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2民终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南路**金坤大厦综合楼续建****办公1。法定代表人：夏建国，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传波，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喆，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国仁，男，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新疆黄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疆兵团市政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阿勒泰路**div>法定代表人：王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水电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裴国仁、原审被告新疆兵团市政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人民法院（2019）新2223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电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传波、王喆，被上诉人裴国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电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伊吾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2223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因裴国仁只能采用机械破除石方进行施工，水电集团提出双方以机械租赁的形式签订合同”。但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双方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根本不是裴国仁所称的“以机械租赁的形式签订石方爆破合同”；水电集团与裴国仁之所以签订该份机械租赁合同，完全是为了开具发票所用，而与本案的石方爆破工程毫无任何关系。且裴国仁当庭自认，该份合同根本没有实际履行。需要说明的是：裴国仁在本案中根本没有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实际施工并完成双方结算单确定的石方量之外工程量的证据，而仅仅只提供了该份与石方爆破工程无关且根本没有实际履行的机械租赁合同。但原审法院却错误地以该份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机械费认定为本案裴国仁完成的石方爆破工程量相应造价，该认定存在明显有误的情形。二、原审判决认定裴国仁与水电集团在2018年7月19日补签的石方分包协议中约定石方拉运、碾压、平整工程款1340499.9元，该份协议是在裴国仁石方施工完工后补签，能够认定系水电集团对裴国仁完成石方免爆后石方挖运、碾压、平整费用的确认。但本案的客观事实是：水电集团与裴国仁签订的石方分包协议根本没有签订日期，且该份合同中明确约定：最终工程量以实际发生为准。也就是说，该份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量根本不是裴国仁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而仅仅是合同约定的暂定量，裴国仁实际完成的石方拉运、碾压、平整工程款应当以该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准。在此强调的是：如果涉案的石方分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量即为裴国仁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那为何双方还要约定最终完成工程量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因此，原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暂定量作为认定裴国仁已实际施工并完成的工程量，与客观事实不符。三、裴国仁已实际施工并完成的石方爆破、石方挖运、碾压、平整费用已由水电集团与裴国仁进行结算，并最终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裴国仁已完成上述工程相应造价为795695.39元。水电集团已按照该结算金额，向裴国仁全部支付完毕上述款项，不存在欠付裴国仁石方爆破、石方挖运、碾压、平整费用的情形。裴国仁辩称，一、水电集团认为双方签订机械租赁合同是为了开具发票所用，与石方爆破无关。1．双方签订的路基、土方涵洞施工合同金额是8147925.33元，不需要为了开具发票而签订合同。2．租赁协议的价款是2560810.5元，而发票金额是290万元，金额不一致。3．水电集团与天汇公司签订的石方爆破协议，与裴国仁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的编号、金额、石方总量、施工路段完全一样，仅是方式不一样，印证双方当事人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方式支付石方免爆款。二、水电集团认为其与裴国仁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石方分包协议根本没有签订日期，最终工程量以实际发生为准。裴国仁在2017年11月完成了石方免爆挖掘工程，2018年7月经双方协调后，以补充协议的方式增加平整碾压的费用1340499.9元，该款项在2017年7月19日子公司三级内部陆续确认。三、水电集团认为裴国仁实际施工并完成的石方爆破、石方挖运、碾压、平整费用已进行结算共计795695.39元。1．设计院出具的施工图纸、恒益公司、中资红星公司出具的复函均能够证明石方总量是86519方。2．水电集团出具的两份石方结算单也显示了石方总量、已爆破和未爆破量，假如水电集团与天汇公司的协议和付款数量真实，其合同总价款是2560810.5元，爆破方量88509方，单价就是28.9元，其已经支付了850000元，据此推算天汇公司只完成了29441方，未完成的方量是59068方，与补充协议约定的方量一致。3．裴国仁的实际石方施工日期是2017年5月至2017年11月底完成，水电集团出具的石方结算单是2018年1月、8月、9月，可以看出水电集团出具的结算单随意出具，与现场实际完成的石方工程量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路桥公司述称，裴国仁未与其签订合同，与其无关。裴国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石方免爆工程欠款850000元；挖运、平整、碾压石方费用1340499.90元；拉运石方款102093.60元，以上合计2292593.50元；2．判令两被告连带承担利息12294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共计11个月，以本金2292593.5元为基数，利率0.4875％）并承担2019年7月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电集团从哈密恒益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称恒益公司）处承包了农十三师淖毛湖-烟墩火车站公路部分工程后，将工程中的K40＋000至K51＋300路段的路基土方（包括便道）、涵洞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裴国仁，裴国仁于2017年4月进入现场开始施工。该施工合同路段内有石方需要爆破、挖运，水电集团与案外人伊吾县天汇路桥石有限公司（下称天汇公司）签订路基石方及喷锚护面施工分包协议，协议约定合同总价2560810.50元，天汇公司只完成了854177.40元的石方爆破即退场。水电集团与裴国仁经过协商，由裴国仁完成剩余石方的破除、挖运、平整等工作，因裴国仁只能采用机械破除石方进行施工，水电集团提出双方以机械租赁的形式签订合同，2017年6月27日，双方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合同金额2560810.50元，按机械租赁比例75％，则机械费1，920607.88元。裴国仁在2017年11月完成石方施工。2018年7月19日，双方补签了路基石方分包补充协议，约定石方挖运、碾压、平整费用1340499.90元。水电集团分别在2018年1月、2018年8月、2018年9月向裴国仁出具工程结算单，确认裴国仁完成的石方工程款合计795695.39元。因水电集团未按约定付款，裴国仁提起诉讼。裴国仁与水电集团确认，水电集团共向裴国仁支付土方、涵洞款（原告另案起诉）和石方款6440374.74元。本案中，裴国仁自认水电集团已支付石方工程款2050000元。再查，水电集团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将部分工程交由路桥公司施工并在现场负责。一审法院认为，建筑工程发包应当按照建筑法的规定进行。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裴国仁提供的证据，兵团水电集团将涉案石方工程分包给裴国仁施工，裴国仁与兵团水电集团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裴国仁并无建筑施工从业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裴国仁施工的涉案石方工程已成为工程的组成部分，水电集团应按照双方约定的金额支付工程款。裴国仁主张与水电集团口头约定石方免爆款2900000元，以机械租赁的方式支付。双方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机械费为1920607.88元，虽然裴国仁向水电集团开具了2900000元的发票，但不能以发票金额认定石方工程款，原审法院依据机械租赁合同约定的金额认定石方免爆工程款1920607.88元，对裴国仁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石方免爆每方44元不予采纳。裴国仁与水电集团在2018年7月19日补签的石方分包协议中约定石方拉运、碾压、平整工程款1340499.90元，该协议是在裴国仁石方施工完工后补签，能够认定系水电集团对裴国仁完成石方免爆后石方挖运、碾压、平整费用的确认，对水电集团辩称裴国仁完成的石方工程款为795695.39元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裴国仁提供的双方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路基石方分包补充协议，结合涉案工程发包方恒益公司和工程监理公司中资红星项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中资红星公司）出具证明中记载的石方工程量及路桥公司与案外人天汇公司签订的路基石方及喷锚护面施工分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数额，确认裴国仁完成的石方工程款共为3261107.78元，裴国仁自认水电集团已支付2050000元，其自认不影响双方权利义务，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剩余石方工程款为1211107.78元，水电集团应承担支付责任。裴国仁主张拉运石方款102093.60元，双方签订的路基石方分包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中已包含该项费用，裴国仁再行主张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裴国仁要求水电集团支付自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利息122940元（按照欠款本金2292593.5元以月利率0.4875％计算），从2019年7月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裴国仁与水电集团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双方于2018年1月、2018年8月、2018年9月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现裴国仁要求水电集团自2018年9月起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裴国仁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0.4875％计算，中国人民银行2018年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4.35％，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审法院依法确定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审法院确定的未付石方工程款为1211107.78元，水电集团应向裴国仁支付工程款1211107.78元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48，292.92元，并支付工程款1211107.78元自2019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裴国仁要求路桥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路桥工程公司在本案中与裴国仁没有合同关系，裴国仁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水电集团应向原告裴国仁支付石方工程款1211107.78元及利息48292.92元并支付工程款1211107.78元自2019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对原告裴国仁要求被告水电集团支付拉运石方款102093.60元及要求路桥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裴国仁支付石方工程款1，211107.78元及利息48292.92元并支付工程款1211107.78元自2019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裴国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2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裴国仁负担9992元，被告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13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水电集团提交了中资红星公司与恒益公司出具的补充说明。拟证明1．案涉工程截止出具说明之日没有完工，没有验收，没有结算；2．一审期间出具的工程量说明只是按照图纸暂估量，并不是最终结算量。裴国仁质证称，补充说明中添加的部分与其无关，由法院核实真实性。路桥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其答辩意见一致。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结合其他材料对其证明目的，即裴国仁的石方工程量作出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水电集团与裴国仁对案涉机械租赁合同和石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综合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裴国仁施工的石方工程款如何确定，一审法院的处理是否适当。水电集团认为机械租赁合同是为裴国仁开具发票所用、没有实际履行，补充协议不能代表裴国仁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水电集团与案外人天汇公司签订的石方分包协议约定合同总价为2560810.5元，天汇公司实施部分爆破工程后退出由裴国仁继续施工，水电集团与裴国仁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也是2560810.5元，从合同金额看，裴国仁称以机械租赁的方式支付石方免爆款具有可信性。水电集团称为了开具机械费发票才签订合同，但发票金额为2900000元，与前述机械租赁合同金额不一致；2．石方分包补充协议虽然没有落款时间，但水电集团对签字盖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应具有约束力。按照通常理解，“补充”是对原有约定内容的变更或增加，在此之前双方应当已经达成一个基本协议，且该协议明确载明“就原协议中作如下补充工程量”，水电集团称仅为暂定量，应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但补充协议没有相关的表述。水电集团也未能提供补充协议里面所提及的“原协议”，补充协议的编号为2017-FB-LQSZI-NMH-008，与水电集团和天汇公司的合同编号（2016-FB-LQSZI-NMH-004）大致相同，从一定程度上说明补充协议是原石方分包协议的延续。3．双方对裴国仁施工了案外人天汇公司爆破后的剩余石方免爆及所有石方的拉运、碾压、平整工程没有异议，对86519立方的石方总量和除免爆单价以外的其他项目单价也没有异议。根据协议约定，不计算存在单价争议的免爆工程，裴国仁仅完成挖石方、利用石方、平整碾压的三项工程款就是1064183.7元［1、挖石方242253.2元（86519方×2.8元/方）；2．利用石方562373.5元（86519方×6.5元/方）；3．利用石方平整、碾压259557元（86519方×3元/方）］，水电集团以其提供的三张结算单认为裴国仁的施工工程款为795695.39元，水电集团认可的事实与主张的事实明显矛盾。综上所述，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2元，由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滢审  判  员   黑红飚审  判  员   王晓东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八 日法 官 助 理   杜苗苗书  记  员   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