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2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山，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刚，辽宁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玲，女，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洪明，男，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平县三家蒙古族乡北四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建平县三家蒙古族乡北四家村。负责人：陈洪岩，第一书记。上诉人张树山因与被上诉人岳洪明、原审被告建平县三家蒙古族乡北四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四家村委会）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2民撤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树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刚、张洪玲，被上诉人岳洪明，被上诉人北四家村委会负责人陈洪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山上诉请求：1、撤销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2民撤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从事实上看：一审法院认定张树山与村委的所签定的买卖协议无效是错误的。王国际时任村委会主任，为了村民的利益，于2017年4月10日从原告处借到现金35000元。于2018年5月26日将闲置的旧村部以3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树山，以原欠款抵顶出售价款。双方已经履行，村部已交付，张树山也实际占有该村部，张树山善意取得了旧村部的所有权。后经全体过半数以上户的户主签字追认同意村委会将旧村委会的房屋及院落卖给张树山。在出售旧村部时，王国际作为村主任，代表村委会行使权利。张树山作为一个普通村民，不知道也不应知道王国际是否超越权限。因为平时的一切事务均由村主任代表村委会办理，所以张树山有理由相信王国际有权代表村委会出售旧村部，而且在出售后的近两年的时间里，村民及村委会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提出撤销之诉，从事实上认可了出售行为，而且在与岳洪明发生纠纷后，全体过半数以上户的户主签字追认同意。村委会将旧村委会的房屋及院落卖给张树山，所以村委会出售旧村部给张树山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是全体村民多数人的意思，此合同合法有效。二、从法律上看，一审法院以村民的签字是张树山自行组织的签字，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因为岳洪明、村委会对此签字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不是真实的，所以一审法院不能主动对其真实性进行怀疑。如有疑问，为了查明事实真相，应去核实，而不能妄加猜测。另一方面以《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2条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为由，认定村民的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此规定作为组织法是程序性的一般性规定，不是强制性的规定，只要是不违反村民意志的签字就是有效的。村民会议是村民发表自身意见的一种组织方式，但不是必要方式。会议是形式，村民的意思表示是内容，法院应相信内容而非形式。一审法院以村委会处理旧村部没有召开村民会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村委会与张树山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是组织法，是规范村委会处理村民事务的内部规则。村委会是代表全体村民处理村民事务而形成的独立法人单位，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村民委员会处理涉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规定的事项，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村委会未经村民委员会决定的事项，只是其超越职权的行为。依据合同法第50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村委会从成立的那天开始处理了无数事物，决定了无数事项，从未召开过村民会议，因而作为普通村民与村委会发生合同行为，不知道也不应知道，也无权过问村委会的行为是否召开过村民会议通过，是否超越权限。另一方面，村委会出售旧村部的行为也经过村民过半数户以上的户主签字确认。村委会超越职权的行为，只能对决策或行为者问责，而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的规定，不是《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范畴。因为《合同法》第50条对超越权限的行为作出了专门性规定，否则《合同法》第52条和第50条就相冲突了，因而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52条作为评判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岳洪明与村委会所签订合同无效是因为村委会已经将旧村部出卖给张树山并交付，村委会已经没有所有权了。因而岳洪明与村委会所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岳洪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北四家村委会述称：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张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该院作出的（2020）辽132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二被告于2019年9月10日所签定的《房屋出售合同》无效，停止履行。2、确认原告与北四家村委会于2018年5月26日所签定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原告对原村委会房屋及附属设施有所有权，院落有使用权。3、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北四家子村委会共有**村民。案涉房屋系北四家村委会的原村委会的村部。北四家村委会于2019年9月2日召开村两委班子会议，会议记录载明北四家村委会代表43人，死亡2人，剩41人，长期在外及外出打工人员15人，应到26人，请假8人，实到18人，2个党员列席。会议记录载明其中的一项议题是出售北四家村委会房屋，价格30，000元起步。2019年9月10日，被告岳洪明与被告北四家村委会签订案涉房屋出售合同。2020年1月14日，被告岳洪明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本案被告北四家村委会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有效并履行合同。建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案涉房屋后，原告得知，遂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院作出（2020）辽132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是否存在错误？是否侵害了原告的权益？案涉房屋系集体经济组织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四十二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的规定，案涉房屋应当由村民会议决定方可办理，本案原告张树山请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经前文证据分析，一审法院不能确认案外人王国际以村委会的名义与原告张树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假使该《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的，那么，涉案房屋的处分因为未经村民会议或者经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也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自行组织北四家村委会户的代表签字一方面一审法院不能确认真实性，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所以，原告自行组织村民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岳洪明与北四家村委会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其转让行为虽然经过了村民代表会议讨论，但亦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因为，第一，案涉房屋的处分所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未经村民会议的授权；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村民代表会议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组成人员参加方可召开，所做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的规定，案涉房屋的处分所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不够法定人数，按会议记录记载，北四家村委会代表43人，死亡2人，应有41人，那么，应当有27人参加方可召开，而北四家村委会在人数远未达到法定人数的情形下即召开会议，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案，案涉房屋的处分权人应为北四家村全体村民，，在确认原告张树山与案外人王国际以村委会名义签订合同真实性的前提下，无论是王国际以村委会名义签订合同还是村委会通过代表会议的形式出售案涉房屋，均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所损害的是全体村民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均应认定合同无效。所以，一审法院作出（2020）辽132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涉房屋交付给被告岳洪明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原告请求确认原告与北四家村委会于2018年5月26日所签定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原告对原村委会房屋及附属设施有所有权，院落有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告张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张树山负担225元，由被告岳洪明负担22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树山与北四家村委会设立的买卖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项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集体财产。”第二十一条规定：“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本案中，北四家村委会出卖旧村部，系处分村集体财产的行为。张树山与北四家村委会签订买卖协议买卖旧村部，须经村民委员会召集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北四家村委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擅自处分旧村部的行为，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严重侵害本村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故该处分行为无效。上诉人张树山自行组织村民签字的行为，也不符合村民会议的召集形式，不能产生村民会议的表决效力。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树山的确权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树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张树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沅审判员  郭敬明审判员  李尚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 吉（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