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双信递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玄武湖路**万创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刘宗民，新疆双信递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跃，新疆珅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新疆珅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振声，男，1977年11月18日出生，锡伯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   上诉人新疆双信递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信递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佟振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信递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跃、被上诉人佟振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信递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佟振声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我公司与佟振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3月佟振声由蔡江石招聘，被安排至中亚大道保税中心工作，期间一直由杜红甫、蔡江石为其安排具体工作，佟振声也一直服从其管理和安排。自佟振声入职以来工资一直由新疆双信递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发放，一审法院调取的佟振声工资交易明细也已充分说明，佟振声工资发放主体并非我公司，佟振声自始至终都非常清楚其是为新疆双信递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劳动，而非我公司。虽然我公司与新疆双信递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但佟振声提供劳动的地点并非我公司所经营管理的区域，我公司与佟振声之间不存在任何书面或者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佟振声从未受我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及管理，佟振声工作期间所获得的劳动报酬也并非我公司发放。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   佟振声辩称，我一直属于双信递捷公司的员工，双信递捷公司前后换了三个法定代表人后就不承认我们是其员工的事实，双信递捷公司二十几位员工以及附近社区、警务站、商户都可以作证。综上，一审判决无误，请求法院驳回双信递捷公司的上诉请求。   佟振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双信递捷公司向佟振声支付2019年6月至7月工资14000元（7000元×2个月）；2．请求依法判决双信递捷公司向佟振声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一个月工资的赔偿金7000元；3．请求依法判决双信递捷公司向佟振声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7000元；4．请求依法判决双信递捷公司向佟振声支付垫付工资2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信递捷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2日，2018年3月前双信递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俞劲锋担任。期间双信递捷公司作为建设方销售位于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亚大道的乌鲁木齐国际物流保税中心商铺，2018年3月刘宗民开始持有双信递捷公司股权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31日双信递捷公司法定代表人经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为杜红甫。庭审中双信递捷公司称2018年9月刘宗民离开位于中亚大道双信递捷公司售楼处所在营业场所，但刘宗民至今仍持有公司股权。2019年7月杜红甫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刘宗民因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行为提起行政诉讼，（2019）新0104行初13号行政判决：撤销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8月31日对新疆双信递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作出的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该案上诉至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2019）新01行终10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信递捷公司法定代表人恢复变更登记为刘宗民。佟振声在诉状中提出2017年12月1日入职，在庭审中又提出2017年6月27日入职，并工作至2019年7月18日。佟振声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显示双信递捷公司从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为佟振声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佟振声明下银行卡2018年5月12日至12月20日期间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5月15日双信递捷公司发放工资2887.16元，2018年6月13日双信递捷公司发放工资2887.16元，2018年7月17日双信递捷公司发放工资2867.9元，2018年10月15日双信递捷公司发放工资2517.9元，2018年11月15日双信递捷公司发放工资2867.9元。佟振声提出以上交易明细中张彦虎、蒋洪蓉、杜霁真个人账户发放的也是每月工资的组成部分，但佟振声未就以上款项系工资发放的事实举证。另，佟振声以上工资交易明细还显示佟振声以个人账户向关文贺、巴林林支付借款及工资共计22000元，佟振声据此要求双信递捷公司支付其垫付给关文贺、巴林林工资21000元。佟振声还提供2019年6月工资表复印件，用于证明月工资7000元的事实。佟振声陈述2019年7月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被刑事羁押后，蔡江石于2019年7月18日召开会议通知员工解散回家，其本人于7月18日离开。双信递捷公司因涉嫌单位犯罪财务凭证均被公安机关查扣，因案情需要，本院调取了被查扣的财务凭证中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工资发放表，2019年6月财务凭证中无工资发放表。以上工资表中佟振声2018年1月、2月不在单位工资发放人员名单中，自2018年3月起佟振声在双信递捷公司工资表人员发放名单中，工资表显示刘宗民为董事长、杜红甫为总经理，蔡江石、李金魁为副总经理，佟振声为保安经理。工资表中的发放金额显示佟振声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应发工资为3200元，2019年2月应发工资为4500元、3月至5月应发工资4700元，2019年代扣代缴社保费为495元。以上财务凭证中工资表所附银行转账回单还显示佟振声2019年2月至5月工资由新疆双信递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支出。以上工资表中实发工资金额与佟振声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中到账工资金额一致。佟振声提交的双信递捷公司钉钉工作系统显示其身份为公司安保部副经理，蔡江石及李金魁均在该工作系统中，其中2018年9月29日佟振声发起申请费用报销支出内容信息及上传票据，蔡江石意见为“已同意”。新疆双信递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27日，股东为杜红甫、李洁及霍尔果斯顺意商贸有限公司，杜红甫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蔡江石担任新疆双信递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监事。佟振声因欠发工资等申请仲裁，2020年5月23日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乌经（头）劳人仲字〔2019〕第10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佟振声的全部申诉请求。佟振声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佟振声与双信递捷公司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佟振声与双信递捷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经查明，杜红甫、蔡江石在本案佟振声陈述的工作期间曾同时担任双信递捷公司与新疆双信递捷电子科技新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高管，期间佟振声工资由双信递捷公司与新疆双信递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交叉发放，但费用账目列入双信递捷公司财务账目凭证中，即工资发放主体为双信递捷公司。双信递捷公司提出公司相关业务及账目由新疆双信递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红甫及高管蔡江石实际控制，杜红甫、蔡江石控制公司期间借用双信递捷公司账户向新疆双信递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招用的人员发放工资，佟振声即便从事过安保部工作，也是由蔡江石招用为新疆双信递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同时刘宗民离开时也已告知员工双信递捷公司业务中止，故双方不可能存在用工劳动关系。双信递捷公司与新疆双信递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属于关联企业，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及财务均存在交叉混同关系，即便佟振声是受杜红甫或蔡江石的招用或安排提供劳动，但双信递捷公司作为乌鲁木齐国际物流保税中心商铺开发销售的建设单位，佟振声提供的商铺售楼处安保工作系双信递捷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期间佟振声工资发放主体为双信递捷公司，故佟振声从事的是双信递捷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信递捷公司因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导致公司内部管理出现纠纷或涉及经济犯罪的，并不能对抗双信递捷公司与劳动者之间建立合法有效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佟振声在保税中心商铺售楼处营业场所从事安保部经理期间与双信递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关于佟振声与双信递捷公司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佟振声起诉时提出双方于2017年12月建立劳动关系，庭审中又提出双方于2017年6月21日建立劳动关系，并提出刚建立劳动关系时在财务上以现金形式领取工资并签字，经调取双信递捷公司的财务凭证显示双信递捷公司从2018年3月起为佟振声发放工资，2018年之前及之后凭证中均无现金向佟振声另行发放工资的签字工资表及账目，佟振声亦未举证证明2018年3月前从事双信递捷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结合双信递捷公司从2018年3月起为佟振声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认定佟振声与双信递捷公司从2018年3月起建立了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标准，佟振声提出以银行转账和现金发放2种形式发放工资，现金加转账合计发放总额为7000元，同时单位还以其他员工的个人账户发放过工资，根据双信递捷公司财务工资表显示佟振声每月从单位领取工资形式为银行转账，佟振声无法举证其工资卡中张彦虎、蒋洪蓉、杜霁真转账款项是受单位指示发放的工资，且以上转账金额与单位转账金额合计超出每月7000元工资金额，与佟振声陈述的月工资7000元并不相符。因调取的双信递捷公司财务凭证中工资表中发放金额与佟振声出示的工资交易明细中每笔发放金额一致，且佟振声并未出示该银行卡2018年12月20日之后的完整交易明细用于证明双信递捷公司按7000元标准为其发放工资，故本案中佟振声工资标准以调取工资表中的月工资标准为准。佟振声提供的2019年6月工资表系复印件，不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佟振声与双信递捷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信递捷公司应当向佟振声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双方于2018年3月建立劳动关系，故双信递捷公司应支付佟振声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二倍工资计算标准以认定的月工资表中每月应发工资标准，其中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为3200元，2019年2月为4500元。故双信递捷公司应当向佟振声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6500元（3200元×10个月＋4500元）。关于2019年6月、7月工资，经查明，佟振声月工资从2019年3月起涨至4700元，2019年7月5日双信递捷公司因涉嫌经济犯罪，公司停止经营，解散员工，佟振声亦认可处理完相关工作于2019年7月18日离开，故双信递捷公司应按4700元标准扣除代扣代缴社保费支付佟振声2019年6月工资4205元，7月1日至7月18日期间14个工作日工资3025元（4700元÷21.75天×14天）。关于佟振声要求双信递捷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一个月工资赔偿金，经核实，佟振声该项诉讼请求的仲裁申请请求为：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并未提前30天告知本人赔偿一个月工资7000元，双信递捷公司因涉嫌经济犯罪停止营业，通知解散员工，导致与佟振声劳动合同关系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该项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佟振声要求支付一个月工资赔偿金予以支持，但工资标准应以查明的4700元确定。关于佟振声要求双信递捷公司支付垫付工资21000元，佟振声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仅显示与关文贺、巴林林之间存在现金转账关系，不能证明代为公司垫付工资，对佟振声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疆双信递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佟振声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6500元（3200元×10个月+4500元）；二、新疆双信递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佟振声2019年6月工资4205元（4700元-495元社保费），7月1日至7月18日期间14个工作日工资3025元（4700元÷21.75天×14天）；三、新疆双信递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佟振声未提前1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关系1个月工资赔偿金4700元；四、驳回佟振声要求新疆双信递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垫付工资21000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双信递捷公司和被上诉人佟振声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信递捷公司主张与佟振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双信递捷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即杜红甫、蔡江石在佟振声工作期间曾同时担任双信递捷公司与新疆双信递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高级管理人员，期间佟振声工资由双信递捷公司与新疆双信递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交叉发放，乌鲁木齐国际物流保税中心商铺开发销售的建设单位为双信递捷公司，佟振声在该商铺售楼处从事安保工作，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为佟振声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现双信递捷公司在其公司与新疆双信递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存在的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及财务等交叉混同以及认可上述事实的情形下，仅依据2019年2月至5月新疆双信递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财务凭证显示的为佟振声发放工资否定与佟振声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判决双信递捷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欠付工资以及未提前1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关系1个月工资赔偿金，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疆双信递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宏   审  判  员   王       晴   审  判  员   胡       颖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九 日   书  记  员   海里曼·奴尔买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