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游亮，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劲，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桐，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少华，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长胜，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延康，男，199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上诉人游亮因与被上诉人曹少华、魏延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游亮上诉请求：撤销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游亮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少华、魏延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半自动口罩机时，正处于东莞复工口罩最紧缺时期，双方作出货款总额30%的违约金约定是已经充分考虑疫情期间物资供应紧张及口罩需求的紧迫性，系双方自愿约定，符合双方意思，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切实履行。2．在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的机器是半自动口罩机时，平时机器价格只要几万元，且生产效率与被上诉人在微信里陈述的全自动口罩机不符，相差甚远。上诉人提出想退一台机器，但被上诉人称要按合同办事，收取了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考虑到生产紧迫性未退机。现在被上诉人违约逾期交货，根据公平原则，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付货款30%的违约金。3．双方于2020年3月1日微信确定购买口罩机，上诉人于当天转账机器款66.7万元，上诉人多次要求出示被上诉人与生产厂家签署购买机器的合同及厂家，但被上诉人一直未提供，后来上诉人了解到，被上诉人与生产厂家签订的合同时间是2020年3月2日，之前发给上诉人的合同是伪造的。4．被上诉人迟延4天交付机器，导致上诉人损失高达3840000元。上诉人经营的广东霍净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是生产口罩的企业，案涉机器用于生产使用口罩。当时东莞复工复产，口罩紧缺，价格也高，按照订购的及其产能，每台一天可以生产20万个口罩，每台净利润为480000元。被上诉人迟延交货4天，导致上诉人的损失有3840000元（480000元×2台×4天），一审判决违约金50000元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曹少华辩称，1．曹少华向魏延康订购了口罩机，是魏延康的行为迟延交付。2020年3月4日，游亮就和口罩机的生产厂家德宝公司取得了联系，并且派人去该公司查看，询问机器生产情况，安排工作人员进行口罩机的操作培训、提货。曹少华认为延迟了几天交付是因疫情原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的调整是符合实际情况的。2．游亮是自然人，其在上诉状中称广东霍净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是其投资的，将该公司的损失作为游亮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口罩机的买卖是曹少华与游亮之间发生的合同，不及于广东霍净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延康辩称，1．虽然游亮将魏延康列为被上诉人，但是其上诉状中载明理由是针对违约金金额不服，并未提出魏延康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故游亮对魏延康不承担责任没有异议。2．游亮与曹少华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魏延康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曹少华、魏延康支付游亮违约金200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日，曹少华向魏延康订购了2台口罩机，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20年3月6日，合同价款为60万元。2020年3月1日，曹少华向魏延康支付了全部货款。游亮的朋友吉磊向游亮介绍，曹少华有口罩机出售。2020年3月1日，游亮与曹少华通过微信联系，游亮向曹少华订购了2台口罩机，价款为66.7万元，2020年3月6日交货，逾期交货按货款总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2020年3月1日，游亮向曹少华支付了全部货款。2020年3月10日，游亮授权的提货人刘明念在口罩机生产厂家提货。一审法院认为，一、曹少华是否违约。2020年3月1日，游亮提出如2020年3月6日违约交货，同等按合同违约责任赔偿，曹少华回复确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逾期交货，则按货款总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曹少华于2020年3月10日交货，已构成违约。曹少华主张与游亮已变更了履行期限，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二、违约金是否过高。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从以下方面考量：一是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是违约金认定需要考量的基础。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其主要功能是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而不是严厉的对违约方予以惩罚，要防止以意思自治为由而完全放任当事人约定过高的违约金。二是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还应当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1条规定，非违约方应当承担其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总额、必要的交易成本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游亮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其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总额、必要的交易成本，但在众所周知的口罩销售行情较好的特殊时期，迟延交货应当是给游亮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交货时间只迟延了4天，如按货款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过高。曹少华按照魏延康的交货时间确定在3月6日向游亮交货，曹少华在得知3月6日不能按期交货的情况下，积极主动的向游亮反馈和沟通，游亮也与厂家取得了联系。上述事实说明曹少华并不是恶意不按期交货。考虑到生产厂家在疫情期间采购原材料、组织工人生产有别于往常，生产任务也十分繁忙，曹少华也没有恶意，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5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法发〔2020〕17号）第一条第2款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卖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货，当事人请求变更履行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履行期限。已经通过变更履行期限等方式变更合同，当事人请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曹少华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按时交货与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有因果关系，其请求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不予支持。三、魏延康是否承担违约责任。游亮与魏延康没有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游亮请求魏延康承担违约责任，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曹少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游亮支付违约金50000元；二、驳回游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2元，减半收取计2151元，由曹少华负担537元，游亮负担161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能否调整违约金标准的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损失范围包括守约方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在双方约定基础上，曹少华作为违约方基于疫情特殊时期等因素提出违约金过高、主张调整，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曹少华主动与游亮沟通、联系生产厂家尽量减少买方损失范围等行为，在游亮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总额、必要的交易成本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认定调整违约金标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游亮认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持货款30%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游亮上诉主张魏延康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魏延康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游亮要求魏延康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游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2元，由上诉人游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袁红文书记员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