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辉林，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之春，江西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连，江西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水良，男，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上诉人郑辉林与被上诉人黄水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3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辉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黄水良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水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郑辉林与黄水良自2013年11月16日起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按转账金额乘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黄水良与案外人赵某、章金辉三个合伙到郑辉林的公司承建工程，通过黄水良账户分三次所缴纳的390万元，系黄水良承接工程的保证金；其次，事后，郑辉林并没有与黄水良达成将该390万元从转账之日起按民间借款形成计算利息的意思表示，黄水良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郑辉林系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双方的利息约定起算时间是从2014年5月16日开始的，即双方才将保证金中的200万元转为借款，并且约定为月利率2.%的利息；再次，20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开始计算不对。章金辉本人明确了99万元从郑辉林处扣减，故应当依法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而不能从2014年7月31日结算款中扣除。二、黄水良向原审法院诉请的两份借条47万元，没有相应的转账等证据证明，依法不能成立。首先，双方并无借款的合意，黄水良也未支付过相关款项；其次，郑辉林支付的本息，早已超额支付了，双方借款关系已实际清偿完毕。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2020年9月9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中仍然适用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按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条审理本案，即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计算本案全部利息。黄水良辩称：郑辉林所提到的保证金是不成立，当时也没有说，过去搞建筑这块，和我们没有签订合同，只有签订合同才有保证金，就是口头上也没有讲，当时资金讲好转移到他那里，他按利息支付，这是很清楚的。在2013年11月以前就讲好资金转移过去，他按利息支付，没有讲到保证金的事，当时讲好半年按2分利息计算，也没有提到保证金，他也没有讲保证金，保证金只有签订合同才有。凭证有的，但到后来还给他，又转到其他借条了，当时出过凭证，另外打过凭证，原凭证就还给他。黄水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自2019年2月4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0日利息为241,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自2013年11月6日开始，原告多次向被告进行转账，被告也多次向原告进行转账，2014年5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款20万元的借条，约定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2014年5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款200万元的借条，约定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2014年6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款29万元的借条，约定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2014年7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款20万元的借条，约定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2014年7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款25万元的借条，约定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2014年7月31日，原、被告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将双方所有的转账往来均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并约定2014年5月2日前的借款均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结算后双方从原告的款项里扣减了案外人赵某的100万元，章金辉的99万元，确认剩下的均属于原告的债权，此后，被告又多次向原告进行转账。2016年7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确认被告将5套房屋作价251万元抵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该5套房屋进行出卖，所得价款进入了被告的公司账户，再由被告个人账户转入原告的账户。2018年5月6日，被告将一套房屋作价668171元抵偿给原告之后，向原告出具了三张欠条，分别记载欠款5万元、20万元、27万元，欠款20万元及27万元的欠条均约定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欠款5万元的欠条未约定利息。2018年5月11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4000元，2019年2月3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万元，其余款项未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之间应当按月利率多少进行结算。首先，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所有的转账均认定为借款往来，且约定了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而自2014年5月2日之后，被告陆续多次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上均约定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故该院认为，借条上有记载的部分借款在出具借条之日前应按月利率20‰计息，在出具借条之日应当认为该笔借款已经转为一笔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的借款，对其余未出具过借条的部分借款应一直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因被告陆续多次偿还过原告借款本金，而偿还的本金应当按照借款的先后顺序来偿还，因此偿还的本金到底系偿还月利率20‰的借款还是偿还月利率25‰的借款，具体每一笔借款应当按多少利率计息。被告提出的虽然双方就部分借款约定了按月利率25‰计息，但实际上均是按月利率20‰计息的抗辩意见无其他证据佐证，该院认为应以书面的借条约定为准，故对被告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2．截至2018年5月6日，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是多少。原告主张截至2018年5月6日被告尚欠其借款本金52万元，而被告主张自己不但已经清偿了所有借款本息，而且多支付给了原告40余万元。该院认为，原、被告自2013年11月16日以来发生过多次借款往来，2018年5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总金额为52万元的三张欠条，一般情况下应认定该款系双方已经结算后的金额，但因被告一直主张自己是在未结算的情况下就出具了欠条，原告的结算方式存在息滚息的情况，要求按实际转账金额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重新结算，原告对此也无异议，故该院依据双方的转账记录对原、被告之间所有的借款往来进行了重新结算。因原、被告双方有部分借款约定按月利率25‰计息，且被告已经实际支付了原告借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该院对被告已经按月利率25‰计算支付的利息不予干涉。因原告在最初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中明确有一笔100万元的款项是属于案外人赵某的，而各方均认可在2014年7月31日结算时该100万元已经转为赵某在被告处的投资款，由赵某与被告另行结算，与原告无关，该院认为，既然该100万元系案外人赵某所有，而赵某已自愿将该100万元转为了在被告处的投资款，与被告以投资款的方式另行结算，不愿意再通过原告来结算债权债务，原告也无权以该100万元来获取自己的利息收益，故该100万元不应当计入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本金之中，自始至终不作为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款项进入结算，而是由赵某与被告自行结算。而案外人章金辉虽然也是在结算时分割出了属于自己的99万元，但其与赵某的不同之处在于，其在原告处的款项并非是由明确的一笔或是几笔构成，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比较复杂，而且在原告第一次转账给被告之前的较长时间内，章金辉已经有钱在原告处，双方之间已经有了款项往来，表明原告与章金辉之间并非仅有与本案有关的款项往来，而且原告与章金辉双方都没有对相互之间的所有款项往来予以确认，该院认为也没有必要在本案中对原告与章金辉之间的所有款项往来做全面的结算，既然各方在2014年7月31日结算后确认了属于章金辉的与本案有关的款项是99万元，那么这99万元就应当在2014年7月31日结算时作为本金从被告尚欠原告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原告与章金辉在此之前的款项往来，应当由章金辉与原告另行结算另行主张，该院在本案的审理中不再干涉。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认可被告于2014年5月7日偿还了70万元，于2014年5月18日偿还了36万元，于2014年11月15日偿还了33万元，应认为原告认可该三笔系偿还借款本金。被告于2016年7月14日一次性以五套房屋抵偿原告借款本息，故应当以该五套房屋最终售卖的价款一次性作为被告在该日实际偿还给原告的款项，而不应当再以这五套房屋售卖之后被告转账给原告的时间作为被告的还款时间，经核算，该五套房屋共售出2576590元，双方未约定系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所有未约定或认可系偿还本金的款项，均应认定为先支付利息，再偿还本金。经核算，截至2018年5月6日，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551688元，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三张欠条总金额为52万元，并未超过该院按法律规定重新结算后的金额，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截至2018年5月6日止被告尚欠其本金52万元的事实予以采纳。该院认为，被告自2013年11月16日起陆续多次向原告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借款后被告陆续多次偿还了原告部分借款并支付了利息，2018年5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三张欠条，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共52万元，其中5万元未约定利息，47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2018年5月11日，被告偿还原告54,000元，并收回了欠款5万元的欠条，应认为该54,000元中有5万元系明确偿还该张欠条中记载的本金，而该张欠条并未约定利息，故其余4,000元还款约定不明，应认定为系支付其余47万元的利息。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日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在欠条中约定了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该约定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2月3日，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利息为83,660元，扣减被告于2018年5月11日支付的利息4,000元，尚应支付利息79,660元，而被告于当日共支付原告10万元，其余20,340元应认为系偿还借款本金，故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应为449,660元，此后仍应按月利率20‰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郑辉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水良尚欠的借款本金449,660元，并按月利率20‰计算支付自2019年2月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黄水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14元，由原告黄水良负担2,360元，由被告郑辉林负担8,55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应针对郑辉林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郑辉林上诉提出第一项、第二项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审庭审中，黄水良对郑辉林主张的保证金事实不予认可，当庭陈述“2013年11月16日我转了300万元给被告，不是保证金，当时说好是借款。”证人赵某在原审庭审中出证亦证实“这笔钱公司会按2分算利息给我。”郑辉林在原审庭审中要求法院按照银行流水以及法律规定进行核算，黄水良对此无异议，据此，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结合法律规定，对双方之间所有的借款往来进行了重新核算，符合双方意思自治和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由于案外人章金辉之间并非仅有与本案有关的款项往来，而且黄水良与案外人章金辉双方都没有对相互之间的所有款项往来予以确认，后各方在2014年7月31日结算后确认了属于章金辉的与本案有关的款项是99万元，原审法院将该99万元在2014年7月31日结算时作为本金从郑辉林尚欠黄水良的款项中予扣减，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款项往来由章金辉和黄水良另行结算并无不当，故本院对郑辉林的第一项、第二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郑辉林上诉提出第三项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2020年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原审立案的时间是2020年1月15日，因此，原审法院适用修正前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正确，郑辉林的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郑辉林的第三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辉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郑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丽丽审判员  周立峰审判员  姜一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林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