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时侠永，男，1970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科进，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钱仕森，男，1982年2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智灵，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侠永因与被上诉人钱仕森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9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侠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钱仕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是钱仕森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1.柜体背板、柜门厚度尺寸与合同严重不符。时侠永与钱仕森签订的《定制施工协议书》中明确，柜体厚度为17㎜以上，柜门为北美樱桃木原木，结疤少，无虫眼，厚度为22㎜。但时侠永经过测量，柜门材料厚度实测边框为22㎜,而中间拼接的面板厚度仅为17㎜。柜体后背板厚度只有5㎜。时侠永认为，柜后背板属于柜体的一部分，在双方对柜体厚度尺寸有明确、严格约定的情况下，钱仕森使用的柜后背板厚度尺寸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至于柜门面板厚度，钱仕森在庭审中宣称，只有这种工艺才能做，无法做出里外厚度均为22㎜的面板。时侠永显然无法认同该观点。事实上完全有工艺可以做出里外相同厚度的柜门面板，钱仕森只是为了降低成本，存在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情形。2.钱仕森违反协议约定，定制施工工期一再拖延。在时侠永与钱仕森签订的《定制施工协议书》中，约定工期为35天，至2019年6月20日止。后因双方增加定作内容，法院认定双方工期截止日期为2019年7月8日，而该日并不是如法院所陈述，工程除收尾细节修补外已完工。事实上客厅电视柜柜面、抽屉，吧台石挡水条、踢脚线，进门柜与阳台柜之间连接等诸多施工内容都没有完工。同时还存在柜门边缘豁口、破损情况，油漆脱皮，木饰面不平整，移门轨道倾斜移动困难，移门被柜体挡住造成厨房门太窄，柜门门缝大小不部分线条起翘、脱胶，房门开裂等诸多质量问题需要返工，时侠永一直要求钱仕森进行处理，但钱仕森却始终不曾回应，时侠永也无法对定制工程进行验收。钱仕森应当对工程拖延承担违约责任。3.钱仕森报价清单上的工程量与实际不符，应当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钱仕森提供的工程材料规格及价格表，是双方经过协商后，初步拟定的工程量清单，并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依据，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在结账时按照现场负责人所签订的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时侠永认为，两边柜体的空隙部分，不应当算作柜体的面积，而应当根据实际测量的尺寸计算柜体面积。时侠永经过实际测量，柜门总面积为37.97㎡,柜体总面积为48.57㎡，石材为5.8米，木饰面面积为12.38㎡，与钱仕森的报价工程量相差较大。而且钱仕森在工程材料规格及价格表中存在多处计算错误，实际完工工程量远少于报价清单上的工程量。时侠永认为，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最终工程款应当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4.时侠永向钱仕森付款的行为，并不能认定双方对定制工程使用材料没有争议。时侠永与钱仕森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所有材料到现场后付至工程款70%。实际上，在材料未全部到场的情况下，时侠永就支付了二期工程款。并不是如一审法院所述，时侠永付二期款的行为在柜体部分安装后，就能认定时侠永对柜体使用的背板无争议。事实上，时侠永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但付款时整个定制施工工程尚未完工，时侠永也不可能对屋内所有定制工程包括柜体进行验收。在没有对柜体进行验收的情况下，时侠永也不可知道钱仕森使用材料的具体情况。后面发现后提出来，符合日常生活的一般规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双方均有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处理。1.逾期完工违约金过低。钱仕森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工，其在法庭上也承认有部分工程没有完工，一审法院也已经确认。《定制施工协议书》也明确，不能按照甲方定制的施工进度计划，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每推迟一天按总工程款千分之五进行处罚。但法院酌定逾期时间为10天，显失公平。事实上，时侠永一直要求钱仕森尽快完工，甚至于2019年8月20日还发出通知书，要求其限期完工，但钱仕森一直不予理睬。甚至一审庭审结束后也没有去进行修复，逾期时间当然应当按照实际逾期天数进行计算。2.工程款结算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结算。《定制施工协议书》明确，乙方在施工期间，如不能按照合同内所签订的工期进行按时完工的，甲方将按照合同单价扣除50元整每平方进行结算。因钱仕森一再拖延，导致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工，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单价扣除50元整每平方进行工程款结算。时侠永认为，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进行工程款结算。3.因施工质量问题维修的费用未按双倍赔偿。在定制施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发生施工质量事故，则乙方必须承担损失的双倍费用。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了，在定制施工过程中产生了质量问题，钱仕森也当庭表示认可，时侠永通过第三人对质量问题进行了部分修复。一审法院认定，该修理部分为施工基本完成后的收尾修补工序，系正常工序。那么时侠永要问，钱仕森擅自变更设计图纸：厨房间减少柜体个数、套房内茶水柜结构、柜体结构错误、餐厅拐角柜不按照图纸尺寸施工、展示柜变更结构、衣柜门缺角，房门裂缝等存在的一系列质量问题，如时侠永对其进行修复，是不是也是收尾修补的正常工序？是不是从始至终就没有质量事故？在钱仕森提供了施工图纸，双方都在图纸上签字确认，施工图纸已与《定制施工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情况下，时侠永要求严格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钱仕森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按照施工图纸对定制工程进行返工。三、钱仕森应当向时侠永开具增值税发票。时侠永与钱仕森签订的《定制施工协议》，就是按正常的开票价格来的，协议中也没有特别约定不开具增值税发票。根据《增值税暂行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钱仕森应当依法纳税。时侠永向其支付了工程款，钱仕森应当向时侠永开具增值税发票。综上所述，要求判如所请。钱仕森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时侠永的所有上诉请求。钱仕森一审本诉请求：1.判令时侠永支付钱仕森家具定制工程款55383.7元(已扣除重复计算的1002元)；2、诉讼费由时侠永承担。时侠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钱仕森支付时侠永违约罚金90000元（截止2019年12月18日）；2.判令钱仕森支付时侠永因工程逾期造成的损失23000元（截止至2019年11月份，5个月租金收入）；3.判令钱仕森支付时侠永双倍的修复费用5000元；4.本案反诉费用、相关其他费用由钱仕森承担。一审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5月17日，时侠永作为甲方、钱仕森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定制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位于天豪大厦2栋30A的全屋实木定制包工包料承包给乙方，如发生施工质量事故，乙方承担损失的双倍费用；柜体厚度为1.7公分，柜门厚度为2.2公分；按照签订本合同之日计算，工程总工期为35天，柜体7日内制作安装完工；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工程款的40%，所有材料到现场付至工程款的70%，余款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7个工作日内付清；乙方必须严格执行工期，如乙方不能按时保质保量完成，每推迟一天，按总工程款的千分之五进行处罚，合同附属施工平面图与产品价格清单与本合同有同等效力。双方在施工平面图与工程材料规格及价格表上签名作为上述协议附件。上述协议确定部分预算价格为101302.6元，进度款支付按总价100000元执行。合同签订后，钱仕森即组织材料人员进场施工，时侠永向钱仕森于2019年5月18日支付40000元，2019年5月28日支付30000元，共已付70000元。施工期间，钱仕森应时侠永的要求还就增加的部分家俱进行了制作安装。2019年7月8日，钱仕森称工程已全部完工，并将现场照片发给时侠永委托的工地联系人老王。同年7月下旬，因时侠永对工程质量不满意而拒付余款，钱仕森上门催讨款项，与时侠永女婿发生口角，钱仕森被踢了一脚，导致双方矛盾增大。钱仕森也认可尚有收尾的细节维修等未做，但鉴于双方矛盾已大，互不信任，所以现不再维修，所需维修费用从应付款中扣除。时侠永称案涉房屋其已于去年农历大年夜正式入住。因钱仕森未做收尾的细节维修，时侠永委托他人做细节维修，支付2500元，钱仕森对该款予以认可。对于钱仕森的主张结算价格126385.7元，以下款项应予扣除或调整:1.双方确认增项中阳台台面1002元重复计算应予扣除；2.双方确认电视柜尚有两个柜门未做，因电视柜系增项，双方事前未定价格，双方对于价格计算有争议，钱仕森主张单按长度计算单价，时侠永主张合同中其余部分均按投影面积计算，故也应按面积计算，合同内的橱柜系按米计，房屋内的其余柜按面积计算，因双方未明确，可按中间数予以计算，再扣除未做柜门价格，确定已完工部分价格为3000元，对照结算报价应扣除1500元；3.对于双方确定的按实结算的木饰面，应以实际面积约13平方米、单价530元/平方米计算，对照结算报价应扣除4058.6元；4.因客户衣柜门缺角，明显影响美观及装饰效果，应予更换，钱仕森现不予更换，应当相应扣除价款，参考面板的价格及面积及钱仕森拒绝更换由时侠永更换所需成本更高等因素及双方约定“施工质量事故，乙方承担损失的双倍费用”，该院酌定扣除价款1500元；5.对于餐厅拐角柜，由于实际平面尺寸为500×500而非原合同约定550×550，故相应价格应予调整，应在其申请结算价格中扣除2708元；6.套房内衣柜有两抽屉装错位置，钱仕森现明确表示已无法更正，另尚有部分门有裂缝需修补，对此该院酌定扣减价款1500元。对照钱仕森所主张的结算价格，合计应扣减12268.6元。时侠永还称，衣柜等的背板未按合同约定使用1.7厘米的板材而仅使用了0.5厘米板材，柜面中间有凹陷处，所以凹陷处厚度没有达到合同约定，要求扣减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于钱仕森主张的定作价款，由于其交付的工作成果确有部分不符合质量要求，且其现拒予修理重作，时侠永可予减少支付报酬。钱仕森所主张的定作价款126385.7元，扣除应扣减的价款12268.6元，尚余价款114117.1元，扣除已付70000元，尚余44117.1元，时侠永应予支付。对于时侠永所称的板材厚度问题，因系柜体部分安装后付二期款，时侠永已付二期款且在双方发生矛盾后才提起该问题，应当视为双方对现场所使用的背板无争议；至于板面，根据设计样式并无任何问题，时侠永的此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时侠永的反诉请求：1.钱仕森是否构成工期延误需支付违约金，根据钱仕森与时侠永委托的工地联系人老王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推断出在增加部分定作内容后，双方约定的工期截止日期为2019年7月8日，而该日，工程除收尾细节修补外已完工。但钱仕森未作修理、未经验收合格即催要余款并不符合双方约定，在双方因就讨要价款发生矛盾后，双方就后续修补细节、质量问题等更难达成一致，后时侠永也委托他人进行了修补。钱仕森交付的工作成果虽确有问题而不能认定全部完工，但已不影响实际使用，以至12月份完工的时间来计算逾期完工违约金明显有失公平，可参考修补所需合理时间及时侠永另行委托他人的合理时间来确定逾期时间，可酌定为10天，计5000元。2.时侠永主张的工期延误导致的租金损失，因违约金与损失按合同法规定可选择主张，不可重复计算，且时侠永也并无证据证明其损失大于该院所决定的违约金，可对该项请示不予支持。3.对于时侠永主张的委托他人修理费用2500元应双倍计算为5000元的问题，合同中约定“施工质量事故，乙方承担损失的双倍费用”，但所修理的部分均不系质量事故，而是定作施工基本完成后的收尾修补工作，系正常工序，故对双倍赔偿要求不予支持，但实际支出的2500元钱仕森应予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一审遂判决：一、时侠永支付钱仕森定作余款44117.1元；二、钱仕森支付时侠永逾期完工违约金5000元；三、钱仕森赔偿时侠永修理损失2500元；四、上述三项款互相抵销后，时侠永尚需支付钱仕森36617.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钱仕森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时侠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10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合计1830元(钱仕森已预交)，由钱仕森负担400元，时侠永负担143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2250元(时侠永已预交)，由时侠永负担2100元，钱仕森负担150元。双方负担款项互相抵销后，时侠永尚需负担12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钱仕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时侠永上诉的各项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公平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一、关于时侠永主张的柜门、背板厚度问题，案涉协议书中规定柜门厚度2.2公分，但案涉柜门并非平板，而是设计了相应造型，时侠永认为柜门的所有部分厚度应一致，显然违反常识；案涉协议书约定了柜体厚度，但未明确背板厚度，而通常情况下家装定制柜背板厚度也就是0.5公分。因此，时侠永关于柜门、背板厚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时侠永主张钱仕森定制工期延期的问题，一审基于双方矛盾实际情况，考量案涉定制工作收尾修补细节，兼顾公平原则，酌定钱仕森承担5000元违约金较为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时侠永主张工程量价款的问题，案涉柜门系家装定制，在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协议时已进行了测量，且在案涉《工程材料规格及价格表》均签名进行确认，该表中对各项测量数据已经明确，钱仕森也是据此计算各项价款，因此，时侠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时侠永二审申请对案涉定制工程量进行鉴定评估，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时侠永主张质量事故赔偿的问题，案涉质量问题属于质量瑕疵，可以通过修补进行完善，据此，本院对一审确定钱仕森单倍赔偿2500元予以维持。五、关于开票问题，开票涉及税收法律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理涉，时侠永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时侠永上诉的各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时侠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上诉人时侠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