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佳友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开州大道中段农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711669181F。法定代表人：席家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江，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欧迈高科服装厂，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宝圣大道宝圣支路**悠彩郡**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203480060。投资人：李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重庆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佳友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欧迈高科服装厂（以下简称欧迈服装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8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3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佳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文、雷志江，被上诉人欧迈服装厂的投资人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欧迈服装厂的诉讼请求；2.由欧迈服装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其指定联系人为邱永文，潘春燕对合同约定内容根本不知情，故潘春燕的签字只能表示认可货物的数量，只有有邱永文的签字才能表示认可货物质量，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交付货物时间以及欧迈服装厂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就认定潘春燕的签字是对欧迈服装厂货物质量的确认是错误的，欧迈服装厂没有按约履行义务，反而还能得到全部货款，有违合同目的以及诚实信用原则；2.其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向一审法院邮寄了再次开庭申请书及更换代理人申请书，附交了部分证据，而一审法院却直接判决，属于审理程序违法。欧迈服装厂辩称：1.根据案涉合同第二条约定，佳友公司在货物生产过程中没有提出书面异议，视为默认其生产周期，第三条第三项中约定佳友公司签收货物则表示货物验收合格，而在整个交易过程包括2017年9月30日双方对账结算时，佳友公司均未对其供货时间和货物质量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其一直在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逾期交货或货物质量瑕疵等违约行为，何况佳友公司在一审中对于货物质量等问题也未提出反诉或举示实质性证据，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2.案涉合同仅约定邱永文为合同联系人，并未指定邱永文为收货人或质量验收人，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都是佳友公司员工潘春燕与其进行货物交接和对账结算等，佳友公司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双方在交易习惯中对潘春燕的收货、验货以及对账结算等行为进行默认，潘春燕在2017年9月30日对账结算时确认收到了其提供的价值510335元的货物，根据双方在合同中关于货到即付清全部货款的约定，佳友公司理应付清剩余的全部货款；3.一审法院多次开庭审理了本案，充分保障了佳友公司的权利，反而是佳友公司滥用管辖权异议等诉权，故意拖延诉讼时间，致使其合法权益在两年之内一直无法得到合法保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迈服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友公司立即支付其合同欠款178850元；2.判令佳友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合同总额51033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其支付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佳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佳友公司为甲方，欧迈服装厂为乙方，签订《订购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向乙方订购的产品（长袖二件、冬装二件、春秋装二套、夏装二套数量为200，单价3100，金额620000元；售后夏装、涤棉春秋装、售后冬装数量为75，单价490，金额36750元）合计656375元；2.服装交付时间为60个工作日，如选择分期交货则每笔货款须当日结清，所有夏装于2017年4月10日前交付，如未按合同交货日期交货，甲方扣除乙方合同总额1%作为补偿金；3.乙方根据甲方要求提供款式、样品，经双方确认后批量生产，甲乙双方依据订货清单进行清点并办理交接签字手续，甲方签收乙方收货单或送货单，则表示货品全部验收合格；4.按实际交货日期，出货时须当日付款，甲方签收货物后须当日付清全部货款，如有延误每日加付合同总额2%的滞纳金；5.乙方保证产品质量，如有制作问题乙方负责修改，如甲方选择量身定做，尺码出现偶尔偏差时甲方可采用交货当日内付清合同尾款95%给乙方，暂缓5%作为保证金待修改完成后偿还保证金给乙方；6.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合同额50%即328187.5元的定金给乙方，终结付款额根据实际制衣件数支付；7.甲方为履行合同的指定联系人为邱永文，乙方履行合同的指定联系人为李经理。2017年3月20日，佳友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欧迈服装厂支付合同约定的定金328187元。欧迈服装厂举示的《送货单》载明：2017年4月12日，欧迈服装厂向佳友公司交付部分货物，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为“潘春燕”签名。欧迈服装厂举示的电话号码为“189××××****”昵称为“潘潘＊＊＊＊777”的欧迈服装厂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7年9月30日，潘：2017年公司服装价格明细和到货数量.ｘｌｓ（该文件内容为：目前到货实际核算价格明细业务部门到货价格合计461825元，售后部门到货价格合计48510元，合计510335元）。经当庭查对，前述微信账号注册手机号为189＊＊＊＊＊0833，该手机号实名认证使用人为潘春燕。庭审中，佳友公司确认潘春燕当时系公司员工。2018年7月9日，佳友公司向欧迈服装厂发出函告，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订购合同，由于你司未按约定时间交付服装且所交的少部分服装也出现严重不符合产品质量要求（服装尺寸与实际定制的尺寸差距大），我司员工无法使用；我司多次催促要求整改，但你司至今未落实合同义务；现再次函告你司请及时完成合同义务，否则相应法律后果由你司承担。该函告于2018年7月11日妥投。一审法院认为，欧迈服装厂与佳友公司之间签订的《订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欧迈服装厂向佳友公司供货后，佳友公司工作人员潘春燕与欧迈服装厂工作人员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佳友公司已经收到的货物价值合计510335元。佳友公司认为欧迈服装厂所供货物未经邱永文签收确认故未完成合同义务的，合同仅约定邱永文为佳友公司履行合同的指定联系人，但联系人并非唯一收货人，故欧迈服装厂交货后由佳友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对供货数量进行的确认亦足以认定欧迈服装厂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据此，足以认定欧迈服装厂最迟已经于2017年9月30日向佳友公司交付了价值510335元的货物。《订购合同》第3.3条约定“甲乙双方依据订货清单进行清点，并办理交接签字手续。甲方签收乙方收货单或送货单，则表示货品全部验收合格”“甲方签收货单后须在当日内付清全部货款，如有延误每日加付合同总额2%滞纳金”。据此，足以认定双方约定的标的物检验期为收货时。双方于2017年9月30日即对货物数量、价值进行了确认，并已扣除了部分瑕疵货物的价款，而根据佳友公司举示的证据，其于2018年7月9日才函告欧迈服装厂称货物存在瑕疵，已明显超过合理的验收期间。对于佳友公司称欧迈服装厂未完成合同义务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据此，欧迈服装厂已经按约完成了供货义务，向佳友公司交付了价值510335元的货物，佳友公司仅支付328187元，扣除欧迈服装厂自认的部分瑕疵货物的货款后，欧迈服装厂要求佳友公司支付货款178850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欧迈服装厂主张的违约金：佳友公司逾期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合同总额的每日2%，欧迈服装厂要求按照合同总额每月2%计算，佳友公司提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该院认为，该款项实际为佳友公司逾期付款后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欧迈服装厂亦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实际损失。该院认为佳友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以欠付货款1788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计算至付清时止。欧迈服装厂诉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佳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欧迈服装厂货款17885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欠付款项1788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欧迈服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佳友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服装库存照片；2.部分员工试穿照片；3.测量尺码表；4.库存清单，拟共同证明欧迈服装厂提供的服装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其员工无法穿，只能放入库房。经质证，欧迈服装厂对测量尺码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体现其所供货物不符合约定；对其他证据材料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为相关照片无法体现拍摄时间、拍摄地点，且不排除佳友公司故意将原本合格的衣服穿在不对应员工身上进行拍照的可能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库存照片，因照片中物品均被黑色塑料袋包裹，故无法反映是否系案涉货物，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试穿照片，因试穿人不能确定是否系佳友公司员工，且即便系其员工，亦不能证明相应员工系按照测量尺码表对应的型号进行试穿，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测量尺码表，因欧迈服装厂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表格不能证明欧迈服装厂未按照尺码表提供服装，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库存清单系佳友公司单方制作，未得到欧迈服装厂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佳友公司举示的证据材料均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二审中，佳友公司陈述：邱永文系其办公室主任，潘春燕曾系其人事部助理；欧迈服装厂曾于2017年4至7月派人到其处进行过四次修复，但只修复了部分，仍有大批服装未能修复。欧迈服装厂陈述，其送货到佳友公司处时，邱永文称作为办公室主任很忙，就让其与潘春燕联系，故其随后一直都是与潘春燕联系的；2017年五六月份，其派了两个员工去佳友公司处理所谓裤子的质量问题，待了五六天时间，修复完毕之后佳友公司称没问题了，其员工就回来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欧迈服装厂交付的服装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佳友公司是否有权拒绝给付相应货款。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佳友公司员工潘春燕于2017年4月12日对部分货物进行了签收，此后又与欧迈服装厂工作人员进行对账，且潘春燕在签收货物或对账过程中均未对货物型号或者质量提出异议，故依照案涉《订购合同》第3.3条的约定，应当视为欧迈服装厂提供的货物已经由佳友公司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定佳友公司已经按约完成了供货义务，并无不当。其次，佳友公司抗辩称潘春燕无权代表其对案涉货物的质量进行确认，经审查，案涉《订购合同》中仅约定邱永文为联系人，并未明确具体的收货人或者验收人，结合欧迈服装厂在二审中关于如何获得潘春燕联系方式的陈述，本院认定佳友公司员工潘春燕代表佳友公司确认收货以及对账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效果应当归属于佳友公司。佳友公司关于潘春燕无权代表其对货物质量进行验收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再次，根据双方在二审中关于派员修复的陈述，欧迈服装厂曾派员到佳友公司对部分服装进行修复，如佳友公司确实发现诸多服装无法修复，但其员工潘春燕在9月份对账时并未对服装质量提出异议，且佳友公司在时隔一年之后才发函提出质量异议，显然有违常理。最后，根据合同第4.7条约定，佳友公司签收货单后，须在当日内付清乙方全部货款，现佳友公司员工潘春燕已确认收到欧迈服装厂提供的价值510335元的货物，故依照前述约定，佳友公司应当向欧迈服装厂支付货款。佳友公司关于其有权拒付货款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外，佳友公司称一审法院对其再次开庭申请书等未作处理属于程序违法。经审查，一审法院已两次开庭进行了审理，佳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发表了相关意见，其答辩权、举证权、辩论权等诉讼权利已得到充分保障。佳友公司要求再次开庭，并无合法理由。一审法院未再次开庭而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佳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0.01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佳友电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