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631号原告：杯勾土地有限公司（BAGEL’SLANDCOMPANYLTD.），住所地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本拿比市第18街**。法定代表人：罗丹（LUODA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保，北京知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农巴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乡咸宁侯村******div>法定代表人：栗小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益，北京风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奇，北京风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杯勾土地有限公司（BAGEL’SLANDCOMPANYLTD.，以下简称杯勾公司）与被告北京农巴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巴士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原告杯勾公司向法院起诉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被告农巴士公司应诉，故本案应由法院主管。关于管辖权问题，本案原告是在加拿大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系涉外商事案件。鉴于被告住所地位于北京市，双方当事人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项下所产生的任何争议，双方协商解决，若无法达成一致，均可向乙方（农巴士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和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上述约定管辖合法有效；再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高晶担任审判长，法官崔智瑜、冀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后合议庭成员变更为人民陪审员洪苏、孙斌文，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杯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保，被告农巴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益、刘佳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杯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农巴士公司向杯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8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共计9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农巴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6月24日，杯勾公司以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双树南村为地址，注册设立了百吉时代食品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吉时代公司），该公司性质为外国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杯勾公司持有该公司100%股权。2016年9月28日，杯勾公司的股东及负责人罗丹全权代表杯勾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农巴士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杯勾公司将百吉时代公司51%的股权，以15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农巴士公司，支付方式：乙方于协议签署当日，支付10万元定金；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2017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50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53万元。协议签署以后，杯勾公司将百吉时代公司的固定资产向农巴士公司做了交接，并将制作杯勾食品的核心技术、管理经验等商业秘密全部传授给乙方，使农巴士公司能够独自生产和运营。农巴士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对于农巴士公司应于2017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的50万元，由于其一直拒不支付，杯勾公司于2018年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终106号民事判决书，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农巴士公司应向杯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和违约金5万元，农巴士公司至今并未履行该生效判决。对于农巴士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的53万元，迄今为止其也拒不支付。此外，在2017年1月17日，杯勾公司的股东及负责人罗丹（LUODAN）全权代表杯勾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农巴士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了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杯勾公司将百吉时代公司23%的股权，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农巴士公司，支付方式为：乙方在2017年3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25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35万元。农巴士公司只向杯勾公司支付了25万元，剩余35万元至今仍未支付。杯勾公司认为，罗丹作为杯勾公司的创办人、唯一股东和执行董事，有权代表杯勾公司向乙方转让股权，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根据两份判决书，双方均认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误将转让方写成了百吉时代公司，而应为杯勾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于杯勾公司与农巴士公司之间；农巴士公司至今仍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农巴士公司应向杯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88万元（包括2018年12月30日之前应支付的53万元和2018年6月30日之前应支付的35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按照前次判决的比例粗略计算），共计98万元。杯勾公司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规定，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农巴士公司辩称，1.对于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内容以及目前欠款事实认可。2.农巴士公司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是杯勾公司一直没有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导致农巴士公司经营百吉时代公司出现很多障碍，且协议中已将杯勾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作为农巴士公司的付款条件予以约定。3.约定的违约金不应该得到支持，即使支持数额标准也过高，希望法院予以酌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杯勾公司提交的证据1两份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即杯勾公司提交的证据2《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2016年9月28日）、证据3《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2017年1月17日），农巴士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其没有违约，其付款有前提条件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鉴于其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于证明效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统一论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28日，转让方百吉时代公司（甲方）与受让方农巴士公司（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持有百吉时代公司100％的股权，现甲方将持有的5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但尚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百吉时代公司的51％股权以15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第三条约定：1.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当天，向甲方支付1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的定金；2.在工商机关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或第三方公证后的第二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1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原定金抵作股权转让款。同时，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印鉴变更或第三方公证手续，并在2016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3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3.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年2017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4.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的第三年2018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即53万元。第五条第11项约定，在乙方向甲方提供完整的可用于工商手续变更办理的资料前提下，甲方承诺在收到乙方全部股权收购款当月为乙方办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工商、税务等变更手续。否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收回股权转让款，并要求甲方双倍返还定金作为损失赔偿。第六条第1项约定，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定金及股权转让款。第七条第2项约定，乙方不得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如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的相应义务，将承担违约责任，按合同总标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还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双方均认可签订该合同时误将甲方写成了百吉时代公司（目标公司），实际上应为杯勾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确认农巴士公司已经按照上述协议第三条第1、2项的约定，按期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共计50万元，但未支付该合同项下其他股权转让款。2016年8月－2017年3月，杯勾公司陆续将百吉时代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和生产许可证正副本、固定资产，以及用于食品加工的原辅料库存、百吉圈配料表、客户联络表和供应商联络表等向农巴士公司进行了交接，并对农巴士公司进行了相关的生产培训。从2016年9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农巴士公司即开始在百吉时代公司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上述事实，已经本院（2018）京04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并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另查明，2017年1月17日，杯勾公司（转让方、甲方，协议上注明百吉时代公司系笔误）与农巴士公司（受让方、乙方）又另外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百吉时代公司的23％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作价60万元。协议第三条约定：1.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印鉴变更或第三方公证手续，（乙方）并在2017年3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2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2.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年2018年6月30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5万元。其他主要条款约定内容同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一致，但该协议第三条中删除了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2项关于“在工商机关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后，乙方支付一定金额前期股权转让款的约定。第二份协议签订后，双方确认农巴士公司已经按照上述协议第三条第1项的约定，按期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5万元，但未支付该合同项下其他股权转让款。经询，农巴士公司称现百吉时代公司基本上不经营了，但仍有小范围的生产。本院认为，杯勾公司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属于涉外商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当事人对此未作约定，经询，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鉴于本案被告住所地位于北京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当事人均认可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时均误将甲方写成了百吉时代公司，实际上应为杯勾公司，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于杯勾公司与农巴士公司之间，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被告应否立即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杯勾公司依约履行了向农巴士公司移交对应的百吉时代公司资产和经营管理权的义务，但农巴士公司却未按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向杯勾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3万元；且未按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杯勾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5万元，上述未支付款项合计88万元。农巴士公司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但于本案中提出抗辩称，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需以杯勾公司配合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为前提条件，理由是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2项有关于“在工商机关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后，农巴士公司才支付一定金额前期股权转让款的约定，而杯勾公司至今未配合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2项和第五条第11项均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进行了约定，约定内容相互矛盾，但综合两份协议的不同尤其是第二份协议删减之处和协议上下文，以及农巴士公司已支付了前期股权转让款且对未办理变更登记从未提出异议等实际情况，应认定双方所约定的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以第五条第11项为准，即在杯勾公司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之后。因此，被告提出的抗辩意见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本意，本院不予采信。现约定的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共计88万元的期限已经届至，农巴士公司未予支付构成违约，杯勾公司请求农巴士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即立即支付上述未付款项，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同时《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2项对违约金的计算也有明确约定，农巴士公司应就其上述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杯勾公司提出农巴士公司应赔偿其违约金10万元，系基于农巴士公司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违约行为，且已经按照约定标准自行降低了违约金数额，降低后的违约金在合理限度内，故此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农巴士公司抗辩称，杯勾公司计算的违约金过高，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杯勾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农巴士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杯勾土地有限公司（BAGEL’SLANDCOMPANYLTD.）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共计88万元，并赔偿违约金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被告北京农巴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杯勾土地有限公司（BAGEL’SLANDCOMPANYLTD.）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农巴士商贸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晶人民陪审员  孙斌文人民陪审员  洪 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 助理  张 玮书 记 员  闫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