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强，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现住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菊（姜某之妻）,住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光荣,重庆德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杨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杨刚强与何健、被上诉人姜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龙建菊与于光荣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对杨某、姜某婚姻存续期间共有的位于大足区的房屋予以平均分割（建筑面积70.63㎡）。事实和理由：仅凭姜某的反驳和其父母的证言，不能认定双方在离婚时口头达成了协议，将案涉房屋归姜某所有。姜某父母属于其至亲，与其由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力极低。杨某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姜某并未在此居住。如果双方达成过口头协议，姜某不会让我居住在案涉房屋，其反驳不符合情理。离婚时并未对案涉房屋约定处理。被上诉人姜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杨某、姜某婚后共同所有的位于大足区的房屋予以平均分割（建筑面积70.63㎡,价值约为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姜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生育一子,取名姜某2（1988年10月出生）;1989年双方又共同抱养一女,取名姜明红（1989年2月出生,系杨某的侄女）。杨某、姜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1997年共同修建了位于大足区列的砖混结构房屋。该房屋系在最初拆除姜某父母的茅草房后,经过两次改扩建而成的现在楼房。2011年3月10日,杨某、姜某共同将龙岗村1组的部分房屋即面对大门右侧从北往南第一间、第二间赠与给儿子姜某2;面对大门最左端第一层的第一间、第二层的第一间赠与给女儿姜明红,并办理了《赠与合同公证书》。姜某于2011年另行办理了房产证,权利人为姜某,面积70.63㎡,房屋所有权证号:**地证2011字第××号;杨某、姜某另共同全款购买了位于大足区（已装修,家电家具齐全）,面积72.5㎡。2018年11月2日,杨某、姜某在民政部门自愿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两子女已成年,不需抚养;三.财产分割:1.大足区棠香街道五星大道南段69号“龙腾御景”6幢3单元6-1的住房产权归女方所有;2.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存款,男方给女方30万元,其余的归男方所有;四.无债权、债务。2019年6月17日,双方办理了复婚登记。2020年3月4日，双方又在民政部门自愿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1.我们自愿离婚；2.婚前有一儿一女，都已成家；3.位于龙腾御景6栋3单元6-1归女方所有;4.现金30万元归女方所有。杨某、姜某离婚后一周内,姜某已将龙腾御景6栋3单元6-1号房屋的权利人转移登记在杨某名下。另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诉争房屋价值为4万元。经现场实地查看,诉争的房屋系堂屋一间（18.55㎡）及堂屋正上方的卧室一间（18.55㎡）,厨房一间（13.20㎡）及走廊等。诉争房屋与姜某之弟的房屋联建在一起,两兄弟在一个院子里居住。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是指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或发现一方在离婚时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就本案而言，虽然法律关系是离婚后财产纠纷,从表象来看确实在离婚协议中未体现对涉案财产进行了分割,但是是否因此就应当按照一般的理解来进行分割？查明案件的事实就是为了解决纠纷,其根本目的就在于应结合案件的不同实际情况来予以处理,以求得公平与符合实事求是原则。就一般常理来看,夫妻一旦离婚,则基本上是出现感情破裂,在此情形下,双方必然会对婚姻关系、财产、债权债务等进行全面的协商或解决,不可能故意留存一部分财产不作处理,尤其本案中的杨某、姜某在第一次离婚后对财产进行了分割,此后复婚,又再次离婚,说明双方的婚姻关系已走到了尽头,但不管第一次离婚还是第二次离婚,协议中均没有体现涉案财产。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出现本案状况,应当既不属于本案姜某故意隐瞒了涉案财产,也不是当事人尤其是杨某忽略了该财产,结合涉案房屋是在姜某父母原房屋（宅基地）基础上改扩建而来,而从该房屋登记于姜某一人名下来看,也体现了现实生活中农村的一般习惯做法是由儿子享有父母的财产权利,也正是这样原因,所以姜某才和其兄弟将房屋修建在一起，同时,从涉案房屋现状来看,堂屋、住房、厨房各一间,也就是一种最基本的居住环境。而在杨某、姜某两次离婚时,杨某已经分割了价值、品质远远高于该房屋价值数倍的房屋及现金,尤其在杨某、姜某第二次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仍未体现该房屋,综合如上分析,一审法院对姜某提出在离婚时已经口头达成协议由姜某享有案涉房屋的答辩意见,符合常情常理而予以认同,从对杨某、姜某整个离婚中的财产分割情况来看,也符合公平原则，故杨某主张对该套房屋再进行分割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原告杨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某举示的新证据为：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2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视频光盘，拟证明姜某对其实施过家暴，杨某因从事农业劳动和生活客观上更需要案涉房屋且至今居住该房屋，案涉房屋处于未分割状态，双方并无口头协议约定归姜某所有。姜某质证认为，对接报回执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经营权证登记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视频光盘，姜某是为了不再发生口角且双方不是夫妻关系而没有居住案涉房屋的。姜某举示的新证据为：1.（2020）渝011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姜某就杨某所得的另一套房屋内家具未作分割提起过诉讼。2.姜某父母的一份自述，拟证明杨某虐待其的事实，离婚的根本原因在于杨某。杨某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自述笔录不属于法定的证据总类，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杨某举示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虽然真实，但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视频光盘不能证明该事实系常态且没有录制时间证明，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姜某举示的民事判决书系另案纠纷与本案无关，姜某父母的自述属于证人证言，但其并未到庭作证，不能核实真实性，故对其举示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杨某、姜某均认可案涉房屋价值4万元，姜某明确表示如果法院要分割房屋的话，其主张案涉房屋全部产权，愿意向杨某支付补偿对价。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在离婚时是否达成口头协议由姜某享有案涉房屋的问题，姜某认为其虽没有证据，但是可以从几个方面推定口头协议成立；杨某称姜某为了达到离婚目的，提出姜某净身出户，所以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约定案涉房屋的归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姜某认为离婚时达成口头协议由姜某享有案涉房屋，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对方不认可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双方在离婚时未达成口头协议由姜某享有案涉房屋。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口头协议的推定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如何分割的问题，案涉房屋系由堂屋、卧室、厨房各一间及走廊构成，不适宜已离婚的双方分割后共同使用。该房屋又与姜某之弟的房屋联建在一起,两兄弟在一个院子里居住，邻里关系和居住环境更适宜姜某使用，加之该房屋系在最初拆除姜某父母的茅草房后,经过两次改扩建而成，姜某使用更符合中国的传承文化，杨某在双方离婚中已经分得现金和另一套住房可以使用，姜某并未在离婚中分得任何房屋。因此，在双方均主张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当事人及房屋的上述情况，本院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姜某所有，姜某就此向杨某支付经济补偿2万元。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事实，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大足区房屋（产权证编号**地证2011字第××号，权利人姜某）归姜某所有，姜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某支付补偿款20000元；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姜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姜某负担（该受理费已经由杨某预交，姜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某支付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敬审 判 员  陈义熙审 判 员  陈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赵颖嘉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