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207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吕淑霞，女，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琳，齐真，均系辽宁王善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7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诚，男，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系大连市金普新区盘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郭春臻，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再审申请人吕淑霞因与被申请人李斌、郭春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8）辽0213民初217号民事调解书。吕淑霞不服，认为调解书非本人意思表示，签字无效，向金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金州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辽0213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吕淑霞不服，提起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淑霞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李斌主张该款用于经营饺子馆系其自述，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即便存在，亦非用于家庭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法院判决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系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12月5日，原审原告李斌向金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郭春臻、吕淑霞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5万元。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21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郭春臻、吕淑霞于2018年4月1日之前偿还原告李斌借款50000元，于7月1日前偿还借款100000元，于10月30日前偿还借款100000元；二、上述借款如有一期郭春臻、吕淑霞未按时偿还，原告李斌有权就剩余全部借款，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三、案件受理费25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郭春臻、吕淑霞负担。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为：2015年5月14日，被申请人李斌通过珠江银行向被申请人郭春臻转账1万元，同年7月24日、7月29日，亦通过该行向郭春臻分别转账1万元、2.15万元；同年10月10日，李斌在中国农业银行取现1.7万元，农商行取现2.8万元，合计4.5万元，将其中的4万元交付郭春臻，郭春臻于同日为李斌出具了借条；同年10月16日，李斌通过珠江银行向再审申请人吕淑霞账户转款1.5万元；同年10月29日，李斌在中国农业银行取现2.5万元交付郭春臻；同年11月30日，李斌在中国农业银行取现3.8万元交付郭春臻；2016年1月6日，李斌在珠江银行取现1万元交付郭春臻；同年7月6日，李斌在中国农业银行取现2万元、珠江银行取现3000元，在自家拿现金1.7万元，合计4万元交付郭春臻；同年7月25日李斌在中国农业银行取现4万元交付郭春臻。上述款项合计24.95万元，郭春臻于2017年9月29日为李斌出具借条，载明：“今郭春臻因私人关系借李斌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借款人：郭春臻身份证号码：2102211973××××××××日期：2017年9月29日”。上述借款郭春臻至今未还。另查，被申请人郭春臻与再审申请人吕淑霞系夫妻关系。吕淑霞自认郭春臻自2016年春节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至今不知下落，再审过程中，李斌称郭春臻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和汇经营饺子馆，向其借钱是用来生意周转。吕淑霞对郭春臻经营饺子馆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称其并没有参与经营，经营收入郭春臻也没往家里交过，是其自己赚钱养孩子。再查，原审诉讼过程中，郭春臻向本院递交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为吕淑霞、受委托人为郭春臻，委托权限为全权代理（特别授权），落款委托人处有“吕淑霞”的签名，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原审向吕淑霞送达开庭传票时，郭春臻以吕淑霞丈夫的身份代签，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时，亦由郭春臻代写、代签。再审过程中，吕淑霞否认为郭春臻出具过该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处“吕淑霞”并非其签名，并申请对“吕淑霞”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辽学鉴[2019]文鉴字第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年度辽02**民初217号卷宗P19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授权委托书》中受托人处“吕淑霞”签名字迹与委托人提供的同名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该判决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及被申请人李斌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审诉讼中，郭春臻以吕淑霞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与诉讼是否得到了吕淑霞的合法授权？二、李斌与郭春臻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三、郭春臻的借款是否属于其与吕淑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诉讼中，郭春臻持有委托人为“吕淑霞”签名的授权委托书代吕淑霞参与诉讼。吕淑霞否认授权委托书中“吕淑霞”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对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经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签名并非吕淑霞本人书写。另，原审向吕淑霞送达开庭传票及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时，亦由郭春臻代写、代签。上述事实表明，吕淑霞对被诉事实并不知情，亦未授权郭春臻代其参与诉讼，故郭春臻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的，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据此，郭春臻以吕淑霞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与诉讼对吕淑霞并不发生有权代理的法律后果。而在无权代理的基础上本院作出的（2018）辽0213民初217号民事调解书违反了调解所必须遵循的自愿原则，故应予撤销。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斌交付给郭春臻的每一笔款，均有银行提现或转账记录佐证，郭春臻为李斌出具的借条则证明了交付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而非其他经济往来。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关于借款数额，虽然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为25万元，但应以实际交付数额为准，即24.95万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述规定表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区分标准为该债务是否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本案中，从郭春臻的借款数额看，虽然近25万元，但并非一笔形成，而是在2015年5月至2016年7月间分十次累计形成，且单笔最高金额为4万元。从借款用途看，李斌称用于经营饺子馆的资金周转，吕淑霞对郭春臻经营饺子馆的事实予以认可，只是认为郭春臻没往家里交过经营收入。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郭春臻的借款用于家庭生活需要，为夫妻共同债务。作为配偶一方的吕淑霞否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负举证责任。吕淑霞认为郭春臻自2016年春节之后就没有回家，二人虽为夫妻，却没有任何联系，以此作为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但郭春臻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6年春节之前即郭春臻在家期间，故吕淑霞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吕淑霞认为郭春臻没往家里交过经营收入，但其不能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综上，吕淑霞并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院（2018）辽0213民初217号民事调解书虽然违反自愿原则应予撤销，但郭春臻以个人名义的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故郭春臻与吕淑霞应向李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遂判决：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217号民事调解书；二、再审申请人吕淑霞、被申请人郭春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被申请人李斌借款人民币249500元。案件受理费5060元（原告已预交），公告费560元，合计5620，由被申请人李斌负担10元，由再审申请人吕淑霞、被申请人郭春臻共同负担5610元。本院经再审，双方当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借贷纠纷，申请人吕淑霞与被申请人郭春臻系夫妻关系，根据被申请人李斌提供的银行流水转账、取现记录、郭春臻亲书借条，可以确认郭春臻共向李斌借款人民币24.95万元，一审判决书认定此节事实正确。本案关键问题是该款应否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从2015年5月开始，郭春臻陆续向李斌借款，至2017年9月29日打借条时，有十次之多。李斌称该款系郭春臻经营饺子馆需要，吕淑霞在诉讼中表示“郭春臻打电话告诉我要开饺子馆”，经营用款与生活用款本难分清，夫妻财产一体，本院确认该借款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吕淑霞作为借款人的配偶，理当对该债务共同承担责任，其在诉讼中称郭春臻自2016年春节后就离家出走至今未归，此节事实无据认定，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撤销原调解书问题，当事人没有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60元由上诉人吕淑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