主体是有问题的，王潇雨自始至终没和芦炜协商缴纳税款的事情，王潇雨和芦炜并未形成口头委托合同关系。王潇雨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1.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缴税款的事实清楚，且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2.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为缴付税款的行为无任何违法逃税的故意，上诉人在未告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未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将涉案房屋税款实际缴付至税务机关，应赔偿被上诉人因其过错造成的全部损失。3.因上诉人严重过错未按委托合同约定将被上诉人交付的涉案税款实际缴付至税务机关而产生的全部滞纳金均应由上诉人承担。4.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原审法院之审理并未违反“先刑后民”的审理原则。首先，被上诉人和马丽丽之间没有任何民事法律关系，马丽丽是否行贿并不影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基于委托法律关系产生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其次，马丽丽涉嫌刑事犯罪的罪名为“行贿罪”，行贿罪侵犯的法益内容为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不管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均不具有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资格。另外，关于本案事实，房屋实际过户时间是2012年12月18日。录音证据第4页内容表明我们后来才知道税没交到税务机关，关于避税的情况我们不知道，马丽丽的情况是上诉人的一审律师披露的，我方对马丽丽的存在不知情，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要缴税的发票，上诉人一直不给。肖红所称的税费71万是指芦炜称中介居间费和税费打包是71万多，税是69万多。李映芝和王潇雨同为受害人，李映芝最初一直想和我方共同聘请律师起诉爱房公司，后来因为李映芝找到合同发现合同中注明税金由买方承担，就起诉了王潇雨，李映芝在此之前未向我方主张过，因此法院认定李映芝违反了减损义务。而我方在收到税务机关的通知书后一直在向爱房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和李映芝诉王潇雨案件中李映芝未履行减损义务的情况并不相同。王潇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爱房公司支付涉案房产交易卖方（李映芝）所需缴纳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地方教育附加人所得税，共计448262.77元，以及因爱房公司未缴纳上述税费所产生的滞纳金471518.25元，共计927792.25元；2.判令爱房公司支付涉案房产交易买方（王潇雨）所需缴纳的契税244500元，以及因爱房公司未交纳上述税费所产生的滞纳金和印花税311620.25元，共计556120.25元；3.判令爱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房公司为王潇雨购买李映芝的房产提供居间服务。2012年10月18日，李映芝（出卖人、甲方）与王潇雨（买受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映芝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潇雨。房屋成交总价为848万元。《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载明“出卖人与买受人通过房地产经纪机构居间介绍成交（房地产经纪机构名称：北京爱房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备案证明编号：京经纪（2010）第6186号，【房地产经纪人姓名】周晓青，证书编号：京房工04-02-6217）”。第九条载明“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卖双方应承担税费的具体约定如下：涉及此次房屋交易产生的全部税费买受人承担。因一方不按本合同约定交纳相关税费导致不能继续履行的，其应当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房价款20%的违约金。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策原因须缴纳新的税费的，由买受人缴纳”。2012年10月18日，王潇雨（甲方）与爱房公司（乙方）签订《佣金确认书》，约定佣金金额为11万元。乙方居间服务的具体内容：1.提供房屋买卖/租赁信息；2.提供与买卖/租赁房屋相关的交易流程、交易风险、市场行情资讯；3.协助甲方对房屋进行实地查验；4.协助并促成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或者租赁合同。《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王潇雨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李映芝交付了涉案房屋，并于2012年11月14日完成房屋变更登记。2012年11月22日，王潇雨向爱房公司汇款9300元、103850元。2012年12月11日，王潇雨向爱房公司员工王海荣汇款10万元、50万元。2018年11月12日，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昌平区税务局（以下简称昌平国税）出具《税务事项通知书》（京昌税通〔2018〕40795号），主要内容为王潇雨于2012年签约购买位于昌平区顺沙路的房产，已于2012年11月14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但未依法到税务机关办理纳税申报。根据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调取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合同编号：C653862），该房屋约定成交价格815万元，经与评估价格比对计算，你应缴纳契税244500元。税务机关对你应缴未缴的税款，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通知内容：限你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到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昌平区税务局第三税务所缴纳上述税款及滞纳金。”收到上述通知后，王潇雨未按照通知要求缴纳税款及滞纳金。2019年8月15日，昌平国税出具《催告书》（京昌税强催〔2019〕053号），载明“王潇雨：本机关于2018年11月12日向你送达《税务事项通知书》（京昌税通〔2018〕40795号），要求你自收到上述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缴纳契税244500元，以及相应的税款滞纳金。你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本机关作出的行政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现依法向你催告，请你自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下列义务：请你到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昌平区税务局第三税务所（北京市昌平区凉水河路6号拓然家园底商）进行纳税申报，缴纳契税244500元，以及相应的税款滞纳金。逾期仍未履行义务的，本机关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你在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请你在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三日内提出陈述和申辩，逾期不陈述、申辩的视为放弃陈述和申辩的权利”。2019年12月11日，王潇雨向税务机关缴纳了印花税5元、契税244500元及契税滞纳金311615.25元。2018年11月12日，昌平国税出具《税务事项通知书》（京昌税通〔2018〕40792号），主要内容为李映芝于2012年签约出售位于昌平区沙顺路68号11-66号1-2层的房产，已于2012年11月14日完成房屋产权过户登记，但未依法到税务机关办理纳税申报。该《税务事项通知书》载明“我局于2018年08月22日向你送达《税务事项通知书》（京昌税通〔2018〕18450号），通知你到税务机关办理纳税申报，但你至今仍未申报。根据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调取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合同编号：C653862），该房屋约定成交价格815万元，另根据税务机关调查的房屋原值、购房时间、评估价格等信息，经计算你应缴纳营业税407500.0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0375.00元、教育费附加12225.00元、地、地方教育附加81500元、个人所得税12.77元。税务机关对你应缴未缴的税款，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通知内容：限你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到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昌平区税务局第三税务所缴纳上述税款及滞纳金。”收到上述通知后，李映芝未按照通知要求缴纳税款及滞纳金。2019年昌平国税出具《催告书》（京昌税强催〔2019〕050号），载明“李映芝：本机关于2018年12月30日向你送达《税务事项通知书》（京昌税通〔2018〕40792号），要求你自收到上述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缴纳营业税407500.0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0375.00元、教育费附加12225.00元、地、地方教育附加81500元、个人所得税12.77元，以及相应的税款滞纳金。你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本机关作出的行政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现依法向你催告，请你自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下列义务：请你到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昌平区税务局第三税务所（北京市昌平区凉水河路6号拓然家园底商）进行纳税申报，缴纳营业税407500.0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0375.00元、教育费附加12225.00元、地、地方教育附加81500元、个人所得税12.77元，以及相应的税款滞纳金。逾期仍未履行义务的，本机关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你在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请你在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三日内提出陈述和申辩，逾期不陈述、申辩的视为放弃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之后，李映芝向昌平法院起诉王潇雨，要求王潇雨支付涉案房屋交易所需缴纳相关税费及滞纳金。经昌平法院审理，作出（2019）京0114民初135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潇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映芝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地方教育附加人所得税448262.77元。二、王潇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映芝上述税费在2018年11月27日之前的滞纳金。三、驳回李映芝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潇雨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民终17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2日，王潇雨向李映芝支付了款项927792.25元，包括：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地方教育附加人所得税448250元，上述税费在2018年11月27日之前的滞纳金471518.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024元。另查，根据王海荣（亦为王菲）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分局于2018年12月15日作的询问笔录，问：工作单位及职务？答：爱房公司，销售。问：买房多少钱？答：具体价格记不住了，大概是八百多万。问：都是什么钱？答：房款八百多万是给卖家的；中介费11万，给我们公司的；单收的税费60万，打进了我个人账户，因为芦炜总是要出国，所以就打进了我的个人账户里面，分两笔打的，第一笔十万，我转给马丽丽八万，转给公司两万，第二笔转进来五十万，我都转给马丽丽了。问：税费有单独合同吗？答：没有，具体税票的事，我也不清楚，事情闹这么大，我要知道我肯定说。问：说一下房屋买卖当时的事情经过？答：2012年5、6月份，王潇雨一家人来我们这里看房，之后看到了纳帕溪谷的11-66号别墅，后来我就帮他们联系到了卖家，双方见过面后，也达成了一致，在我们中介店里面，当着我和芦炜的面签了三方居间协议，我们公司签名是芦炜签的。之后就开始办理买房流程：首先需要缴纳房屋买卖的税费，二手房买卖需要缴纳契税、增值税、个税等等，之后芦炜就联系肖红（王潇雨母亲），跟她说，我们可以帮你办理税费问题，你把钱给我们转过来，我们就能帮你办理过户，后来芦炜就出国了，芦炜安排王潇雨他家把钱转给我，又安排我转给公司两万，之后转给马丽丽58万，转完之后，马丽丽就负责办理后期过户的所有手续，办理完就给我打电话，让我约买卖双方去建委办手续，之后我就按马丽丽要求在约定时间将买卖双方约到了建委，之后顺利的办理了过户手续，王潇雨一家也顺利的拿到了房本。之后我们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联系。…问：王潇雨为什么要转六十万？答：因为我们经理芦炜通知我说让王潇雨家准备六十万的，他说这间房子税费大概要缴纳60万，分两次交，第一次十万，第二次五十万，之后我就跟王潇雨一家说了，我说你家需要缴纳60万税费，之后他们也没有怀疑什么，就给我转了。问：你们为什么从60万税款中转出2万元？答：我也不清楚，芦炜让我转的，我就是一个员工，不转不行。问：税票谁负责办理？答：马丽丽，我也不清楚她怎么办。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缴税，为什么要给马丽丽？答：我不会，我们这个行业前后期是分开的，有人专门负责办理后期工作，马丽丽就是。问：王潇雨找到你说没缴税，那怎么办的房本？答：税票是假的，事情处理以后，我陪着肖红一起去了税务领了通知单，税务说他家从领房本到现在税钱一点也没缴纳，我们公司确实也是收了人家60万税钱，转我账户上了，之后我转给了马丽丽58万让她办理缴税的事儿，所以我觉得马丽丽应该是没有给缴税。根据王海荣（亦为王菲）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分局于2018年12月26日作的询问笔录，问：王潇雨一家在买房的时候去税务缴税了吗？答：没有，芦炜当时亲自跟王潇雨和肖红谈的，他说你等等我问问，我们来帮你办，税费能省钱，之后芦炜联系马丽丽，马丽丽跟他说60万就能缴税了，之后芦炜亲自跟肖红她们谈的，说给我60万，我帮你把税费全办理了，你自己办得交70多万，之后王潇雨她家就同意了，在芦炜的办公室聊的这个事情。芦炜后来就出国了，所以他让王潇雨一家将60万的税款打给了我，又安排我转给公司2万，转给马丽丽58万，我就转了。根据庄磊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分局于2018年12月15日作的询问笔录，问：工作单位及职务？答：爱房公司，区经理，股东。问：六十万是什么钱？答：2012年房主给了我们60万元人民币，用来缴纳税款，我们公司也没有这个能力缴纳，我们就找了一个下家叫马丽丽，我不清楚她是在建委还是在税务有关系，她是可以去办理这个税款缴纳的，之后把钱转给马丽丽，转了58万。问：你们公司没能力缴纳税款，为什么还要收房主60万元呢？答：因为我们老总芦炜长期不在国内，经常性的会出国，业务员好多过户的手续，他也不清楚，但是马丽丽很清楚，芦炜他俩之前也一起共过事情，有个同事关系在里面，所以一般我们公司办理手续上的东西，都交给马丽丽，马丽丽把过户需要的手续全部都准备好，之后让我们的一个员工带着买卖双方到建委去办理过户手续，王潇雨家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把60万扣了2万服务费，给了马丽丽58万，之后马丽丽负责用这个钱，把需要过户的所有手续费全部结清（二手房交易先缴税，缴完就可以过户了）。问：你们为什么从60税款中扣取两万元？答：一般来讲，我们应该把60万都转给马丽丽，马丽丽会给我们两万元返点的好处费，因为转来转去麻烦，所以我们就直接转了58万元。再查，王潇雨在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契税核定通知书》，载明：申请人王潇雨：您受让的商品房项目名称纳帕溪谷，坐落地址昌平区沙顺路68号11-66号1-2层全部，成交价格815万元，计征契税244500元。根据《北京市契税管理规定》第七条第（二）项＜市政府第100号令＞或《关于明确契税政策和执行中有关问题的通知》＜京财税【2004】16号＞减免税政策规定，核准减免契税244500元。经税务机关核定，实际应征契税0元。马丽丽涉嫌犯行贿罪被提起公诉，现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12月13日，马丽丽家人李晨光向王潇雨母亲肖红转账20万元，客户回单用途为马丽丽退赔王潇雨。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与银行流水记录，《契税核定通知书》，《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昌平区税务局催告书》，《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昌平区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税收完税证明，（2020）京01民终1776号民事判决书，收据，招商银行电子回单，房屋买卖合同，佣金确认书，中信银行业务凭单（20万），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王潇雨与爱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二是爱房公司是否应对王潇雨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是马丽丽退赔的20万元是否应在爱房公司的赔偿中予以扣减。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对王海荣、庄磊及王潇雨、肖红的询问笔录，双方均认可在王潇雨与李映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王潇雨即委托爱房公司为其办理缴纳税费的手续，并将爱房公司要求其交纳的60万元转账给爱房公司员工王海荣，由此，王潇雨与爱房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该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庄磊在公安局询问笔录中称爱房公司从60万元中收取2万元服务费，因此该合同应为有偿的委托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后，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爱房公司要求王潇雨提供税款60万元，王潇雨按爱房公司的要求汇款至王海荣账户，王潇雨已完成了合同义务。但爱房公司并未按约定为王潇雨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致使在2018年事发后，王潇雨另行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税款及滞纳金，爱房公司应对王潇雨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爱房公司的违约，致使王潇雨向李映芝支付了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地方教育附加人所得税及滞纳金、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27792.25元，爱房公司应将此金额赔偿给王潇雨。因爱房公司的违约，致使王潇雨另行向税务机关缴纳了印花税5元、契税244500元及契税滞纳金311615.25元，共计556120.25元，爱房公司亦应将此金额赔偿给王潇雨。关于争议焦点三，马丽丽通过王海荣收取了王潇雨58万元，在马丽丽涉嫌行贿罪的刑事案件中，马丽丽家人退赔王潇雨20万元，该款应在王潇雨的损失中予以扣除。综上判决：一、被告北京爱房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王潇雨款项1283912.5元；二、驳回原告王潇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昌平区沙顺路68号11-66号房产于2012年12月18日登记至王潇雨名下。另查明，2018年11月20日，王潇雨、肖红、武涛（王潇雨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磊、赵彦广（爱房公司在一审阶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就本案所涉纠纷进行协商。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口头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对爱房公司员工王海荣、经理庄磊及王潇雨、肖红所做的询问笔录记载，爱房公司在促成王潇雨与李映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其法定代表人芦炜提出可以代王潇雨办理缴税事宜；双方进而协商一致，即王潇雨支付爱房公司60万元，爱房公司负责代其办理案涉房屋交易产生的缴税事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正确。爱房公司主张，此系芦炜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爱房公司另主张，芦炜与王潇雨的口头委托合同因存在逃税等违法情形而归于无效，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委托合同成立后，王潇雨按照芦炜的要求向爱房公司员工王海荣支付了约定款项，履行了合同义务，爱房公司理应代王潇雨缴清税款。然而，爱房公司因自身原因，未代王潇雨缴纳税款，导致王潇雨额外补缴税费、缴纳滞纳金并赔偿李映芝的相关损失，爱房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使王潇雨的损失得到充分弥补。爱房公司辩称，王潇雨在接到税务部门《税务事项通知书》后未及时缴纳税款，未尽止损义务，对于由此扩大的损失部分，爱房公司不应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口头委托合同，缴纳税款系爱房公司的合同义务。王潇雨于2018年11月12日收到上述《税务事项通知书》后，于同年11月20日即与爱房公司经理庄磊及爱房公司在本案一审阶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广就缴税事宜进行沟通，应认定其采取了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在此情况下，爱房公司仍未及时缴纳税款，由此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爱房公司主张因马丽丽涉嫌犯罪，在相关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情况下，本案不应先行审理并作出裁判。对此，本院认为，马丽丽涉嫌的罪名是行贿罪，且本案与马丽丽所涉刑事案件在法律主体及法律关系上均不相同，王潇雨依委托合同向爱房公司主张权利不受马丽丽所涉刑事案件审理的影响。综上所述，爱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5元，由北京爱房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都审 判 员  孙 锋审 判 员  王雪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尤 頔书 记 员  谭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