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付军，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举,国浩（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良,国浩（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市宛城区下岗失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人民南路**。法定代表人：聂子岳，任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旭，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怀云，女，196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张付军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宛城区下岗失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以下简称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原审被告黄怀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付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举、张友良，被上诉人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温东旭，原审被告黄怀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付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判决驳回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对张付军的诉讼请求；2.改判张付军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与南阳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村银行）之间是否成立担保合同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并非南阳村银行与黄怀云签订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未以任何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章。即便南阳村银行与黄怀云在借款合同中提及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也不意味着其与南阳村银行之间成立担保合同法律关系。二、关于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是否向南阳村银行承担了保证责任，一审自行将未经质证且存在虚假陈述的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就案件争议事实向南阳村银行工作人员进行询问，并将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认定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代黄怀云偿还了借款本息错误，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南阳村银行工作人员的陈述与南阳村银行作出的《逾期贷款催收函》及该行委托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作出的《律师函》内容明显不符。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提交的记账凭证所显示的收款账户不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户。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向黄怀云该账户转款的行为，只在二者之间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但与本案无关。记账凭证中另一部分转款不显示计提的是哪笔应收款和利息，与本案无关。三、关于张付军与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之间是否成立反担保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担保偿还协议书》并非张付军与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的反担保合同，协议书并未显示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为黄怀云的借款提供了担保，亦未显示若其为黄怀云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时，由张付军对垫款承担担保责任，即无关于反担保主债权的任何表述，不符合反担保的性质和特征。南阳村银行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逾期贷款催收函》，主张黄怀云未履行足额还款义务，并声称其有权扣划张付军工资账户内资金以偿还本金及利息。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接受南阳村银行委托于2018年6月25日向张付军发出律师函，主张张付军就借款人在南阳村银行的借款向该行提供了担保，要求张付军依照担保合同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这些均表明张付军与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不构成反担保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一方的解释。案涉《担保偿还协议书》系预先拟定的协议文本，内容具有定型化特点，张付军没有选择的余地，在该协议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情况下，应当作出对张付军有利的解释。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辩称，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和××镇银行有个基础协议，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在借款人贷款时为其提供担保，同时要求借款人给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该中心除了与南阳村银行签订有合同外，与张付军还签订有《担保偿还协议书》，在这个合同关系中，要求张付军对贷款进行担保，是减轻该中心的责任，担保对象就是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一审中提交了转款凭证等证据，明确显示是该中心划款到这个户上的，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已经承担了责任。张付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黄怀云述称，钱黄怀云没有用，是他人让黄怀云去签的字，黄怀云不了解借款情况，也不认识张付军。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怀云向其偿还代偿款共计73725.79元；2.张付军对上述代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黄怀云和张付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豫人社就业（2014）45号文件和宛人社就业（2014）3号文件，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与南阳村银行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一、…发放个人自主创业贷款…贷款期限最长不超过三年，其中财政全额贴息两年……”，“第五条（三）南阳村银行可以在再就业担保贷款逾期满90天后从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保证金账户划扣资金代偿客户拖欠本金及其衍生的利息和相关费用”，“第七条再就业担保贴息贷款的利率为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年息的贷款基准利率增加三个百分点。该利率为固定利率，贷款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基准利率调整，仍按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执行”。2015年12月21日，张付军与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签订《担保偿还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担保人工作单位：宛城区红泥湾三中…月工资4300元…二、借款人黄怀云借款金额柒万元…三、担保人张付军愿以工资（除去当年南阳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以外的工资部分）偿还本金及利息，直到本、息还完为止……”，此协议书由张付军签字和摁指印确认，并加盖（审批单位）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和（担保人单位）南阳市宛城区红泥湾镇第三初级中学的印章，另附南阳市宛城区红泥湾镇第三初级中学出具的《证明》一份：“兹证明张付军同志是我单位正式在职人员…该同志仅为黄怀云一人作担保”。2016年4月18日，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黄怀云与南阳村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同日，南阳村银行生成对黄怀云进行放款的888-1297内部贷款账号，70000元贷款通过此账号转入黄怀云的888-2340的存款账号，显示于卡号为62×××14的存款账号，从而完成向黄怀云的贷款发放，并出具《借据》一份，三方约定该借款的借款期限至2018年4月17日，借款利息为年利率7.75％，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为黄怀云的借款及相关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第9条），还款付息方式为按季付息、一次性还本，具体结息程序为《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约定执行（《借款合同》第5.1款），逾期后处理为如不经批准展期或不申请办理展期手续，从逾期之日起，由贷款人计收利息，不按期偿付利息的，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按逾期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合同》第8条）。黄怀云在借款到期后没有办理展期手续也未偿还借款完毕。2018年9月30日，南阳村银行从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在该行的888-8589保证金账户向黄怀云的非应计贷款账号88×××57扣划本金69974.85元，及向南阳村银行专用的888-0932计提应收逾期及各项垫付利息账户划扣3750.94元。另查明，2016年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4.75％（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合同》显示，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为黄怀云在南阳村银行所贷出的70000元借款及相关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付军辩称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黄怀云提供合法有效的担保，鉴于该借款合同及该借款合同涉及的相关合作协议中的相关条款与豫人社就业（2014）45号文件和宛人社就业（2014）3号的文件精神和相关规定一致，且借款合同中明确由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为黄怀云的借款提供担保，而对于张付军提出的利率不一致问题，经计算，借款合同约定的7.75％（年）与合作协议表述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年息的贷款基准利率（4.75％）增加三个百分点”的利率标准一致，也符合文件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张付军的抗辩不能成立。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为黄怀云向南阳村银行提供担保合法合规，其据此向南阳村银行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由于黄怀云没有及时清偿借款，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依约向南阳村银行代偿了该笔借款本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有权向黄怀云追偿。黄怀云辩称该借款系其帮助案外人所贷，自己并未实际使用，鉴于黄怀云确认《借款合同》和《借据》等相关借款合同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相关手续也系其本人到南阳村银行办理，且根据记账凭证、账户交易流水显示南阳村银行将此贷款转入其本人账户，至于其将该贷款交由何人使用，系其处分自身财产权益的行为，不能对抗其应向南阳村银行偿还该借款本息的义务，亦不能对抗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向南阳村银行代偿该借款后向其追偿的权利，故黄怀云的抗辩不能成立，对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主张的黄怀云应向其偿还代偿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付军与签订《担保偿还协议书》，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确认。该协议书对张付军应承担担保责任的对象、担保的主债权和担保范围明确具体，符合反担保的形式要件，且该反担保关系能够与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和××镇银行签订在后的《借款合同》中的担保关系产生对应关系，即与小额贷款担保中心先落实反担保手续后再提供担保的方式相吻合，故在《借款合同》生效后，《担保偿还协议书》也应具有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和第十九条的规定及合同约定，张付军应在其工资（除去当年南阳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以外的工资部分）范围内对代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付军辩称《担保偿还协议书》不具有反担保的性质和特征，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如上所述，该协议书从形式到实质层面，所表达意思均为张付军为黄怀云向原告（协议相对方）承担担保责任，故张付军与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之间的反担保关系成立。至于张付军提交的不是该协议一方当事人的南阳村银行发出的《逾期贷款催收函》和南阳村银行委托发出的《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特别函告》上的相关表述不能发生推翻《担保偿还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张付军以此来证明其与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之间反担保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担保期间问题，《担保偿还协议书》第三条显示“担保人张付军愿以工资…偿还本金及利息，直到本、息还完为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张付军的担保期间应为2年，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向南阳村银行的代偿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即张付军反担保的主债务履行期间于此日届满，张付军并无异议，故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并未超出担保期间（2020年9月30日）向张付军主张权利，法院对张付军的抗辩不予支持。故而，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主张张付军对代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请求黄怀云、张付军向其偿还其代偿的本金69974.85元和利息3750.94元，由两份业务处理凭证予以证明，且符合《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法院予以采信和确认，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有权据此对73725.79元的代偿款向黄怀云、张付军追偿及请求承担担保责任。张付军辩称因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代偿款项时，黄怀云的账户与借款时的账户不一致，故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代偿款项非黄怀云名下借款的问题，法院已依法向南阳村银行的相关工作人员调查核实，并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详述，在此不予赘述，且张付军无证据证明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提交的此两份业务处理凭证系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偿还的其他款项，法院对张付军的抗辩不予采信和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怀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阳市宛城区下岗失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中心偿还代偿款本息73725.79元。二、被告张付军在其工资（除去当年南阳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以外的工资部分）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黄怀云的73725.79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付军在履行担保义务后，有权向被告黄怀云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黄怀云和被告张付军负担。二审中，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提交贷款申请表及所附材料一份，拟证实贷款及担保是由借款人提出申请，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和××镇银行共同审核后发放。张付军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申请表上是否是黄怀云签名存在疑问，该申请表与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和××镇银行之间是否存在担保合同关系没有关联性。黄怀云质证称，只有申请表上第一个名字是自己所签，其他内容都不是其所写。黄怀云对申请表的签名并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与南阳村银行是否成立担保合同法律关系，该中心是否已承担了担保责任；二、张付军与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之间是否形成反担保合同法律关系，张付军是否应承担相应的反担保责任。关于焦点一，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与南阳村银行签订《再就业担保贷款担保与贴息合作协议》，约定由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按照创业贷款办理流程审核通过后，向南阳村银行推荐符合条件的贷款申请人，并在其推荐的再就业担保贷款文件上签具保证，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南阳村银行根据国家、省、市文件精神，对具备规定条件的创业者个人发放自主创业贷款。2016年4月18日，黄怀云作为借款人与南阳村银行签订《自主创业小额担保贷款借款合同》，向该行借款70000元，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虽未作为该合同一方主体在合同上签章，但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该中心为借款向贷款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在诉讼中也提供了黄怀云的贷款申请表，证实了该笔贷款是通过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审核后由南阳村银行受理的。可见，案涉借款的发生属于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和××镇银行履行《再就业担保贷款担保与贴息合作协议》的行为，依照当事人之间协议的约定，在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和××镇银行之间依法形成借款担保合同法律关系。黄怀云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如期归还借款本息，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作为担保人依约负有连带清偿责任，该中心在一审中提交的转汇报凭证已可以证实其替代黄怀云偿还了借款本息，一审认定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履行了担保义务正确；一审法院对南阳村银行相关人员进行的调查询问，可以进一步补强上述事实认定，张付军认为该调查询问存在程序缺陷，以此主张不能认定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承担了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张付军所提出的记账凭证账户与约定结算账户不一致问题，亦不足以否认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已承担了担保责任的客观事实。关于焦点二，反担保是指为保障担保人将来承担担保责任后对债务人的追偿权的实现而设定的担保。本案中，黄怀云在向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和××镇银行申请借款时，由张付军与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签订《担保偿还协议书》，明确约定张付军为黄怀云提供担保，该《协议书》中虽无“反担保”的字样表述，但协议双方明确为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和张付军，张付军向作为借款担保人的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作出这一担保行为的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反担保关系的法律特征，结合本案实际，应当据此认定双方形成反担保合同法律关系，张付军依法应向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承担相应的反担保责任。南阳村银行虽然曾向张付军主张过借款担保责任的承担，但此仅为一方当事人基于自身认识所为的单方意思表示，并不能构成否认张付军与宛城区小额担保中心之间形成反担保关系的依据。综上所述，张付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元，由张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林审判员王邦跃审判员张艳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