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1民终97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华根，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勇，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淮南路与礼河路交口东北角。 法定代表人：高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贞，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义，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庆妹，安徽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东深燃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肥东经济开发区长江东路南。 法定代表人：周新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从勇，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豪，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华根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张仁义、肥东深燃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燃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45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 薛华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进行实体审理，判令宝业公司、张仁义、深燃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仁义系宝业公司安排的涉案安徽深燃生产调度中心生活区综合体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并与薛华根签订《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薛华根按照合同完成工程，但宝业公司等拖欠工程款，基于对法院公正裁判的信任,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条件。二、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驳回起诉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通过《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二款可以看出,薛华根只应负责水电图纸范围内施工。一般而言，强电系统、通风系统的关于水电部分(如风机洞口预埋、风机控制箱,风机接地,试车等)的安装属于薛华根,而设备安装不应该属于薛华根的施工范围,因为水电图纸不可能包含合肥市东锐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锐公司）负责的高压配电房的设备安装和宣胜扬负责的通风设备安装。其次,《高低压配电设备及安装工程合同》签订的主体是宝业公司和东锐公司,跟薛华根并无直接关联。且从合同内容来看,薛华根签订的《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系清包工,而非《高低压配电设备及安装工程合同》中的总价包干,在合同主体不同、施工内容不同、工程计价方式均不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东锐公司的高压配电房的设备安装属于薛华根施工范围明显不当。若未经薛华根同意而擅自将相关施工内容外包给案外人,因此产生的后果也不应由薛华根承担。而张仁义当庭提交的没有合同签订时间的《消防通工程施工承办合同协议书》的承包范围是通风设备安装验收及各种辅材料设施,并且采取的是一次性包总价的方式,很明显和薛华根负责的水电班组的施工计价方式不相符。薛华根提供的其与张仁义之间的通话录音,也反复强调关于通风系统的设备安装并不包含在薛华根的施工范围内,张仁义也反复多次确认。然而一审法院仅凭协议书,就直接认定其中的人工费316000元从薛华根应得的劳务款里扣除,很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后,《高低压配电设备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是总价包干,而《消防通风工程施工承办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是一次性包总价,两份合同的计价方式相同。只因高低压配电设备工程合同款50000元没有区分人工费和材料款,而消防通风工程区分了人工费316000元和材料款404000元。一审法院因此直接认定高低压配电设备工程的同总价款50000元,消防通风工程的总价款中的人工费合同价款316000元应当在薛华根的劳务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对两份合同关于合同价款的认定很明显存在自相矛盾。三、一审裁定驳回薛华根的起诉明显不公,也影响上诉人的实体权利。根据《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薛华根与张仁义关于工程款的结算进行了明确约定,但是从薛华根提供的付款记录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逾期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存在先违约的情况,并且薛华根应得款项为490809元,远远超过15%的保修金,故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不当。与此同时,一审法院在认定欠付的劳务款的过程中,并没有确定应支付劳务款的主体是张仁义、宝业公司、还是深燃公司,严重影响到薛华根的合法实体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法律权益。 宝业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薛华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案涉《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系薛华根与张仁义签订，薛华根应与张仁义结算，宝业公司也从未向薛华根支付过工程款，宝业公司支付的是农民工工资，薛华根一审时提供了班组人员工资流水就是证明，这属于薛华根的自认。薛华根提交的吉泰嘉苑小区综合楼内部劳务分包合同，该工程不是宝业公司承建施工，是张仁义挂靠另外一个公司将劳务分包给薛华根，薛华根知道张仁义挂靠不同公司承建不同项目，只能与张仁义结算，剩余款项也应由张仁义支付。案涉工程的劳务班组费用已经全部结清，宝业公司没有支付剩余款项的义务。2019年2月9日，张仁义向宝业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案涉工程劳务班组费用已经全部结清。二、一审法院认定薛华根应得款项扣除张业舵班组合同借款、东锐公司合同价款、宣胜杨班组人工费合同价款正确。薛华根认可消防整体安装工程在合同中分包出去，但不认可通风系统、高压设备安装工程在合同中分包出去系因为设备安装不应该属于薛华根的施工范围，该表述不属实。张仁义与张业舵签订的《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就包括消防设备安装，属于设备安装。张仁义与宝业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二款已经明确了薛华根的施工范围，现薛华根认为东锐公司负责的高压配电房的设备安装和宣胜杨负责的通风设备安装不包括在施工范围内，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张仁义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依法应驳回薛华根的上诉请求。一、2017年7月18日，张仁义以宝业公司名义与张业舵签订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消防设备安装分包给张业舵，合同价款545000元。2018年3月11日，张仁义以宝业公司深燃项目部名义与薛华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了包清工，按建筑面积计算等。承包内容中载明为水电图纸范围内及图纸变更，除业主大合同施工工程量以外的所有图纸内水电安装、消防整体安装、消防栓、喷淋系统、通风系统、弱电系统、强电系统、报警系统，电视电话系统、网络系统、盒、箱、线管预留、桥架、预埋安装，手口井、阀门井、控制柜（穿线、电缆）生活和消防泵房招标内的安装，及进出水管的预埋、配电房气溶胶系统都在本合同内（包括统统弱电、消防管件预埋、安装、厨卫洁具安装及招标答疑清单内所有安装工程量及本工程预留洞孔，本案要二次封堵完整合格）。因薛华根没有高低压配电设备安装工程及其通风设备安装的资质，无法完成上述工程，于是2018年9月28日，宝业公司与东锐公司签订了《高低压配电设备及安装合同》，将案涉工程高低压配电房的设备安装发包给东锐公司，合同包干价50000元。另，张仁义以宝业公司深燃项目部名义与宣胜杨签订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通风设备安装分包给宣胜杨，合同总价款720000元，其中人工费316000元。根据薛华根与宝业公司的《承包合同》第一条3合同价款约定，按照建筑面积计算51元/平方米，图纸工程量和各种安装变更工程量以及各种安装管道的铺设。说明是根据薛华根的实际工程量进行铺设、结算，现上述三项工程（张业舵、宣胜杨、东瑞公司施工）并非薛华根实际施工，因此，应扣减相应工程价款，而薛华根只认可扣减张业舵施工的工程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实，一审法院针对张业舵的工程量只扣减了合同价款545000元，但实际上张业舵的实际工程量是有变更的，宝业公司和张业舵结算的工程价款是59万多元，就此张仁义已在一审提交结算单据。另垃圾清扫非薛华根所做，该部分1.5元/平方米也应当予以扣减。二、宝业公司已支付完毕薛华根的工程款。根据薛华根与宝业公司的《承包合同》第一条3合同价款约定，是根据薛华根的实际工程量进行铺设、结算。薛华根仅根据合同价款及图纸面积计算工程价款，毫无事实依据，应依据宝业公司与薛华根结算单进行结算。结算单上确认的工程价款为1466286元，宝业公司已支付1413995元，剩余欠款为52291元。根据《承包合同》关于付款进度的约定，宝业公司已足额支付工程，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三、张仁义是案涉工程项目副经理，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为了案涉工程施工需要对外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宝业公司承担。 深燃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薛华根的上诉请求。深燃公司与薛华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仅与宝业公司就安徽深燃生产调度中心及生活区综合体项目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深燃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了工程款，薛华根要求深燃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 薛华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业公司、张仁义共同支付薛华根工程款496570.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暂计18693.12元（以496570.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900.03元；以496570.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为17793.09元，以后顺延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2.深燃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之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宝业公司、张仁义、深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7日，深燃公司与宝业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深燃公司将安徽深燃生产调度中心及生活区综合体施工工程发包给宝业公司，张仁义为宝业公司该项目副经理。2017年7月18日，张仁义以宝业公司深燃项目部名义与张业舵签订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消防设备安装包给张业舵，合同价款545000元。2018年3月11日，张仁义以宝业公司深燃项目部名义与薛华根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清工，按建筑面积计算，51元/㎡，图纸工程量和各种安装变更工程量以及各种安装管道的铺设。布局开槽完工后，支付工程款的20%，水电安装完工后支付工程款至60%，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80%，工程结算后付85%，余款保修期结束后逐步支付（保修期为决算后二年）。承包内容其中载明了为水电图纸范围内即图纸变更，除业主大合同施工工程量以外的：所有图纸内水电安装、消防整体安装、消防栓、喷淋系统、通风系统、弱电系统、强电系统、报警系统，电视电话系统、网络系统、盒、箱、线管预留、桥架、预埋安装，手口井、阀门井、控制柜（穿线、电缆）生活和消防泵房招标内的安装，及进出水管的预埋、安装、厨卫洁具安装及招标答疑，清单内所有安装工程量等。2018年9月28日，宝业公司与东锐公司签订高低压配电设备及安装合同，将案涉工程高低压配电房的设备安装发包给东锐公司，合同包干价50000元。 张仁义以宝业公司深燃项目部名义与宣胜扬签订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通风设备安装包给宣胜扬，合同总价款720000元，其中人工费316000元。张仁义、宝业公司认可工程接收证书载明的公租房面积13939㎡、调度中心及裙房面积25115㎡、配电房面积81㎡。地下室面积8609㎡，合计47744㎡。薛华根提交的《深燃支款记录表》载明款项为1401735元，焊大门13个工日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薛华根已经对案涉部分工程提供了实际的劳务，可获得相应的劳务款。根据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薛华根劳务款为47744㎡（13939㎡+25115㎡+81㎡+8609㎡）×51元/㎡=2434944元，扣除合同内张业舵班组的合同价款545000元，东锐公司的合同价款50000元，宣胜扬班组的人工费合同价款316000元，薛华根实际提供劳务的劳务款为1523944元。扣除宝业公司已支付的1404335元（薛华根已把2600元记录在支款记录表上作为证据提交，视为已收到该款），尚欠劳务款为119609元。张仁义辩称宝业公司已支付1413995元，但对已支付款项差额部分，张仁义和宝业公司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辩称，不予采信。薛华根在保修期二年期满后，才能主张15%的剩余款项，现薛华根主张条件尚未成就。理由为：第一，尚欠劳务款数额并未超过15%的比例；第二，保修期尚未满。双方未能就决算达成一致意见，张仁义单方提交的结算单载明的结算日期为2020年1月18日，该日期可作为双方计算保修期的起算时间。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薛华根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认为：当事人依据何种法律关系主张民事权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合法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范畴，应受到程序上的保障。驳回原告起诉是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发现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从程序上予以驳回，主要适用于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不明确、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等情形。本案薛华根起诉所主张事实和理由明确、具体，有明确的被告和具体的诉讼请求，并在一审提交了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且本案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和其他法定驳回起诉的情形。至于薛华根主张权利的条件是否成就，所导致的是其诉请能否被人民法院支持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应经实体审理并作出相应处理。一审裁定驳回薛华根的起诉，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4510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王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乔思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