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坤山，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石化退休工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军，新疆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永红，女，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石化退休工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坤山（系宋永红配偶），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石化退休工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火山，男，195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石化退休工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上诉人范坤山、宋永红因与被上诉人李火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坤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军，宋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坤山，被上诉人李火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坤山、宋永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新0109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判决金额129,547元；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借条写明“收到现金”一事的说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借人往往处于强势地位。本案中借条系被上诉人提前准备好模板，利用上诉人及其他借款人急于借款的心理，迫使借款人按照其提供的模板抄写借条内容，为后期攫取高额利息及后期进行虚假诉讼做好前期铺垫。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借条模板，上诉人以往在被上诉人处借款时，借条虽写有借到“现金”字样，但被上诉人实则通过银行转账出借款项。先借条，后借款的交易方式，被上诉人原审中予以认可。那么收到现金，按照常理应当是先收款后出具欠条，或是付款与出具出借条同时进行。这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先借条，后付款”严重背离。作为借款人，不可能主动在未收到借款的前提下，向出借人出具如此借条，只有在对方提出要求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这一反常现象。原审法院依据双方以往的借款交易习惯“先借条，后付款”结合被上诉人向法院出具银行取款记录，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现金交付义务，上诉人对此持不同意见。首先，如果认为“先借条，后付款”是双方借款的一种交易习惯，那么，借款交付方式也应成为双方的一种交易习惯，而依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前期的几次借款交付方式，虽借条中写明收到“现金”字样，但被上诉人均通过银行转账进行借款交付。为何在本次争议的借款纠纷中改变交付方式银行转账这种安全、快捷、便利的支付方式不用，选择不同日期，多次银行取款，转交借款人又是为何其次，被上诉人声称出借20万现金，通过银行取款记录证明其交付现金。但，根据原审庭审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在出借款项期间银行账户转账、取款、存款交易频繁，如何证明被上诉人将所取款项交付上诉人如何排除被上诉人通过取款，制造银行取款记录后，又将出借款项存入银行或转存他人名下再次，通过原审庭审不难发现，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主张20万借款，除去“砍头息”8,000元,实际向上诉人出借192,000元。除向法庭出示银行取款137,000元记录外，声称系家中存放现金，直接交付上诉人，一审法院对此并未采信。被上诉人在完全可以通过银行，向上诉人转账的情形下，为何舍本逐末的采取此种方式出借款项家中存放大量现金借条背面借款金额被上诉人为何自行涂改未被一审法院采信，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的极大可能，缺乏必要的诚实信用，其所作的陈述可信度极低。综上可知，被上诉人利用其强势地位，迫使借款人依照其提供的模板抄写借条，作虚假陈述进行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更大。民间借贷中出具借条，并为现金交易的，取款记录只能作为一个参考辅助的证据，不能作为成立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可以参考最高院解释，但需结合出借人借款支付方式及借条出具时间、利息、逾期罚息，和其他的一些事项进行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从时间上看此借贷关系，存在有悖常理之处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历次的借贷关系时间来看：1．2015年3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即2015年7月15日前借款到期。同年，2015年3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即2016年3月25日前借款到期。2．2015年3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借款15万元，应于2015年12月29日还款。3．2015年4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一年，2016年4月21日之前借款到期。上述三笔共计50万元的借款，最后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4月21日,且上述三笔借款上诉人仅支付了部分“利息”，50万所谓的本金基本未能偿还。依被上诉人的逻辑，即便在此种情形下，被上诉人并不关心上诉人因何种原因不能偿还债务，也不在乎上诉人的偿债能力，依然于2017年6月25日向上诉人出借20万元，2017年8月22日向上诉人出借30万元。短短不到两个月被上诉人就向上诉人两次大额借款为何不一次性出借款项两个月内50万元通过何种方式支付被上诉人的上述反常行为即有悖常理，也存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的问题。关于涉案借条所涉款项由来的真相2017年6月25日，上诉人预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应被上诉人要求依照其提供的模板向其出具20万元借条一张。因2017年6月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2万元“利息”，至2017年1月后上诉人每月2万元“利息”一直未能向被上诉人支付。出具该借条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5万元，现金交付3万元（3万元于2020年6月已由米东区人民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范坤山偿还被上诉人李火山），后续12万元未予支付。后，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因上诉人从2017年1月至6月，一直未能支付前期每月2万元的利息，所以后续12万元冲抵1至6月利息，不再向上诉人交付借款。迫于无奈，上诉人2017年8月与被上诉人协商借款一事，被上诉人提出可以提供借款，但前期20万元借条要算作利息，上诉人无奈接受此条件，在此基础上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条一张，同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必须提供一名担保人。上诉人始终认为，名义上被上诉人向其出借30万元，但自己无形当中有额外负担了20万元的利息，相当于自己只借了10万元。这就是在原审判决中法院认为上诉人在两次庭审中前后表述不一致的原因。 综上，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并不正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李火山辩称，关于“借条模板”上诉人打的借条，不是什么格式的，简单的再不能简单了，范某却口口声声说是什么模板，那么请范某打一个不是模板的借条看看。关于先借条后借款，先借条后借款，或先借款后借条，只是借贷方式或习惯，不影响借贷履行。关于为什么给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说明，上诉人在2015年份四次向我借款50万元，前期给我支付了一部分问题利息，后来就没有支付利息，2017年又提出了向我借款，被拒绝了，于是他们又向我提出借款50万元，月息由原来的4%到5%，说明这些借款还清其他人的一切债务，并承诺从2017年8月25日开始，集中还我一个人的借款，以本金100万元，每月月息10万元，随着还款本息，借款相应递减，到2019年8月25日止，如本息不能还清，自愿将酒店经营无条件转让给被上诉人，关于为什么没有一次性付清20万元借条，上诉人给我写了20万借条，借条写了担保人字样，但担保人没有到场却没有签字，范某说当事人在外地所以没到场，所以我在6月25日、26日分别给他们取了4万元。后来他把手表抵押给我，所以我就没有一次性付完。关于上诉人20万元借款中有以前借款利息的问题，其中12万元是冲抵以前四笔借款50万元在2017年1月到6月的利息，只给了他们8万元，这8万元中，有5万元是转账给他们的，3万元实际是我借给他们另外一笔借款。关于20万元借条背面涂改问题，借条背面是我在2017年6月25日当晚和以后给上诉人他们收取时的临时记录，只是我当时记录的流水账而已。 李火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范坤山、宋永红偿还借款200，000元，利息120，000元（200，000元×月息2％×30个月=120，000元，2017年6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2．范坤山、宋永红承担诉讼费及与本案有关的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坤山、宋永红与李火山之间长期存在借贷关系，2015年，范坤山、宋永红向李火山借款3笔，李火山均以转账方式向范坤山、宋永红支付借款并在支付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2017年，范坤山、宋永红向李火山出具借条3张，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本案借款由范坤山、宋永红在2017年6月25日向李火山出具借现金200，000元，2019年8月25日归还。该借条背面记录“2017年6月25日晚9点，建行卡取20，000元现金，昆仑卡，722）取2，000元现金，共22000交范、宋。6月27日下午我卡取47，000元现金，转宋永红50，000元，共给179，000元”在该段内容后用其他笔补充“晚上又给范1.9万（有涂改，原内容类似为2．1万），合计19.2万（该数额也由涂改）”。2017年6月25日，李火山在ATM机分六次取现合计20，000元，6月26日，分四次取现金额合计20，000元，6月27日，李火山给宋永红转款50，000元，取现47，000元，银行卡余额为100，865.68元，以上金额合计137，000元。 2017年，李火山向范坤山、宋永红索款未果，便让其他人员向范坤山、宋永红索款，范坤山、宋永红分两次向索款人员支付合计10，000元。 以上认定事实有借条，转款凭证，原、被告陈述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火山给范坤山、宋永红实际借款金额及双方是否有利息约定。（一）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范坤山、宋永红主张认为实际仅收到50，000元，其余150，000元为之前借款欠付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原审法院对此认为，双方在之前借贷关系中，李火山给范坤山、宋永红借款均通过银行转账并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本案中范坤山、宋永红向李火山出具借条时间为2017年6月25日，范坤山、宋永红认可李火山仅在6月27日收到李火山转款50，000元，通过当事人之间交易行为可以认定双方交易习惯为范坤山、宋永红先向李火山出具借条，后由范坤山、宋永红向李火山支付借款。该借条注明借款方式为现金，李火山在借条出具之日至6月27日在ATM机多次取款，根据银行ATM机单日取款不能超过20，000元的规定，原审法院采信李火山分多次向范坤山、宋永红支付借款的陈述意见，李火山在借条出具后三日内取款及转款金额137，000元可以认定为向范坤山、宋永红支付借款的数额。李火山主张剩余款项为家中自有现金支付范坤山、宋永红，但从李火山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却记录李火山在该时间段内转款、存款、取款交易频繁，对李火山主张其家中有大量现金支付范坤山、宋永红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在李火山提交的借条背面记录款项支付方式也仅写明银行取现和转款情况，该段内容记载现金支付也是后期补加又自行修改与前段内容并不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该记载的付款金额相加也不是李火山述称实际向范坤山、宋永红支付借款192，000元，预先扣除利息8，000元。综上，原审法院以李火山提供取现、转款金额137，000元认定借款本金。2017年，范坤山、宋永红向索款人员支付10，000元从借款金额中扣减，范坤山、宋永红还需向李火山偿还127，000元。（二）关于利息。双方在之前的借贷关系就利息均在借条中明确约定。李火山主张利息部分在支付范坤山、宋永红借款时已预先扣除，结合双方交易习惯，李火山就双方借贷关系存在利息的约定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双方并无利息约定。范坤山、宋永红在借条中承诺2019年8月25日归还借款，范坤山、宋永红未能按期还款，原审法院从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共122天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547元（127，000元×6％÷365×122天=2，54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范坤山、宋永红向李火山偿还借款127，000元；二、范坤山向李火山支付利息2，5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坤山、宋永红提交工商银行的流水清单，用于证明上诉人给员工发工资均是银行转账，不存在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诉人需要借现金发工资的情况。李火山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只是范坤山、宋永红为借钱而编的借口，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现金没有交付。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上诉人上诉认为没有收到现金，被上诉人并未完全履行借款交付义务。但在二审中并未提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讨剩余未付款项的证据，并且其在2017年6月25日向李火山出具本案借现金200，000元的借条后又于2017年8月22日向李火山出具内容为借300,000元，2019年6月25日归还的借条，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常理逻辑且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以李火山提供取现、转款金额137，000元认定借款本金并计算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范坤山、宋永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0.94元（范坤山、宋永红已预交），由范坤山、宋永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波 审判员 柳 燕 审判员 李 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刘迎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