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莱西汽车旅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莱西市威海西路**。 法定代表人：宋海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风波，莱西鸿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虎，男，198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伟霞，张保虎之妻。 上诉人青岛莱西汽车旅运公司（以下简称“旅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保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旅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张保虎要求旅运公司降低承包费，但未得到旅运公司回应”，与客观事实不符2020年1月起发生了新冠疫情，对上诉人公司出租车减免了2020年2月份承包费，从2020年7月份开始承包费由每月3900元减免至3500元。充分说明上诉人在新冠疫情期间主动积极响应国家相关政策，上诉人对公司所有的承包出租车主予以减免，包含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按照50%比例予以减免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另外，虽然疫情期间，但是根据被上诉人运营涉案车辆其实际并未受到收入减少的影响，出租车呼叫热线记录可以证实。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扣留被上诉人的车辆营运证副本，导致2020年8月分无法进行年检，从而导致无法正常营运。该事实认定错误。原因是：青岛交运莱西温馨的士有限公司先将涉案车辆营运证审核完毕，后张保虎于2020年2月份从青岛交运莱西温馨的士有限公司将营运证的副本及保险单领走（由青岛交运莱西温馨的士有限公司出具的2020年度2月份客运出租车辆营运证发放表为证）。直至2020年8月也一直未交回上述营运证的副本，导致按规定每年2、8月份中的8月份营运证无法进行年审。因此，涉案车辆2020年8月后无法正常营运完全由张保虎引起，上诉人无过错。三、由于出租车辆系上诉人所有，每月收取出租车的承包费，在扣除相关挂靠费每月400元、保险费每月分摊855元，每月车辆折旧费1042元（新车购车价10万元，8年强制报废），合计每月成本2297元。一审法院按照每月2200元标准调整缴纳承包费，明显低于上诉人的成本。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如该次诉讼得到法院支持，将引起集体诉讼，后续其他所有承包车主将同样主张减免费用，届时会使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判决错误。庭审中，上诉人明确上诉请求为，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2.66万元。 张保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旅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保虎给付旅运公司承包费22000元及利息10元;2、张保虎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旅运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增加8、9月份的承包费8800元，要求张保虎共计支付承包费308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9日，旅运公司（甲方）与张保虎（乙方）签订《出租车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包括以下内容：旅运公司将鲁Ｂ×××××号出租车租赁给张保虎运营，承包期限为2015年2月29日至2023年2月28日止；张保虎向旅运公司缴纳3万元承包保证金；张保虎须每月提前一个月向旅运公司缴纳租金4400元。协议书签订后,张保虎向旅运公司缴纳押金3万元,旅运公司将鲁Ｂ×××××号车辆交付张保虎,张保虎开始使用该租赁车辆从事运营活动,并按约向旅运公司支付月租金。2020年1月末起,我国发生了新冠疫情,虽本地区相关部门发布的通告中未限令出租车行业停止运营,但我市居民多在家隔离、抗疫,外出人员大量减少,客观上造成出租车行业运营困难,张保虎的收入降低。张保虎要求旅运公司降低承包费,但未得到旅运公司回应。截止9月15日，张保虎欠缴2020年度二、三、四、六、七、八、九月份的承包费，旅运公司扣留车辆营运证副本、保险单，导致2020年8月份无法对营运证进行年审，营运证于2020年8月份过期。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张保虎应及时履行合同义务。但本案系新冠疫情期间出现的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应按照新冠疫情期间出台的相关指导意见精神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明确提出“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其请求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予以支持”。本案中张保虎与旅运公司签订《出租车承包协议》后,均能按照约定履行。双方发生纠纷系因在履行合同期间发生新冠疫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考虑因疫情影响确实导致合同履行困难及张保虎作为车辆承租人收入降低的客观现实,并综合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与张保虎履行合同出现困难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本着公平和风险共担原则,应由张保虎、旅运公司共同承担因疫情导致的经济损失。考量本地区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对出租车行业的影响情况,可酌情减免张保虎2020年2月、3月、4月的部分租金。在张保虎欠缴承包费的情况下，旅运公司直接采取强制扣留车辆营运证副本、保险单的方式，并未通过合法渠道解决纠纷，致使张保虎在扣留营运证期间无法正常运营，对此造成张保虎的收入损失旅运公司存在一定过错。综上，对于旅运公司要求张保虎给付欠缴的2020年度二、三、四、六、七、八、九月份的承包费308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酌情减免一半承包费即15400元，由张保虎向旅运公司支付。关于旅运公司要求张保虎支付利息1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保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旅运公司支付承包费15400元；二、驳回旅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元，由双方各负担142.5元。 二审中，张保虎陈述：2020年2月、3月、4月是因为没有挣出来，我方与上诉人经理宋海涛协商免交营运费，宋海涛同意了。6月、7月份也是因为没有挣出来，8月、9月份因为没证件被上诉人扣留了，没有挣出营运费。 旅运公司陈述：张保虎没有找我方商量，我也不可能同意其免缴纳租赁费。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保虎应否向青岛莱西汽车旅运公司支付承包费的数额。本案中，张保虎与旅运公司疫情前均能按照《出租车承包协议》约定履行，但疫情期间张保虎欠缴7个月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新冠疫情影响确实导致双方承包协议履行困难，导致张保虎作为车辆承租人收入降低，但张保虎以疫情为由拒绝缴纳承包费欠妥；旅运公司在张保虎欠费的情况下，强制扣留车辆营运证副本、保险单导致张保虎在扣留营运证期间无法正常运营，亦存在过错。基于以上事由，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明确提出“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其请求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予以支持”的规定，本着公平和风险共担原则,酌情减免张保虎部分租金并无不妥，本院不予变更。 综上，上诉人青岛莱西汽车旅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青岛莱西汽车旅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