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润土润园苗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玉贤镇车岭村黄家嘴**。法定代表人：陈国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芸，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蔡甸生态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蔡甸大道法定代表人：肖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翥，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润土润园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蔡甸生态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土润园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土地流转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武汉蔡甸生态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蔡甸生态集团公司”）至今没有向上诉人交付流转土地，上诉人也没有对流转土地进行任何经营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流转土地的主要合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一方面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部分查明了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在履行《土地流转协议书》过程中没有与上诉人办理流转土地的交接手续和土地流转证，另一方面却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流转土地的合同主要义务，明显前后矛盾。此外，一审法院以“村民补偿协议的履行完毕以及地上青苗附着物的处置完毕”为依据，得出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已经交付了流转土地的结论，也明显存在逻辑矛盾。首先，一审判决书在第7页第9-11行写明：“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与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在《土地流转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未办理土地流转交接手续，亦未办理土地流转证。”另外,第9页第13-17行写明：“本案中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霞光村村民委员会与相关村民达成补偿协议，并实际屦行完毕，流转土地上的青苗即附着物业已处理完毕，故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履行其合同主要义务，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应依约支付土地流转费。”这明显属于前后矛盾的情形，既然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没有与上诉人之间办理流转土地的交接手续，那么何以认定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流转土地呢？其次，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作为《土地流转协议书》项下交付流转土地的义务人，其是否交付了流转土地应当以其是否履行了交付行为作为事实评判的出发点。村民补偿协议是否履行完毕以及地上青苗附着物是否处置完毕，均与蔡甸生态集团公司的土地交付行为并无关联，甚至不能以此推导出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交付了流转土地。此外，正如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自认的，其只是土地流转的中间方，实际的流转方系奓山街霞光村，而根据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与奓山街霞光村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落实村民补偿以及处置地上青苗及附着物本就是奓山街霞光村履行合同的行为.并非蔡甸生态集团公司的土地交付行为。因此，一审法院以“村民补偿协议履行完毕以及地上青苗附着物处置完毕”得出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交付了流转土地，明显存在逻辑矛盾。其评判依据与结论之间风马牛不相及。(二）从举证责任的角度来看，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流转土地，一审法院得出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已经交付流转土地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下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提请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土地流转费以及违约金，而该诉讼请求欲成立的，则蔡甸生态集团公司需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土地流转协议书》项下的主要合同义务，不构成违约在先。从而使得上诉人失去抗辩事由，否则，其诉讼请求将不能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事实上，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流转土地，甚至在庭审过程中表示不清楚流转土地的具体位置在哪，由此可知，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并未向上诉人交付流转土地，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二、在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没有向上诉人交付流转土地前提下，其已经构成先行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支付土地流转费用。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土地流转费和违约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与蔡甸生态集团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属于双务合同，上诉人与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互负债务，且有先后履行顺序。当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没有先履行交付流转土地的主要合同义务的，上诉人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履行支付土地流转费用。正如一审判决第9页第11-13行写明：“本院认为，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蔡甸生态集团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流转土地，润土润园苗业公司主要义务为按期足额交纳土地流转费。”即《土地流转协议书》上诉人与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彼此互负债务。此外，《土地流转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甲方（即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有义务协助乙方（即上诉人）办理好土地流转证，土地流转证办好时间即为乙方流转费用支付时间。”由此可知，上诉人与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互负债务存在履行的先后顺序，即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交付流转土地属于在先履行义务，上诉人支付流转费用属于在后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在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没有先履行交付土地的合同义务的前提下，上诉人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支付土地流转费用。(二）即便上诉人在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没有交付流转土地前提下向其支付了部分土地流转费用，也不能视为双方就彼此主要合同义务的履行进行了变更。上诉人自愿支付部分款项的行为并不改变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交付流转土地的主要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9页最后一行至第10页第1-4行部分写明：“本院认为，双方在《土地流转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即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在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未协助其办理土地流转证时，已于2016年7月7日交纳土地流转费，进一步说明未办理该证并不影响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实际使用流转土地；流转土地的范围作为《土地流转协议书》的主要条款，润土润园苗业公司不可能不知晓流转土地的大致范围；流转土地上的青苗及附作物处理完毕后，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即可进场。”首先，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并未提出上诉人自愿支付部分土地流转费的行为属于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变更。其次，即便其提出该观点，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也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实际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妄自评判上诉人自愿支付部分款项的行为属于双方变更合同内容，明显与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不符且缺乏证据予以支持。再次，未办理土地流转证诚然不影响上诉人对流转土地的实际使用，但未办理土地流转证却也意味着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没有向上诉人交付流转土地（事实上,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关流转土地交付的证据）,而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交付流转土地是上诉人可以实际利用流转土地的必要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强调未办理土地流转证不影响对流转土地的使用，而忽略未办理土地流转证背后实质的流转土地交付行为，明显属于避重就轻。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流转土地的范围作为《土地流转协议书》的主要条款，润土润园苗业公司不可能不知晓流转土地的大致范围。”其背后的含义自然也就是“只有润土润园公司知道流转土地的位置和范围的，才能对流转土地进行实际使用”。第一，上诉人如何知道流转土地的位置和范围，当然得依靠蔡甸生态集团公司的土地交付行为才能具体得知；第二，即便如一审法院所说上诉人应当知道流转土地的大致范围，但其结论也只是大致范围，所谓大致范围也自然意味着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并未向上诉人交付流转土地，导致上诉人不知道具体位置与范围；第三，上诉人是否通过其他渠道知道流转土地的位置和范围，与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按照《土地流转协议书》的约定交付土地也属于两个不同的概念，不因此排除蔡甸生态集团公司的土地交付义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应当知道流转土地的大致范围，而认定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履行了流转土地交付义务，明显属于混淆概念。综上所述，蔡甸生态集团公司至今未向上诉人交付流转土地，其构成违约在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支付土地流转费用。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已经履行了流转土地交付义务，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土地流转费用和违约金，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蔡甸生态集团公司辩称：一、合同并未约定明确的土地交付方式，案涉土地不存在任何交付障碍，上诉人选择空置土地不能作为其不支付流转费的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后，案涉土地上的青苗附着物已处理完毕,村委会对村民进行了青苗补偿，土地处于符合合同约定的可交付状态，是否使用土地以及是否办理流转证完全取决于上诉人的意愿，被上诉人未就土地交付及办证设置任何障碍，上诉人选择空置土地、不愿意进场不能作为其不履行支付流转费的理由。二、双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后，在未办理流转的情况下，上诉人于2016年7月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期土地流转费用283936.5元，视为对流转费用支付时间条款的变更，视为上诉人对于土地状态以及合同履行状态的认可。三、上诉人支付第一期流转费用后，案涉土地只能由上诉人使用，合同终止前其他任何第三方均无法使用案涉土地。四、被上诉人作为蔡甸区农业投资领域的国有企业，是为了保障村民利益而参与本次土地流转事宜，土地流转价格平进平出不存在任何获利。在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土地流转费用期间，被上诉人仍必须及时足额向村委会支付土地流转费。上诉人既不终止合同，也不依约履行，被上诉人无奈选择诉讼解除合同并主张已向村民支付的土地流转费，请求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与润土润园苗业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2、判令润土润园苗业公司立即向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支付土地流转费用1291385.26元；3、判令润土润园苗业公司立即向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支付滞纳金738234.9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润土润园苗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7日，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与湖北中地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武汉霞光（国际）花木城项目投资协议》，投资项目地处蔡甸区奓山街霞光村318国道以南、小奓湖以北的区域，规划面积6000亩，其中市场交易区1000亩，苗木种植区5000亩。嗣后，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与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霞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一、、地块区域流转土地位于奓山街霞光村鸦雀咀地块；二、流转面积：630.97亩；三、流转时间：2016年4月1日—2028年12月31日；四、流转土地价款：流转土地按600元／亩﹒年，以后按每三年递增10%，即每个第四年在原价格的基础上增加10%……《土地流转协议书》还对双方的责任、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约定。2016年3月31日，蔡甸生态集团公司（转让方）作为甲方与乙方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受让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一、流转标的，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霞光村地块，合计630.97亩（以实测为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乙方从事生产经营；二、流转期限，流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年限为12年，即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三、流转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费用按照600元／亩﹒年的金额缴纳，以后在此基础上，每三年递增10%的比例缴纳；四、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流转费用按照年度支付，一年一次，由乙方支付给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付款时间为当年1月10日以前。五、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1、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在30个工作日内负责将流转土地上的青苗及附作物处理完毕；2、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好土地流转证，土地流转证办好时间即为乙方流转费用支付时间……（二）乙方责任：1、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标准交付土地并履行相关义务；2、乙方不得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违规搭建建筑；3、乙方在不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前提下，对土地有生产经营自主权，并优先雇佣本地农民工……六、违约责任，1、甲方不能按照本协议要求及时交付流转土地，应按照年度流转费用总价的5%每月向乙方交纳滞纳金；2、乙方不能按照本协议要求及时交付土地流转费用，应按照年度流转费用总价的5%每月向甲方交滞纳金。奓山街霞光村土地利用图作为《土地流转协议书》的附件。2016年7月7日，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向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土地流转费283936.50元。2018年8月16日，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委托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向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1、贵司与我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我司按照《土地流转协议书》的约定，依约向贵司提供流转土地并积极履行其他协助义务，贵司已利用流转土地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且贵司已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土地流转款，双方已开始实际履行《土地流转协议书》。截止本函件出具之日，贵司未作出任何解除或者终止《土地流转协议书》的意思表示，贵司应当秉承诚实守信之原则严格遵照《土地流转协议书》关于流转费用支付的相关约定支付流转费用；3、截至本函件出具之日，贵司应当向我司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及2018年度土地流转费用共计1041100.50元，贵司已于2016年7月7日向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支付2016年度流转费用283936.50元，2017年度及2018年度流转费757164元尚未支付。贵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2019年5月24日，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向蔡甸生态集团发送联系函，其内容为贵我双方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有《土地流转协议》，约定由贵司向我方流转土地经营权，我方对贵司所提供用地进行投资开发建设。上述协议签订后，我方按约支付了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土地流转款，但贵司并未按我方湖北中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贵方投资事宜之约定，向我方提供符合约定数量的土地，导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我方自2017年1月起，已多次向贵司明确提出解除协议，双方不再履行《土地流转协议》。现收悉贵司律师函，我方再次向贵司申明：贵我双方所签订之《土地流转协议》已于2017年1月解除，双方间就该协议所产生之法律关系已终结，我方不再负有上述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2020年4月20日，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向润土润园苗业公司送达《区生态集团与武汉润土润园苗业发展有限公司解除函》，该函件载明截至2020年1月10日，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应当向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及2019年度的土地流转费用共计人民币1448076.15元。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已于2016年7月7日向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支付2016年度流转费用283936.50元，剩余流转费用人民币1164139.65元尚未支付，润土润园苗业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向润土润园苗业公司致函催告支付上述欠款，润土润园苗业公司至今未按照催告内容履行付款义务。现正式函告润土润园苗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依法解除与润土润园苗业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请润土润园苗业公司立即腾退上述土地、支付上述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否则我司将依法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另查明，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与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在《土地流转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未办理流转土地的交接手续，亦未办理土地流转证。润土润园苗业公司流转范围内的土地，已由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霞光村村民委员会对村民进行补偿，土地上的青苗及附作物处理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与润土润园苗业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润土润园苗业公司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润土润园苗业公司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否终止？2、如双方的土地流转关系尚未终止，则润土润园苗业公司未交纳土地流转费是否构成根本违约，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3、如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则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润土润园苗业公司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否终止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消；（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润土润园苗业公司抗辩因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未按其与湖北中地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投资事宜之约定，提供符合约定数量的土地，导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主张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已于2017年1月解除，双方间就该协议所产生之法律关系已终结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与湖北中地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武汉霞光（国际）花木城项目投资协议》与本案所涉的《土地流转协议书》系彼此相对独立的合同关系，即使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未能按《武汉霞光（国际）花木城项目投资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湖北中地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但并不意味着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当然对《土地流转协议书》享有合同解除权；且润土润园苗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此前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故一审法院对润土润园苗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润土润园苗业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在蔡甸生态集团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前并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关于润土润园苗业公司未按期交纳土地流转费是否构成根本违约，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润土润园苗业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蔡甸生态集团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流转土地，润土润园苗业公司主要义务为按期足额交纳土地流转费。本案中，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霞光村村民委员会与相关村民达成补偿协议，并实际履行完毕，流转土地上的青苗及附作物业已处理完毕，故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履行其合同主要义务，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应依约支付土地流转费。现润土润园苗业公司未能按期足额支付土地流转费，且经蔡甸生态集团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故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关于润土润园苗业公司抗辩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未办理土地流转证，且对方未交付奓山街霞光村土地利用图，导致流转土地范围不明确，润土润园苗业公司未能实际占用、使用流转土地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土地流转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即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在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未协助其办理“土地流转证”时已于2016年7月7日交纳土地流转费，进一步说明未办理该证并不影响润土润原苗业公司实际使用流转土地；流转土地的范围作为《土地流转协议》的主要条款，润土润园苗业公司不可能不知晓流转土地的大致范围；流转土地上的青苗及附作物处理完毕后，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即可进场，其未实际使用流转土地并不能成为拒付土地流转费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对润土润园苗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蔡甸生态集团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向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发送《土地流转协议书》解除函，润土润园苗业公司未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对解除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润土润园苗业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关于润土润园苗业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应向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支付合同解除前下欠的土地流转费1291385.26元。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润土润园苗业公司未能按期足额交纳土地流转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土地流转协议书》中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润土润园苗业公司应向蔡甸生态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290965元（具体计算过程见附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确认武汉蔡甸生态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武汉润土润园苗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武汉润土润园苗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蔡甸生态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土地流转费1291385.26元；武汉润土润园苗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蔡甸生态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90965元；驳回武汉蔡甸生态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武汉润土润园苗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37元，减半收取计11518.50元，由武汉润土润园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在于案涉土地是否交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土地流转协议书》并未对土地使用权的交付方式以及交接手续的办理进行明确的约定，因此对于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交付的问题，只能通过双方在履行过程中的事实行为综合分析。本案中，《土地流转协议书》签订之后，案涉土地上的青苗附着物已处理完毕,村委会对村民进行了青苗补偿，土地处于符合合同约定的可交付状态。上诉人于2016年7月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期土地流转费用283936.5元，上诉人在支付该笔土地流转费用之后，未就土地使用权的交付和土地流转费用的支付等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这显然不符合常理。由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交付流转土地具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润土润园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1元，由武汉润土润园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