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平，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满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宇，辽宁沃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所在地盐城市大丰区常州高新区大丰工业园共建东路****。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4（**）、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辽宁宣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辽宁宣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某、张某与被上诉人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简称上海蓝圣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一审认定上海蓝圣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3.事故发生时张某正提供配送劳务。4.上海蓝圣公司存在虚假陈述妨碍案件审理。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发生事故时上诉人已处于接单状态，事故地点位于上诉人取件路线上。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执行职务行为，应由上海蓝圣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海蓝圣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服务截图没有显示是订单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中于某以及张某没有提供其是在订单配送过程中发生事故的证据，因此认为保险不应赔付。上诉人称我司与骑手张某沟通了保险赔付细节，属于调解阶段的妥协，该案件经过诉讼，诉前调解不应认定为诉中的事实和证据。保单中约定的并非除外责任，而是双方约定的保险责任，也不属于格式条款，即使法院依法认定该保单中的条款属于除外责任、格式条款，我司以网页的形式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解释说明，强制点选是网络投保的表现形式，具有特殊性，投保人有义务详细阅读保单内容，因此不属于格式条款。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赔偿医疗费87484.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护理费16850元、营养费35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500元、伤残赔偿金38611.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000元、复印费15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10时55分，张某驾驶电动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皇姑区向工街公铁桥下时，与坐轮椅车的于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于某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于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于某被送往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急性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局灶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颅内积气、颅底骨折、腰椎骨折L2等”，住院35天，期间一级护理10天，二级护理25天，医嘱全流食、半流食。出院医嘱记载，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卧床左踝制动6周等。于某共花费医疗费87821.69元，其中张某先期垫付5681元。事故发生后，张某为于某购买轮椅，花费649元。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皇姑大队委托，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于某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于某头部、左耳伤残程度均为十级。于某支付鉴定费及检查费共计2000元。张某通过美团众包平台与上海蓝圣公司签订《劳务协议》，该公司于2019年4月2日10时52分40秒在平安保险公司为张某投保了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和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2日10时起至2019年4月3日1时止。保险特别约定：……2、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甲方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1）第三者死亡赔偿金：按不高于保险单约定的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20万元计算死亡赔偿金额；（2）第三者伤残赔偿金：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经符合条件的伤残鉴定机构出具的伤残程度鉴定书，1-10级按如下标准给付伤残赔偿金额：100%、90%、80%、70%、60%、50%、40%、30%、20%、10%；（3）第三者医疗费用，包括如下项目：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检查费、医药费、材料费、急救车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期间的床位费；前述列明的（1）-（3）项“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合计赔偿限额不超过20万元。（4）前述列明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如下）：如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药品目录》的药品费用、超出事故发生地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范围和标砖的任何费用等。（5）第三者物损部分：对于第三者物损责任，甲方按扣除300元免赔后按不高于人民币5万元支付赔偿金额。……3：除外责任：因下列原因或下列情况下导致的损失、费用与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或受毒品、管制药物的影响期间进行送餐服务；被运送货物、餐点及财产本身的损失；送餐服务过程中与第三方未发生直接碰撞仅由惊恐引起第三者的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第三者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引起的损失；任何间接损失；索赔时需要提供该员工出险时配送的订单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某驾驶电动车与于某发生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对于某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于某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范围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的主张，以及张某提出其是上海蓝圣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在其工作期间，应由上海蓝圣公司对于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因张某、上海蓝圣公司均无法提供张某在事故发生前的订单凭证，无法证明本次事故发生在张某提供配送劳务服务过程中，故对于某的该项主张及张某的上述辩解，均不予支持。关于于某主张的医疗费问题。于某所花费医疗费87821.69元的票据与其所提供病历所记载伤情相吻合，予以确认，张某已先期垫付5681元，余款82140.69由张某承担。关于于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相关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数额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元标准予以确定，于某住院共计35天，故于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500元，由张某承担。关于于某主张的营养费。于某住院期间为流食、半流食，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故其主张营养费3500元，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应由张某承担。关于于某主张的护理费问题。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于某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0天，应为2人护理，二级护理25天，应为1人护理；出院医嘱加强护理，卧床左踝制动6周。于某提供家政服务协议、护理费发票等证据，主张其住院期间雇佣护工及家属共同护理，其中雇佣护工的标准一级护理每日300元，二级护理每日180元。因其主张的300元标准明显高于居民服务行业收入标准及市场价格，故不予采信，应以每日180元的标准计算。一级护理期间家属的护理费以及于某出院后6周的护理费，因于某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证明等证据，故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2,707元标准计算。综上，于某的护理费应为13809元（180元×35天+52707元÷365天×52天）。由张某承担。关于于某主张的交通费问题。系因事故所发生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予以支持，但结合治疗的情况，其主张1000元数额过高，酌定300元为宜，由张某承担。关于于某主张的财产损失费问题。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及损失价值，故不予支持。关于于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问题。于某于2019年10月11日经鉴定，头部、左耳均构成十级伤残，其定残时年满81周岁，按照法律规定应计算5年。于某系城镇户口，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计算，参照两处十级的伤残等级系数13%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数额应为24272.3元（37342元×5年×13%），由张某承担。关于于某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于某两处十级伤残，使其身体和精神上均遭受了严重痛苦，生活受到严重影响，故于某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数额过高，酌定6000元为宜，应由张某承担。关于于某所主张的鉴定费和复印费问题。因均属于在诉讼过程中所发生的合理费用，故予以支持，结合票据，数额分别为2000元和156元，均由张某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赔偿于某医疗费82140.69元；二、张某赔偿于某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三、张某赔偿于某营养费3500元；四、张某赔偿于某护理费13809元；五、张某赔偿于某交通费300元；六、张某赔偿于某残疾赔偿金24272.3元；七、张某赔偿于某精神抚慰金6000元；八、张某赔偿于某鉴定费2000元；九、张某赔偿于某复印费156元；上述给付行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十、驳回于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4元，由张某承担。本院二审中，张某提供1.网约配送员协议、众包骑手意外险订单截图，证明协议写明每日收单保险自动生成，当天事发时间是10点55分，事故发生时张某处于接单过程中；于某质证称认可该证据，没有异议；上海蓝圣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平安保险公司称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但是无法证明在配送过程中骑手是否是在处理个人事务。2.张某房产证、短信截图、网页截图、高德地图导航截图，证明事故发生地点和时间均是在取单过程中；于某质证称认可该证据，没有异议；上海蓝圣公司质证称真实性请法院核定；平安保险公司质证称无法证明在配送过程中骑手是否是在处理个人事务。于某提供1.骑手保险保障课程培训视频截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证明骑手个人意外险接单即投保，事故发生时间是10点55分，保险生效时间是10点52分，接单时间同保险生效时间；张某质证称没有意见；上海蓝圣公司质证称坚持答辩意见；平安保险公司质证称坚持答辩意见。2.保险理赔说明、报案截图、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平安保险公司要求张某提供的理赔资料不包含订单截图，保险认可张某提交的电子理赔资料已收集齐全，未及时告知理赔资料缺失，平安保险公司已经指定理赔人员与我方沟通理赔具体事宜，开庭后要求张某再补充订单截图，没有法律依据；张某质证称没有意见；上海蓝圣公司质证称坚持答辩意见；平安保险公司质证称这是庭前调解，不代表诉中的意见。3.平安保险公司与张某微信聊天截图、众包订单记录截图，证明一审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向张某发送了当天张某的订单截图，显示事故发生前2分钟张某承接了1554173436217000399号订单，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在张某配送服务中；张某质证称没有意见认可该证据；上海蓝圣公司质证称坚持答辩意见；平安保险公司质证称坚持答辩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审理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为：2019年4月2日10:50:27张某承接的首单送餐任务，取餐地点为万科铁西蓝山，张某在驾驶电动车赶往取餐地途中，10时55分途径皇姑区向工街公铁桥下时，与坐轮椅车的于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于某受伤。上海蓝圣公司为张某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众包骑手意外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2日10:52至2019年4月3日01:30。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的各项证据，本院亦予确认。本院认为，张某与上海蓝圣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使用美团众包平台服务。张某在承接送餐任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于某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于某无责任。该事故发生在平安保险公司承保的众包骑手意外险保险期间内。张某应对于某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张某与上海蓝圣公司形成劳务关系，事故发生在其劳务工作过程中，应由上海蓝圣公司对于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海蓝圣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承保的众包骑手意外险，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和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0000元）保单的特别约定，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于某的伤残赔偿、医疗费用、营养费理赔责任。对于保险约定以外的损失，应由上海蓝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即对于某因本案事故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复印费予以赔偿。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第十项；二、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赔偿于某医疗费82140.69元；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赔偿于某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四、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赔偿于某营养费3500元；五、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赔偿于某护理费13809元；六、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赔偿于某交通费300元；七、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赔偿于某残疾赔偿金24272.3元；八、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赔偿于某精神抚慰金6000元；九、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第八项为：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赔偿于某鉴定费2000元；十、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第九项为：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赔偿于某复印费156元；上述给付行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十一、驳回当事人各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4元，由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48元，由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楠楠审判员  洪 淳审判员  孙 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侯书颖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者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