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女，生于1977年5月24日，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丹，女，生于1979年3月8日，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辉因与被上诉人李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80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1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被上诉人李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到庭接受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辉偿还李丹79102元；2.李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张辉于2020年11月2日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其将上诉请求第一项变更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公正判决。二审询问中，张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改判事项为，要求改判张辉向李丹偿还11184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辉与李丹在结算后，由张辉出具25万元借条错误。张辉向李丹出具25万元借条时，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借条中25万元金额的组成分为两部分，即原借款本金185000元和张辉同意支付李丹185000元借期届满后至出具借条期间的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张辉偿还李丹79102元错误，185000元借款发生后，张辉已向李丹实际还款127015元。除一审认定的还款金额79102元外，张辉还通过农行掇刀支行向李丹还款16000元，通过微信向李丹转账还款4913元，另张辉实际还款27000元不应从本案还款金额中扣减。三、185000元借款发生前，张辉多支付给李丹的11139元应计入还款金额。张辉向李丹借款92000元，借期2个月，实际还款105500元，利息按最高标准计算也只应向其偿还2361元，所以多支付的11139元应计入张辉的还款金额。四、张辉向李丹出具借条时，既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一审判决以月利率2%计算借期内利息和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均错误。李丹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张辉主张的一审认定其向李丹偿还的27000元计入上笔92000元而从其实际还款总额中扣减错误及另向李丹还款22013元，均与本案诉争借款无关。在一审开庭时李丹未仔细核对双方资金往来明细，所以出现张辉将其他两笔借款的还款记录计算在本笔借款之中，还有18500元是张辉用李丹的信用卡刷出来的资金，张辉用了之后又还回李丹信用卡中，该笔款项也计入张辉还款的数额，本案诉争借款，张辉实际还款47814元。李丹与张辉之间共发生了三次借款，前两笔借款双方已结清，与本案无关，李丹只就第三次借款进行了诉讼。李丹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张辉偿还借款25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69698.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辉因经营需要，于2015年3月1日向李丹借款185000元，双方约定借期为二个月，李丹于当日向张辉转款185000元。后张辉从2015年7月29日至2018年2月12日分13笔向李丹偿还79102元。因借款未还清，双方结算后，张辉于2019年3月11日向李丹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李丹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于2019年11月30日还清。张辉。2019年3月11日”。一审认为，张辉向李丹借款，李丹以银行转款方式出借，后张辉也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李丹向张辉出借借款后，张辉未按约定偿还，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李丹主张其2015年3月1日向张辉出借185000元时，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利息按照月利率5%计算，但实际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张辉对借期两个月不持异议，但抗辩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1日借款当时是否约定了利息，因李丹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无法确认，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不予支持，但也不能直接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若按张辉所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其在2015年7月29日至2018年2月12日期间偿还的79102元系偿还的本金，则本金仅余105898元，张辉于2019年3月11日向李丹出具250000元的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张辉抗辩称185000元未约定利息的抗辩理由也不予支持。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双方最终结算后张辉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的借条为准，该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250000元，该金额应为双方将张辉已偿还的79102元扣减后重新计算的金额，李丹也认可系将前期利息计算入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核算，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应为178816元（185000元×24%÷365天×1470天），扣除张辉偿还的79102元后，下欠的利息为99714元，将此部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则借款本金应为284714元，李丹要求张辉按照250000元出具借条，对超出的34714元视为主动放弃，故该250000元包含的前期利息折算后没有超过年利率24%；且该250000元仅约定了2019年11月30日偿还，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故对李丹主张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利息，予以支持，按照此计算方法得出的本息之和也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之规定。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50000元，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张辉应偿还李丹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丹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5元，减半收取3047.5元，由李丹负担680.5元，张辉负担2367元。二审中，张辉提交以下证据：1、农行荆门掇刀支行交易流水正反一起五页，拟证明借款发生后，张辉通过银行还款1.2015年3月31日6000元、2.2015年5月8日5000元、3.2015年5月31日5000元，合计16000元；2.2014年12月22日张辉向李丹借款92000元不存在10万元的借款。借期两个月内张辉分四次（2015年1月25日3000元、2015年1月30日还款50000元、2015年1月30日还款2000元、2015年2月11日还款50500元）已向李丹偿还了本金和利息105500元，超过法定年利率15.4%的部分11139元应计入本案还款金额；3.18.5万元借款发生后，张辉通过浦发银行转款李丹27000元应该就是借款18.5万元的还款金额，不应该计入上笔借款92000元的偿还利息。2、微信转款记录打印件两页，拟证明张辉分七次向李丹还款4913元。3、李丹的姐姐李群艳起诉张辉的起诉状、5万元借款的借条、开庭传票复印件，拟证明本案中张辉已经偿还李丹的金额与李群艳起诉张辉民间借贷还款金额存在交叉和重复，92000元的借款张辉对李丹和李群艳两人两次重复诉讼还款。张辉与李群艳在5万元借款中未约定利息。李丹质证称，1、证据1中2015年3月31日的转款6000元是还92000元借款的利息，2015年5月8日、2015年5月31日的转款合计100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27000元是还92000元借款的利息，不是偿还本案借款的；关于11139元多还的问题，92000元借款与本案诉争无关，李丹认可张辉偿还92000元借款的利息比较高，但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消扣减。2、证据2微信转款4913元李丹认可收到了，虽然有些款不是偿还本案的借款，但是李丹当庭认可是还本案的借款。3、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经审核，李丹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张辉于2015年5月8日、2015年5月31日的转款合计10000元及微信转款4913元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院对证据2及证据1中李丹认可的部分予以确认，至于证据1中其他证明目的涉及争点处理，在下文中论述。证据3系另案诉讼相关材料与本案无关，故对此不予采纳。李丹二审提交银行转账流水2页，拟证明其与张辉在2014年还存在110600元借款，李丹于2014年5月2日、7月14日、8月19日分别出借48000元、57600元、5000元给张辉。张辉质证称该转款凭证只能证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但不是借款，也没有借条。经审核，该证据与本案185000元借款无关，不予采纳。本案事实方面争议为，张辉还款数额。张辉主张其还款数额为138154元，除一审认定的79102元外，其还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6000元，微信转账还款4913元，一审认可偿还92000元借款利息的27000元也是偿还本案借款，还应抵扣92000元借款中多支付的利息11139元。李丹认可除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79102元外，还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00元，微信转账还款4913元。关于张辉一审提交的27000元转款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及张辉主张在92000元借款中多还的11139元利息应否在本案中抵消的问题。张辉在二审中主张李丹未出借10万元，仅出借92000元，借款期限2个月，未约定利息，故27000元是偿还本案诉争借款，其还要求将92000元借款中多还的11139元利息在本案中抵消。李丹主张张辉向其借款10万元，并出具了10万元借条，但其实际出借92000元，借款期限为20个月，27000元是偿还92000元借款的利息，不同意在本案抵消92000元借款中多付的利息。据李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李丹与张辉在2015年3月1日前还存在10万元借款，张辉向其出具了借条，约定月息3分，借款本金已还清，利息还了27000元。张辉对李丹的陈述表示认可，认可其转款给李丹的27000元系该笔借款利息。通过二审中张辉、李丹的主张可以看出双方对92000元借款的期限及利息约定有异议，但因李丹诉讼针对的是185000元借款，至于92000元借款、还款的情况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张辉在一审庭审中已认可27000元系支付92000元借款的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若张辉认为其支付92000元借款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其可另行主张返还。故张辉主张270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及要求将多付的利息11139元在本案中抵消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张辉主张其于2015年3月31日还款6000元，其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李丹反驳称该6000元系偿还92000元借款2015年2、3月的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李丹、张辉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92000元借款，但双方对借款期限、利息的约定均存在争议，李丹主张2015年3月31日张辉转款6000元系偿还92000元借款的利息，但李丹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李丹的反驳主张不能成立，张辉主张其于2015年3月31日还款6000元成立。二审查明，张辉于2015年3月31日、5月8日、5月31日分别偿还李丹借款6000元、5000元、5000元，合计16000元。张辉还通过微信转账还款4913元。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有证据支持，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丹与张辉之间185000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张辉的还款数额为多少。关于利息，张辉主张就本案诉争借款因为换据其向李丹出具了2次借条，两次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但愿意支付65000元利息。李丹反驳称，因为换据张辉共向其出具3次借条，原借条都有利息约定，约定月息2分，最后出具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因为是将之前的还款扣减加上欠付的利息合计有30多万元，现仅要求张辉偿还25万元，故张辉向其出具了25万元的借条，借条中未载明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张辉于2019年3月11日给李丹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李丹主张其与张辉在之前的借条中约定了利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据前述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利息需明确约定，故李丹与张辉之间的185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丹主张利息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故本院对逾期利息予以支持。本案借条中约定借款于2019年11月30日还清，故逾期利息应从2019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因借条中未约定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故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还款数额，据前述认定，李丹出借本金为185000元，双方借款中未约定利息，但张辉自愿承担65000元利息，合计250000元，张辉合计还款数额为100015元（79102元+16000元+4913元），张辉下欠李丹借款本金149985元，故张辉应偿还李丹借款本金149985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499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张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80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二、张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丹借款本金14998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499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95元，减半收取3047.5元，由李丹负担1397.5，张辉负担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8元，由李丹负担2068元，张辉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8元，已由张辉预交，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其2068元；李丹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2068元，如其未自行缴纳，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