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系董利国之妻），女，1976年12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云彪（系董利国长子），男，1997年12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中专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某（系董利国次子），男，2004年6月30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法定代理人：陈某（董某母亲），身份信息同上。三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彬，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祥城镇融兴商城****。负责人：赵建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峻，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陈某、董云彪、董某与被申请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简称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祥云县人民法院一审，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云2923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本院二审，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云29民终16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后，陈某、董云彪、董某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19）云民申161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杨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彪主审，审判员段冲参加审理，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及其董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和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学彬，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董云彪、董某再审请求：撤销（2018）云29民终16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被保险人是否属于“第三者”，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没有在车上的，不管其操作有无失误，均不影响其是“第三者”的事实。交强险制度未将被保险人归入受害人之列，为的就是防范道德风险，但是在实际处理过程中不能作无限制无区分地扩大解释与适用。本案中，董利国系被保险人，由于车辆停放不当，车辆自行移动后，将董利国挤压于商铺围墙上，致董利国死亡，并不存在故意行凶或者恶意骗保的情况，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董国利的身份成为保险事故中的受害人、被保险车辆外的第三人，二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六十五条第四款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进行扩大解释，认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的第三者是除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董利国自身不能构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极其错误的。被申请人辩称：请求法庭驳回再审申请人的所有诉讼请求。理由1、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是一种合同责任，而非侵权关系中的民事责任，应以《保险合同》为依据来认定大地财保的责任；2.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交强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本案投保人在事故中既不属于车上人员，也不属于责任险的第三者，因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董利国是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被保险人，也是交通事故中的肇事驾驶员，本案事故系董利国自己的行为所导致。交强险保险条例规定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伤亡和损害；保险法规定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该承担责任。本案中不存在身份转化的问题，驾驶人是因其本人的过错导致其自身损害，其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其无论在车上还是在车下，都是过错方，不具备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被申请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位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10月16日向祥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63659.5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72220元、丧葬费人民币39452、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等费用人民币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8327.5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车辆损失费人民币166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19时35分许，董利国驾驶云Ｌ×××**号解放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在昌宁县集镇（云永线）往农贸市场方向20米处卸货时，由于车辆停放不当，车辆自行移动后将自己挤压于商铺围墙上到致死亡，造成商铺围墙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昌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利国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在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董利国因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相关赔偿责任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董利国已完全脱离车体，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身份已经转化为本车驾驶人、被保险人之外的第三人。本案中，董利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原告的损失先由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在商业险5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董利国系农村居民，但其于事故发生前十年均在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集镇经商，并于2016年1月注册登记了昌宁县耉街乡董利国五金店，且长期居住于该地。故董利国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董利国抚养未成年次子13周岁董某，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精神抚慰金由于事故的发生，董利国存在重大过失，不予支持。车辆损失费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不予认可。三原告的损失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72220元；2.丧葬费人民币39452元；3.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等费用人民币2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8327.5元。合计人民币631999.5元。就该损失，由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人民币500000元。不足部分为人民币21999.5元由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申请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某、董云彪、董某、因董利国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某、董云彪、董某因董利国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人民币5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61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某、董云彪、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10元，由原告陈某、董云彪、董某负担。宣判后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不服，认为董利国身份不应转化为第三人不应得到赔偿，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且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本案云云Ｌ×××**号车辆经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检验并作出云永司鉴［2017］车技鉴字（1010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云Ｌ×××**号解放牌轻型仓栅式货车经检验，该车辆肇事前制动系统中驻车制动的主要性能不符合ＧＢ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标准要求”。昌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昌公交认字［2017］第0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交通事故的成因分析：董利国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且将机动车停放在陡坡上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董利国投保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的《机动车综合保险商业保险单》载明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承保董利国的险种为：“车辆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以上所有险种的不计免赔特约险”。二审认为，一、董利国在本案事故中是否属于云Ｌ×××**号机动车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的“第三者”是除本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故本案被保险人董利国自身不能构成机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二、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对被保险人董利国的损害后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驾驶员董利国对机动车有实际的控制力，其驾驶制动系统中驻车制动的主要性能不符合ＧＢ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标准的云Ｌ×××**号机动车，且在陡坡上停放后进行卸货作业过程中，车辆自行移动后将其挤压于商铺围墙上，致其当场死亡。根据董利国投保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的《机动车综合保险商业保险单》载明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承保董利国的险种为：“车辆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以上所有险种的不计免赔特约险。”涉案事故发生时，云Ｌ×××**号机动车在非行驶状态，不具备通行行为，且被保险人董利国已不在车上，其不属于车上人员（司机），也不属于责任保险的第三者，且董利国的损害系其行为造成，董利国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本案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对董利国的死者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被保险人董利国死亡的赔偿责任不当，二审予以改判。综上，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第四十二条（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3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某、董云彪、董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10元，合计人民币7220元，由陈某、董云彪、董某负担。再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保险人董利国的身份是否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车上人员的除外。”该规定将处于本车以外的投保人纳入第三者范围加以保护，并由保险公司在承保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扩大了第三者的认定范围。本案中，董利国在事故发生前已下车离开保险车辆，其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应为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对象。一、二审均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公司承担的是合同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应对符合赔偿的对象进行理赔，而不应当以被保险人有过错主张免责。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辩解董利国身份不存在转化且属过错方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予改判。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云29民终167号判决；二、维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3民初1633号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大地财保祥云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阳审 判 员 段冲审 判 员 王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何群书记员代 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