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金宋，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煜辉，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伟，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傅金宋因与被上诉人付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傅金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傅金宋向付伟支付工程款8l0275元的判决；2.傅金宋向付伟支付工程款659213元；3.驳回付伟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诉讼费用由付伟承担。事实和理由：工程实际建设期限是2013年到2014年，但2015年11月11日，付伟进行全部的工程结算，核算时傅金宋并没有到场，也没有对到现场核对，因此对欠款证明以及明细不予认可。且付伟工程的报价虚高，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以至于2016年夏天，工程的四分之一墙被挂到了，因此对于工程款法院应当酌情减免。对于傅金宋每月向付伟支付7162元(共18笔合计人民币128916元)和2018年10月5日7146元、2019年12月14日5000元、2020年1月24日10000元是基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用于清偿工程款。至于付伟用该笔款项清偿其借款是付伟的事宜，应当认定此金额是用于支付工程款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支持傅金宋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付伟答辩称，不同意傅金宋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傅金宋向付伟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2458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结算利息按照1.5%计算，违约金合计674818.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3日，傅金宋向付伟出具《欠款证明》，载明“……合计欠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零捌仟叁佰贰拾壹元。全部工程结算时间2015年11月11日。此工程被欠款人：付伟……本工程款因全程全代资付清时间不得超过半年，但必须中途分期付款，如有违约、超期，另按当年市场私人高息贷月息1.5%结算处理。……”。2017年11月6日，傅金宋注明因暂时无法支付请延期支付。2018年10月27日，傅金宋注明因暂时无法支付请延期支付。2019年4月6日，傅裕开注明因暂时无法支付请延期支付。傅金宋向法院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向付伟支付398314元工程款。付伟对于里面7162元的汇款金额不予确认，其余金额予以确认。付伟提供一份《承诺书》，内容为傅振荣借用付伟的征信资料向中国光大银行贷款，并由傅振荣承诺按月偿还贷款。审理中，付伟确认其并无施工资质。傅金宋陈述，上述《承诺书》中的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付伟，只是承诺傅振荣每月支付7162元作为工程款给付伟，让付伟用于偿还借款。2020年2月11日，付伟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付伟自认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本案付伟与傅金宋之间的装饰装修法律关系应为无效。虽然上述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双方已经结算，故傅金宋应按照结算款项予以支付工程款。至于傅金宋抗辩上述工程结算内容虚高，要求对涉案工程价款重新申请鉴定，但傅金宋所提出的理由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不予采纳。故工程结算款1108321元，予以确认。至于傅金宋已付工程款，根据傅金宋提供付款证据，付伟只对付款金额为7162元共计14笔费用不予确认，其余款项未提出抗辩理由。对于上述14笔7162元费用，根据付伟提供的证据，以及该笔费用基本按月固定支付，与之前付款金额习惯不相吻合，傅金宋也确认上述金额是用于偿还借款。且该费用付伟也另案予以主张为其他费用，因此，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为工程款，双方可另行解决。故傅金宋已付工程款经核算为298046元，尚余810275元应当支付。至于利息，根据双方约定以及结算情况，认定从起诉之日起以810275元为本金，按月息1.5%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傅金宋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伟工程款810275元及利息（利息以810275元为本金，从2020年2月11日开始，按月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47元，由傅金宋负担。二审中，傅金宋提交如下证据：1.《承诺书》，拟证明傅振荣每月向付伟支付的7162元属于傅金宋拖欠的工程款；2.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付伟确认收取傅振荣偿还了其向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贷款的，一共19期，每期7162元，共计l36078元，傅振荣与付伟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傅振荣依据《承诺书》向付伟支付的款项基于偿还傅金宋拖欠付伟的工程款；3.傅振荣名下尾号5149银行账号从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1月7日期间向付伟转账的流水情况(手机银行查询)，拟证明傅振荣一共向付伟转账413314元(包括一审法院判决未扣减的2019年12月14日转账5000元、2020年1月24日转账10000元)，该款为傅金宋支付给付伟的工程款。付伟对此质证称：对证据一不认可，经过证人调解，傅振荣分期付款，当时拿148000给我，由他分期支付剩下的钱支付不了，算是承认借付伟的钱；对证据二真实性确认，证明内容认可；对证据三不认可，傅振荣分期付款还车贷，事实上仅归还29万多。二审经审理查明，傅金宋儿子傅振荣于2018年4月25日出具《承诺书》，其中打印部分内容为“我本人傅振荣因爸爸欠付伟人工工程，现没办法还款，只好借用付伟本人征信的全部信息、工商银行的流水资料和小车北京现代粤Ｌ×××**相关全部资料，作中国光大银行信用贷款用，现中国光大银行以贷款总数人民币一十四万八千元整，我承诺在贷款期间的一切分期本金和费用由我本人负责，分期本金和费用跟付伟没关系，付伟不承担任何责任。我违约我本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应双倍支付。”手写内容为“每月月供款7162元为实际归还付伟工程款共36期，以此为限。”付伟二审庭审中确认该《承诺书》系傅振荣向其出具，但称给他的时候仅有打印内容，手写部分在给他的时候已经划去，其不认可手写部分内容。另查明，（2020）粤0118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查明“傅振荣于2018年4月25日出具《承诺书》交由付伟收执，承诺书主要记载：傅振荣因父亲欠付伟人工工程（款），没有办法还款，只好借用付伟本人征信的全部信息、工商银行的流水资料和粤Ｌ×××**号车相关资料，作中国光大银行信用贷款用，现中国光大银行已贷款148000元，傅振荣承诺贷款期间的一切分期本金和费用由傅振荣负责，与付伟无关，付伟不承担任何责任；傅振荣违约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应双倍支付。2018年5月10日，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向付伟发放贷款148000元。该贷款由付伟使用。2020年2月12日，付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傅金宋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24583元及违约金。付伟主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并未对本案所涉及的傅振荣每期支付的7162元共计14期费用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的（2020）粤0118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亦未认定本案中傅振荣每期支付的7162元共计14期费用为工程款还款，建议双方另行解决。庭审中，付伟与傅振荣确认向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贷款148000元，由傅振荣偿还了19期，每期7162元，共偿还136078元；由付伟偿还了3期，每期偿还7126.52元，剩余借款本息62163.33元由付伟一次性偿还，共偿还83542.89元；付伟确认向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的贷款并未抵扣傅振荣父亲所欠工程款。另，付伟称该工程款未计算利息，该贷款148000元是工程款的利息，当作傅振荣对付伟的补偿。”该判决中，一审法院认为“傅振荣因其父亲欠付伟工程款，没有办法还款，故出具《承诺书》承诺付伟向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贷款期间的一切分期本金和费用由傅振荣负责，该《承诺书》实际上是傅振荣对其父亲傅金宋部分债务承担的允诺。但是付伟认为该费用不作抵扣工程款，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的（2020）粤0118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亦未对上述贷款款项予以抵扣，傅振荣债务承担的法律基础已然丧失，付伟要求傅振荣承担《承诺书》的支付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判决驳回付伟付伟的诉讼请求，付伟对此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傅金宋提交傅振荣名下尾号5149银行账号流水，载明从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傅振荣共向付伟转账441962元，除一审认定的298046元（包含2018年10月5日7146元）外，还有18笔7162元共计128916元，以及2019年12月14日转账5000元、2020年1月24日转账10000元，付伟二审庭审中仅确认一审法院扣减的金额298046元要加上15000元，不同意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128916元。又查明，一审庭审中对于每月付款7162元，傅金宋代理人陈述“根据傅金宋本人陈述，每月按照这个金额转过去，因为关于付伟提的借款的事情傅金宋不清楚”“相当于支付给付伟工程款用于偿还这笔借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工程款的数额以及傅振荣向付伟支付的128916元是否应在本案欠款中抵扣。关于工程款的数额，傅金宋2015年11月13日向付伟出具的《欠款证明》明确记载欠付付伟工程款1108321元，此后傅金宋又于2017年11月6日、2018年10月27日、2019年4月6日多次在《欠款证明》中注明请求延期支付，从未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其现又以没有现场核对、工程资质问题提出工程款数额虚高，要求减免，又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128916元是否应在本案欠款中抵扣的问题。首先，付伟持有并在本案出示傅振荣出具的《承诺书》，其又依据《承诺书》提起（2020）粤0118民初4621号案诉讼，说明其本人是认可并要求双方执行该《承诺书》；其次，对于傅振荣已经支付128916元的事实，付伟并不否认，傅金宋主张系代付本案欠款，从《承诺书》的内容，结合本案其他还款均由傅振荣代付的事实，可以合理采信；第三，付伟不认可该128916元系支付本案欠款，但其亦无法说明其收取该款项的权利基础，而《承诺书》记载的银行贷款148000元由付伟实际使用，但付伟并未在本案中将该148000元作为还款抵扣，其另案称该款是本案工程款利息，也无证据证实，且其对于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并无异议，故结合《承诺书》内容以及（2020）粤0118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避免傅振荣另行就此提起诉讼造成诉累，该款项宜在本案一并处理，付伟否认该128916元系归还本案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傅振荣向付伟转账18笔7162元共计128916元，系用于归还本案欠款，加上双方无异议的一审法院扣减金额298046元（包含2018年10月5日7146元）以及2019年12月14日转账5000元、2020年1月24日转账10000元，则傅金宋尚欠工程款666359元（1108321-298046-128916-15000）未支付，应向付伟清偿。双方对于一审认定从起诉之日起按月息1.5%支付利息并无异议，傅金宋还应照此支付相应利息。综上所述，傅金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843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傅金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伟工程款666359元及利息（利息以666359元为本金，从2020年2月11日开始，按月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47元，由付伟负担1755元，傅金宋负担7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2元，由付伟负担2113元，傅金宋负担97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庄晓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胡 涛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