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再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川县水电农机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青川县乔庄镇。 负责人：闫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康，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川县青溪镇落衣沟村（原三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青川县青溪镇落衣沟村**。 法定代表人：杨**，主任。 原审原告青川县水电农机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青川水电农机公司）与原审被告青川县青溪镇落衣沟村（原三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落衣沟村委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于1997年8月28日作出（1997）青法民字第41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经审委会讨论，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川0822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2018年9月11日，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822民再1号民事判决。青川水电农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8）川08民再27号民事裁定，裁定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重审。2020年8月27日，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822民再1号判决。青川水电农机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川县水电农机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康，被上诉人青川县青溪镇落衣沟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川水电农机公司再审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2民再1号判决第二项判决；2.改判维持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1997）青法民字第41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和第二项，即“其他事项按原被告1997年8月24日签订的协议内容执行”；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判决撤销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1997）青法民字第41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对电站运行利益的损害，且与我国法律规定的最小损害原则相违背。《转卖协议》第（三）项内容是合法的林地流转行为，应当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落衣沟村委会再审辩称：落衣沟村欠付青川水电工程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已还清，《转卖协议》第三条不合理，《转卖协议》第一、二款已经足以抵扣所欠工程款，额外的土地和林地不应该交给电站，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原告青川水电农机公司在（1997）青法民字第412号一案中向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诉请：1994年10月3日，我公司按合同规定完成了被告小水电站的承建工程，并进行了验收和决算，被告所欠我公司工程款60760.50元至今未付。现要求被告支付下欠的工程款，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本案诉讼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落衣沟村委会辩称，下欠原告工程款60760.50元属实，现无力支付请求分期付款。 再审一审查明:1993年6月4日，原审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由原审原告承建原审被告的28KW小水电站工程。1994年10月3日，原审原告按合同规定完成了小水电站施工安装，经原审原、被告双方验收，工程符合约定。经决算，原审被告尚下欠原告工程款60670.50元，并约定1995年底付清，但原审被告到期未付款，原审原告逐诉至一审法院。1997年8月25日本案经原审调解，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如下：“1、被告三龙村委会将28KW水力发电站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转移给原告水电工程公司，用于冲抵下欠原告水电工程公司的工程款60670.50元及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资金利息；2、其他事项按原被告1997年8月24日所签订的协议内容执行”。1997年8月24日原审原告作为乙方、原审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了《转卖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将现有28kw水电发电站及附属设施折价10万元变卖给乙方，用于清偿下欠工程款及利息99600元，该电站及附属设施的产权自协议生效后即归乙方所有。（二）甲方所变卖的电站及附属设施由：引水渠道510m，压力管道190m，发电机房两间135㎡，配套水轮发电机一套，控制屏一台，低压线路25kw及发电机房内的设施产权全部归乙方所有。（三）电站为中心管理区内应东1000米，西1000米，南1000米，北1000米（不包括包产地），但在1000米内土地和林区产权属电站所有。（四）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村民用电。 另查明，1、原审原告青川县水电农机工程公司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原审原告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名称为青川县水电农机工程有限公司，原审原告不能提供该执照原件，经一审法院在青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2、“青川县水电农机工程公司”系1994年4月21日经青川县农村经济委员会批复同意，由“青川县水电农机勘测设计施工队”更名而来。“青川县水电农机勘测设计施工队”系1992年6月经青川县农村经济委员会批准，由青川县水电农机局成立。“青川县水电农机勘测设计施工队”更名为“青川县水电农机工程公司”没有工商登记变更信息，更名为“青川县水电农机工程公司”后没有公司注销、破产或者被兼并的证据。青川县农村经济委员会批复明确更名后青川县水电农机工程公司成为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济实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所属人员与事业脱钩，实行企业管理。3、原审原告出示的青川县公证处的（1996）青证字第004号合同公证书显示1995年6月，青川县水电农机工程公司作为甲方与四川省成都市华西出租汽车公司、青川县供电局电力开发公司三方达成投资技改协议，三方投资对青川县青溪电站进行技术改造，约定改造后按股份制企业进行管理。4、2004年青川县人民政府青川府法［2004］90号文件，“青川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乔庄镇等乡镇部分行政村（居）建制的批复”原审被告青川县××镇××村合并入新建的青川县青溪镇落衣沟村。5、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均表示（1997）青法民字第41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已经履行完毕。6、2008年10月27日青川县人民政府给青溪镇三龙三社颁发了青林证字（2008）第0××6号《林权证》，林权登记面积5405亩，登记权利人为青溪镇三龙村三社，现该林权证由原审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闫刚持有。7、2008年10月8日青溪镇落衣沟村民委员会及闫刚向青川县林业局申请办理青溪镇三龙村集体林5405亩转让手续，但未完成转让手续的办理。 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审原告系1994年4月21日经青川县农村经济委员会批复同意，由“青川县水电农机勘测设计施工队”更名而来。“青川县水电农机勘测设计施工队”系1992年6月经青川县农村经济委员会批准，由青川县水电农机局成立。其未在青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工商注册变更登记，原审原告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名称为“青川县水电农机工程有限公司”，与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原审原告名称不符合，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转卖协议》上的公章不符合，原审原告不能提供该营业执照原件，经在青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青川县水电农机工程有限公司”也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但是由于青川县水电农机工程公司成立时间早，当时管理不规范等历史原因导致其未按规定注册登记，且该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在本地进行了很多商业活动，故可以认定该公司确实存在。原审原告在庭审中提出青川县水电农机工程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现在的青川县青溪股份制电站承继，但是原审原告的证据仅证明青川县水电农机工程公司是青川县青溪电站技改投资的股东之一，青川县水电农机工程公司并未被兼并到青川县青溪股份制电站，同时青川县水电农机工程公司没有被注销、破产、兼并，或者经原成立主管部门撤销，因此其仍应以原审原告的名义承担权利与义务。 原审原、被告1993年6月4日签订承包合同，由原审原告承建原审被告的28kw小水电工程，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后决算，原审被告尚欠付原审原告工程款60670.50元，原审原告按照双方约定完成了承建工程，应当得到相应报酬。（1997）青法民字第41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内容为“被告三龙村委会将28KW水力发电站及附属设施所有权转移给原告水电工程公司，用于冲抵下欠原告水电工程公司的工程款60670.50元及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资金利息。”原审原、被告双方已完全履行完毕，且在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均对该项协议内容无异议，故（1997）青法民字第41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合法有效，应予维持。 （1997）青法民字第41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即“其他事项按原被告1997年8月24日签订的协议内容执行”，1997年8月24日原审原、被告所签订《转卖协议》的第（三）项内容为“电站为中心管理区内应东1000米，西1000米，南1000米，北1000米（不包括包产地），但在1000米内土地和林区产权属电站所有”。该协议约定的范围内包括登记在青溪镇三龙村三社村民何三勤、谷清怀、谷俊、马玉梅、谷清会、李大良、谷成李、巩贵学、谷成华、李怀秀、谷清和等名下的宅基地、自留地、山林等。且集体林权仍登记在青川县××镇××村三社名下，（1997）青法民字第4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执行的协议内容第（三）项四至界限面积与上列村民所有的宅基地、自留地、山林等有重叠，侵犯了原青溪镇三龙村三社村民的合法权益。原审在确认执行该协议时，未尽到协议合法性审查义务。同时，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原审被告支付下欠的工程款，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1997）青法民字第41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已经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全部处理完毕，因此调解协议第二项约定超出了原告的诉请范围，原审民事调解书对“其他事项按原被告1997年8月24日签订的协议内容执行”的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故（1997）青法民字第41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应予撤销。综上，本案原审（1997）青法民字第412号民事调解书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维持（1997）青法民字第41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即“被告三龙村委会将28ＫＷ水力发电站及附属设施所有权转移给原告水电工程公司，用于冲抵下欠原告水电工程公司的工程款60670.50元及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资金利息”。二、撤销（1997）青法民字第41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即“其他事项按原被告1997年8月24日签订的协议内容执行”。 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一致，再审上诉人自始末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1997）青法民字第412号民事调解书一案中,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该调解书第二项是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 原审原告、被告1993年6月4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完工并验收决算，原审被告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理应支付，1997年8月25日双方当事人经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调解达成第一条协议，即被告自愿将三龙村委会28KW水利发电站及附属设施所有权转移给原告，用于冲抵下欠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该条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应予以维持。 关于（1997）青法民字第41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内容中载明“其他事项按原被告1997年8月24日所签订的内容执行”，经审查，1997年8月24日《转卖协议》第三项约定的四至界限面积内的宅基地、自留地、山林，至今仍登记在青川县××镇××村三社和村民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该协议侵犯了村民和集体的合法权益。另因上诉人自始未变更诉讼请求，该调解书第二条已超出其原诉请范围，原审法院未尽到合理审查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调解协议第二条，即“其他事项按原被告1997年8月24日所签订的内容执行”，应依法予以撤销。 综上，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小琰 审判员  任晓林 审判员  吴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