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干，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真文，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友，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卫东，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运达，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后乐，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智华，男，198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原审被告：张金干，男，198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原审被告：汪涛，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张银干因与被上诉人张克友、李运达，原审被告袁智华、张金干、汪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6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银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银干不承担支付义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克友、李运达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运达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欠付张克友的4万元货物与安徽银政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政公司）无关，张银干无需承担付款责任。2019年初，王东平因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至庐江县人民法院，要求李运达、袁智华支付其材料款143200元，该案经一、二审判决认定李运达以安徽鼎邦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邦公司）名义中标庐江县金牛镇、石头镇境内的道路工程，李运达为实际施工人，由李运达支付王东平货款及利息。案涉的北圩小区及健身广场等工程与上述案件系同一项目工程，案涉合同的签订由李运达独立实施，银政公司没有收到案涉工程任何工程款，所有工程款均进入李运达个人账户，由李运达个人支配。建筑材料的采购也是由李运达个人决定、实施。其欠付张克友的材料款均应由其个人负担。 张克友辩称，1.我方认为货物是给李运达承建的工地送的，结算由李运达下面的工作人员袁智华办理。已支付的材料款也是由李运达个人支付给张克友，对于李运达这四个工地是否是银政公司承建并不知情。2.张克友一审起诉的时候没有起诉银政公司的其他股东，是否应由股东共同承担张克友的材料款给付责任，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作出判决。 李运达辩称，一、张银干称李运达是实际施工人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案涉债务主体系银政公司。李运达在一审提供的10组证据，包括当事人当庭陈述，足以证明以下事实：1.银政公司依法设立，是包括张银干和李运达、张金干、汪涛等（其中张银干和张金干系同胞兄弟关系）所有股东的共同意思表示，不是李运达的个人意志决定；2.公司登记后由张金干经手以公司名义租赁郭河民生自来水厂作为办公用房，由张银干联系聘请其表妹婿即袁智华担任公司会计，经营期间2015年1月20日与庐江县广厦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月22日与安徽鼎邦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庐江县金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安徽海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进行挂靠经营活动，分别承建庐江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庐江县郭河镇等业主发包的北圩小区附属工程、石头镇及台创园等项目工程，其中案涉工程挂靠安徽鼎邦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均发生在2018年7月27日公司注销之前，案涉工程均以公司名义经营，张银干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否定上述证据的效力；3.经营期间，银政公司按规范要求建立账簿；帐据显示，所有挂靠经营收支均入账，由袁智华报账、张金干审批，在账簿上共同确认所有经营活动均系公司行为（详见2015年10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现金出纳结算单）。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及其他费用支出由张金干签字审批，会计袁智华证明确认，涉及张克友于2017年1月26日的一张131740元的领条，系张金干审批支取的。张克友注明领到银政公司的材料款，足以证明张克友的材料款系银政公司所欠，排除张克友和李运达之间的个人买卖关系；4.李运达个人银行卡支付事实，不能证明系李运达个人经营。案涉挂靠合同约定由银政公司指定的李运达个人银行账户作为挂靠资金往来和结算的账户，是公司行为。银行卡实际由张银干指定的专人李玉坤保管，李运达二审将提交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反映2016年2月2日，汇至该指定卡1151950元，于2016年4月30日入公司账目，部分支付及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余款791950元分两次转入会计袁智华卡号，款项交由公司会计保管，全部用于公司支配，足以证明李运达对案涉工程款没有以个人名义占有和支配。相反，张银干和股东张金干、会计袁智华三人擅自决定支出资金80万元（2015年10月9日张银干借条中借款552900元，此款张银干口头解释为80万元扣除公司借其个人本息后的数额），没有李运达的签字确认，恰恰证明公司资金由张银干支配。张银干将其安排控制的财务谎称由李运达支配，硬是说李运达是实际施工人，是完全歪曲客观事实，将其个人对公司财务账户支配颠倒嫁祸给李运达，严重违反诚信原则，其目的是恶意逃避债务。二、案涉债务依法应当由银政公司承担。公司法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183条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公司法第20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由于银政公司股东抽逃资金，在解散事由出现之后未依法成立清算组，确实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但对于银政公司的真实债务，应当由公司四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三、王冬平诉李运达案生效判决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债务主体的依据。李运达提交的安徽省立医院出院记录证明，在上一案件二审开庭审理期间，其本人因患胆总管结石、急性胰腺炎等严重疾病（其中急性胰腺炎是影响生命健康的非常严重疾病），长期住院手术和休息，致使案涉大量证据无法及时举证，导致不利的错误认定案涉主要事实、债务主体。况且，我国司法审判不适用判例法。本案非彼案，一审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依法判决，只能说明在债务主体没有查明的情况下的债务承担，不应当作为本案判决的主要依据，李运达仍然具备向公司股东追偿的权利。张克友称李运达个人银行卡支付的事实，不能证明张克友对他的债务是否是银证公司的他不知情。张克友于2017年1月26日出具的一张领条十万元，说明其认可是银证公司的材料款，不是李运达个人。 张克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运达、袁智华、张银干、汪涛、张金干支付货款4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运达、袁智华、张银干、汪涛、张金干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9日，李运达、张金干、汪涛、张银干投资设立银政公司。注册资本20880000元，张银干、李运达、汪涛、张金干分别出资8352000元、5428800元、3549600元、3549600元。李运达任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干任经理，汪涛、张银干任监事。经营范围：景观绿化工程设计施工及项目咨询，市政公用工程、市政道路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土石方工程、公路工程、水利水电工程承包及施工、道路清扫保洁、防洪清淤、城市环境保护工程。2018年7月27日，经银政公司申请，庐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银政公司登记注销。经营期间，银政公司分别与庐江县广厦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鼎邦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省金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徽省庐江县海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以庐江县广厦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鼎邦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徽省金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徽省庐江县海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了“庐江县国家综合农业开发历年结余资金项目施工1标段”、“庐北大圩拆迁郭河镇北圩安置房工程附属工程”等建设工程。银政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款、工人工资等款项时，由领款人向银政公司出具领据，领款人或银政公司出纳袁智华在据中注明“北圩小区下水工程”、“北圩小区附属工程”、“施湾工地涵管”、“北圩门卫室门款”、“湖稍工地工作费用”、“北圩安置房门卫防水工程”、“湖稍拉砖余款”等付款用途，张金干在领据上签字，履行必要财务手续后付款。 银政公司建设上述工程中，张克友向“北圩小区”、“北圩小区健身广场”、“湖稍村”、“施湾村”工地供应石子、黄沙。2016年11月25日，袁智华向张克友出具一份证明，确认张克友供应石子、黄沙价款共计505640元，已支付张克友333900元，下欠171740元。2017年1月26日，李运达支付张克友131740元，张克友当日出具领据时载明：领到银政公司材料款。因银政公司一直没有付清余款40000元，导致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张克友向“北圩小区”、“北圩小区健身广场”、“湖稍村”、“施湾村”工地供应黄沙、石子，尚有40000元货款未获清偿均无异议。争议焦点为：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是李运达个人，还是银政公司；应由李运达，还是银政公司股东承担付款责任。对此该院认为：袁智华在证明中注明本案货款系“北圩小区”、“北圩小区健身广场”、“湖稍村”、“施湾村”工地发生，相对应的建设工地在张金干、袁智华签字确认的银政公司其他付款条据中均有反映。同时，张克友在领据中也明确“领到银政公司材料款”。故应认定，本案合同相对方为张克友与银政公司。对张金干、张银干、汪涛抗辩的银政公司未实质经营，本案买受人系李运达个人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因本案货款系银政公司所欠，而李运达、张银干、汪涛、张金干作为银政公司股东，未按规定进行必要清算即向相关部门登记注销公司，应对银政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袁智华系银政公司出纳，向张克友支付前期货款、出具证明均系履行职务行为，对本案剩余欠款不需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运达、张银干、汪涛、张金干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克友货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9日按年利率6%计算于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张克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李运达、张银干、汪涛、张金干负担。 二审期间，李运达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李运达所使用的银行卡不是个人行为。鼎邦公司的款项都解付给会计专人保管，由会计再支付给相关的债务人。 证据二，录音两份，录音一是李运达和袁智华的录音，证明鼎邦公司支付的1151900元是银政公司的收入，已经纳入银政公司的账目。张克友的债务属于银政公司的债务。录音二是李运达与张金干的录音，证明张金干认可张克友的债务，是银政公司的债务，不是李运达个人债务。张银干安排张金干出面与李运达清算银政公司的财物，但他本人不愿意出面。张银干从银证公司支出80万元的事实证明张银干对银政公司的财务有支配权，这个支配权不是李运达，而是张银干。王冬平的债务真实性有问题，如果是真实的话，是属于银证公司的债务。 张克友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银政公司的内部事务，张克友不知情。 张银干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三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关于真实性，如果说这是一个银行转账，他应该有个完整的转账记录。对它的证明目的也是有异议。根据一审已经查明事实，所有项目工程款都是直接转到李运达的账户。2.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的合法形式，对证据内容无法了解。举证人最起码要刻录光盘并附文字，对证据二无法质证。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对此，债权人张克友虽主张李运达系案涉合同相对人，但本案现有证据可以反映李运达系代表银政公司与张克友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后果应由银政公司承受。理由如下：首先，银政公司从成立至最终注销，法定代表人均是李运达；其次，张克友向四个项目供应了砂石料，而一审法院已查明相关项目均由银政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作合同。一审时，张银干亦未对相关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再次，张克友2017年1月26日出具领条一份，记载领到银政公司材料款131740元，足以证明张克友至此时已明确知晓并认可案涉债务人系银政公司。即便该领条内容系按照李运达要求所写，但也能够证明李运达是以银政公司名义在向张克友支付款项。由此，李运达主张其向张克友采购货物系代表银政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张银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