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4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11791371R（1-1）。法定代表人：李荣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盘古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9759277B。法定代表人：樊金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二十冶公司支付丰原公司违约金19.688万元并按照合约定履行质保维修义务,至验收合格。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由二十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工程工期的起算认定事实错误,二十冶公司的实际开工日期为2018年4月10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7月9日。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有误,利息支付判定错误。合同第14条第三款之约定:“全部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75%”,而原审法院错将完工日期2018年9月11日认定为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两者显然不是同一概念。本案中通过竣工验收记录可确定,案涉工程的实际验收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9月11日。二十冶公司辩称，1.关于工期起算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7月9日是二十冶公司签订合同的日期，开工日期实际晚于该日期。因为丰原公司提供的现场根本不符合施工条件，也没有提供经审核的图纸，也没有任何规划许可。2.关于竣工验收时间，在一审中二十冶公司认可2018年9月11日，是整个工程的完工日期，实际上二十冶公司在2018年8月底就已经完工，并且交付丰原公司使用，特别说明，锅炉房无图纸、无规划，丰原公司不组织验收直接使用，所有的质量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竣工日期是2018年9月11日，这里并未考虑丰原公司未支付进度款的违约事实。二十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丰原公司支付工程款42.8万元；判令丰原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自逾期付款之日开始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5月18日，为35295.14元；3、判令二十冶公司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丰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担保费。丰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二十冶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19.688万元（42.8万元×0.5%×92天）；2、判令二十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质保维修义务，直至验收合格；3、二十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十冶公司与丰原公司经协商就丰原公司的固镇环保项目沼气锅炉房建房工程施工项目协议，双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揽合同》（以下简称承揽合同）、《安全协议》、《关于农民工工资支付的协议》各一份，二十冶公司在上述合同上签名盖章日期均为2018年7月9日，丰原公司在上述合同上签名盖章日期均为2018年5月31日。承揽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42.8万元，一次性包死价（单方造价为1415.7元/平方米，含10%增值税，最终实际施工建筑面积发生增减，按此单价进行总价调整），总价包括人工费、材料费、规费、发票税金、措施费等及不可预见费等一切费用，其他费用不再计取等；工程期限为工程总工期45日历天，具体开工时间以丰原公司通知书为准，因丰原公司未及时提供开工条件导致开工日期推迟、丰原公司未及时提供图纸、较大的设计变更、不可抗力或连续下雨超过48小时等原因工期相应顺延；工程款支付：主体构架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的50%，全部完工且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60%，全部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75%，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自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年无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第一年支付合同价的12.5%，第二年支付合同价的12.5%，二十冶公司根据丰原公司付款额开具等额建安类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0%），全部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十冶开具剩余建安类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0%），二十冶公司开具发票后，丰原公司再付款；违约责任：如因二十冶公司原因造成工程总工期拖延，每延期一天，二十冶公司承担合同总价0.5%的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丰原公司造成的超出违约金部分的直接和间接损失等；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十冶公司须向丰原公司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等。承揽合同还就合同质量、保修期、工程保修服务承诺等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二十冶公司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11日竣工，2019年12月15日，丰原公司收到二十冶公司竣工资料。另查，丰原公司至今未向二十冶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二十冶公司与丰原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承揽合同履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二十冶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于2018年8月底就交付使用，没有提供依据，丰原公司认可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11日竣工，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11日。双方虽然没有提供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依据，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二十冶公司于竣工验收后向丰原公司提供竣工资料，丰原公司已于2019年12月15日收到竣工资料，说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二十冶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丰原公司应按承揽合同约定向二十冶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付至总价款的75%，承揽合同总价款的25%质量保证金是在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后付清，第一年付总价款的12.5%，第二年付总价款的12.5%，因此即使验收日期从工程竣工的2018年9月11日计算，至今尚未满两年，仍有工程总价款12.5%的质量保证金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因此符合支付条件的工程款应为工程总价款的87.25%，即373430元（42.8万元×87.25%），故二十冶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42.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二十冶公司要求从竣工次日起即2018年9月12日起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丰原公司主张质量问题仅提供了几份照片，照片不能充分反映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证实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且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丰原公司亦没有就质量问题要求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对丰原公司主张有关质量问题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工期逾期问题，根据双方在承揽合同上签名盖章的时间，承揽合同于2018年7月9日才具有法律效力，此后双方受该合同内容约束，即使二十冶公司此前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现丰原公司无证据证明承揽合同约定的工期应从实际施工之日计算，因此案涉工程约定的工期最早也只能从2018年7月9日计算，至2018年9月11日，实际工期也只有65天，从丰原公司自己主张的从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9月11日，其间有5天因阴雨天停工，根据双方约定扣除工期事由，应从65天中扣除，故二十冶公司实际工期逾期的天数只有15天，丰原公司主张的工期逾期92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十冶公司没有提供工期逾期非其原因的依据，故其应双方约定向丰原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金32100元（42.8万元×0.005×15天），丰原公司要求二十冶公司承担工期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部分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73430元及利息（利息以373430元为基数，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32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25元，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3元，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92元。反诉费2063元，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27元，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6元。本院二审期间，丰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丰原公司提交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日期为2019年6月20日。二十冶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签字人员及签写日期的人员均是丰原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日期有两个分别为2019年3月和2019年6月，该证据是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而案涉锅炉房的施工直到二十冶公司2018年8月交付给丰原公司实际使用止，丰原公司均未组织过任何验收，所以二十冶公司认为该份证据达不到丰原公司的证明目的。案涉锅炉房是二十冶公司在做其他工程过程中应丰原公司要求做的单体工程，仅有丰原公司提供的草图，根本没有设计，所以该份证据不是案涉锅炉房的验收资料。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名为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丰原公司称系整个工程的验收记录，与该证据的名称不相符，且二十冶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二十冶公司与丰原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揽合同》，丰原公司签名盖章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二十冶公司签名盖章日期为2018年7月9日。对于签字时间不同的原因，丰原公司陈述为，丰原公司先签字，后邮寄给二十冶公司，二十冶公司再签字盖章，中间就存在时间差异。因此，2018年7月9日系双方达成共同意思表示的时间，合同自此成立且生效。丰原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工期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7月9日错误,实际开工日期为2018年4月10日。丰原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就开工日期另行约定，且如果按照丰原公司所称的开工日期为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5月25日即已超过45天的工期，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相矛盾。丰原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二十冶公司实际工期逾期的天数为15天，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32100元，无不当之处。丰原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丰原公司要求二十冶公司按照合约定履行质保维修义务,至验收合格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丰原公司上诉称2018年9月11日为完工日期，这与其一审陈述的该天为竣工之日，表述有所矛盾，但二十冶公司也认可案涉工程未经现场竣工验收。因此，2018年9月11日实际系案涉工程完工之日，而非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双方当事人约定付至合同价的75%的条件为全部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定从2018年9月12日起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依据不足。二十冶公司主张2018年9月11日即已将案涉工程交付使用，丰原公司不认可，二十冶公司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十冶公司称丰原公司存在拖延验收情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12月15日前向丰原公司另外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综上，依据二十冶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丰原公司自认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本院予以认定。丰原公司应于2019年6月20日向二十冶公司支付工程款42800元*75%=321000元，应于2020年6月20日再向二十冶公司支付12.5%的质保金42800元*12.5%=53500元，共计374500元，余款待质保期满后由二十冶公司另行主张，利息分别从次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丰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74500元及利息（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32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6月20日的利息以321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20年6月21日之后的利息以374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25元，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5元，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一审反诉费减半收取2063元，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6元，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99元，由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400元，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咏君审判员  胡玉巧审判员  石克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田蕾书记员荣子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