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1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红艳，女，197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喀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苑淑琴，女，195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自豪，男，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新疆联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娜，新疆联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郑红艳因与被申请人张自豪、苑淑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2614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新民申799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红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被申请人张自豪、苑淑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李安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红艳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法院（2019）新0104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26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产生的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张自豪、苑淑琴承担。事实与理由：我与张自豪签订的《协议》约定涉案房屋中80平方米的所有权归我所有，张自豪与郑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屋所有权进行分割，严重侵害我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张自豪并无证据证明已对我进行了催告，原审法院以我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离婚协议书》请求撤销为由认定合同解除权消灭，于法无据，涉案房屋拆迁款发放完毕时，我才知道《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合理期限起算点应为2018年12月，我向涉案房屋投资10万但并未获得任何收益，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郑红梅无权代理我处分我的财产权益，处分行为无效。 张自豪、苑淑琴共同辩称，郑红艳明知《离婚协议书》和《清条》的存在，经我在（2016）新0104民初3892号案件中的催告后，其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解除权，解除权业已消灭。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求。 郑红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郑红艳与张自豪于2012年11月23日签订的协议；2．苑淑琴、张自豪返还郑红艳房屋投资款10万元；3．诉讼费由苑淑琴、张自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9日，苑淑琴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红艳现金50000（伍万整），用于盖房特立此据。”2012年11月23日，苑淑琴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郑红艳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作为投资在乌鲁木齐市××区大理石厂旁建造80平方米房屋。”2012年11月23日，郑红艳与张自豪签订《协议》，内容为：“新疆喀什市××郑红艳投资拾万元在张自豪户口所在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旁边建造房屋一幢，双方通过协商，房屋建好后其中的捌拾平方米所有权属郑红艳所有，以此为据。以上投资的拾万元借条在郑红艳处。”落款处由郑红艳签名及张自豪签名并加盖指印予以确认，案外人余某以“证明人”身份签字并加盖指印。2014年2月13日，案外人郑某与张自豪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内容：“…三、现有自建房一栋，位于乌鲁木齐市××区，面积320平方米，一层（160平方米）归男方所有，二层（160平方米）归女方所有。”2015年3月23日，案外人郑某出具《清条》，内容为：“一、2012年11月23日苑淑琴写的借到郑红艳五万元，作为投资在乌鲁木齐市××区大理石厂旁边建造80平方米房屋借条作废。二、二Ｏ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余某写的新疆喀什市××路郑红艳投资拾万元在张自豪户口所在地乌鲁木齐市××区大理石厂旁边建造房屋一幢，双方通过协商，房屋建好后其中的捌拾平方米所权属郑红艳协议作废。三、还有苑淑琴在喀什写的借五万元现金借条作废。”案外人郑某在清条落款处签字并加盖指印确认。另查明：1．张自豪系苑淑琴之子。郑红艳与张自豪于2012年5月15日登记结婚，2014年2月13日协议离婚。2．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与乌鲁木齐市新市区××系相同地理位置。3.2016年7月1日，郑红艳曾依据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将苑淑琴诉至法院，案号：（2016）新0104民初3892号，诉请苑淑琴返还借款1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9，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法院查明基础法律关系非民间借贷关系，判决驳回郑红艳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纠纷。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重复诉讼（2016）新0104民初3892号案件中郑红艳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主张苑淑琴支付借款10万元及利息9，600元，本案中郑红艳基于合伙关系主张解除《协议》并要求苑淑琴、张自豪返还投资款10万元，两案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不相同，故不属重复诉讼。二、关于解除权郑红艳与张自豪约定投资10万元在张自豪户口所在地乌鲁木齐市××区大理石厂旁边建造房屋一幢，其中80平方米所有权归郑红艳所有，双方属合资建房，但郑红艳认可其始终不具有宣仁墩村1队的村民身份的事实，故双方所签协议中涉及房屋产权份额部分的约定应当认定无效，但不影响其它部分的效力。2014年2月13日张自豪与案外人郑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约定房屋面积320平方米，其中一层160平方米归张自豪，二层160平方米归郑某，并约定了房屋出租收益。上述约定改变了《协议》关于房屋所有权的约定，致使郑红艳无法实现《协议》目的，郑红艳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院认为，《清条》虽为案外人郑红梅出具，但系张自豪基于《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主张《协议》权利义务灭失时产生，及（2016）新0104民初389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张自豪称“房屋在离婚时已进行分割，郑红艳应另案主张”，均应认定张自豪已事实上进行了催告。郑红艳享有的解除权系形成权，其称2016年3月得知《离婚协议书》及《清条》的事实，于2016年7月1日将苑淑琴诉至法院主张借款10万元及利息，明确不按照《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以第三人身份请求撤销张自豪与案外人郑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现涉案房屋所有权经过《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处分，并因拆迁而消灭，拆迁款项亦已补偿完毕，郑红艳现主张解除权即损害张自豪基于对《离婚协议书》的信赖履行相应义务后形成的事实及法律关系，应认定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故解除权消灭。因此郑红艳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张自豪返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时效。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郑红艳称其自2016年3月得知《离婚协议书》及《清条》事实，张自豪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已经经过，故对郑红艳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红艳的诉讼请求。 郑红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2012年11月23日的协议，并要求返还10万元投资款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以上诉人行使解除权期限消灭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公平诚信原则。案外人郑某与张自豪签订《离婚协议书》，一直到2016年7月，上诉人才知道自身权益受到侵害，案外人郑某与被上诉人张自豪在未经本人签字或者授权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做了分割处理侵犯了我的权益。故在没有得到投资款的收益的情况下，有权要求返还10万元投资款。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2014年2月13日，张自豪与案外人郑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约定房屋面积320平方米，其中一层160平方米归张自豪，二层160平方米归郑某，并约定了房屋出租收益。上述约定致使上诉人郑红艳无法实现《协议》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郑红艳享有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郑红艳的解除权自张自豪与案外人郑某《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时产生，（2016）新0104民初389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张自豪称“房屋在离婚时已进行分割，郑红艳应另案主张”，可以认定张自豪已事实上进行了催告。郑红艳享有的解除权系形成权，其称2016年3月得知《离婚协议书》及《清条》的事实，于2016年7月1日将苑淑琴诉至法院主张借款10万元及利息，明确不按照《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故上诉人郑红艳现主张解除权，原审法院认定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据此认定解除权消灭并无不当。因此郑红艳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张自豪返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而未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予以驳回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郑红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郑红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自豪与郑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离婚协议书》中虽涉及对郑红艳的房屋所有权的约定，但其未通过法律赋予的权利行使解除权。涉案《协议》的目的系郑红艳取得涉案房屋中80平方米的所有权，而2014年2月13日张自豪与案外人郑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屋所有权作出分割，上述约定致使郑红艳无法实现《协议》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郑红艳享有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权。郑红艳享有的解除权系形成权，其称2016年3月得知《离婚协议书》及《清条》的事实，（2016）新0104民初389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张自豪称“房屋在离婚时已进行分割，郑红艳应另案主张”，该事实可以推定张自豪事实上已进行了催告。2016年7月1日，郑红艳将苑淑琴诉至法院主张借款10万元及利息，明确不按照《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认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据此认定解除权消灭并无不当。在涉案《协议》并未解除的情形下，郑红艳无权要求返还10万元，《协议》中亦并未约定投资收益的事宜。再审中，郑红艳提出郑某无权代理自己，郑某属于无权代理，无权处分财产的再审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郑红艳与郑某系亲姐妹，郑红艳与张自豪之间签订的相关协议也是基于张自豪与其妹妹郑某结婚的事实，故张自豪有理由相信郑某可以代替郑红艳进行财产处分，故郑某在《清条》及《离婚协议》中处分财产的行为有效，如郑红艳认为其妹妹郑某系无权代理损害了自身的权益，可以另行向其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郑红艳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新01民终261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晓   东 审判员 陆       洋 审判员 潘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森巴提·巴哈提别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