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1民终9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徽州大道**。 负责人：林长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薇，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志超，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紫云路**/div> 法定代表人：薛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铭，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丹，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乾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紫蓬镇工业聚集区v> 法定代表人：阚祥东，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惠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合裕路安徽红旗大厦****v> 法定代表人：张金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安公司）与合肥乾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正公司）、安徽省惠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凯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 中信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2019）皖012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的处理结果影响中信银行的利益，中信银行具有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地位。1.肥西县人民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之诉的审理结果对中信银行与乾正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之诉的审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影响，未损害中信银行在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的民事权益”明显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8月15日，安徽卓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中信银行贷款1200万，乾正公司以案涉房屋及土地向中信银行提供抵押担保，后因卓正林业未按时还款，中信银行起诉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年12月1日，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包民二初字第02472号民事判决，判决中信银行就乾正公司名下的土地、研发楼、厂房一、厂房二享有优先受偿权。现该土地与房产已于2018年12月11日拍卖成交，中信银行作为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人，享有案涉房屋及土地拍卖款的优先受偿权，肥西县人民法院的（2019）皖0123民初1581号判决确定水安公司对案涉抵押房产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已损害中信银行的合法权益。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与抵押权之间的顺位是法定的，在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与抵押权指向同一标的物，且该标的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工程欠款和抵押权所担保的主债权时，抵押权人即中信银行的权益必然会因为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有无以及范围大小而受到影响。因此，水安公司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确定在法律上直接影响到中信银行的民事权益，中信银行与水安公司就债务之间涉及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肥西县人民法院的裁定实质上剥夺了中信银行以合法渠道主张自身权益的途径，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肥西县人民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中信银行对涉案工程享有抵押权，不属于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支付给与特殊保护的民事权益，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的受偿顺序虽优于抵押权，但该清偿顺位能否成立建立在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能否有效成立的情况。为确保社会经济关系的稳定性，法律对实现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时间作出了明确限定，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其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就消灭。本案实质上就是中信银行认为水安公司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已消灭而产生的诉讼，按一审裁定观点，水安公司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因优于抵押权顺位，无需审查已直接享有，裁定实质上剥夺了中信银行以合法渠道主张自身权益的途径，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系水安公司恶意损害上诉利益而产生的诉讼，其关于案涉房产优先受偿权的诉请违背事实及法律，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就实际施工人陶长友是否就案涉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中信银行已于2019年2月12日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8）皖01民终7069号生效判决中陶长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判项。2019年2月25日，水安公司在明知实际施工人陶长友的生效判决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且未向法院释明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存在争议，也未告知中信银行另行主张了优先受偿权，导致法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判决因实际施工人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其享有优先受偿权，导致中信银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因陶长友对水安公司的债权已经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获得受偿，原案无诉讼必要而对原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撤诉。水安公司的行为明显恶意损害了中信银行的合法权益，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水安公司辩称，一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信银行权利未能执行到位不代表权利受到了减损。 乾正公司辩称，建筑物是开发商垫资建造的，他们应该享有优先受偿权。 惠凯公司辩称，一、中信银行既非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1581号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案的一方当事人，对案涉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亦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中信银行不具有针对1581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中信银行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中信银行既不属于对1581号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案诉讼标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中“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中信银行更无证据证明肥西县人民法院1581号判决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1）中信银行虽对涉案工程享有抵押权，但与1581号案件诉讼标的无任何直接牵连；（2）肥西县人民法院1581号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案的审理结果对中信银行与乾正公司间金融借款合同之诉的审理结果并无无法律上的影响，未损害到中信银行的权益，也未判决中信银行承担返还或者承担赔偿等任何义务。该案的处理结果同中信银行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中信银行并无任何证据表明1581号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存在虚假诉讼之情形；（4）陶长友诉水安公司、惠凯公司、乾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早在2018年11月21日即作出了终审判决，确认了陶长友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水安公司诉惠凯公司、乾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肥西县人民法院也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了生效判决；而中信银行直至2020年3月31日方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即使中信银行确有提起第三人异议之诉之主体资格，其也未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的法定期限内提起，故中信银行无权再提起该案之诉。二、水安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对涉案工程依法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且水安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保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优先权期限内行使了该权利，肥西县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9)皖012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具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保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水安公司系法定的承包人，工程款优先权一方面立法是为了保护建筑施工中的农民工等合法权益，规定承包人工程款优先权，就是确保承包人有能力对相关农民工支付工资报酬;而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陶长友其优先权来源于承包人水安公司，只有水安公司对建筑物处置款享有优先权，其陶长友才能享有优先权，也就是说陶长友享有优先权，则水安公司必然享有优先权，其不存在水安公司继承陶长友优先权问题。实质上，水安与陶长友二权利是重合的同一个权利，立法保护的工程款也只是涉案的唯一的一笔工程款，不论判决确认水安公司享有，还确认陶长友享有优先权，其均保护的是那唯一的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也不违反立法本意。（2）水安公司在得知陶长友就涉案工程提起诉讼后，即积极在法定期限内多次向乾正公司主张了优先权，惠凯公司负责人也均在现场；另外，水安公司在7069号判决书生效后也向包河区法院主张了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系法定权利，并无法律规定必须以诉讼的形式主张其才享有优先权，其只要在法定的6个月期限内主张优先权即可。中信银行认为水安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优先受偿权与事实不符。（3）中信银行认为水安公司无物化的投入及人力投入，认为判决水安公司享有优先权与立案法本意不符，其观点是错误的。首先，水安公司作为承包人，是法定的优先权人。其次，水安公司在完成工程建设中，其项目上的人员管理，工程款项的支付，税款的交纳等等理所当然的付出的物力人力。其三，立法本意是只有确保水安公司享有优先权才能确保陶长友等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有保障。（4）中信银行已经于2019年2月12日向合肥中院提起第三人销之诉要求撤销陶长友之优先权，后又以陶长友债权已经实现撤回了该第三人撤销之诉。中信银行实质上也是认可了案涉工程款是具有优先权的。 中信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原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5,438,267元工程款就乾正公司研发楼、厂房一、厂房二工程（原惠凯公司研发楼、厂房一、厂房二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凯公司为肥西县紫蓬镇2009年招商引资企业，落户于肥西县紫蓬工业园，其与紫蓬镇政府签订了入园协议，因惠凯公司注册于合肥市瑶海区，紫蓬镇政府要求入园企业工商登记住所地、税务登记证地点须在肥西县紫蓬镇，惠凯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不能变更注册地点，故于2011年6月15日注册成立乾正公司。 2011年7月6日、2012年2月13日、2012年10月30日，惠凯公司（发包人）与水安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三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水安公司承建惠凯公司一号厂房、二号厂房和研发楼工程。后水安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陶长友，由陶长友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4年4月20日，陶长友以水安公司名义（乙方）与乾正公司（甲方）签订《协议》，协议载明：双方就乙方承建乾正公司（原惠凯公司）厂房一、厂房二、橱柜产业园研发楼项目工程款支付进度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施工方在进入现场到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工程款总价50%给施工方；二、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六个月内完成工程决算；三、甲方在2016年8月1日前支付工程款总价60%给施工方；四、剩余工程款在2017年8月1日前支付完毕。2014年5月29日，上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2月29日工程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决算，审核后工程总造价为1,387万元。 2014年8月7日，中信银行与乾正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乾正公司对2014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中信银行与安徽卓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因贷款、票据、保函、信用证等银行业务产生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物为位于合肥市肥西县合肥乾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厂房一、厂房二、研发楼。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1200万元，担保范围为安徽卓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中信银行在2014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所签署的合同而享有的一系列债权，具体包括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所应付的费用。后因安徽卓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未能按约向中信银行清偿债务，中信银行提起诉讼，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包民二初字第02472号民事判决，判决中信银行对乾正公司名下位于合肥市肥西县合肥乾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房一、厂房二、研发楼（产权证编号：肥西国用（2013）第2147号、房地权证肥西字第××号、房地权证肥西字第××号，房地权证肥西字第××号）抵押物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抵押物于2018年12月11日被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拍卖，拍卖成交价为14390336元。2018年12月12日，水安公司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递交了《保障优先受偿权的申请书》，申请法院扣留水安公司及陶长友对于该厂房的优先受偿部分的价款，即工程款5438267元及利息。 2018年元月16日，陶长友因上述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向该院起诉，请求判令：1、水安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5,438,267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截至2018年1月16日起诉之日，利息共计108,425元）；2、乾正公司、惠凯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3、确认陶长友对被告尚欠的工程款在乾正公司研发楼、厂房一、厂房二工程（原安徽惠凯建材公司研发楼、厂房一、厂房二工程）的拍卖、变卖等处置中享有优先受偿权；4、三被告支付该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该院作出（2018）皖0123民初549号民事判决，案经二审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皖01民终706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水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陶长友支付工程款5,438,267元，并自2017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乾正公司、惠凯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陶长友承担责任。三、陶长友对尚欠的工程款在合肥乾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研发楼、厂房一、厂房二工程（原安徽省惠凯建材有限公司研发楼、厂房一、厂房二工程）的拍卖、变卖等处置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水安公司、乾正公司、惠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陶长友保全担保保险费4,000元。 中信银行于2019年2月12日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7069号判决中陶长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判项。2019年9月11日，中信银行以陶长友对水安公司的债权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已实现，故陶长友已无要求实现工程款优先权的基础，已无继续诉讼的必要为由，申请撤回诉讼，该院予以准许。 7069号判决书生效后，陶长友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扣划了水安公司银行存款551万元，水安公司向陶长友支付了5,438,267元工程款，另外水安公司支付陶长友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和上述判决确认的保全担保费4,000元、一审受理费25,31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5,286.89元。该案现已执行完毕。 2019年2月25日，水安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惠凯公司、乾正公司向水安公司支付工程款5,438,267元及利息406,85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2日暂计至2019年2月20日，后续利息计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惠凯公司、乾正公司赔偿水安公司损失34,314元；3．判令水安公司对其施工的案涉工程在拍卖变卖中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判令惠凯公司、乾正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该案经该院审理，作出（2019）皖0123民初1581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安徽省惠凯建材有限公司、合肥乾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5,438,267元，并自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三、原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5,438,267元工程款就乾正公司研发楼、厂房一、厂房二工程（原惠凯公司研发楼、厂房一、厂房二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支持水安公司优先受偿权的理由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陶长友以承包人水安公司名义与乾正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工程款应在2017年8月1日前支付完毕。实际施工人陶长友于2018年元月16日就同一笔工程款起诉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由生效判决确认，承包人水安公司已按该判决向陶长友全额支付了该工程款，故水安公司对两被告欠付的工程款就乾正公司研发楼、厂房一、厂房二工程（原惠凯公司研发楼、厂房一、厂房二工程）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首先为中信银行能否具有针对（2019）皖0123民初1581号案件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据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是原案诉讼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本案中，1．中信银行不是1581号案件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1581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因此中信银行不是1581号案件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2．中信银行亦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般限于三种情形：一是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受到损害或者行使民事权利受到障碍，以及在原案判决中负有返还或者赔偿等义务；二是当事人具有法律所特别保护的优先权利，即法定优先权；三是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原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对其利益造成损害。首先，中信银行与乾正公司之间是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在1581号案件中乾正公司与水安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二者并无法律上的牵连。建设工程合同之诉中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并未直接或者间接影响金融借款合同之诉中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建设工程合同之诉的审理结果对中信银行与乾正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之诉的审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影响，既未损害中信银行在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的民事权益，亦未判决中信银行承担返还或者赔偿等任何义务，故中信银行与1581号案件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的规定，中信银行对涉案工程享有抵押权，不属于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给予特殊保护的民事权益。再次，中信银行认为1581号案系水安公司恶意损害其利益而产生的诉讼，但该主张并不能成立。水安公司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向实际施工人陶长友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水安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承包人通过诉讼向建设单位乾正公司和惠凯公司主张权益，是正当行使其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中信银行不是原案诉讼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具有针对1581号案件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的起诉。 本院认为，中信银行主张其系一审法院（2019）皖012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与该案判决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遂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中信银行对案涉建筑物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与一审法院（2019）皖012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优先受偿权均指向同一标的物，中信银行以第三人身份提起撤销权之诉，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至于中信银行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其与一审法院（2019）皖012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是否具有利害关系，属于实体审理范畴，应通过实体判决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撤1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