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夏区沙子垴苗圃场，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湖泗镇均堡沙子垴**。经营者：邹其灯，男，196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俊屹，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新雅景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四新北路**新城印象第******。法定代表人：冯春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伏宝明，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玲，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江夏区沙子垴苗圃场（以下简称沙子垴苗圃场）与被上诉人武汉新雅景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雅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3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子垴苗圃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沙子垴苗圃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依法判令新雅景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苗木数量、种类之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以总包的形式从武汉新雅景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处承接案涉绿化工程，上诉人既负责提供苗木，也负责苗木的入场栽植，既是供货方，也是施工现场的负责人。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另行购买过苗木，结合原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知，被上诉人虽然支付了30万苗木款，但仅仅支付的是部分苗木款，被上诉人承认已经支付的并不是上诉人提供的全部苗木款，仅强调其他苗木虽然已经栽植于武汉新区英才公园中，但因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拒绝付款，但是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苗木数量、规格、质量问题的证据，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供，双方也没有共同对上诉人具体提供的苗木数量、种类和规格进行全面结算。在争讼标的数量不明的情况下，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系列文件作为经被上诉人验收合格的依据，可以证明案涉工程苗木的总数量（因为总数量=甲方供苗+上诉人供苗），原审法院却以该系列竣工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为由，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二、原审法院关于民诉法司法解释的理解、适用错误。上诉人提供了买卖合同、送货单、并申请对该项目的鉴定，欲证明相应的合同关系存在、已经交付了苗木、交付苗木的数量，形成了闭合的证据链，达到高度可信度的标准，已然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新雅景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苗木数量种类认定无误，工程中上诉人苗木的供应商，苗木栽植承包均为案外人，与上诉人无关，所以其不存在特殊地位，双方就苗木采购事宜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苗木时，对于符合合同包装质量要求的苗木，被上诉人予以验收并予以支付相应的苗木款项，对于不符合合同包装质量要求的苗木，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予以拒收，并有权不支付相应的苗木费用。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苗木种类价格包装质量要求验收支付等内容的前提下，则根据现有的收货单依据合同条款进行结算，但上诉人否认验收单拒绝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另行按照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等文件作为双方货款的结算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中主张供苗数量前后不一致，一审中上诉人称涉案工程中所有苗木都是上诉人提供的，但是在二审上诉状中，又称将涉案工程所有苗木减去被上诉人供苗的剩余部分直接作为其供苗，因此前后不一致；3、上诉人在所提到的两份工程签证单的内容并不是涉及双方的苗木采购合同，因此与本案争议内容没有关联性，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所提出的：“不仅根据合同提供苗木，还根据被上诉人要求提供苗木”这样的事实。4、上诉人根据工程量清单在一审中苗木款总额为276.66万元，但该工程量清单完全是上诉人自行制作的，它不仅存在金额计算错误，而且无论是合同内的苗木，合同外的苗木都自行大幅度调高了单价。综上，上诉人根据施工图竣工图主张涉案工程所有苗木均由其供货又根据其自行制作的清单主张276.66万元的苗木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沙子垴苗圃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新雅景公司立即向沙子垴苗圃场支付苗木款2,466,661元；二、请求判令新雅景公司立即向沙子垴苗圃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2,441.81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苗木款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之前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自2019年6月2日起暂计算至沙子垴苗圃场起诉之日止为112,441.81元，实际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注）；三、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新雅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0日，沙子垴苗圃场（乙方）与新雅景公司（甲方）签订了《武汉新区英才公园绿化工程苗木购买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苗木（具体苗木要求及单价附后）；苗木质量要求：严格按照合同及清单上标明的规格；苗木运输及费用承担：乙方负责苗木运输到甲方指定场地，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负担苗木到达指定场地后卸车及场内转运费用；合同暂定价款为816,940元，当苗木数量变更时，以甲方通知为准，数量增减不超过50%时，均按照附件单价执行；付款方式：苗木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送至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以甲方最终检验合格的数量为准进行结算，办理合同结算后可付清相应结算款，按照甲方每月现场实际检验合格数量的80%支付进度款；甲方要变更苗木品种、规格及数量，在实施供苗前一周告知乙方，并重新约定价格，或签订补充协议；上述条款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争议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沙子垴苗圃场在该合同乙方处加盖了公司公章，新雅景公司在甲方处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合同附件《武汉新区英才公园绿化工程-苗木表》中约定了采购品种、规格、数量和单价。在诉讼过程中，沙子垴苗圃场、新雅景公司一致认可新雅景公司已经向沙子垴苗圃场支付货款300,000元。根据《园林绿化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武汉新区英才公园绿化工程于2018年2月25日开工，于2018年6月1日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沙子垴苗圃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武汉新区英才公园绿化工程苗木购买合同》，可以证明沙子垴苗圃场、新雅景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然沙子垴苗圃场要求新雅景公司支付货款，除了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外，亦需证明沙子垴苗圃场向新雅景公司供应了货物；虽然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合同暂定价款为816,940元”，同时亦约定“以甲方最终检验合格的数量为准进行结算”，也就是沙子垴苗圃场需要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沙子垴苗圃场向新雅景公司供应了检验合格的苗木及数量。然沙子垴苗圃场提交的证据无法对此予以证明，关于具体原因，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部分已经予以详细论述，在此不再赘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沙子垴苗圃场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新雅景公司差欠沙子垴苗圃场苗木款，因此沙子垴苗圃场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案涉项目已于2018年6月1日竣工验收，然该项目竣工验收与沙子垴苗圃场、新雅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必然联系。故沙子垴苗圃场要新雅景公司支付苗木款246,661元及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武汉市江夏区沙子垴苗圃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717元，由武汉市江夏区沙子垴苗圃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5月30日，沙子垴苗圃场（乙方）与新雅景公司（甲方）签订了《武汉新区英才公园绿化工程苗木购买合同》，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第9条付款方式“（1）苗木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送至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以甲方最终检验合格的数量为准进行结算，办理合同结算后可付清相应结算款。”本案审理期间，新雅景公司提交了四张验收单，双方均认可四张验收单所涉苗木为合格苗木。四张验收单总计金额为387500元，双方均认可新雅景公司向沙子垴苗圃场支付了30万元，尚有87500元没有支付。因此，新雅景公司还需向沙子垴苗圃场支付苗木款87500元。沙子垴苗圃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以欠付苗木款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之前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自2019年6月2日起计算。本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予以支持。对于沙子垴苗圃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并未经过新雅景公司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案涉项目虽然已于2018年6月1日竣工验收，然该项目竣工验收与沙子垴苗圃场、新雅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必然联系。因此，沙子垴苗圃场向二审递交书面提出申请书，请求法院责令新雅景公司提交《武汉新区英才公园绿化工程审计报告》、《武汉新区英才公园绿化工程结算书》、《武汉新区英才公园绿化工程施工图》、《武汉新区英才公园绿化工程竣工图》、《工程竣工验收证书》，该申请书缺乏法律依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沙子垴苗圃场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汉市江夏区沙子垴苗圃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3379号民事判决；二、武汉新雅景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江夏区沙子垴苗圃场支付苗木款87500元；三、武汉新雅景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江夏区沙子垴苗圃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8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武汉市江夏区沙子垴苗圃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717元，由武汉市江夏区沙子垴苗圃场负担12667元，武汉新雅景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34元，由武汉市江夏区沙子垴苗圃场负担25334元，武汉新雅景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刚审判员 黄 浩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