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向红，女，196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葫芦岛市龙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冬梅，女，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职员，住建昌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维彬，男，196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德刚，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帆，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向红、邢冬梅因与被上诉人赵维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2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向红、邢冬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被上诉人赵维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德刚、李一帆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向红、邢冬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向红借款1022169.05元，并参照市场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由赵维彬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杨向红与赵维彬之间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杨向红又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或者约定利息不明。一审法院按照交易习惯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无法律依据。2、杨向红存在超限支付利息的情况，超过利息上限部分应属无效。一审法院仅是将2015年8月20日之间的利息进行了冲减本金，对于之后的利息未予考虑，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机械理解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杨向红而言，明显不公。依据新修订的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一审法院无视新规定，无视杨向红的辩解，无视杨向红已经支付巨额本息的事实，仍判决杨向红的借款本金为1878641元并按年利率24%计息，偏袒了赵维彬一方。4、一审法院判决邢冬梅在241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应判决邢冬梅在借款本金1022169.05元及参照市场贷款利率四倍计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赵维彬答辩称，对于杨向红、邢冬梅上诉状中提出的观点，一审判决均做出了逐一的回应和论述，且判决裁量有利于杨向红、邢冬梅。杨向红、邢冬梅的上诉更多的是在利用诉权推迟判决生效和执行，请求驳回杨向红、邢冬梅的全部上诉请求。赵维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向红立即偿还赵维彬借款本金191万元，并支付以191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利率，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邢冬梅对杨向红的前述义务在241万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由杨向红、邢冬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5日，杨向红向赵维彬借款300万元，杨向红给赵维彬出具了欠条，载明借款本金300万元，期限半年（2015.2.15—2015.8.15），借款利率月息3%，杨向红作为借款人在欠条上签字，担保单位处有建昌城房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和王艳印章，欠条上同时注明首付先扣一个月利息9万元整。随后赵维彬于当日分两笔向杨向红银行账户汇款合计291万元。2015年8月，杨向红提出向赵维彬借款100万元，赵维彬于2015年8月19日汇入杨向红银行账户76万元，同年8月20日汇入21万元，合计汇入97万元，此款被杨向红转借给案外人张力。上述借贷行为发生后，杨向红于2016年3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6年10月20日由案外人张力向赵维彬汇款100万元偿还转借的本金。杨向红于2015年3月16日开始，每月向赵维彬转账9万元至2015年8月17日；2015年9月、11月、12月、2016年1月每月向赵维彬转账12万元；自2015年3月16日至2019年7月16日，杨向红及张力共向赵维彬转账550万元。2019年8月15日，杨向红给赵维彬出具了借条，载明借到赵维彬人民币贰佰万元，并注明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欠息41万元，邢冬梅在借条上签上了“担保人：邢冬梅”的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的案件，应该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杨向红实际向赵维彬借贷两笔，一笔是2015年2月15日借贷300万元，实际收到借款291万元；一笔是2015年8月20日借贷100万元，实际收到借款97万元。对于这两笔借款的本金，应该按照实际收到借款数额认定为291万元和97万元。对于数额为100万元的借款，杨向红认为没有约定利息，但是根据赵维彬与杨向红之间的银行汇款记录和交易习惯，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杨向红的观点与银行汇款记录、自己给赵维彬出具的借据和交易习惯相矛盾，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杨向红已经给付的借款利息，根据一审法院计算，按照月息3%计算，应该是从借款开始到2019年4月20日的利息，该利息是杨向红自愿给付，利率标准未超过有关规定，不予干预。对于杨向红在2015年8月20日前超标准给付的1359元，应该折抵本金。综上，应认定至2019年4月20日止，杨向红尚欠赵维彬借款本金1878641元。此日之后的利息应该按照年利率24%计算。邢冬梅在杨向红出具的本息金额241万元借条上签上担保人“邢冬梅”字样的行为，应认定是为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对借款本息在241万元范围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杨向红偿还赵维彬借款本金1878641元，并给付此款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20日开始计算，至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止，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邢冬梅对上述借款本息在241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邢冬梅给付上述款项后，有向杨向红追偿的权利。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26970元，由杨向红、邢冬梅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杨向红的还款情况以一审卷宗第37页、38页《还款情况表》中“还款金额”一列所载的时间、数额为准（其中第一笔2015年2月15日还款9万元系借款交付前预先扣除的9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新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的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5月11日，不属于“新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故本案不符合“新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适用条件，无法适用该司法解释，只能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原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杨向红、邢冬梅上诉主张本案应参照“新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即“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来确定案涉借款的利息。因本案无法适用“新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当然亦无法适用该司法解释中的某一具体条目。杨向红、邢冬梅的此项上诉主张，无法支持。借贷双方可以用书面形式约定借款利息，也可以用口头形式约定借款利息。依据杨向红于2015年2月15日向赵维彬出具的欠条及2015年2月15日出借的300万元款项（实际支付291万元）预先扣留1个月利息9万元且杨向红按月向赵维彬支付利息9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对于2015年2月15日出借的300万元借款，约定了月利率3%的利息。依据赵维彬于2015年8月19日、2015年8月20日分两笔合计向杨向红出借100万元（实际支付97万元），预先扣留1个月的利息3万元，而杨向红自2015年9月起每月向赵维彬支付利息12万元（其中9万元为300万元本金的利息，3万元为100万元本金的利息）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对于2015年8月19日、20日出借的100万元借款，口头约定了月利率3%的利息。一审判决对于双方当事人约定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之处。对于杨向红应支付给赵维彬的具体利息数额，一审判决计算得不准确，本院应予纠正。依据“原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对于杨向红自愿向赵维彬按照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应不予干预。对于无法认定系杨向红自愿向赵维彬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部分款项，应按当时的司法保护上限即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经查，杨向红自2015年2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3%自愿向赵维彬支付借款利息至2017年10月20日止。在2017年10月20日之后，杨向红又于2018年3月20日向赵维彬支付6万元利息，于2018年4月17日向赵维彬支付6万元利息。杨向红于2018年3月和4月支付的两笔6万元利息可视为其对2017年11月、12月两个月利息的支付。故应认定杨向红自愿按照月利率3%向赵维彬支付利息至2017年12月止。杨向红在此后支付的款项（不含2018年3月和4月支付的两笔6万元），无法认定为系其自愿按照月利率3%向赵维彬支付的利息。由此，在2017年12月20日之后，应按照相应的借款本金，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对于杨向红给付的超过应付利息部分的款项应冲抵借款本金。按照以上计算方法，分五阶段计算案涉借款本息情况详见本判决后附表格。经计算，在2019年7月17日，杨向红尚欠赵维彬借款本金1910823元，在2019年7月17日之后杨向红未偿还过借款本息。因赵维彬诉请的借款本金为191万元，故杨向红应偿还赵维彬借款本金191万元。案涉借款的利息应以本金19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邢冬梅在本息金额241万元的借条上签名，自愿作为担保人，其对借款本息在241万元范围内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杨向红、邢冬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本息计算方式略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2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杨向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赵维彬借款本金19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9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三、上诉人邢冬梅对前述借款本息在241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上诉人邢冬梅给付前述款项后，有向上诉人杨向红追偿的权利；五、驳回被上诉人赵维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70元，由杨向红、邢冬梅负担24108元，由赵维彬负担2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0元，由杨向红、邢冬梅负担24108元，由赵维彬负担28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借款本息计算表格            期  间              本  金（元）              计息时间              期   间      应付利息（元）              期   间      实付款项（元）              超过应付利息      金额（元）              折抵后       本金（元）              利率（月）                  2015年2月15日至      2015年8月20 日              291万              6个月              523 800              54万              16 200              2 893 800              3%                  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3月21日              2 893 800+97万=3 863 800              7个月              811 398              173万              918 602              2 945 198              3%                  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10月20日              2 945 198              7个月              618 492              154万              921 508              2 023 690              3%                  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12月20日              2 023 690              14个月              849 950              96万              110 050              1 913 640              3%                  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7月16日              1 913 640              19个月              727 183              73万              2 817              1 910 823              2%                  结论：在2019年7月17日尚欠本金1 910 823元。2019年7月17日之后未偿还过本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