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刑终303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宝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宝奎，男，1968年8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凤翔县，汉族，小学肄业，农民，住凤翔县，2019年3月11日被抓获，同年3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凤翔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军刚，陕西高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宝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宝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Ｏ二Ｏ年九月三日作出(2019)陕03刑初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宝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宝奎与被害人程某某长期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3月10日晚，李宝奎以程某某另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由，要求程某某书写欠其十万元的欠条一张，并让程某某从他人处要钱。当晚两人发生性关系。2019年3月11日中午，李宝奎以原欠条内容不妥为由，要求程某某重新书写欠条一张，并将同年3月10日所写欠条烧毁。当日21时许，被告人李宝奎与被害人程某某在凤翔县XX镇XX村XX组程某某家西隔壁的空地处进行交涉，交涉过程中双方发生口角，李宝奎用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戳刺程某某后腰部，致程某某倒地不起，之后李宝奎拨打120急救。凤翔县医院急诊医生到达现场，李宝奎告诉医生是其捅伤程某某。医生发现程某某已无生命特征并向公安机关报警。民警赶赴现场，抓获守候在案发现场的李宝奎。后经法医鉴定，程某某系左腰部遭受锐器刺创，进入腹腔，致左肾动脉断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由于被告人李宝奎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程某某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红兵、苏博、苏烨、程来水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7496.5元、医疗费166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共计38662.5元。上述事实，有作案凶器、证人李某甲等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李宝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据此，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宝奎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李宝奎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宝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宝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红兵、苏博、苏烨、程来水因被害人程某某被故意伤害致死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8662.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红兵、苏博、苏烨、程来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及物证尖刀一把、手套二只、被告人李宝奎作案时所穿裤子一条、上衣外套一件、运动鞋一双、被害人程某某红色秋衣一件均收作案证。   李宝奎上诉提出，他醉酒后意识不清，在与被害人发生激烈争吵后情绪失控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判决对其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认为，本案是由感情纠纷引发，李宝奎具有自首情节且家庭困难，建议对李宝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宝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120”电话接听登记本、通话记录、情况说明等证明，上诉人李宝奎伤害被害人程某某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对被害人进行救治以及“120”司机报警后公安机关抓获李宝奎的情况。   2、证人李某甲（凤翔县医院急诊科医生）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3月11日晚上9点多，凤翔县医院120接到电话，称一个男的把一个女的给戳伤了，事发地点在凤翔县XX镇XX村XX组，让他们赶紧出车救人。之后他就和值班司机刘某某、护士刘宏荣出车，在路上打120电话的男的和他们多次联系。他们到达凤翔县XX镇XX村XX组的水泥路，看见受伤的女的背对他们坐在水泥路面上，有个男的和受伤的女的面对面坐在地上。他上前询问伤情，该男子让他别问了，称其和女的吵架了，把女的戳伤了，当时他们以为该男女是夫妻关系。他就开始给女的包扎伤口，女的伤在左后腰，他和护士在包扎的时候发现女的一直不说话，他们再仔细一看那个女的已经没有了呼吸，并且该男子给他们说话的感觉和这个女的不是夫妻。他们觉得事情很可疑，司机刘某某就借口让这个男的给他们交租车费用，把该男子支到旁边去了。之后他和护士就把女的抬上救护车开始实施抢救，司机刘某某打110报警。期间他们听到报120的男子有敲打门及喊人名字的声音。不一会儿，这个男的又返回他们救护车旁边看他们抢救，但他们也没能把女的抢救过来。过了十分钟左右，民警到达现场。女的左腰部只有一个刀口，他认为其受伤部位肯定是重要的脏器部位，应该是内脏破裂或者动脉血管破裂，失血过多死亡。女的面部、下巴部位、嘴唇周围有陈旧的外伤，应该是前几天被人殴打过。经辨认，李某甲辨认出上诉人李宝奎和被害人程某某。   3、证人刘某某（凤翔县医院急诊科司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3月11日晚上十点多，急诊科接到报警电话，有一个男的说在XX村XX组有人受伤。他们到达地点后，看到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都坐在地上，男的把女的抱着，医生看到女的后腰有一个五厘米左右长度的伤口。因外面太黑，没有办法施救，他们几个人就将女的抬上急诊车准备抢救。医生经过观察，发现女的面部颜色异常，诊断已经死亡，就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就关上急诊车车门，借口让男的去找钱，男的问他找钱干啥，他说看病需要花钱。说完后这个男的还是站在车跟前不走，他就下车领着男的离开急诊车，之后该男子说要去找他哥，其哥家离急诊车不远，他看到男的去敲该男子哥家的大门，就赶紧回到急诊车上报警。很快警察来到现场，他给指了指，警察控制住该男子并戴了手铐，警察现场问男的女子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男的说其和女的发生争吵，本想拿刀吓唬吓唬，却戳在了身上，女的后腰上的伤就是该男子戳的，警察问该男子和被害女子的关系，该男子说是男女关系。经辨认，刘某某辨认出上诉人李宝奎和被害人程某某。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XX村XX组顺德寺东面空地处，空地两侧各堆放有麦草及玉米秆堆。空地北邻垃圾坑，坑北为麦地；南邻同村水泥路，路南为农宅；东邻空农宅；西邻麦地，地西为顺德寺；在顺德寺南、村水泥路中间路面上发现两处血迹（棉签擦拭）；沿水泥路往东，行至一组闫东海家门前，路面中间可见一只血手套（原物提取）；空地西侧草堆与水泥路之间，在地面上发现一只血手套（原物提取）；紧邻血手套，空地西侧草堆与水泥路之间地面上发现一灰色右脚棉鞋；右脚鞋东侧，空地南边，在地面上发现一个灰色左脚棉鞋；左脚鞋东侧，空地南边，在地面上发现一处血迹；血迹东北处，空地中央，在地面上发现一处血迹；空地北边，北邻垃圾坑处，在地面上发现一黑颜色手柄刀具（原物提取），该刀具总长约41cm，刀刃约27cm，中部刃宽约3cm向刀尖处逐步变窄。   5、提取笔录、物品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李宝奎沾有血迹的上衣、裤子、运动鞋进行提取；对李宝奎双手上的血迹样本进行提取；对李宝奎钱包内被害人程某某写的欠条一张进行提取并扣押。   6、宝鸡市XX中心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①现场水泥路面1处血迹、空地1处血迹、空地上血手套、空地带血土渣及李宝奎裤子、李宝奎上衣、李宝奎鞋子擦拭棉签、程某某红色秋衣上检出的人血，均与程某某血样相同。②程某某阴道拭子上检出的人精斑，与李宝奎血样相同。③现场水泥路面1处血迹、水泥路面血手套、李宝奎双手拭子上均检见人血，获得混合基因型，包含程某某、李宝奎血样的DNA分型。④程某某双手十指拭子、程某某乳头拭子上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程某某、李宝奎血样的DNA分型。    7、凤翔县医院院前急救病历证明，2019年3月11日，凤翔县医院于当日22时08分到达患者身边，经现场救治后无生命迹象，现场死亡。   8、死亡医学证明证明，程某某于2019年3月11日死亡，XX乡XX村XX组；死亡原因：院前死亡、刀刺伤。   9、尸检照片、陕西省凤翔县XX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解剖尸体通知书、毒物检验报告证明，程某某系左腰部遭受锐器刺创，进入腹腔，致左肾动脉断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0、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李宝奎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并混杂辨认出被害人程某某。侦查阶段及当庭经被告人李宝奎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尖刀、其戳伤程某某后用来堵伤口的手套以及作案时所穿衣物。   11、证人李某乙（上诉人李宝奎之兄）证言证明，多年前李宝奎和程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村子里的人都很清楚，也经常私下议论。2018年夏收时，他开始和程某某走得比较近，慢慢的发生了两性关系，一直到案发前两天他俩都保持着这种关系。2019年3月9日八点多，他打电话把程某某叫到他家里，二人在卧室中发生了性关系。晚上10点多，程某某给他打电话，说他俩的事情被李宝奎发现了，其也给李宝奎承认了此事，为此李宝奎打了其。后来程某某还到他家说李宝奎要10万元，他就说明天中午答复。3月10日中午，程某某又打电话说李宝奎要中午12点前给答复。他就给程某某说，他俩的事情就此结束，从今往后不再联系，至于她和李宝奎怎么发展跟他没有关系。到了晚上七点多，程某某打电话说他的答复不行，并断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到十一点左右的时候，他答应程某某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再给答复。3月11日早上八九点，程某某又给他打电话，说李宝奎称他答应的条件不行。他想来想去这么纠缠下去不是一个办法，就想起村老支书杨某某经常给人调解事，跟他也有些亲戚关系，就电话联系杨某某去找李宝奎，但杨某某称一直没有找到李宝奎。晚上八点左右，他和杨某某在家中商量着把程某某和李宝奎叫到他家来，让杨某某当个中间人，三人以调解的形式把这个事情了结。他打电话叫来程某某，让其和杨某某去叫李宝奎，但二人去后说李宝奎不见人。后程某某给李宝奎打了几个电话，他在旁边听见李宝奎不愿意过来，还在不停的骂。九点多，他又让程某某出去找李宝奎过来。过了很久，他听见在窑院附近有李宝奎和程某某两个人的声音，他返回后告诉杨某某说他们两个人在说话，他俩就继续等着。大概10点多，他听见120救护车的声音，一想不对劲，李宝奎可能惹大麻烦了，就和杨某某躲了出去。李宝奎问他要10万元，就是嫌他和程某某发生两性关系了。他觉得不合理，因为李宝奎又不是程某某丈夫，要赔偿没有道理。后唐某某给他打电话说，李宝奎打电话称把程某某捅了一刀子，让他赶紧拿点钱送过去。   12、证人杨某某（上诉人李宝奎同村村民)证言证明，2019年3月11日早上9点多，李某乙打电话让他去苏红兵家里，他去后发现程某某一人在家。他问有啥事，怎么不见李某乙，程某某说其原来一直和李宝奎保持着两性关系，现在又和李某乙发生两性关系，被李宝奎发现；2019年3月10日晚上，李宝奎让其写了一张10万元的欠条，现在李宝奎让其向李某乙要这10万元呢。他说这事他管不了，随后回了家。他去的时候程某某带着口罩，说李宝奎发现其与李某乙发生两性关系后把其打了一顿，脸上还有伤，把口罩拉下来让他看了脸上的伤。下午5点多，程某某又来找过他，他没去。晚上8点多，李某乙让他和程某某去叫李宝奎说事，他们走到李宝奎家附近，程某某给李宝奎打了电话，李宝奎说不见，他们就返回李某乙家。李某乙又让程某某去叫李宝奎，程某某去后，李某乙站在门口看了一下，说其看见李宝奎和程某某在窑院附近说话。过了好久，一辆救护车开来，他听见医生问人灵醒着没有，然后把一个人抬上了救护车。他想可能程某某出事了。程某某因为和李某乙发生两性关系，被李宝奎发现了，给李宝奎写了一张10万元的欠条，李宝奎让程某某向李某乙要这10万元。李某乙的意思是他跟程某某只发生过几次两性关系，想让程某某给李宝奎说一下少给点钱把这事了结了，以后再不跟程某某来往了。   13、证人唐某某（上诉人李宝奎同村村民)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3月11日晚上11点左右，李宝奎给他打电话说其把程某某戳了一刀子，让他开车把程某某送医院去，当时他没在村里没送。唐某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李宝奎及程某某。   14、欠条及指认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从李宝奎钱包内提取欠条一张，上有“今欠李宝奎精神损诉费人民币10万 程某某 2019年3月11日”的内容。李宝奎对该欠条进行指认。   15、通话记录证明，李宝奎1832967****手机与程某某1528944****手机案发日前后频繁联系，最后一次通话是2019年3月11日21时34分；李宝奎拨打120、刘某某拨打110以及唐某某与李宝奎通话的记录。   16、婚姻登记材料证明上诉人李宝奎、被害人程某某各自婚姻情况。   17、上诉人李宝奎供述，他和程某某一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3月9日晚上，他发现程某某和他哥李某乙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就打了程某某，并且逼着让程某某找李某乙要10万元给他作为补偿。3月10 日，他让程某某写了个承诺书，大意是程某某欠他10万元，当晚他和程某某在他家发生了性关系。3月11日中午，他又把程某某叫到他家重新写了个欠条，大概意思还是程某某欠他10万元，然后把之前的承诺书烧了。从3月9日至3月11日中午，程某某一直在找李某乙要钱，但一直没要到。3月11日晚上，程某某打电话叫他去李某乙家，称李某乙叫了老村长杨某某在中间说事。他很生气，把电话挂了之后一个人在家喝酒，他觉得晚上必须把这个事做个了断。刚好那会程某某给他打电话，说在其家隔壁的“窑院”想跟他说几句话。他就把家里的一把尖刀藏在了衣服右侧袖子里面去了窑院。他骂了程某某，然后程某某说“我给你要钱去”。他一听就生气了，给程某某说“你这么软绵绵的说话，能要下钱吗？”当时程某某站在他的对面，离他1米远的位置，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尖刀朝程某某捅了过去，结果程某某一转身，刀尖就直接捅在其腰后面，程某某“啊”了一声，说“我给你要钱去”。说完程某某往前走了几步，倒在地上，他过去把程某某衣服从腰上掀起来查看，模模糊糊看见她后腰有个小洞，不停往外流血，就卸下他戴的白色线手套，抱着程某某用手套堵住伤口，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之后他抱着程某某往他们村上水泥路走。他的两只线手套都被程某某的血染湿了，他就把手套丢在了水泥路上，程某某的鞋也掉在了路上。他实在抱不动了，就把程某某放在地上。他又给朋友唐某某打电话让开车把程某某送医院去，结果唐某某说他在县城来不了。这时他看见120来了，在给程某某抢救，因为他没有钱，又到李某乙家要钱，但李某乙家没人。后来他听见医生说，程某某抢救不过来了。不一会，民警就到了现场将他控制。他戳程某某的刀是父辈扔在柜子里的，之前一直放在他家。这把单刃刀刃长约40厘米，刃宽2-3厘米，木把。他之所以用刀捅伤程某某，是觉得这么多年他一直对程某某很好，但程某某背叛了他，竟然跟他二哥李某乙发生了两性关系。他和程某某在一起十年了，村上的人都知道他俩的事情，加之他和李某乙平时关系很差，程某某偏偏和李某乙发生关系，村上人就把他笑死了。程某某让他没有面子，以后在村子没法生活。他让程某某给十万元是借口，让李某乙出这个钱也是借口，就是想收拾程某某和李某乙。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宝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严惩。案发后李宝奎拨打急救电话抢救被害人并留在案发现场,且向急救人员承认是其伤害被害人,其被公安人员控制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李宝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李宝奎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的矛盾纠纷,事先准备刀子并随身携带,仅因不满意被害人的回答,就持刀捅刺被害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原审判决综合考虑案件起因、李宝奎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并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等情节判处刑罚，量刑适当。故李宝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盛阳   审判员 吕锦   审判员 杨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任雨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