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婷婷，女，199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雄，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山，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婷，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顺荣，男，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轶喆，谢金煌，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朱婷婷、朱海雄因与被上诉人林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婷婷、朱海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山、被上诉人林顺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轶喆、谢金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婷婷、朱海雄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0305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顺荣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以朱海雄出具的承诺书及朱海雄与林顺荣的通话内容为据认定本案债务未偿还，违背事实，不能成立。首先，2018年8月12日的承诺书内容为：今欠林顺荣借款80万元，今未全部还清。2019年6月20日的承诺书内容为：因原于林顺荣借款八十万元，原约定半年还清，因目前无法还清。从上述承诺书的字面意思看，朱海雄仅确认80万元借款未还清，并非借款分文未还，从未自认以及承诺过借款80万元一分未还，也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说的朱海雄辩称与陈诺书内容不符的说法。其次，本案中所有的还款都是朱婷婷本人进行的银行转账，虽然朱海雄与朱婷婷系父女关系，但朱海雄长期在外工作，双方并未在一起生活，且该陈诺书的内容系在林顺荣的指示下书写的，朱婷婷对承诺书的内容不知情，也未签字确认，朱海雄单方面出具的承诺书，涉及朱婷婷利益，一审法院不应当在林顺荣未举出相应证据证明朱婷婷知情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以风俗习惯认定承诺书对朱婷婷有效。其三，根据林顺荣提供的2020年4月21日的录音证据材料看，朱海雄与林顺荣在录音中讨论的事情发生在2006年左右，但本案借款时间为2017年5月3日，故不能以录音资料认定双方之间的债务未偿还，且录音中朱海雄也没有明确确认借款未能偿还。2.一审法院以朱婷婷转账时间、转账金额无规律、无备注为由认定朱婷婷向林顺荣账户转入的款项并非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息，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案涉借款50万元发生于2017年5月3日，从朱婷婷、朱海雄提供的银行流水看，自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11月9日朱婷婷向林顺荣本人的银行卡账户转账5530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其次，朱海雄与林顺荣除本案50万元借款外，双方还有一笔30万元的债权债务，50万元债务发生时间在30万元债务之前，根据法律规定，朱婷婷偿还在先的50万元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其三，林顺荣通过银行账户向朱海雄、朱婷婷出借款项，现朱婷婷已提供银行流水证实其已通过银行账户偿还本案借款本息，故应由林顺荣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或双方存在其他债务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林顺荣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与朱婷婷没有关联，林顺荣也承认与朱婷婷不存在其他债务。故一审法院在林顺荣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债务未偿还，损害了朱婷婷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3.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朱婷婷与林顺荣之间除案涉50万元借款外，没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也认定朱婷婷向林顺荣转账付款的事实，却未认定朱婷婷汇款系归还本案借款本息，相互矛盾。一审中，林顺荣与朱婷婷均已确认双方除案涉50万元借款外，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亦认定朱婷婷的还款事实。朱婷婷不可能对于不是自己的债务进行偿还。同时，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林顺荣主张的与其他人之间的借贷或者合伙关系，应当另案起诉，一审法院不应对与本案无关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从而认定朱婷婷的转账不是归还本案借款。 林顺荣辩称，朱海雄、朱婷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讼争的50万元借款本息，朱海雄、朱婷婷分文未还，林顺荣在一审中已经充分举证证明该事实。首先，林顺荣持有2017年5月3日朱海雄、朱婷婷向林顺荣借款的借条原件，以及2017年5月4日林顺荣向朱婷婷转账的记录，证明借款真实有效，借款合同成立，朱海雄、朱婷婷应当向林顺荣偿还借款本息。其次，因朱海雄与林顺荣之间在借款前后共同建设秀屿区黄瓜海堤东侧沙沃段应急加固工程，工程款往来也通过朱婷婷的银行账户进行。为区分工程款与借款，明确上述债务分文未还，林顺荣向法庭提交：①2018年8月12日、2019年6月20日朱海雄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尚未偿还本案50万元借款本息及另案借款30万元；②2018年9月14日、2020年4月21日林顺荣分两次与朱海雄通话，确认朱海雄、朱婷婷均未偿还所欠借款本息。以上证据中，朱海雄从未对共计80万元借款本息分文未还的事实作出否认，但作为生意人，却在书写《承诺书》时，挖下陷阱，通过“还清”这样的表述方式，试图逃避债务。朱海雄所称已于2017年11月9日还清借款本息与其出具的承诺书、通话录音内容不符。再次，朱婷婷提供其与林顺荣的经济往来，试图将其账户内朱海雄因黄瓜海堤工程给林顺荣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工程款等款项当作还款。为此，林顺荣向法庭提交2017年7月13日《借条》、2017年7月16日《内部合作协议书》、2017年7月18日《协议书》、莆田农商银行存款明细单、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共5份证据，证明朱海雄、朱婷婷所称的偿还款项，实为向林顺荣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及偿还黄瓜海堤工程的垫资。2.朱海雄、朱婷婷为逃避债务，在一审中作虚假陈述，其庭审陈述与上诉状存在多处矛盾。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期间，朱海雄、朱婷婷辩称所有转入林顺荣卡内的款项均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本息；一审第二次开庭期间，朱海雄、朱婷婷为混淆事实，通过解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方式，对法庭及林顺荣委托代理人提出的关键性问题置之不理，并作出蔡伟通不是黄瓜海堤工程负责人，仅仅是沙子供应商的虚假陈述。同时，朱婷婷及代理律师依然不顾朱海雄与林顺荣之间存在工程款往来的事实，作出朱婷婷卡内所有转给林顺荣的款项均为朱婷婷与其丈夫的积蓄，用于替朱海雄还款的虚假陈述。事实上，林顺荣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述款项系工程款往来，并已经具体证明多笔转账的具体用途。且朱海雄、朱婷婷的一审陈述与上诉状存在多处矛盾。如：①朱海雄、朱婷婷述称80万元借款本息尚未还清，因此借条原件仍由林顺荣保留，但事实上两张借条是分开的，不存在本案50万元借款本息已还清而借条无法收回的情况；②朱婷婷称其用夫妻积蓄替朱海雄还款，与工程款无关。但从朱婷婷提交的证据看，案涉银行卡流水中多次出现“沙款”字样，也有微信、支付宝等消费记录，证明朱婷婷该账户是由其与朱海雄共同使用，用于日常消费、借款及工程往来等，朱海雄、朱婷婷均知道欠款本息尚未偿还的事实，无需每个人都在《承诺书》中签字确认，不存在损害朱婷婷利益的情况。③朱海雄、朱婷婷上诉称：“30万元债务的发生时间在后且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朱婷婷偿还借款时间在先，未约定利息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也合乎清理”，与事实不符。本案中的50万元发生在前且约定了还款利息，朱婷婷却在上诉状中称其所还的是未约定利息的债务，前后矛盾。3.朱海雄、朱婷婷述称“朱海雄与林顺荣所在录音中讨论事情的发生在2006年左右……不能以通话录音来确认双方之间的债务未偿还”，试图否定电话录音中朱海雄承认借款本息尚未偿还的事实。从电话录音内容可以清晰地看到，当时林顺荣与朱海雄讨论借款期限及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双方谈论的内容可知，在林顺荣以诉讼时效会超过为由向朱海雄催讨欠款，朱海雄称本案50万元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半年，2016年前诉讼时效应当计算至借款后两年半，2017年开始诉讼时效应当计算至借款后三年半，这符合《民法通则》与《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发生变化产生衔接的实际情况。而在电话录音中，朱海雄又试图钻空子，通过口误的方式混淆事实，这与《承诺书》中“还清”这样的表达方式一样，从另一个角度说明朱海雄自始至终知晓借款本息尚未偿还，且试图逃避债务的本质。 林顺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朱婷婷、朱海雄共同偿还林顺荣借款本金5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5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朱婷婷、朱海雄向林顺荣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半年，借款月利率2.5%。时朱婷婷、朱海雄出具借条一份交由林顺荣收执。2017年5月4日，林顺荣通过案外人林炳辉银行账户向朱婷婷转账50万元。朱海雄于2018年8月12日向林顺荣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今欠林顺荣借款80万元，今未全部还清，今年未还，朱海雄房产给林顺荣。朱海雄于2019年6月20日再次向林顺荣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因原于林顺荣借款八十万元，原约定半年还清，因目前无法还清，该借款继续有效，该承诺书且有法律效果。2018年9月14日、2020年4月21日，林顺荣致电朱海雄，通话录音表明借款80万元。另查明，朱婷婷于2017年7月13日到2017年11月9日期间向林顺荣转账55.3万元；林顺荣诉朱海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闽0305民初3315号］，该院已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尚未结案；林顺荣、朱海雄、案外人林开兴共同涉及莆田市秀屿区黄瓜海堤东侧沙沃段应急加固工程，该工程尚未完工；林顺荣、朱海雄尚有其他未进行结算的经济往来；庭审中林顺荣、朱婷婷均承认双方之间仅涉及本案债权债务。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5月3日，朱婷婷、朱海雄向林顺荣借款50万元，有林顺荣提供的借条一份在案为凭，结合双方庭审陈述，足以认定。朱婷婷、朱海雄应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朱婷婷、朱海雄辩称于2017年7月13日到2017年11月9日期间从朱婷婷的账户向林顺荣转账55.3万元，已还清本案借款本息，但朱海雄在2018年8月12日、2019年6月20日时出具给林顺荣的承诺书中均表明借款80万元未还清，林顺荣与朱海雄于2018年9月14日、2020年4月21日的通话录音表明双方借款80万元，如朱婷婷、朱海雄已还清本案借款本息或者已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则与承诺书、通话录音内容不相符；朱婷婷的银行账户转入林顺荣的银行账户的款项交易次数频繁，转账时间、转账金额无规律，也未明确备注转账用途，且借条原件尚在林顺荣手中，故该辩解不符合常理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该院不予支持。朱婷婷辩称两份承诺书均没有其签名，对其无效，但朱海雄、朱婷婷系父女关系，故朱婷婷按常理应知悉朱海雄向林顺荣出具了本案的承诺书。现林顺荣要求朱婷婷、朱海雄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5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林顺荣、朱海雄涉及的莆田市秀屿区黄瓜海堤东侧沙沃段应急加固工程，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 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朱婷婷、朱海雄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林顺荣借款50万元及自2017年5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案件受理费12500元，减半收取计6250元，由朱婷婷、朱海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朱婷婷、朱海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朱海雄与林顺荣通话录音形成时间及内容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 林顺荣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 对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就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对朱海雄、朱婷婷向林顺荣借款50万元并出具案涉借条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朱海雄、朱婷婷主张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应举证予以证明。朱海雄、朱婷婷在一审中提供朱婷婷名下的银行流水，主张朱婷婷于2017年7月13日到2017年11月9日期间向林顺荣转账55.3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本息，但林顺荣予以否认，认为该55.3万元系朱海雄与林顺荣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不是案涉借款的还款。虽然，朱婷婷与林顺荣除案涉借款外无其他的经济往来，但朱婷婷在本院庭审时自述朱海雄有使用朱婷婷名下银行账户进行经济往来的事实，而朱海雄与林顺荣之间尚有其他经济往来未结算清楚，故尚不足以排除该55.3万元转账系朱海雄与林顺荣之间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结合在该55.3万元转账后，朱海雄仍然向林顺荣出具两份承诺书及在手机通话中对尚欠林顺荣80万元未予否认的事实，朱海雄、朱婷婷主张该55.3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不具高度盖然性，本院不予采信。朱婷婷虽然抗辩朱海雄出具的承诺书对其不具有效力，但是朱海雄与朱婷婷系父女关系，且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是利益共同体，朱海雄应当清楚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故朱海雄针对案涉借款出具的承诺书及在通话录音中的自认，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案涉借款尚未偿还的依据并无不当。朱海雄虽然对林顺荣提供的通话录音的形成时间及内容提出异议，但并未否认通话录音系其本人。从通话录音内容看，双方谈论的款项与涉借款50万元具有高度关联性，朱海雄主张不能以通话录音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债务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朱婷婷、朱海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朱婷婷、朱海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志健 审 判 员 陈 凡 审 判 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 銮 书 记 员 郑超凡 附：一、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