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终9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灿，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喜，湖北地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翠华，女，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浩，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虹如，女，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浩，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京金联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丰北里**楼**1309。法定代表人：徐任重。原审被告：中农高科（湖北）科技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武汉保利文化广场****法定代表人：韩朝豫。上诉人王灿与被上诉人熊翠华、侯虹如、原审被告京金联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金联公司）、中农高科（湖北）科技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高科湖北公司）民间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委托理财行为涉嫌集资刑事犯罪，民事案件应中止审理。二、本案是委托理财法律关系，变更协议应认定无效。三、法院未经鉴定直接采信关键证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四、上诉人意思表示不真实，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五、本案原审审理过程诉讼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熊翠华、侯虹如辩称：本案中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原因是他与我们签订了保证函，本案与刑事案件没有关系。一审法院没有鉴定是因为在质证时对方是认定保证函的真实性，只是认为是被强迫签订的。本案公告送达是两个原审被告，并不是对上诉人公告送达，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是委托其父亲应诉的，一审的送达没有问题。熊翠华、侯虹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金联公司向熊翠华、侯虹如返还本金12500000元；2、京金联公司向熊翠华、侯虹如支付利息（截止2016年12月31日为587200元，其后的利息以12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还款之日按年利率12%计算）；3、京金联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4、中农高科湖北公司、王灿对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京金联公司、中农高科湖北公司、王灿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审理中，熊翠华、侯虹如撤回部分诉讼请求，仅主张本金10930843元及相应利息（以1093084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9日起按年息12%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2日，熊翠华向李晨转款3000000元；2015年12月4日，侯虹如向武汉聚鸿达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转账100000元；2015年12月7日，侯虹如向武汉聚鸿达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转账2900000元；2016年1月29日，熊翠华向长沙佳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转账1000000元；2016年3月1日，熊翠华出具委托划扣授权书，授权京金联公司委托第三方支付机构从其账户中扣划相关款项，并于同日在京金联公司卓刀泉分部POS机上刷卡5000000元；2016年5月31日，侯虹如向湖北京金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转账500000元，上述款项均用于购买理财产品。2016年11月16日，熊翠华、侯虹如与京金联公司、中农高科湖北公司以及王灿签订《协议书》一份，确认甲方（熊翠华、侯虹如）认购的乙方（即京金联公司）承销和丙方（即中农高科湖北公司）管理的理财产品投资金额共计1250万元，乙方自愿就理财产品所涉债权向甲方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丙方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丁方愿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各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已投资的理财产品包括：1.长沙佳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国中九华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本金100万元，预期年收益率12%；2.武汉聚鸿达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武汉保利广场并购基金1期，本金300万元，预期年收益率12%；3.黄金宝2期债权转让，本金500万元，预期年收益率12%；4.M企业贷15091204，本金300万元，预期年收益率15.8%；5.湖北京金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助保达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本金50万元，预期年收益率11.8%。甲方投资额共计1250万元。因前述理财产品现已逾期，至今未能向甲方兑付本息，乙方作为前述理财产品的承销方，同意代为偿还理财产品的本金及原理财产品合同约定的利息。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1250万元。为清偿上述债务，乙方还作出以下还款承诺：1.2016年11月20日前，还款600万元；2.2016年12月20日前，还款300万元；3.2017年1月20日前，付清余款。乙方未按上述约定及时足额偿还任一期款项的，即视为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于违约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付清全部余款，并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以及赔偿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为确保乙方履行本合同项下债务，丙方作为甲方认购基金的管理人和乙方的控股股东、丁方作为乙方的实际控制人，自愿共同向甲方担保，保证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保证期间为乙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丙方承诺将公司其他项目退出时取得的业绩报酬及其他资产优先清偿甲方债权本息。同日，王灿还向熊翠华、侯虹如出具承诺就上述理财产品的本息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保证函。上述协议书签订后，京金联公司、中农高科湖北公司以及王灿均未履行，故而导致本案纠纷。一审另查明，王灿等人集资诈骗罪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熊翠华、侯虹如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其不在受害人名单中。案件审理中，熊翠华、侯虹如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京金联公司、中农高科湖北公司以及王灿名下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熊翠华、侯虹如与京金联公司、中农高科湖北公司以及王灿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的约定，熊翠华、侯虹如购买理财产品后，京金联公司自愿承担对熊翠华、侯虹如理财产品的兑付，并承诺逾期后按年息12%计算逾期利息，熊翠华、侯虹如作为债权人对此表示同意，其要求京金联公司承担债务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熊翠华、侯虹如未提交其为追索债权支出律师费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要求京金联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农高科湖北公司、王灿自愿为京金联公司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在京金联公司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熊翠华、侯虹如要求中农高科湖北公司及王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灿等人涉嫌集资诈骗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但熊翠华、侯虹如并非王灿等人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案件的受害人，故王灿认为应由熊翠华、侯虹如在刑事案件中以追赃的形式主张权利的意见不予采纳。王灿未向法庭举证证实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与熊翠华、侯虹如签订《协议书》，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不予采信。王灿认为《协议书》非其本人签名的事实与其在庭审中受胁迫签订《协议书》的陈述自相矛盾，对其提出对《协议书》上其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王灿对本案财产保全的财产不属王灿所有的答辩意见，对此应由案外人另行主张执行异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京金联公司向熊翠华、侯虹如返还本金10930843元；二、京金联公司向熊翠华、侯虹如支付利息（以10930843元为基数按年息12%自2017年1月9日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中农高科湖北公司、王灿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京金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熊翠华、侯虹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924元由京金联公司、中农高科湖北公司及王灿负担（此款熊翠华、侯虹如已预付，京金联公司、中农高科湖北公司及王灿应随同上述应付款一并支付熊翠华、侯虹如。本院审理查明，本院（2018）鄂01刑初127号、20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6月至案发，京金联公司及关联公司向23691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合计金额2846117708.69元，已还本付息合计金额1639329455.53元，最终造成14507人损失合计金额1255247975.66元。王灿任职期间，京金联公司及关联公司向18046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合计金额1727734003.18元，已还本付息合计金额1170102349.80元，最终造成14507名集资参与人损失合计金额1255247975.66元。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2014年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和2019年1月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涉众型经济犯罪，所涉人数众多、当事人分步地域广、标的额特别巨大、影响范围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本院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6月至案发，京金联公司及关联公司向23691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合计金额2846117708.69元，已还本付息合计金额1639329455.53元，最终造成14507人损失合计金额1255247975.66元。熊翠华、侯虹如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一审法院实体处理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熊翠华、侯虹如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924元，退还熊翠华、侯虹如；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24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