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江苏油建工程有限公司（原江苏石油勘探局油田建设处），住所地扬州市刊江区峰创国际大厦（江阳西路南、润阳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万红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陕西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永寿，江苏江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际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通江县蜀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诺江镇红星路**。 法定代表人：魏育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永兴，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男，汉族，1972年11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石化江苏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油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际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际州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油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部分证据采信采用了扩大推理，造成错误结论。一审法院关于《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的采信依据及推理过程，违背了客观事实。该表在核定签署期间王家运不在国内，张玉怀不是所在标段工作联系人，被上诉人系采用欺骗方式取得张玉怀的签字。一审采信该证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对被上诉人003号签证的认定与上诉人审核意见及现场实际情况不符，应据实结算。二、一审法院对影响合同结算价款的新旧图纸水工保护工程量变化如何处置这一重大问题做了回避。上诉人对案涉工程招标时使用的是业主发放的2008版图纸，工程开工后业主又变更图纸，升版为2010版图纸，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新版图纸施工。上诉人主张对新旧图纸水工保护工程差异量进行价格调整，对“减少的工程量要按照投标单价扣除费用”，一审对此予以回避。三、一审对于土石方数量的认定是错误的。措施性土石方工程量费用已经包含在施工报价的综合单价中，不应向上诉人重复主张计取费用。四、一审对合法的合同约定内容做出了违背合同约定的倾向性判决。一审对双方争议部分工程量的认定和价款计算存在错误。一审仅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量进行认定和计价，而未采纳上诉人提出的要对新旧图纸中的土石方和水工保护变更量进行认定和计价的主张。据约定开票和结算是同时成立的条件，并不存在主从关系，一审认定开票系从合同义务不当。关于合同中执行《关于油建处对外工程分包管理规定》有关程序确认工程量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认定该约定为合同格式条款，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违背法律及客观事实。五、一审法院对于价款确定环节涉及到的计价规则运用出现了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协议对于变更的费用调整规则仅适用线路土建工程合同内容的变更，不适用施工便道工程合同内容的变更，一审采信被上诉人004号签证计算费用不当，应该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便道合同单价和经上诉人确认的长度计算价款。一审认定并计价的被上诉人002号签证费用为7200元，直接采用被上诉人提出的挖机价格300元/小时计算，不是执行2004《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中的机械台班单价进行计算的。 际州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关于张玉怀不是被上诉人施工标段的施工联系人不熟悉施工标准的现场情况的观点不成立。1-4号工程量签证单，张玉怀均以现场负责人身份签字，李翔在技术总工栏签字确认。上诉人单位盖章并发送给我司的《土建二机组工程量核查报告》明确表述了2013年9月23日项目部按照招标文件、施工合同等对于土建二机组现场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核查，江苏油建项目部管理人员王家运、张玉怀共同参与工程量核查，证明张玉怀在1-4号签证单和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上签字身份是适格的。二、上诉人对03号签订单提出异议不成立。石块和填土均被大水冲走，现场负责人张玉怀和技术总工李翔均签字认可。三、上诉人关于新旧版图纸对比就水保砌体、图设石方工程量减少，要求减少价款的理由不成立。我司从未收到所谓的新版图纸，只是听从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现场指挥，对于有两版图纸的情况并不知情。我司收到上诉人优化线路的通知，不是新版图纸。水工保护工程量，投标报量的水保砌体只有5280方，实际完成该工程量后双方分别于2012年7月、2013年2月重新签订两份关于水保砌体工程量增加补充合同，对于超出投标部分的水保砌体工程量重新进行合同约定，上诉人对该两份合同亦是认可的。四、一审判决关于土石方量认定正确。上诉人认为我司将现场发生的措施性土石方工程量统计到土石方量工程核定汇总表的观点错误，没有依据。张玉怀在该表中的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其作为专业人员，应当具有判断能力，知道签字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关于张玉怀受欺骗签字的说法不符合逻辑。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计算工程款漏项，并不支持我司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请，判决结果对于我司亦不公平，请求二审对该两项予以纠正。 际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油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053406.68元，并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江苏油建公司赔偿因延误施工造成的损失663954.70元；3、诉讼费用由江苏油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通江县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9日变更为四川际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际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3月由杨怀平变更为魏育华。江苏石油勘探局油田建设处变更为中石化江苏油建工程有限公司。 2010年，江苏油建公司承包了川东北-川西输气管道工程平昌-元坝段第V标段土建工程，并通过招投标程序将工程分包给际州公司施工，双方于2010年8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主要约定了施工内容和承包范围，工程价款（综合单价，线路土石方工程、试运投产的保驾、甲方提供的设备、材料的保管，综合单价为32.096万元/公里，含税金；水工保护综合单价为40.391万元/公里，含税金；阀室28.869万元/座，含税金），计算结算价款的方式，支付方式，工期，工程质量标准，双方工程施工项目经理，关于现场变更相关问题，工程竣工结算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际州公司进场施工，江苏油建川东北至川西输气管道工程平昌-元坝段项目部对际州公司的现场编号为项目部土建二机组。施工过程中，江苏油建公司又先后与际州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施工便道）、《油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域外项目）》（水工保护）、《油建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合同》等。 2010年9月30日，江苏油建公司通过其公司邮箱向通江蜀丰邮箱发送了《各种通知和资料》打印件一份，其中一份为项目部通讯录，记载有李翔系案涉项目的项目总工；另一份资料为《线路优化设计》，对际州公司施工路段NLZ046-NLZ105桩号段内共6段线路需要进行优化设计变更。 2011年3月20日，江苏油建公司出具《关于提高现场施工进度确保履约完成管沟开挖的通知》，督促各土建机组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管沟开挖。际州公司认为其施工过程中遇到了极大困难，通过双方往来邮箱于2012年11月7日向江苏油建公司发送了其将急需解决的问题。 2012年7月20日，王家运被任命为案涉项目的项目技术副总工，分管扫尾阶段土建技术、质量管理工作。2013年3月6日被任命为案涉项目的项目副经理，分管收尾阶段结算项目安全、生产和协调工作。 2013年6月27日，江苏油建公司向各施工机组发出《关于展开项目结算工作的通知》并提供了结算文件内容和式样。 2013年7月26日，被告发出《关于加快推进项目结算工作的紧急通知》，提出结算书最迟提交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并载明了结算管理方式和结算执行的定额及标准。 2013年9月23日，江苏油建公司川东北至川西输气管道工程平昌—元坝段项目部派出项目部管理人员王家运、张玉怀对际州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定确认，项目部出具了《川东北至川西输气管道工程线路第V标段土建二机组工程量核查报告》。 际州公司收到以上核查结果后，于2013年11月17日，通过双方往来邮箱向江苏油建公司发送了《关于请求解决工程签认的报告》，要求该公司对实际开挖土石方数量超过投标数量、工期延误损失、橡皮包管进行签认。 2013年11月20日，王家运、张玉怀对土建二机组（际州公司）的《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签署意见为：机组合同土方量9012.3m³，石方量17099.9m³，实际开挖方量土方13049.6m³，石方39128.01m³，情况属实。江苏油建公司在庭审中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审核应按照三级审核办法，在最后审计部门确认后才能计价”。同日，张玉怀、李翔签署了以下《工程签证单》：编号001：开挖清理管道安装作业坑费用180个*2m*2.6m*0.5m*57.64元/m³=26795.52元；编号002：两个堰塘清淤，3个台班，挖掘机费用25小时，300元/小时，7200元；编号003号：2012年7月3日突发大暴雨，水保冲毁恢复406.68m³，水土流水恢复607m³。2013年5月3突发大暴雨，水保冲毁恢复612.26m³；编号004号：NLZ046-NLZ105段新修施工便道工17处，总长2611米，完成工程量经项目部审定为：土方3673.4m³，石方2959m³；干切路肩挡墙97.06m³，暗埋800mm钢筋混凝土涵管18米，路基填充片石150.5m³，清理水沟（为土沟）415米；编号005橡胶皮包管费用216612.6元及编号006工期延误损失663954.7元未予签认。江苏油建公司对以上经签认的签证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应进行三级审核办法，最后由审计部门确认后才能计价，且堰塘清淤与该公司无关，洪水损失属于不可抗力不应由该公司承担，施工便道没有签字确认具体内容，橡皮包管属于合同内容，没有经该公司签认，工期延误与该公司无关，没有经该公司签认，且没有证据佐证。 际州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按江苏油建公司提供的结算文件内容和式样编制了《工程结算书》，结算申报金额为7738881元。江苏油建公司对际州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予以了审核，结果记载为《四川际州公司结算资料审核意见》及《结算审批汇总表》。 2014年12月24日，际州公司向江苏油建公司发出《关于请求解决工程签认的报告》，要求江苏油建公司以实际开挖土石方数量作为结算工程量、对工期损失进行签认、对橡胶皮包管进行签认、对新修施工便道开挖的土方、石方、土石方回填予以认可、对水工补充合同余下1460方予以认可。 2016年11月20日，际州公司向江苏油建公司发出《关于“川东北至川西输气管道工程第V标段土建二机组工程量核查意见书”的回复》。 2016年11月24日，江苏油建公司向际州公司发出《关于对“四川际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川东北至川西输气管道工程第V标段土建二机组工程量核查意见书’的回复”的回复》。对于上述回复中增加的土石方量，庭审中江苏油建公司陈述，核量时际州公司工作人员到场了的，但是没有现场签字确认，统计完后江苏油建公司通过邮箱将数据做成表格发给了际州公司，法庭要求江苏油建公司在休庭后七个工作日内提交将表格发给际州公司邮箱的证据，但休庭后江苏油建公司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而提交了张玉怀的说明、张玉怀与王家运的QQ聊天记录、王家运的护照，拟证明其在对《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签字时王家运在国外，张玉怀在暂时联系不上王家运的情况下，受土建二机组人员欺骗所签，后张玉怀联系上王家运，以QQ聊天记录证明王家运对土建二机组的土石方量没有认可，且要求撤回该签证。际州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张玉怀的说明不客观不真实，且未举示要求撤回签证的证据材料，亦未依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故应视为江苏油建公司对《土石方量土核定汇总表》的认可。 自2011年3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江苏油建公司共向际州公司支付工程款4581780元。 江苏油建公司还提供了《中石化江苏油建工程有限公司分包工程结算审计管理办法》、《关于油建处对外分包工程管理规定》，拟证明际州公司与江苏油建公司结算手续应按照制度分三级审查。际州公司认为两份文件对该公司没有约束力。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是：1、际州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2、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际州公司主张的延误施工损失663954.7元是否应当支持；4、际州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际州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首先是关于工程量的确认。根据江苏油建公司出具的《川东北至川西输气管道工程线路第V标段土建二机组工程量核查报告》及际州公司在本案中对该核查报告的确认、签证单、提交的结算资料及江苏油建公司对结算资料的审核意见、际州公司要求解决工程量签认的多份报告及江苏油建公司的回复，可以确认：1、未完成的工程量为水保工程1460.5m³和阀室工程；2、已完成工程量：（1）线路配套土建工程4.492KM、水工保护工程4.492KM、施工便道6KM（2.8KM+3.2KM）、《油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域外项目）》（水工保护）2220m³、《油建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合同》（2584-1460.75=1123.25m³）；（2）、经签证的工程量：江苏油建公司在庭审中辩称据双方合同约定结算手续应按照制度分三级审查，而该几份签证单没有经过三级审查不能作为确认工程量的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江苏油建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乙方完成工程量的确认按《关于油建处对外工程分包管理规定》中的程序执行”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江苏油建公司并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际州公司注意或对际州公司进行说明，亦未将《关于油建处对外工程分包管理规定》作为合同附件，且该规定作为江苏油建公司的内部规定，际州公司不能当然知晓，故该条约定对际州公司没有约束力。据此，经江苏油建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张玉怀、李翔签字确认的签证单001、002、003、004号所确认的工程量，应确定为际州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另外，关于《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确认的：机组合同土方量9012.3m³，石方量17099.9m³，实际开挖土方量13049.6m³、石方量39128.01m³。有王家运、张玉怀的签字，江苏油建公司在庭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工程量的确认应经过三级审核，且庭后又补交了相关证据拟证明系张玉怀受原告工作人员欺骗而对该汇总表进行审签，王家运当时在国外，对该方量不予认可。对于张玉怀的说明，张玉怀作为被告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其作为专业的项目管理人员应具有相应的专业判断能力，根据江苏油建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对际州公司的回复中载明的土石方增加数量与《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载明的土石方数量相差甚远的事实，若张玉怀对《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载明的土石方数量有异议，其完全可以不予签认，江苏油建公司所提供王家运与张玉怀的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张玉怀存在被欺诈的事实；至于江苏油建公司所称一直向际州公司要求撤回该《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依法行使其撤销权；另外虽王家运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张玉怀亦是项目部管理人员，其签字亦能代表江苏油建公司。至于线路优化设计方案，江苏油建公司称系为躲避堰塘、房屋等为了方便施工，但从际州公司的施工内容理解，躲避堰塘、房屋后，将绕道进行施工，必然导致开挖土石方量的增加。故《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确认的土石方量应确定为际州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即新增土方量4037.3m³，新增石方量22028.11m³。对于江苏油建公司未予签认的橡胶皮包管，该项目内容在图纸中有，且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为“指定的图设水保内容施工”，故该项目内容应属于合同内的工作内容，对该项目不应再另行计价。 其次是关于价款的确定。从双方签订的主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约定来看，既约定了固定单价，又约定了现场变更，由江苏油建公司对际州公司进行签证确认变更工程量，若变更的项目属于乙方投标报价清单中的项目，则按照乙方让利后的同比清单报价价格进行结算，但变更调整的总费用在项目清单总价±2%范围内时，总价（合同价）不做调整，超过±2%时，超过部分进行相应调整；若变更的项目不属于乙方投标清单中的项目，其定额执行2004，材料价格执行本地当季《四川工程造价信息》中的相关价格。根据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结合确认的上述工程量及际州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和江苏油建公司对结算资料的审核意见，计算工程价款如下：1、线路配套土建工程4.492KM×320960元/KM=1441752.32元；2、水工保护工程4.492KM×403910元/KM=1814363.72元；3、施工便道6KM×25000元/KM=150000元；4、《油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域外项目）》（水工保护）2220m³×320元/m³=710400元；5、《油建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合同》（2584-1460.75=1123.25m³）×320元/m³=359440元；6、001号签证：开挖清理管道安装作业坑费用180个*2m*2.6m*0.5m*57.64元/m³（际州公司投标报价中的基础石方开挖单价）=26795.52元；7、002号签证：两个堰塘清淤，3个台班，挖掘机费用25小时，300元/小时，7200元（签证单确认）；8、003号签证：水保冲毁恢复（406.68+612.26）m³×317.25元/m³（际州公司投标报价中的M7.5水砂浆砌块石挡墙、护坡单价）=323258.71元；水土流失恢复607m³×17.61元/m³（际州公司投标报价中的管沟细土回填（含买土）的单价）=10689.27元（备注：此处际州公司认为应按照管沟细土回填（含买土）的单价17.61元/m³进行计算，江苏油建公司认为此处实质只是现场修复，主要材料重复利用，应执行管沟土方开挖、回填的价格11.04元/m。按照水土流失恢复该项目的含义理解，因洪灾导致水土流失，现场细土不够，则需要买土进行回填，从公平原则考量，应当按照管沟细土回填含买土的单价进行计算），两项合计333947.98元；9、004号签证：土方3673.4m³×11.04元/m（际州公司投标报价中的基础土方开挖单价）=40554.34元，石方2959m³×57.64元/m³（际州公司投标报价中的基础石方开挖单价）=170556.76元，干砌路肩挡墙、暗埋钢筋混凝土涵管、路基填充片石、清理水沟等因在际州公司的投标报价中没有单价，则按照合同约定执行2004，即干砌路肩挡墙97.16m³×155.27元/m³=15086.03元，暗埋800mm钢筋混凝土涵管18m×254.43元/m=4579.74元，路基填充片石150.5m³×153.7元/m³=23131.85元，清理水沟415m×15元/m（参考际州公司自报价）=6225元，合计260222.49元；10、线路《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增加土方量4037.3m³×11.04元/m³=44571.79元，增加石方量22028.11m³×57.64元/m³=1269700.26元，合计1314272.05元。以上工程款合计6391598.56元（1441752.32元+1814363.72元+150000元+710400元+359440元+7200元+333947.98元+260222.49元+1314272.05元）。扣除已付工程款为4581780元，则江苏油建公司还应向际州公司支付工程款1809818.56元。 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江苏油建公司以双方多次以往来邮件对双方争议问题进行沟通，而未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为由，认为双方未经过结算，而不应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将交付使用，双方虽约定应当在结算后才支付工程价款，但长时间以来双方一直未对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一致，争议一直存在且不能解决，若继续由双方依照合同约定自行结算，则将无法达到结算的目的，际州公司通过起诉的方式来主张剩余的工程款，法院依据各方证据对双方在结算时的争议部分进行了认定，并据此对工程款进行的计算即应视为结算。其次，江苏油建公司主张际州公司应开具等额发票后才能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务合同，依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根据双方签订的主合同的约定“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同时乙方提供合格的税务发票进行工程结算”及另三份合同对综合单价约定为包含税金、税金由乙方承担，可以理解为际州公司应当开具发票，但际州公司按约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主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开票义务系从合同义务，与江苏油建公司的主合同付款义务不具有对价性，际州公司未开具发票并不影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目的的实现。加之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江苏油建公司在际州公司未开具发票的情形下可以拒付工程款。故际州公司未开具发票的行为，不能阻却江苏油建公司付款条件成就，江苏油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还需说明的是，本案中，开具发票不仅是际州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也是际州公司的法定义务，应当及时向江苏油建公司交付相应金额的税务发票。本案中江苏油建公司未提起反诉，若际州公司未及时履行该义务，江苏油建公司可根据合同另案主张。 关于际州公司主张延误施工损失663954.7元。但该公司除了提交未经签认的006号工程量签证单、工程延误增加费用表和向江苏油建公司提交的报告，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损失的具体构成，故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际州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主合同“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同时乙方提供合格的税务发票进行工程结算”的约定，江苏油建公司虽无法依据该约定拒付工程款，但在际州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开具相应税务发票的情况下，江苏油建公司对其未足额支付的工程款不应向际州公司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油建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际州公司支付工程款1809818.56元；二、驳回际州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江苏油建公司负担18914元，际州公司负担9486元（江苏油建公司负担的费用，直接由该公司向际州公司支付）。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及《工程签证单》是否应予采信；2、江苏油建公司称水工保护图纸量差造成工程量减少对应的工程款是否应予扣减；3、结算支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 （一）关于案涉《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及《工程签证单》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2013年6月27日、2013年7月26日江苏油建公司均向包括际州公司在内的各施工机组发出结算工程价款的通知。2013年9月23日，江苏油建公司派出案涉项目部管理人员王家运、张玉怀对际州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定确认后，案涉项目部出具了工程量核查报告。际州公司收到工程量核查报告后，于2013年11月17日通过双方往来邮箱向江苏油建公司发送了《关于请求解决工程签认的报告》。2013年11月20日，王家运、张玉怀对际州公司的《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签署了相关意见。同日，张玉怀、李翔就案涉工程签署了四份《工程签证单》。上述事实证实，案涉《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及《工程签证单》系江苏油建公司收到际州公司的相关报告后派出管理人员进行核实后作出的，应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江苏油建公司认可《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及《工程签证单》的真实性，但认为不是合同约定的现场负责人所签，对此不予认可，明显缺乏诚信，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江苏油建公司还认为《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及《工程签证单》系张玉怀受际州公司欺骗所签，因张玉怀系专业人员，具备核定土石方量和相关工程量的能力，同时，张玉怀于签证当日对际州公司提交的编号为005、006的两份签证单亦未予以签认，说明张玉怀尚在认真履职，江苏油建公司关于张玉怀受际州公司欺骗签署上述两类单据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江苏油建公司上诉称案涉《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及《工程签证单》未经该公司三级审查不能作为确认工程量的依据。因三级审查系江苏油建公司对工程量的内部确认程序，即使未经过该程序，该公司亦不能否认案涉《土石方量核定汇总表》及《工程签证单》的真实性，故对江苏油建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关于江苏油建公司称水工保护图纸量差造成工程量减少对应的工程款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本案双方于2010年8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对水工保护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约定，随后本案双方又另行签订了《油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域外项目）》（水工保护）及《油建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合同》（水工保护）对水工保护工程的施工范围、分包方式、价款、工期等进行了详细约定。江苏油建公司最终签订两份合同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8月及2013年3月。江苏油建公司称案涉水保工程存在新旧两版图纸，际州公司按新版图纸施工减少了工程量，相应价款应予扣减。本院认为，双方通过签订《油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域外项目）》（水工保护）及《油建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合同》（水工保护）已对双方之前在《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水保工程价款予以变更。江苏油建公司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实双方履行上述两份关于水工保护工程的合同时，该公司向际州公司发出过两份施工图纸，并告知际州公司按新图纸施工、结算工程价款的事实。更为重要的事实是，案涉工程竣工后，江苏油建公司派出案涉项目部管理人员王家运、张玉怀对际州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定确认后，江苏油建公司案涉项目部已出具了工程量核查报告。现江苏油建公司主张际州公司按新版图纸施工，减少了合同内工程量，应扣减价款，实则为否定该公司出具的工程量核查报告，但因该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工程量核查报告，故本院对江苏油建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结算支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际州公司向江苏油建公司提供合格的税务发票进行工程结算。因工程未结算之前，际州公司并不知晓最终应获利的工程价款金额，该约定缺乏可操作性，其本意应是双方结算后际州公司提供相应税务发票江苏油建公司才支付下欠工程价款。江苏油建公司向各施工机组发出的结算通知载明案涉项目于2013年6月21日即通过了初步验收，至际州公司2020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间长达近七年，本案双方尚未对结算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法对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未支持际州公司要求江苏油建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亦是充分尊重了双方对税务发票的约定，对江苏油建公司并无不利。江苏油建公司上诉称际州公司未提供税务发票，不应结算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江苏油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00元由中石化江苏油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