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2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文昌里**。法定代表人：王德文，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继魁，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云，辽宁少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东宇地热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福兴花苑**。法定代表人：满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航，辽宁民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因与被上诉人锦州东宇地热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703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继魁、张飞云、被上诉人锦州东宇地热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满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3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内容。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前提下，做出不合理的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和法律程序。1.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2500米地热井分项工程”验收完毕的事实认定错误，该工程至今尚未验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了《连山区新型建材产业园区水源工程建设项目合同书》，合同编号“LKY—分4”。而2016年12月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井下作业公司出具的《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新型建材产业园地热井测井总结报告》，并非验收合格报告，而是施工过程中对施工进度和质量的监测报告。至今，投资方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未出具地热井验收报告。因此，“2500米地热井分项工程”验收完毕的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条款约定“付款进度与投资方付款进度一致”的事实没有认定。上诉人与连山区水利局于2016年3月7日签订了《连山区新型建材产业园区水源工程建设项目合同书》，合同编号“LKY—2016—040”，合同约定共打井4眼：2500米地热井1眼，360米深井3眼，合同金额5935000元；2016年4月28日，上诉人将上述打井工程中2500米地热井分包给被上诉人，合同中第4条明确约定“付款方式：按进尺每500米进行结算，付款进度与投资方付款进度一致”，但投资方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以“2500米地热井”未验收为由，一直欠付合同款1141500元，致使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747000元。3.上诉人应追加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与连山区水利局于2016年3月7日签订了《连山区新型建材产业园区水源工程建设项目合同书》，合同编号“LKY—2016—040”，合同约定共打井4眼：2500米地热井1眼，360米深井3眼，合同金额5935000元，但连山区水利局以2500米地热井未验收为由，一直欠付合同款1141500元。按照上诉人与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条款“付款方式：按进尺每500米进行结算，付款进度与投资方付款进度一致”的约定，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应当承担未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锦州东宇地热工程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合同中明确约定价款结算方式“钻探至2200米结束时，经发包人、承包人双方验收合格后，根据实际钻探深度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外发包人需支付承包人的全部工程费用。”根据上诉人委托的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出具的测井总结报告明确载明，该地热井符合人文测井技术质量标准，质量均为合格，并通过了上诉人测井监督验收许可。说明案涉工程已经上诉人验收合格，且已经过质保期，上诉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剩余价款。现上诉人以案外人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违约，未支付上诉人全部工程款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拒绝支付剩余合同借款于法无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州东宇地热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02000元，并按照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日，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将连山区新型建材产业园区水源工程建设项目进行公开招标，招标内容：打井4眼，其中地热井1眼（2500米），深水井3眼（360米），项目区位于辽宁省葫芦岛市乡政府所在地南侧白台山，投标总价为5935000.00元。被告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参加竞标，2016年3月6日中标与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签订了《连山区新型建材产业园区水源工程建设项目合同书》（合同号：LKY-2016-040）。其中2500米地热井标价为4825000.00元。计划工期为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7月18日。2016年4月28日，被告将地热井分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连山区新型建材产业园区水源工程建设项目合同书》（合同号：LKY-分4），合同约定：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为实施连山区新型建材产业园区水源工程建设项目，已接收锦州东宇地热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对连山区新型建材产业园区水源工程建设项目的报价，并确定其为承包人。1、…2、…3、确定地热井施工单价为1680元，工程总费用为：1680元/米×2200米=3696000.00元。施工过程中由于地质条件变化，成井结构及深度可视实际情况做出相应调整，最终按实际井深结算。如需延伸井深，以实际增加井深工作量按单价1680元/米结算。4.付款方式：按进尺每500米进行结算，付款进度与投资方付款进度一致。钻探至500米时，付500米×1680元/米×70%=588000.00元；钻探至1000米时，付500米×1680元/米×70%=588000.00元；钻探至1500米时，付500米×1680元/米×70%=588000.00元；钻探至2000米时，付500米×1680元/米×70%=588000.00元；钻探至2200米结束时，经发包人、承包人双方验收合格后根据实际钻探深度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外发包人需支付承包人的全部费用。工程验收合格后，预留5%质保金计184800.00元，一年后如未发现工程质量问题，发包人应将此工程质量保证金于验收合格次年当日一次性无息支付与承包人，至此全部结清。…6.承包内容：包括施工设计、钻探施工、测井、固井、洗井、抽水、试验、单井底料整理等全部施工内容；负责施工所用的设备、机具、消耗材料、施工所有的管材及施工现场内的防护设施、安全保卫等问题。技术指标按石油钻探成井工艺施工，执行《地热资源地质勘查规范》（GB11651-89）成井有关条款，《供水管井技术规范》（GB50296-99）。按地质与施工设计要求进行施工，并取得完整的单井地质资料。7、发包人责任：（1）办理与地热井施工有关的各项手续；（2）施工期间，委派一名监理工程师或现场代表进行现场监督或指导；（3）按合同约定时间及承包人实际施工进度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8、承包人责任：（1）编制单井施工设计，精心组织施工；（2）不承担地热井水量、水质及水温；（3）承担工程施工风险…；（4）保证成井管材质量，提供管材和水泥材质单，并接受甲方监督；（5）保证成井质量，期限一年。范围包括承包人提供的材料质量及成井工艺等。在保质期内因施工质量出现问题，井内损坏，由承包人负责维修，费用由承包人承担；9.承包人承诺执行监理人开工通知，计划工期为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7月18日。合同签订后，原告锦州东宇地热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开工，按照被告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被告按工程进度于2016年5月19日给付原告350000.00元；5月30日给付20000.00元；7月4日给付806000.00元；9月2日给付588000.00元；2017年1月19日给付280000.00元；11月19日给付800000.00元；2018年6月7日给付50000.00元，以其他方式付款55000.00元，以上总计给付工程款2949000.00元。原告于2016年12月5日完成地热井2200米工程。2016年12月双方委托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井下作业公司对原告施工的地热井进行测井，该院出具了《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新型建材产业园地热井测井总结报告》，载明：根据甲方的要求，我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选用SKD-3000B型数控测井仪进行地球物理测井，共电测取得测井曲线8条，具体内容如下所示：…以上测井内容均符合水温测井技术质量标准，且质量均为合格，并通过了甲方测井监督验收认可。截至起诉之日被告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尚欠原告锦州东宇地热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747000.00元。另查，建设单位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已给付被告“2500”米地热工程款4010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锦州东宇地热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签订的《连山区新型建材产业园区水源工程建设项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格；2、对于未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包括进度款、保修金在内）是否达到了付款条件；3、被告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焦点1，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格，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看，工程价款支付结算方式为“钻探至2200米结束时，经发包人、承包人双方验收合格后根据实际钻探深度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外发包人需支付承包人的全部费用。”原告依约于2016年12月5日完成了2200米地热井工程，并经双方委托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井下作业公司出具了地热井测井总结报告，证明地热井质量合格。现被告无证据证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认定工程质量已经验收合格。关于焦点2，对于未支付的部分工程款是否达到了付款条件，根据被告与葫芦岛连山区水利局及其与原告签订的《连山区新型建材产业园区水源工程建设项目合同书》约定的内容看，约定的工期完工时间相同，从本案实际情况看，案涉工程已在2016年12月30日前竣工并经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发包单位葫芦岛连山区水利局已结算给被告“2500”米地热井工程款4010500.00元，结算给付价款已明确，被告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因此，被告理应支付原告工程余款及保修金。关于焦点3，被告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原告承包的工程款为3696000.00元，扣除被告已付工程款2949000.00元，被告应给付原告工程款747000.00元。根据原、被告合同第4条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预留5%质保金184800.00元，一年后如未发现工程质量问题，于验收合格次年当日一次性无息支付承包人。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保修期即开始计算，至2017年12月底，保修期届满，被告应于2018年1月1日起给付原告质保金184800.00元。现被告未将工程余款及质保金合计747000.00元给付原告，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给付拖欠工程欠款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锦州东宇地热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747000.00元；并给付原告以本金747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本金747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锦州东宇地热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20元，由原告锦州东宇地热工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50元，由被告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负担11270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照片两张，证明施工时间是2016年4月27日，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间是2016年4月28日，被上诉人员工参与了工程项目开工仪式，知晓连山区水利局为投资方以及上诉人与投资方签订合同的内容，因此双方签订的付款方式对被上诉人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两张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照片只能证明开工时场景，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与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签订合同的内容，合同如何签订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在一审调取主合同中上诉人与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对于付款方式也约定不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747000元及其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关于案涉2500米地热井项目工程是否验收问题，双方在签订《连山区新型建材产业园区水源工程建设项目合同书》（合同号：LKY-分4）中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预留5%质保金计184800.00元，一年后如未发现工程质量问题，发包人应将此工程质量保证金于验收合格次年当日一次性无息支付与承包人，至此全部结清。”，但上诉人与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签订的《连山区新型建材产业园区水源工程建设项目合同书》（合同号：LKY-2016-040）第1.1.8.3工程验收第（4）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应在工程建设项目全部完成，各单位工程、分部工程和单项工程的验收全部合格，并已满足一定运行条件后进行。”因两个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不一致，上诉人主张其与投资方约定验收的条件也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与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签订的工程合同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且双方均认可该项目已经施工完毕，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井下作业公司出具《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新型建材产业园地热井测井总结报告》，该报告证明测井内容均符合水文测井技术质量标准，且质量均为合格，并通过了甲方测井监督验收认可。故上诉人主张工程并未验收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关于付款方式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按进尺每500米进行结算，付款进度与投资方付款进度一致。但2020年6月15日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出具的关于与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工程款结算情况说明记载：“该项目工程款结算如下：3眼360米深井分项工程经验收合格，支付乙方（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工程款81万元，关于2500地热井分项工程支付工程进度款401.0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目前尚有111.45万元工程款未结算。余款未付原因工程未验收，地热井未，地热井未做抽水试验等原因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该项目已于2016年完工，并于2016年12月委托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井下作业公司进行了地热井测井，测试结果为符合水文测井技术质量标准，质量均为合格。2018年水利局开始下泵测试，但已无法下泵。对此上诉人解释是因为水利局2018年才买的泵，所以才进行测试。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地热井井深和井径符合约定，不能下泵的原因是需要搭钻井架子，但因附近有楼体建筑导致没有搭架子空间，故无法下泵。延迟下泵和附近存在楼体建筑导致无法下泵等问题，均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不能将无法下泵、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未及时验收的原因归责于被上诉人。现上诉人以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对2500米地热井未验收、尚未支付剩余项目工程款为由，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当追加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投资方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作为发包方已支付该项目工程价款401.05万元，该金额足以支付本案案涉项目工程总费用369.60万元，且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不向葫芦岛市连山区水利局主张权利，上诉人亦未在一审过程中提出追加申请，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747000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0元，由上诉人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东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沈艳伟书记员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