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4民初4372号原告：黄大顺，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黄佩，女，198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顺，本案原告。（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黄思琴，女，199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顺，本案原告。（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武汉市第一医院，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法定代表人：魏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该院职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黄大顺、黄佩、黄思琴与被告武汉市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大顺，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被告武汉市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李红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要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5365.64元（医疗费61147.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680元、误工费980元、营养费200元、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丧葬费32330.5元、交通费3000元）；２.要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３.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17000元）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魏秋香(已死亡)的丈夫，魏秋香在2017年10月26日因诊断为脑出血转入被告医院继续治疗，当日下午两点做了造影，被告告知魏秋香患的是脑血癌，需要做手术进行治疗，有两种手术方案，开颅术的手术风险较大，介入手术的风险较小，原告与其妻子魏秋香选择了相对风险较小的介入手术治疗，在手术治疗之前魏秋香意识清醒，可以与原告正常交流。2017年10月26日晚上魏秋香被推入手术室进行了手术，医生告知手术时间为3-4小时，并说明这种手术在被告医院成熟应用。原告在手术室外苦苦等候，期间看见有外卖送入啤酒和烧烤，期间医生告知原告手术做完了，手术成功了(被告处段主任告知原告手术有希望)。原告表示怀疑,2017年10月27日凌晨1时，魏秋香没有醒来，转入重症监护室，期间又做了两次手术，背上做了穿刺，头上插了两个管子，医生没有任何的交代，在重症监护期间，医生告知原告魏秋香康复有希望，随后下午4点告知，要放弃，病情恶化,2017年10月30日，就催促原告出院，原告遂听从医生安排，将魏秋香接回家中，原告买了氧气袋，其后，魏秋香在2017年10月31日下午1点死亡。被告医生在术前告知介入手术已成熟应用，特别是介入手术风险很低，成功率高，不会发生死亡的情况，魏秋香在手术前只有一个出血点，然而手术过程中出现多个出血点导致死亡的结果，手术中开始从左腿往上栓塞，医生发现手术受阻，无法进行手术，却未通知家属告知病人情况，让家属选择是否继续手术，被告医生强行从右腿栓塞，从右腿栓塞的手术时间比从左腿栓塞的时间多用了6小时手术时间，导致出现多个出血点，是魏秋香死亡的直接原因。被告医疗过程严重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未如实告知患者及家属病情及医疗措施和医疗风险，在手术过程中，发现魏秋香的手术方案发生变化，却不告知患者及家属，强行进行更改方案，导致患者死亡，于患者及家属的利益于不顾，强行按其意志进行手术，未于患者家属进行沟通，让家属选择继续医疗的方案，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后强行让魏秋香出院，不催促所有的欠缴医疗费用，不予以按正规程序办理出院手续，被告不符合逻辑及医院管理规定的行为，均系为了掩盖其手术的重大过错，被告在魏秋香的医疗过错中存在严重问题导致魏秋香的死亡。被告武汉市第一医院辩称：对于患者在我院治疗后死亡的后果深表同情，针对原告诉请，我方认为被告在对患者的诊治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我院对患者的诊断正确、治疗方案选择正确并经患方同意，患者发生不良后果系手术并发症和自身疾病导致，我院向家属告知了不良后果，家属是在知晓并愿意承担后果的情况下选择手术，即使有不良的后果，被告医疗行为没有过错。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１.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此证据证明原、被告医患关系、主要诊疗过程，及损害后果，被告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鉴定结论的科学性及责任比例划分不认可，鉴定意见书第4页关于诊疗行为的分析中认定医院存在过错的第一点，鉴定人认为医院术前对手术评估不足导致手术不顺利，这个结论不成立，实际情况是，手术前医院对患者进行了脑血管造影，明确了血管的大小和部位，且患者在术前已经告了病危，医院也组织对患者的术前方案进行了讨论，所以不存在医院对手术难度评估不足的过错，对于认定的第二点过错，认为术中不顺利没有及时告知家属，没有征求家属意见是否终止手术，这个结论明显不符合临床实际，尽管本例手术难度大，经过不顺利，但是最终我们医生完成了手术目标，鉴定意见书也承认术后检查效果较好，医生在手术过程中尽管手术复杂，临床过程中还有很多手术措施没有呈现，且患者所患血管瘤已经破裂，不可能终止，术中询问是否终止是违反医学诊疗原则的。手术不顺利延长了麻醉和手术时间，影响了患者恢复，时间长是手术难度所致，不是医疗过错所致，所以鉴定意见书认定为院方过错是不成立的；鉴定意见书第5页第三行鉴定结论的判断没有任何依据，患者的损害是因血管瘤破裂所致，不是手术损伤所致。综上，该鉴定意见书结论是明显缺乏依据的，该结论也没有依据，说理不充分，不符合鉴定相关规定，即使有责任，也应适当减轻责任比例。本院对此认定如下：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系本院委托，程序合法，本院依法采信并作为主要定案依据。２.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周家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2份（原件）、武汉市商品房合同，此证据证明原告黄大顺与患者因房屋拆迁，从1999年到患者去世一直在从事养殖、果园采摘、果酒加工行业，经过多年经营，患者去世后，黄大顺基于以前的相关准备工作申办了果酒加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患者从2016年8月与女儿黄佩、女婿居住在汉南区纱帽街汉南家园，应该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被告对证据二中《证明》的合法性不予认可，根据民诉意见的规定，相关部门向人民法院出具的材料需要有经办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原告提交的两份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司法判例也对此进行了重申，两份证明实际是相互矛盾的，一个是2019年12月7日，一个是2020年12月18日，12月7日的证明从1999年到2016年底在家养猪，2015年从事果酒加工和果品采摘，而且是住在周家河村，12月18日的证明2016年8月已经不住在周家河村，到汉南区住，这两份证明是矛盾的；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是黄佩的，是患者女儿，综合，我方认为不能达到其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认定为，就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而言，该组证据足以证实原告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经审理查明：原告黄大顺系患者魏秋香之夫，原告黄佩、黄思琴系魏秋香之女。患者魏秋香，于2017年10月26日因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入住武汉市第一医院，该院急行全脑血管造影检查发现其大脑前交通动脉瘤，而即行动脉瘤介入栓塞术。首次行右侧股动脉穿刺行支架辅助弹簧圈动脉栓塞术，因载瘤动脉细窄，反复多次操作未能成功；再次穿刺左侧股动脉后，从左颈内置5Ｆ导管，顺利向动脉瘤腔内输送微弹簧圈4枚，术后DynaCT检查发现脑室造影剂铸型样显影，提示动脉瘤持续隐性破裂。但反复检查术中影像未见动脉瘤及血管有造影剂溢出影像，术后出现脑疝立即行双侧脑室引流术，但患者一直昏迷不醒，脑疝、吸入性××诊疗效果不好，2017年10月30日出院，2017年10月31日死亡。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就本案所涉医疗事件进行医疗过错鉴定，该鉴定所出具三真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FL0180号鉴定意见为：武汉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魏秋香死亡发生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拟定为20－30%。被告武汉市第一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但其所提交之证据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故对于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并将三真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FL0180号鉴定意见书作为主要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被告在对患者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二、患者有哪些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一、被告在对患者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明确指出医方存在医疗过错包括：１.术前对其小动脉的手术难度评估不足，导致手术过程不顺利；２.手术过程不顺利未及时向家属告知，征求家属的相关意见，如手术是否需要终止等；３.因手术不顺利，延长了手术时间和麻醉时间，不利于患者术的恢复。故被告武汉市第一医院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患者有哪些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医疗行为具有高度专业性和探索性，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及与原告所受损害的关联性等应由具有医疗专业技术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及相关资质的专业人员进行分析、判断并提出鉴定意见。该意见理应成为法院认定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重要依据之一。结合鉴定意见书及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情况，本院认定本案中与被告的过错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的损害后果包括：1.死亡赔偿金，根据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7601元/年×20年＝752020元；２.医疗费61147.81元；３.误工费根据患者的住院时间参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5859元/年÷365天/年×4天＝392.98元；４.护理费根据患者的住院时间参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2677元/年÷365天/年×4天＝467.69元；５.住院伙食补助费4天×50元/天＝200元；６.营养费200元；７.丧葬费32330.5元；８.交通费考虑到原告的病情及治疗时间，本院酌定1000元。以上共计847785.98元。三、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过错责任原则是医疗纠纷案件的基本归责原则，在这一原则下，医疗机构要承担侵权责任需要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医疗机构实施了诊疗行为；二是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三是患者发生了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不利后果；四是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医疗机构需要在其过错范围内对与其过错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患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对于前述第二部分所计算的患者的经济损失，是与被告的过错行为有因果关系的，因此被告应当就此承担赔偿责任。前述《鉴定意见书》指出：武汉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魏秋香死亡发生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拟定为20－30%。本院结合患者的病情及多方面因素考虑，认为被告武汉市第一医院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211946.50元，同时，武汉市第一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失，本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以上共计224446.5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黄大顺、黄佩、黄思琴支付各项赔偿共计224446.50元。二、驳回原告黄大顺、黄佩、黄思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7元、鉴定费15000元由被告武汉市第一医院承担。（此款项已由原告先行垫付，由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单位全称：武汉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缴专户市中院诉讼费分户；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路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王珂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瞿佳书记员乔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