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81民初2211号原告：尹茂风，女，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湘乡市人，住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妙，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谭炜，男，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湘乡市人，住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小红，湖南湘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湘乡市大江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城西村。法定代表人：谭炜。原告尹茂风诉被告谭炜、湘乡市大江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南实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原告尹茂风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作出（2020）湘038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尹茂风与被告谭炜于2015年7月8日签订的《栗山液化气站股权出让协议》无效；被告谭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尹茂风返还出资款6,080,000元。被告谭炜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湘03民终9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重审立案。开庭前，因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栗山液化气站的经营许可证登记在大江南实业公司名下，原告申请追加大江南实业公司为被告，本院经审查追加其为被告。后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茂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妙、被告谭炜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小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江南实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茂风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7月8日所签订的《栗山液化站股权出让协议书》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出资款608万元；3、判令被告大江南实业公司对应当返还给原告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7月8日签订的《栗山液化气站股权出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向原告转让栗山液化气站5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600万元，被告确认液化气站的基础建设、营业用房、储气设备等所有开业之前的建设工程均已建设好，承诺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具备试营业条件，同时约定原告支付受让股权款项的支付方式。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共计向被告支付了股权款项及运营资金649.95万元。被告在取得原告股权转让款项后，怠于履行义务，既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栗山液化气站的注册登记，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6个月内试营业、合作经营应当共同协商一致后方可实施等义务，造成原告巨大损失。原告认为，栗山液化气站的经营范围属于特许经营，按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同无效。另外，双方签订的协议股权比例设置不合理，经营期间存在分歧，已事实无法继续存续合伙关系，故请求解除。被告谭炜辩称：1、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7月8日签订的《栗山液化气站股权出让协议书》中已约定原告的出资方式，双方在签订第一份协议书约定原告出资600万元，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原告支付66万元，但原告并未按照约定期限交纳出资款，存在过错，应按照协议约定赔偿被告50万元，本股权出让协议书废止。根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可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因原告违约导致被告无法正常开业，延期开业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2、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数额错误，根据双方的银行转账交易流水可知，原告仅仅通过银行转账589.5万元，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另外13.5万元是原告要被告为其代购钢瓶1500个的货款，与原告向栗山液化气站交纳出资无关；3、原告起诉的意图实为其看到液化气市场将逐渐地被天然气取代，不愿承担投资亏损风险，拖延出资导致双方发生僵持，严重影响了被告液化气站工作的开展。因原告的违约导致股权出让协议废止，被告曾于2019年8月1日转账1,026,516元至原告账户，该费用实为双方发生矛盾后，被告退还原告的部分出资款，因原告一直不同意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故被告暂未退还余款，故上述1,026,516元应当在原告交纳的出资款中扣除；4、本案系因原告违约引发的纠纷，诉讼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5、本案所涉《栗山液化气站股权出让协议书》系原告与被告谭炜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追加的被告大江南实业有限公司不应当对被告谭炜的退还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谭炜愿意退还原告出资金额4,868,484元。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大江南实业公司未到庭答辩。原告尹茂风为支持自己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栗山液化气站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就共同经营栗山液化气站达成协议的基本事实；2、收条、转账记录，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入股款项649.95万元的基本事实，其中有10万元是现金交付；3、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协议约定的栗山液化气站登记在被告大江南实业公司的名下，被告谭炜是被告大江南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大江南实业公司实际无偿获得了栗山液化气站的财产，故被告大江南实业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被告谭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栗山液化气站股权出让协议书》，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7月8日就股权出让达成一致协议，双方约定原告的出资方式，若原告逾期没有付清，则将出资款中的50万元作为违约金赔偿给被告谭炜，本股权出让协议书废止，余款退归原告。2、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拟证明被告谭炜已于2019年8月1日退还1,026,516元出资款给原告。本院认为，原、被告各自提交的《栗山液化气站股权出让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收条、转账记录，本院仅对被告的母亲刘跃林于2015年7月2日出具的350万元、于2015年10月28日出具的178万元收条以及2016年9月23日汇款50万元、2016年9月26日汇款20万元和开业时10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予以认定，总计原告向被告支付投资入股款608万元。至于其他的转账汇款，其中13.95万元原告自认是购买钢瓶转账给刘跃林，另外的转款应包含在前述两张收条所记载的款项中；原告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可以证明涉案液化气站确系登记在被告大江南实业公司名下，且被告对该事实予以认可；被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转款1,026,516元凭证，原告对转账事实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根据采信的证据和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7月8日，被告谭炜作为栗山液化气站所有权人（甲方）与原告尹茂风（乙方）签订《栗山液化气站股权出让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出让拥有全部股权的栗山液化气站股权百分之五十给乙方。一、购买方式，甲方在建设的栗山液化气站总股本壹仟贰佰万元整，乙方出资陆百万元整，购买建成后的栗山液化气站股权权益50%。二、乙方出资方式：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壹佰伍拾万元整签订本协议。余款肆佰伍拾万元整，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分两批付清。第一批在签订协议后十五天内支付甲方壹佰伍拾贰万元整，第贰批在签订协议后叁个月内支付壹佰玖拾捌万元整逾期没有付清，前期汇入甲方账户的壹佰伍拾万元整，其中五十万元视为违约金赔偿甲方，本股权出让协议书废止，余款退归乙方。甲方承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建成具备试营业条件，逾期甲方支付乙方违约金伍拾万元。甲方因不可抗力的原因，乙方应理解，免除赔偿责任。三、后续工程约定，气站必要的建筑，营业用房，储气充气设备等所有开业之前的建设工程陆续由甲方出资全权负责建设好，营运条件具备后，后续营运资金的投入，甲乙双方各承担50%，首次证照费用由甲方承担。．．．．．．七、特别约定1、乙方出资陆百万元整，购买气站50%的股权，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如政策法规变动，土地变性过程中发生意外需变性为经营性用地，支出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2、甲乙双方的股权，未经协商达成一致，不得擅自转让第三方。擅自转让按出资额的50%计算赔偿金赔偿守约方．．．．．．”。现原告提出解除该协议，被告同意解除。协议签订后，原告尹茂风陆续向被告谭炜及其母亲刘跃林支付了相关款项，具体明细如下：2015年7月2日，刘跃林出具3,500,000元的收条；2015年10月28日，刘跃林出具1,780,000元的收条；2016年9月23日，原告尹茂风转账500,000元至刘跃林账上；2016年9月29日，刘跃林收到尹茂风转账200,000元；另开业当天2015年8月23日，原告尹茂风交付100,000元现金给被告谭炜；原告共向被告以及其母亲刘跃林交付投资入股款608万元。对于上述款项，被告在原审中仅认可有转账记录的金额6,034,500元，具体明细如下：2015年3月15日，刘跃林收到尹茂风转账280,000元，2015年3月15日，刘跃林收到尹茂风转账1,220,000元，2015年7月2日，刘跃林收到尹茂风转账1,980,000元，以上三笔共计3,480,000元（而2015年7月2日刘跃林出具3,500,000元收条）。2015年9月2日，刘跃林收到尹茂风转账780,000元，2015年10月28日，刘跃林收到尹茂风转账835,000元，以上两笔共计1,615,000元（而2015年10月28日刘跃林出具1,780,000元收条）。2016年9月23日，刘跃林收到尹茂风转账500,000元；2016年9月29日，刘跃林收到尹茂风转账200,000元；2016年9月29日，刘跃林收到尹茂风转账139,500元用于购买钢瓶；开业当天即2015年3月15日谭炜收到原告尹茂风交付现金100,000元。另查明，2019年被告谭炜向原告尹茂风支付了1,026,516元，原告主张系被告支付的利息，被告在原审中认可该1,026,516元系利息或分红。另外，涉案的栗山液化气站的房产和经营许可证现已登记在被告大江南实业公司名下，大江南实业公司经本院查询，该公司的股东为被告谭炜及其母亲刘跃林，其中谭炜持股比例为80%，其母亲刘跃林持股比例20%。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栗山液化气站股权出让协议书》是否达到了解除的条件；双方或一方是否有违约行为；二、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投资款项的具体金额及如何处理；三、经营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支付的1,026,516元款项的性质；四、被告大江南实业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该协议看似股权出让，但签订时并未成立公司，实际是原、被告之间基于栗山液化气站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达成的个人合伙关系。个人合伙是基于高度信任产生的合作关系，需协议双方诚实信用，自觉履行合同义务，但本案中，原告因不再信任被告提出解除合伙协议，被告也同意解除，且合伙约定的涉案液化气站已实际登记在大江南实业公司名下，而原告并非该公司股东，故该合伙关系存在的基础已经不再存在，关于原告提出解除书面合伙协议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经审查，原告已经实际投资608万元，已经超过协议中约定投资600万元，至于被告提出的未如约定时间履行出资义务，被告在原告继续转款出资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且已实际接收该出资款，被告接收行为视为与原告达成投资款交付时间的变更，默认原告继续履行出资义务，故对于被告提出原告未如约出资导致违约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实际投资额的认定，本院在开庭审理时已经确认原告实际投资额是608万元，即被告母亲刘跃林出具的350万元、178万元收据视为对之前一段时间投资款的总结算，加上之后有转账记录的50万元、20万元、10万元，原告实际出资额为608万元。被告辩称，仅以实际转账金额为准，该辩称与本院查明的实际情况不符，若被告并未收到相关款项，不会出具相应收据，且被告出具的收条与原告实际转账金额有较少的差距，应由其自身承担举证责任，故对被告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被告谭炜作为栗山液化气站的实际执行人和控制人，并未提供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且擅自将涉案液化气站登记在大江南实业公司名下，原告起诉仅要求退还合伙时投入的出资款60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的1,026,516元系原告对投资款的利息，被告原审代理人龙桃先在原审中认可返还的1,026,516元系利息或者分红，现被告再次提出该款项系退还的投资款，与之前陈述相悖，也与相关证据中载明的“尹总实际可分配利润……1,026,516元”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该款项本院认定为系原告之前投资的利润，在被告返还的款项中不应予以抵扣。关于争议焦点四，被告大江南实业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问题，原告巨额出资的目的是取得涉案栗山液化气站50%的股权，现涉案液化气站的财产和经营许可证均登记在被告大江南实业公司名下，经查询，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谭炜，同时谭炜作为该公司的大股东持股比例占80%，被告母亲刘跃林作为小股东持股比例占20%，由此可见，大江南实业公司系被告谭炜及其母亲实际控制。栗山液化气站系原来原、被告签订书面协议明确约定的标的，原告已经出资608万元占股50%，现大江南实业公司未向原告尹茂风支付任何对价，却无偿获得了栗山液化气站的全部所有权，违背了法律规定的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故原告要求由大江南实业公司对被告谭炜应应退还的上述出资款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尹茂风与被告谭炜于2015年7月8日签订的《栗山液化气站股权出让协议》。二、被告谭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尹茂风返还出资款6,080,000元，被告湘乡市大江南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尹茂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7,37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2,376.5元，由原告尹茂风负担7,376.5元，被告谭炜负担5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易再凌人民陪审员  黄祖廉人民陪审员  龙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王玉书记员刘伟文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