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2刑终183号 原公诉机关于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臭顺，男，1961年6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驻马店市上蔡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于田县。2019年11月21日，因涉嫌犯重婚罪、寻衅滋事罪被于田县公安局拘留，2019年12月28日被于田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在于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薪，新疆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文阁，女，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于田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于田县。2019年11月27日，因涉嫌犯重婚罪、寻衅滋事罪被于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28日被于田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和田地区中心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琼，男，1983年7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上蔡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于田县。2020年1月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羁押于上蔡县看守所，2020年1月23日被于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2月22日被于田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在于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云峰，新疆沙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于田县人民法院审理于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臭顺、陈文阁犯重婚罪、寻衅滋事罪，指控原审被告人周琼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9月19日作出（2020）新3226刑初283号刑事判决书。周臭顺、陈文阁、周琼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和田分院检察员刘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臭顺及其辩护人李薪、上诉人陈文阁、上诉人周琼及其辩护人刘云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人民法院查明，1982年9月21日，被告人周臭顺与张某1依法登记结婚，1983年7月4日，婚生子周琼出生，1988年11月14日，婚生子周某3出生。2016年5月6日，被告人周臭顺向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卢岗法庭提起离婚诉讼，要求法院解除其与妻子张某1的婚姻关系，并委托上蔡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任某为其诉讼代理人。2016年8月30日，被告人周臭顺向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卢岗法庭提交撤诉申请书。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卢岗法庭于2016年8月31日裁定准许被告人周臭顺撤回起诉。2000年，被告人周臭顺与陈文阁在河南南阳相识，明知被告人周臭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人周臭顺与陈文阁仍然同居生活，2004年7月28日生育一女周某4。2006年，被告人周臭顺到××县以承包土地种植红枣为业，同年11月，被告人陈文阁与周某4到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与被告人周臭顺在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以夫妻相称。 在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长期生产生活过程中，被告人周臭顺、陈文阁、周琼以亲缘、血缘、地缘为纽带，通过租赁土地后转包或者雇佣他人种植红枣，逐渐形成了以被告人周臭顺为首，被告人陈文阁、周琼为主要成员，并裹挟其他红枣种植户与雇工的恶势力团伙。该团伙长期在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阿甫塔甫勒克库勒村及周边寻衅滋事、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多次借故生非、随意殴打、辱骂当地干部群众；强拿硬要、任意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甚至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携凶伤人，阻碍基层政权履行公务、聚众冲击基层组织。被告人周臭顺、陈文阁、周琼等人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曾多次被当地公安机关、农村基层组织、乡镇党委批评教育，仍屡教不改。 被告人周臭顺、陈文阁、周琼三人共同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如下： 1、2014年4月，村委会副主任依某1与被告人周臭顺等人协调富民安居房建设进度，在协调过程中，被告人周臭顺与帮助翻译的驻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阿甫塔甫勒克库勒村工作队队长艾某3发生争执。被告人周臭顺离开村委会后，打电话纠集被告人陈文阁、周琼等10余人亲戚或者工人，携带铁锨、坎土曼、斧头、钢叉等农具，在被告人周臭顺的指挥下，聚众冲击基层组织，强行冲开村委会大门后闯入村委会办公室，将艾某3带至村委会院内。事件发生后，该村协警吐某3喷洒辣椒水制止时，被告人周琼在其腹部先后踢踹2脚，直到时任乡党委书记徐某1及派出所来处理后，该事件方才平息。 2、2014年春天，罗某、苗某、杨某、王某1等人前往被告人周臭顺的水井，取回之前合资购买的水管、滤沙器等财物，被告人周臭顺纠集被告人陈文阁、被告人周琼与周某5、王某2、周某6、刘某1、刘某2等人强行阻拦。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周臭顺、陈文阁、周琼将罗某强行按在水管上进行殴打，造成罗某、苗某、杨某、王某1合资购买的滤沙器和水管至今未取回。 3、2015年11月，被告人周臭顺在张某2处购买化肥。2017年10月，被告人周臭顺和张某2因购买的化肥吨数发生争执，被告人周臭顺先后叫来陈文阁、周琼三人共同对张某2实施殴打。在殴打过程中，被告人陈文阁将张某2手中装有其个人财物的黑色皮包夺走，张某2多次索要都拒绝归还，后张某2被逼无奈，只好通过袁某做中间人带着烟酒和菜去被告人周臭顺家中吃饭后，被告人周臭顺才将黑色皮包归还。至今被告人周臭顺欠张某2的化肥钱未支付。 被告人周臭顺、周琼两人共同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如下： 4、2010年7月，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发生洪水，各村组织开展防洪工作。被告人周臭顺为了防止洪水流入自己的红枣地，带领被告人周琼和多名亲戚及为其务工的工人，手持长刀、棍棒、坎土曼等农具，在闸口附近阻碍前来开闸放水的村民及村、乡工作人员，最终导致洪水倒灌，致使被害人阿某3、买某7、库某1等村民的棉田、林带受灾。 5、2012年6月15日下午，被告人周臭顺去罗某居住的房子向其借用身份证，罗某未同意。当天晚上，被告人周臭顺、周琼闯入被害人罗某家，辱骂被害人罗某，将罗某从床上拖下按倒在地，拳打脚踢，听到打骂的声音后，苗某、周某2、郑某来到罗某家，经过几人的劝说，被告人周臭顺、周琼才离开，造成罗某鼻子、脸部、眼部多处红肿，甚至出血。 6、2014年6月，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库勒艾日克村村民买某4驾驶挖掘机经过被告人周臭顺女儿周蕾家时，不慎将门口的电线刮断，被告人周臭顺就用木棍戳打买某4胸部，被告人周琼扇了买某4两巴掌，后被告人周臭顺、周琼在追逐买某4中用砖头砸买某4。买某4打电话给其哥哥，要求哥哥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派出所民警买某8出警后将周臭顺、周琼、买某4等人带至派出所调解处理。 7、2015年11月，被告人周臭顺用于拉运红枣的大货车通过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阿甫塔甫勒克库勒村委会时，将路口处悬挂的横幅挂掉，时任阿普塔普勒克库勒村副主任的买某3把车拦住要求其将横幅挂好。后被告人周臭顺和周琼赶来，质问买某3为什么要拦他们的车，辱骂并殴打买某3，致使买某3在家休养5天。 被告人周臭顺、陈文阁两人共同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如下： 8、2013年11月，杨某和冯某1夫妻二人前往被告人周臭顺家索要欠款，被告人周臭顺称没有钱，双方不欢而散。在冯某1和杨某离开时，被告人陈文阁因怀疑冯某1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的骂人行为而发生争吵，被告人陈文阁将冯某1推倒并将冯某1的头发缠在小树上，骑在冯某1的身上扇打冯某1的脸。被告人周臭顺手持一根木棍殴打冯某1。在殴打冯某1的过程中，被告人周臭顺打电话纠集其亲属前来助威。 9、2018年3月份，王某2找被告人周臭顺索要拖欠的14，200元红枣嫁接费时，被告人周臭顺、陈文阁把王某2叫到自己的红枣地里，以王某2嫁接的冬枣成活率低为由，拒绝给王某2嫁接费用，要求王某2重新嫁接，进而发生争执。被告人陈文阁拖拽王某2去看红枣的成活情况，在拖拽的过程中被告人陈文阁的手碰到王某2手里拿着的手锯，被告人陈文阁就用手朝王某2的脸上扇去，被王某2躲过。王某2看到旁边还有被告人周臭顺、陈文阁其他亲属，就报警了，该欠款被告人周臭顺、陈文阁至今未付。 10、2016年至2017年间，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阿甫塔甫勒克库勒村红枣种植户袁某与李某1合伙购买了一个拖拉机拖斗，由袁某和李某1共同使用。因李某1欠袁某农药和水管钱，李某1与袁某商量将该拖斗抵给了袁某，但拖斗一直放在李某1家中未取走。2019年6月，李某1向袁某借用一个电瓶放在自己家中，后李某1因病死亡。因李某1欠被告人周臭顺的钱，李某1的儿子李某2和女儿李某3将李某1的房子、还有家里的其他物品抵账给被告人周臭顺。被告人周臭顺和陈文阁在明知该拖斗为袁某与李某1合伙购买，在袁某找被告人周臭顺和陈文阁索要时，被告人周臭顺和陈文阁拒绝归还。 被告人周臭顺自行或纠集其他人员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如下： 11、2010年8月，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塔勒克艾日克村640号村民买某1在给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原副乡长托某1的林带浇水时，被告人周臭顺为了抢先给自己的土地灌溉，与买某1发生争执，买某1给副乡长托某1打电话后，被告人周臭顺未能把水抢走。事后买某1骑摩托车途径被告人周臭顺家门口时，被告人周臭顺用拳头殴打了买某1的后背，阿某1路过上前劝阻时，被告人周臭顺用手掐住阿某1的脖子，并殴打了阿某1的面部。 12、2011年9月，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阿甫塔甫勒克库勒村村民司某1、买某2等人根据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党委安排去阿甫塔甫勒克库勒村大芸基地，将没人居住的房子屋顶的木头拆下运到奎居麦闸口时，被告人周臭顺赶到与司某1、买某2等人发生争执，辱骂并殴打了买某2，并将与司某1、买某2一同前去的货车司机阿某4的车钥匙抢走，后经时任乡党委书记徐某1给被告人周臭顺做工作，被告人周臭顺才将车钥匙归还。 13、2013年6月，被告人周臭顺让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兰干吾斯塘村的买某5为自己制作并安装20个窗户防护栏，价格为5，000元。买某5制作并安装完成后，被告人周臭顺仅支付了4，000元，剩1，000元未支付。2014年7月，买某5到被告人周臭顺家索要剩余的1，000元时，被告人周臭顺手持木棒辱骂买某5，并欲追逐殴打，买某5转身跑开，再也不敢要钱。该款至今未付。 14、2013年7月，买某3在浇地的过程中，水漫至马路，买某3用土在路上挡水时，被告人周臭顺开车路过，以阻碍其通行为由殴打买某3颈部，买某3跑开时，被告人周臭顺仍追逐殴打。 15、2015年年底，被告人周臭顺在未通知杨某、罗某、苗某等人的情况下，趁三人回河南老家过年期间将三人在地头的房屋扒掉，将房屋内的农具及其他杂物和扒房子的木头占为己有。 16、2016年2月，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阿普塔普勒克库勒村村民库某2将自己开垦的荒地转让给被告人周臭顺，被告人周臭顺没有将转让费给库某2结清，之后库某2听说被告人周臭顺将该土地转卖给了他人，库某2和买某9欲到地里找被告人周臭顺索要欠款，见到有拖拉机在地里平整土地，就制止了拖拉机平地。之后被告人周臭顺纠集十余名工人来到地里，手持拖拉机三角带将库某2和买某9围起来，被告人周臭顺辱骂和推搡库某2和买某9，库某2和买某9因惧怕被告人周臭顺人多势众便离开，直至现在没敢向被告人周臭顺讨要转让费。 17、2017年5月，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阿普塔普勒克库勒村村民买某6和吐某2在浇地时，被告人周臭顺以买某6和吐某2抢了其浇地的水为由，用木棒殴打了吐某2的左肩，殴打了买某6的右臂，之后打开了买某6和吐某2关闭的闸口，将水引向自己的地里。 18、2019年7月，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托格拉吾斯唐村村民艾某1和艾某2一起去被告人周臭顺家索要被告人周臭顺欠艾某1劳务费17，200元时，被告人周臭顺辱骂并冲向艾某1，艾某1和艾某2趁被告人周臭顺寻找打人工具时，迅速离开，至今不敢再向被告人周臭顺讨要劳务费。 19、2016年10月28日，周某5（被告人周臭顺的弟弟）及其妻子张某3为了让吐某1给自己捡红枣，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周臭顺用手打了吐某1的头部，周某5也用手殴打吐某1，并对其进行辱骂，张某3用木棍殴打了吐某1腿部，造成被害人吐某1受钝性外力因素作用于左侧膝关节软组织损伤，定为轻微伤。事后在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派出所的主持下，由被告人周臭顺代替周某5与吐某1的丈夫买某10进行了调解，支付了5，500元治疗费。 被告人周琼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如下： 20、2017年9月，被告人周琼为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政府的干部带路检查易受害群体，到苗某家时借故将苗某家一扇铁门踹倒，并以苗某没有反应、开门慢为由谩骂苗某。苗某出来开门后，被告人周琼与苗某发生口角，将苗某打倒在地并用脚踹苗某的大腿，致使苗某的大腿部淤青。 另查明，被告人周臭顺、陈文阁、周琼寻衅滋事行为均发生在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阿甫塔甫勒克库勒村内，不涉及非法资金及财产。 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臭顺在未与张某1解除婚姻关系，被告人陈文阁明知被告人周臭顺与张某1是合法夫妻的前提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生育一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之规定，构成重婚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臭顺、陈文阁犯重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庭审中，被告人周臭顺、陈文阁就重婚罪的犯罪事实能够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周臭顺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对被告人陈文阁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的量刑建议应予以采纳。 被告人周臭顺、陈文阁、周琼长期在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阿甫塔甫勒克库勒村及周边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因抢水浇地、邻里纠纷等偶发矛盾多次辱骂、殴打甚至使用棍棒等工具追逐、殴打他人；发生债务纠纷时，被告人周臭顺则多次蛮横拒绝偿还债务，动辄呼朋唤友、携凶伤人，伙同被告人陈文阁、周琼等人对讨债人员进行追逐、辱骂、殴打；被告人周臭顺通过强拿硬要、非法占用等手段长期霸占他人财物；被告人周臭顺、陈文阁、周琼恶势力团伙在该村横行霸道、嚣张跋扈，甚至屡次阻碍村、乡镇公职人员执行公务，聚众冲击基层组织。被告人周臭顺、陈文阁、周琼以上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臭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文阁、周琼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被告人周臭顺纠集他人、伙同被告人陈文阁、周琼或者自行实施构成寻衅滋事罪四种情形的违法犯罪共计19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十四条之规定，被告人周臭顺、陈文阁、周琼依法认定为“恶势力”。 于田县人民遂判决：一、被告人周臭顺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被告人周臭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数罪并罚判处被告人周臭顺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二、被告人陈文阁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被告人陈文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数罪并罚判处被告人陈文阁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三、被告人周琼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周臭顺上诉及其辩护人意见，1．周臭顺不具有恶势力的组织、行为、经济、危害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周臭顺犯寻衅滋事罪的19起事实中大部分证据不足、部分事实因邻里、债务纠纷引起，且经过当地公安机关按照治安案件进行了调解处理，因此认定周臭顺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不能成立。2．侦查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存在同一时间段同一办案人询问不同被害人的非法证据排除情形。3．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周臭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陈文阁上诉意见，1．一审法院未认定陈文阁在本案中有自首情节错误。2．陈文阁对因处理人际关系、邻里关系、债权债务不当发生的冲突而被定罪量刑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寻衅滋事的证据不足；陈文阁没有主动挑起矛盾而寻衅滋事、阻碍基层政权等具体行为，一审法院认定陈文阁为恶势力团伙主要成员错误。3．一审法院对陈文阁的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 周琼上诉及其辩护人意见，1．周琼在本案中不具备恶势力性质犯罪纠集者的条件，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2．一审法院认定部分寻衅滋事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未认定周琼在本案中的自首情节有误、周琼部分被羁押的时间未折抵相应的刑期有误；一审法院认定周琼在本案中系从犯而被判处5年的有期徒刑量刑过重。请求依法纠正一审法院判决，作出公正的裁决。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和田分院意见，1．本案经过二审期间公安机关的社会调查和在案的多名证人证言，证明周臭顺及其家人在村里作风霸道、欺压群众、群众不敢反抗的恶劣行径。周臭顺、陈文阁、周琼三人的行为符合恶势力的有关规定，应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2.2010年至2019年期间，周臭顺等三人共同或分别寻衅滋事有证可查的计20次，其行为表现包括但不限于借故生非、随意携凶殴打伤人；持凶追逐、辱骂恐吓当地干部群众；巧取豪夺、强拿硬要、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甚至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阻碍基层政权履行公务、聚众冲击基层组织等。周臭顺、陈文阁、周琼等人的寻衅滋事违法行为曾多次被当地公安机关、农村基层组织、乡镇党委批评教育，但仍然屡教不改。周臭顺、陈文阁、周琼的行为应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寻衅滋事罪处理。3．陈文阁和周琼虽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但其未按照实际情况彻底供述自己所实施的全部犯罪事实或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在供述过程中有推诿罪责、避重就轻、掩盖真相、企图减轻罪责的现象，并非仅仅是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能认为是如实供述，因此不成立自首。4．本案中同一侦查人员在同一时间段询问不同证人的情形及侦查机关未在询问笔录上填录时间的情形，属于取证程序上的非实质瑕疵，不属于排除非法证据范围，应当由侦查机关作出合理解释或予以补正，一审阶段已通过证人出庭作证方式进行了部分补正，二审阶段已由于田县公安局进行了合理解释或重新询问予以补正。5．在案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羁押证据》证实：周琼于2020年1月1日被羁押于上蔡县看守所，2020年1月22日移交给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于田县公安局。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均无异议，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对被告人周琼从2020年1月23日（于田县公安局决定拘留日）起算刑期有误，建议二审法院予以纠正。6．综合本案中的所有证据和周臭顺、周琼的量刑情节，一审法院对周臭顺、陈文阁、周琼判处的有期徒刑及罚金，均符合刑法有关条款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量刑适当。鉴于上诉人陈文阁在二审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宽处罚。上诉人周臭顺、周琼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周臭顺的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 1.2020年11月24日奥依托格拉克乡阿甫塔甫勒克库勒村、2020年11月25日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小学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周臭顺在其所在的村担任小队长，积极配合村委会、协调解决农民之间矛盾，为维护本村三小队社会稳定做出了贡献，为乡小学捐赠书包，即周臭顺在村内表现良好。 2.2016年阿甫塔甫勒克库勒村党支部赠《民族团结和热心帮扶》的锦旗、2010年1月11日奥依托格拉克乡人民政府向周臭顺颁发的先进工作者《荣誉证书》、2017年5月22日阿甫塔甫勒克库勒村向周臭顺颁发的民族团结进步先进个人《荣誉证书》，证明周臭顺在村党委表现良好且获得书面的认可。 3．阿甫塔甫勒克库勒村的买肉甫·买西日甫、买买提·买买提明、巴吾东·阿西木的书面证言，证明周臭顺平时对村里面的这些村民进行了帮扶。 4．证人张某（周臭顺的弟媳）、刘某（周臭顺的外孙女婿）、周某（周臭顺的妹妹）、王某（周臭顺的妹夫）出庭作证，张某证明一审认定周臭顺的第19起寻衅滋事罪事实不存在，周臭顺不在现场，事后周臭顺代替其弟弟周国顺向吐某1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刘某证明一审认定周臭顺的第2起寻衅滋事罪中，周臭顺没有实施辱骂、殴打他人的事实，陈文阁和周琼也不在现场；周某证明一审认定周臭顺的第2起寻衅滋事罪中，周臭顺没有实施殴打他人的事实；王某证明一审认定周臭顺的第2起寻衅滋事罪中，周臭顺没有实施辱骂、殴打他人的事实，陈文阁和周琼不在现场。 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和田分院综合质证认为：1．情况说明与周臭顺横行村里的事实没有关系，不能否认周臭顺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2．相关证书等不能否认周臭顺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予认可锦旗和证书的证明力。3．周臭顺对其他人的帮助，并不能排除周臭顺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予认可被帮扶人证言的证明力。4．出庭的证人均与周臭顺之间存在亲属或其他利益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张某的出庭证言与其之前的证言不一致，周某的证言与陈文阁的供述不一致，张某、王某证言的证明力不足。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和田分院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 1.2020年11月22日于田县公安局出具的补充材料说明一份，证明12个证人的证言真实并对一审证言取证瑕疵进行了补充，公安机关对非涉案人员（张宝君等5人）进行的调查，反映周臭顺一家人长期在村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的事实。 2.2020年11月17日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阿甫塔甫勒克库勒村村委会及村警务室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周臭顺、陈文阁、周琼三人在村里多次闹事并与村民发生纠纷。 经周臭顺及其辩护人、陈文阁、周琼及其辩护人质证，均认为二审公诉机关出具的书面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犯罪事实的证据，公诉机关为了支撑一审法院判决的后果而刻意补充证据，在程序上不适合，在庭审中村委会出具了两份证据，表达意思相反，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村警务室出具的说明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周臭顺的罪行。 经本院认证认为，周臭顺的辩护人二审出具的村委会的情况说明与公诉机关二审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矛盾，本院均不予以采纳；周臭顺的辩护人二审出具周臭顺所获的荣誉证书、锦旗、被帮扶人员的书名证言均不能直接推翻在案的周臭顺犯寻衅滋事的事实，因此本院亦不予采纳；周臭顺的辩护人二审申请的四名证人均与周臭顺有利害关系，其二审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也不予采纳。因二审期间侦查机关出具的说明能够合理的解释在案证据的瑕疵，故本院予以采纳，又侦查机关二审期间对非涉案人员作出的社会调查排除与周臭顺、陈文阁、周琼的利害关系，其作出的社会调查将结合全案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判。 上诉人陈文阁、上诉人周琼及其辩护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依照证据裁判规则，涉及周臭顺、陈文阁的第10起犯罪事实中，在案的欠条尚不能完全排除李某1将拖斗折抵给周臭顺欠款的事实，侦查机关没有充分收集李某1子女的证言，致使证明该起寻衅滋事罪的证据不足，该起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涉及周臭顺的第14起犯罪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以及被害人妻子、儿子的证言，但周臭顺提出事发现场还有村民姜爱妮、周付庆可以证明周臭顺没有实施殴打他人的事实，对此侦查机关未予以收集二人的证据，故该起事实涉及周臭顺殴打他人的证据不足，没有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该起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涉及周臭顺的第15起犯罪事实仅有三名被害人的陈述，周臭顺又提出拆除的房屋属于其经营土地上的房屋，故该起寻衅滋事罪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人民法院查明的一致。 关于周臭顺、陈文阁、周琼三人在本案中应否认定为恶势力犯罪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周臭顺、陈文阁、周琼长期在于田县奥依托格拉克乡阿甫塔甫勒克库勒村及周边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甚至屡次阻碍村委会、乡镇公职人员执行公务，聚众冲击基层组织，其以上行为有在案的苗纪华、杨建国、唐浩、薛喜超、罗海杰、王锁林、阿布都热西提·买买提明、买买提·木沙、阿布都拉·托合提、亚森·买提卡斯木、买买提艾力·买提玉苏普、依明·赛迪艾合买提、海切木汗·斯拉木、吐孙江·买吐送、买吐送·赛迪以及二审期间无关人员张宝君、魏建委、王璇、宋伟、郑志军五名社会被调查对象的陈述予以证实，又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已被处理或者已作为民间纠纷调处，后经查证确属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的，均可以作为认定恶势力的事实依据。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周臭顺、陈文阁、周琼在当地属于恶势力犯罪团伙，三人的前述行为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 二、关于陈文阁、周琼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在案的证据，能够证明陈文阁、周琼均系自动到案的事实；但陈文阁到案后仅仅供述了其参与的6起寻衅滋事罪中的2起犯罪事实，周琼到案后仅供述了其参与的8起寻衅滋事罪中的1起犯罪事实，故本院认为陈文阁、周琼自动到案后没有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故不予采纳陈文阁、周琼上诉提出的其犯寻衅滋事罪中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陈文阁自动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与周臭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事实，故本院对陈文阁犯重婚罪中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予以采纳，又陈文阁在二审期间能自愿认罪认罚，本院二审将采纳公诉机关对陈文阁从宽处罚的建议，并与陈文阁在重婚罪中的自首情节一并予以从轻量刑评判。另，在案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羁押证据》足以证实周琼于2020年1月1日被羁押于河南省上蔡县看守所，2020年1月22日移交给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于田县公安局，故本院对上诉人周琼的前期羁押期限依法在刑期中予以折抵。 三、关于一审法院对周臭顺、陈文阁、周琼量刑及罚金刑是否适当的问题。因本案中的周臭顺犯寻衅滋事罪中有3起事实（包括与陈文阁共同实施的1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本院依法调整周臭顺犯寻衅滋事罪的量刑，综合考虑周臭顺在本案中的寻衅滋事的次数以及破坏当地社会秩序的危害程度，本院参照量刑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周臭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两万元；一审法院对周臭顺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的刑罚量刑适当，数罪并罚判处周臭顺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两万元。因本案中周琼主动参与的寻衅滋事罪只有一起事实，其余均由周臭顺纠集后实施了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周琼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量刑畸重，综合周琼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本院对周琼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陈文阁犯重婚罪具有自首情节，二审庭审期间能够自愿认罪认罚、真诚悔罪，综合考虑陈文阁参与周臭顺共同实施寻衅滋事罪中的辅助作用，本院对陈文阁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对陈文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判处陈文阁有期徒刑两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周臭顺、陈文阁犯重婚罪、寻衅滋事罪、认定周琼犯寻衅滋事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一审判决对周臭顺、陈文阁、周琼的量刑不当，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和田分院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建议对陈文阁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于田县人民法院（2020）新3226刑初283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周臭顺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原审被告人周臭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两万元，数罪并罚判处周臭顺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两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2027年11月20日止）。 三、原审被告人陈文阁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原审被告人陈文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判处陈文阁有期徒刑两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2年9月26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周琼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刚 审判员  王 喆 审判员  辛元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郭泱泱 书记员  卢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