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4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德金，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祥、曹健，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宝良，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侯学林，女，198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原审被告：祝正棒，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祥、曹健，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祝德金因与上诉人顾宝良、原审被告侯学林、祝正棒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德金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驳回顾宝良的一审全部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顾宝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完全是息事宁人，不会对顾宝良起到任何的警示教育作用，同时也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具体为:一、本案的起因完全是因顾宝良的过错而造成:1.顾宝良陈述事发前几日在上诉人经营的猪肉批发门市购买的猪大肠已变质，但未能将猪大肠带到门市指证，还说猪大肠已被其吃掉了。顾宝良怎么可能吃掉变质的猪大肠?所以其陈述的事实完全是无中生有、故意找茬。2.顾宝良事发当日在上诉人家门市要求赔偿敲诈不成，继而便辱骂上诉人及上诉人的父亲约半个小时，而且围观的人越多，他骂得越凶，主观恶性和过错是非常恶劣的。所以事发的起因责任完全在于顾宝良。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要承担顾宝良损失的20％责任，也缺乏公平正义：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被顾宝良辱骂之余，情绪失控而殴打顾宝良，才导致矛盾升级，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上诉人在被顾宝良长时间辱骂过程中，不止一次要求其停止辱骂行为，而且在此过程中，附近的邻居、路人也都对顾宝良进行了劝说，但顾宝良没有丝毫收敛。上诉人情急之下只是推了其一下目的是想吓唬他不再继续辱骂，并没有对其进行殴打。一审法院却就此判决上诉人要承担责任。是不是要求上诉人今后碰到类似事件，只能忍气吞声、委屈求全才是合法的做法?2.顾宝良头部撞到门框受伤，是因为其在地上拿剁刀要砍剁上诉人，上诉人出于本能上前夺刀，顾宝良正好踩到地上的猪肉而滑倒碰到门框所导致，没想到这也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是不是上诉人当时就应该站在原地任凭顾宝良捡刀砍剁等自身遭到严重受伤或死亡后，再由司法机关来依法追究顾宝良的刑事责任、由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做法呢?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无法让人感受到法律的公平正义的，故上诉人现特具此上诉状，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对本案予以改判，驳回顾宝良的全部诉求。 顾宝良辩称：祝德金在上诉状当中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或者是其主观任意捏造的，顾宝良是因为购买的大肠质量存在问题，到祝德金的猪肉批发门市讨要说法。购买大肠之后因为急于去苏州看小孩，回到盐城之后才去找祝德金讨要说法，当时大肠已经被顾宝良丢弃。同时顾宝良在一审提交的现场录像可以看出，顾宝良是在2018年2月16日上午三时三十五分开摩托车到祝德金的门市，过了三分以后，即三时三十八分祝德金就食指对着顾宝良的鼻子，恶狠狠的推了顾宝良的下巴和胸部，也不存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辱骂祝德金及祝德金的父亲半个小时，围观人越来越多的情形。祝德金在客户反映猪肉有问题时一味地否认还动手，将矛盾升级，对顾宝良的受伤一事存在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侯学林、祝正棒述称：同意祝德金的上诉意见。 顾宝良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祝德金、侯学林、祝正棒赔偿顾宝良各项损失合计153220.67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祝德金、侯学林、祝正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凌晨3时34分51秒左右，顾宝良认为其此前购买的大肠存在质量问题，到射阳县侯学林（系祝德金妻子）、祝正棒（系祝德金父亲）经营的猪肉批发门市找祝德金及祝正棒进行交涉。双方理论过程中，因顾宝良多次口吐脏话，并辱骂祝德金，致祝德金情绪激动，3时38分36秒左右，祝德金推搡了顾宝良一下，并打了顾宝良一拳，顾宝良便从地上的猪肉摊上拿起一把猪肉剁刀，祝德金及祝正棒、侯学林立即上前夺刀，在双方夺刀过程中，顾宝良的头部撞到铝合金门框而受伤，当时有多人在场。后顾宝良被送至射阳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被诊断为：轻型闭合性脑外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顶部头皮挫裂伤。顾宝良共住院38天，花去医疗费48117.24元。射阳县公安局于2018年5月4日对祝德金作出罚款三百元的处罚决定，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8年3月16日凌晨，祝德金在射阳县富民批发市场自己家门市殴打顾宝良”。 另查明，事发前，顾宝良从事猪肉零售业。 本案审理过程中，依顾宝良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顾宝良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了法医学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盐市四院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136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顾宝良因事故致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构成下列伤残：⑴目前后遗颅脑外伤后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为人损十级伤残；⑵开颅术后为人损十级伤残。2.建议休息（误工）期限150日，护理期限45日，营养期限45日。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矛盾激化的主要原因在于顾宝良，其在与祝德金进行交涉过程中，在有多人在场的情况下，多次口吐脏话，并辱骂祝德金，导致祝德金情绪失控，动手打人。祝德金仅是推搡了顾宝良一下，打了顾宝良一拳，顾宝良就从地上拿起剁刀，其行为明显超过必要的防卫限度，对祝德金的生命安全构成了威胁。故应当认定顾宝良存在主要过错。虽然祝德金对于夺刀行为并无过错，但其未能正确对待纠纷，先动手殴打顾宝良，导致矛盾升级，而顾宝良亦系在被打后临时从地上拿起剁刀，故应当认定祝德金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情况，顾宝良的过错明显大于祝德金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祝德金对顾宝良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侯学林、祝正棒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结合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顾宝良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序号                       赔偿项目                       顾宝良主张金额                       一审法院认定金额                               1                       医疗费                       48117.24元                       48117.24元                               2                       住院伙食补助费                       1140元                       1140元                               3                       营养费                       675元                       675元                               4                       误工费                       35584.93元                       21030.82元                               5                       护理费                       3600元                       3600元                               6                       残疾赔偿金                       115412.35元                       115412.35元                               7                       食宿费                       3000元                       不予认定                               8                       精神损害抚慰金                       7000元                       不予认定                               9                       交通费                       2500元                       800元                               10                       财物损失                       2000元                       500元                医疗费，以票据金额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入、出院记录，住院期间为38天，标准为30元/天；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其营养期限为45天，标准为15元/天；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其误工期限为150天，顾宝良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主张误工费标准按86590元/年计算，证据不足，顾宝良事发前从事猪肉零售，误工费标准酌情参照2018年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1175元/年计算；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其护理期限为45天，标准为80元/天；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顾宝良告构成两处十级伤残，系数按0.11计算，（23836元+5636元）×1.78×20×0.11=115412.35元；顾宝良未能举证证明其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其主张食宿费不予支持；本案纠纷主要责任在于顾宝良，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交通费，酌定为800元；财物损失，酌定为500元。 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91275.41元，应由祝德金赔偿191275.41元×20%=38255.08元。 综上，顾宝良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祝德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顾宝良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8255.08元；二、驳回顾宝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6元，顾宝良负担766元，祝德金负担300元;鉴定费3499元，由顾宝良负担2799元，祝德金负担70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由祝德金就顾宝良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经查，结合公安机关对案涉事故现场人员的询问笔录、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可以认定顾宝良与祝德金交涉其购买的大肠质量问题过程中，在店铺人员较多的情况下多次辱骂祝德金，导致祝德金情绪失控推搡并打了顾宝良一拳，后顾宝良从地上拿起剁刀，祝德金等人上前夺刀过程中导致顾宝良头部撞到门框受伤。结合上述事故发生过程，顾宝良对于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虽然存在主要过错，但是不能认定祝德金对于事故发生没有任何过错，祝德金作为店铺经营者在纠纷发生之初，未能正确处理纠纷，在情绪激动下先动手殴打顾宝良才最终导致矛盾进一步升级，导致顾宝良被打后才开始临时起意手拿剁刀，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由祝德金就顾宝良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祝德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上诉人祝德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艳玲 审判员  荀玉先 审判员  张海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