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02民初2236号 原告：胡某，男，2004年2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7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系原告胡某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尚，湖南向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伍某1，男，2004年6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法定代理人：伍某2，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系被告伍某1的父亲。 被告：伍某2，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被告：张家界天门初级中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08023940648740。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官黎坪办事处楚家台。 法定代表人：罗斌，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基军，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张家界辉雨网吧，注册号×××25。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崇文办事处东门巷（步行街旁）。 投资人：覃新华，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男，1976年4月7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系张家界辉雨网吧的实际控制人。 原告胡某与被告伍某1、伍某2、张家界天门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天门中学）、张家界辉雨网吧（以下简称辉雨网吧）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湘0802民初93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胡某的起诉。原告胡某不服提起了上诉，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湘0802民终5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93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尚，被告伍某1的法定代理人伍某2，被告天门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基军，被告辉雨网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包括但不限于伤残赔偿金等共计209792元，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胡某将诉讼请求1变更为：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共计168792元，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5日凌晨1时许，被告伍某1与张洁、姚志源在张家界市永定区崇文办事处ＣＫ网吧上网，遇见了原告，因伍某1与原告在天门中学发生过矛盾，故其怀恨在心，后张洁、姚志源在网吧内对原告拳打脚踢，后双方继续上网，在上网的过程中，因有几名年轻男子站在原告旁边，张洁、姚志源等人以为原告叫人过来帮忙，张洁便用ＱＱ电话联系了庹志高让其帮忙，庹志高与屈向前两人手持关公刀将原告背部、肩膀砍伤致右尺骨鹰嘴骨折，右肱骨滑车骨折，右尺骨冠突骨折，右尺神经断裂，神经肌电图示右侧尺神经运动、感觉纤维肘部严重损伤，现医疗右手爪型畸，右小指感觉消失，右无名指、中指感觉减退。2019年4月30日经张家界市维民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上述伤情被评为两处九级。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屈向前、姚志源赔偿原告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共计52430.73元，原告在起诉前上诉赔偿款均未执行到位。原告为维护自己的权利，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伍某1、伍某2共同辩称，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无法接受。那天在网吧发生打架的时候是张洁叫的人，与伍某1没有关系。原告以前打过伍某1，一直没有告诉过家人。发生本案的事情后，伍某2给派出所交了两万元，也去医院看了原告。砍人的现在也已经判刑了，但是伍某1没有参与后面砍人的行为，所以原告提出的赔偿被告伍某2不能接受。 被告天门中学辩称：一、天门中学的教育教学管理工作与原告胡某正常放学出校后于深夜在国家明令禁止未成年人进入的网吧中上网时受到他人（庹志高、屈向前、张洁、姚志源等人）对其身体健康权的损害结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损害因果关系，天门中学在日常的教育教学管理中已经对原告胡某尽到了教育教学管理职责，天门中学对原告胡某健康权损害结果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依据相关举证规则和《侵权责任法》第38条、第39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的，应由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自证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等教育机构受到人身损害的，依法应由自己举证证明学校等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学校应当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原告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有责任和义务举证证明天门中学在对被告的日常管理中未尽到教育、管理之职责，否则天门中学依法不应当对原告伤害后果承担任何并非因管理、教育不当而产生的任何经济赔偿责任。二、原告胡某依法应该对伤害其身体健康权的施害人屈向前、张洁、姚志源、庹志高等人提起经济赔偿，而不只是仅仅对天门中学等其他非施害人提起所谓的“赔偿诉讼”。三、原告提出的“后续治疗费12000元”的赔偿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以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核准相关赔偿标准。四、原告依法应给天门中学退还天门中学在原告治疗期间给其所垫付的20000元医疗费。综上所述，天门中学请求法庭依据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充分考虑天门中学的上述意见，依法驳回原告对天门中学的诉讼请求，并要求原告胡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杨某给天门中学退回学校给其垫付的医药费20000元。 被告辉雨网吧辩称：一、本案不是胡某在网吧内因网吧设施设备地面积水等网吧原因造成的不法侵害，而是多人持刀恶意伤害造成的结果，当时的情况，网吧内的工作人员根本不具备保障胡某安全的能力，国家的法律、行政法规也没有要求网吧具备这样的安全保障能力。二、根据案发后胡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胡某在网吧内遭受不法侵害的时间非常短暂，受伤的部位是其右手小拇指外侧，而胡某主要的侵害地点是在网吧对面巷子里。三、胡某、伍某1二人在校读书时就存在矛盾，即使没有在网吧遇到胡某，而在校外其他地方，胡某遭受不法侵害的可能性也极高。四、网吧安排有网管值班，安全区域安装了监控，该监控视频为公安机关破案提供了极大的帮助，网吧的上述安排能充分证明了网吧在本案中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五、即使网吧承担赔偿责任，也仅在其注意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网吧已向其支付了一万元，已尽到了赔偿义务。 查明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2018年12月14日为星期五，原告胡某晚自习下课后未在天门中学寝室住宿也未回家，去到张家界市永定区崇文办事处ＣＫ网吧上网。2018年12月15日凌晨1时许，伍某1在网吧内遇见了曾经的同班同学胡某，因两人曾经在天门中学发生过矛盾，伍某1怀恨在心，于是便和张洁、姚志源在网吧内外对胡某拳打脚踢，后双方继续上网。在上网的过程中，因有几名年轻男子站在胡某旁边，张洁、姚志源等人以为胡某叫人过来帮忙，张洁便用ＱＱ电话联系了庹志高让其过来帮忙。庹志高与屈向前两人持关公刀来到ＣＫ网吧，在网吧内，屈向前与人持刀砍了胡某，后屈向前、张洁、姚志源等人又将胡某拖出网吧，屈向前与人持刀将胡某背部和肩膀砍伤，张洁、姚志源等人对胡某拳打脚踢，致胡某左上臂、左手掌、右肘后、肩背部、右腰背部多处刀伤，左肘后挫伤，肢体余部位多处瘢痕累计27.5㎝，属轻伤一级。 2018年12月15日4时19分，原告胡某被送往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08天，花费医疗费44630.73元，2019年4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刀伤，右肱骨下端骨折，右尺骨鹰嘴骨折，右肱骨滑车骨折，右尺骨冠突骨折，右尺神经断裂，失血性休克。2019年4月30日，原告胡某的伤经张家界市维民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一、胡某伤情符合刀砍伤，其中右尺骨鹰嘴骨折、右肱骨滑车骨折、右尺骨冠突骨折，现遗留右肘关节功能丧失55%，评定为玖级伤残；右尺神经断裂，神经肌电图示右侧尺神经运动、感觉纤维肘部严重损伤，现遗留右手爪型畸形，右小指感觉消失，右无名指、中指感觉减退，评定为玖级伤残。二、胡某住院期间已行右尺骨鹰嘴骨折、右肱骨滑车骨折、右尺骨冠突骨折内固定术，骨折愈合后需取出内固定物，取出其内固定物住院手术医疗费在县市级三级医院、手术顺利情况下约需人民币壹万贰仟元（12000.00）元左右。三、胡某待其骨折愈合约需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后期取出内固定物住院手术期间尚需护理期20日，营养期20日。 原告胡某对屈向前、姚志源、张洁三人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判令屈向前、姚志源赔偿原告胡某残疾赔偿金183490元、医疗费62000元、护理费2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0元、营养费14000元、交通费5000元、耽搁一年的学习赔偿4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30000元等损失共计人民币385690元。2019年9月17日，张洁与胡某达成了民事赔偿调解协议，张洁赔偿胡某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45000元，取得胡某刑事谅解。2019年11月4日，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802刑初2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屈向前、姚志源连带赔偿原告胡某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52430.73元，因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耽搁学习一年赔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驳回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原告胡某不服（2019）湘0802刑初2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湘08刑终1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湘0802刑初2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湘0802民初2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屈向前、姚志源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胡某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69430.73元。 共同侵权人庹志高在刑事案件中另案处理，在庹志高的刑事案件中，原告胡某未对庹志高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原告受伤后，被告伍某1、伍某2向原告胡某支付了21000元。2018年12月20日，胡某的母亲杨某从被告天门中学领取胡某的医药费20000元。2019年2月1日，原告胡某从被告辉雨网吧领取了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病历资料、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领条、收条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证实。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侵权各方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而是在不同时期的数个行为密切结合致使故意伤害行为的发生，进而造成原告胡某的伤残。原告胡某受伤是张洁、姚志源、庹志高、屈向前直接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结果，对原告胡某的伤残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伍某1虽未直接参与故意伤害，但是张洁、姚志源因伍某1认识胡某，并由伍某1向屈向前、庹志高指认胡某，对原告胡某的伤残具有一定的过错。被告天门中学对在校学生有教育、管理职责，在星期五晚自习后，原告胡某的家长并未到校接走胡某，天门中学宿管员仅凭另一学生的口头说明而放任胡某出校，且从另一学生的口头说明内容可以看出，原告胡某系私自外出，其家长并不知情，在此情况下，天门中学有义务告知学生家长学生的情况以避免危险的发生，故天门中学对此次事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辉雨网吧在国家明令禁止未成年人进入网吧的情况下允许胡某、伍某1等人进入网吧，未尽核实具体身份及年龄等的义务，且在伍某1、胡某业已在网吧内发生拳脚殴打的情况下放任双方继续在网吧内逗留，并未在屈向前、庹志高持关公刀进入网吧的第一时间采取报警等阻止事件恶化的有效措施，对原告胡某的伤残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告胡某对张洁、姚志源、屈向前的侵权责任已经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形式主张了权利，且在本案中未对张洁、姚志源、庹志高、屈向前提出诉讼主张，因此本案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大小，由本案各方当事人在相应的责任范围内承担侵权责任。故本院酌定被告伍某1对胡某的伤残承担5%的赔偿责任，被告天门中学对胡某的伤残承担5%的赔偿责任，被告辉雨网吧在胡某全部损失不超过1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 原告胡某的伤残赔偿金额确认如下：1、（2019）湘08刑终1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14430.73元；2、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4679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胡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标准过高，且原告胡某在本案中亦存在过错，本院酌定5000元；4、原告胡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2000元，在原告胡某提起的（2019）湘0802刑初2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予以计算，本院不再重复计算。上述费用共计266222.73元（114430.73元＋146792元＋5000元）。被告伍某1、天门中学向原告胡某支付的金额已经超出本案应承担的金额，本案中对被告伍某1、天门中学的责任不再进行处理。被告辉雨网吧应承担的数额为26622.27元（266222.73元×10%），已经支付的10000元应予以减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家界辉雨网吧向原告胡某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16622.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48元，原告胡某负担1241元，被告张家界辉雨网吧负担1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江蓉 人民陪审员  田际波 人民陪审员  朱 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田丽萍 书记员张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