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川11行赔终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天海，男，1955年8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泉，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通桥区金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金粟镇姜市街。 法定代表人：伍彦，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野平，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桥佳，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天海因诉被上诉人五通桥区金粟镇人民政府（简称金粟镇政府）土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川1102行初161号行政判决，该判决查明：付天海系乐山市五通桥区竹根镇村民。付清和与张素清系付天才（2007年10月26日去世）、付天仲、付桂华和付天海的父母，二人于1950年左右在213国道三仁站附近修建老房屋。付天才与潘桂芝婚后共育三子女，分别是付文胜、付晓容、付艳萍，二人于1970年左右在老房屋旁修建⑤号房屋（《手工丈量登记表》中标示为⑤的部分，简称⑤号房屋）。2016年12月21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对乐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川府土〔2016〕907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乐山市五通桥区2016年第1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将包括共裕村1、2组在内的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家所有，作为乐山市五通桥区2016年第1批城市建设用地。付天海在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镇××村××组××号房屋（《手工丈量登记表》中标示为②的部分，简称②号房屋），该房屋在此批征地范围内。其后五通桥区相关职能部门启动并进行了相应的征地程序。2017年8月2日，原五通桥区桥沟镇人民政府（简称原桥沟镇政府）负责人张海松就老房屋和⑤号房屋进行手工丈量，并对附属物进行登记，制作《手工丈量登记表》一张，付天仲之子傅勇、付天海、付桂华之子雷涛、付天才之妻潘桂芝、付天才之子付文胜在该登记表上签字确认各自的房屋位置及面积等内容。原桥沟镇政府遂就老房屋和⑤号房屋作出《桥沟镇共裕村2组付清和（音）原房屋征拆残值预算表》（简称《残值预算表》），确认付天仲、付桂华、付天海、潘桂芝、付文胜房屋及附属设施的价值以及共有附属设施的价值，共计148679.48元。前述当事人均未在该表上签名。2018年8月7日至10日期间，原桥沟镇政府委托第三方将老房屋、⑤号房屋及附属设施强制拆除。该判决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付天海、付桂华、潘桂芝、付文胜均认可老房屋和⑤号房屋在强拆前已分割，分割情况为：付天仲分割《手工丈量登记表》中标示为①的部分（简称①号房屋）、付天海分割《手工丈量登记表》中标示为②的部分即②号房屋、付桂华分割《手工丈量登记表》中标示为③的部分（简称③号房屋）、潘桂芝分割《手工丈量登记表》中标示为④的部分（简称④号房屋）、付文胜分割《手工丈量登记表》中标示为⑤的部分即⑤号房屋；各方均认可金粟镇政府做出《残值预算表》中“六、共有附属设施：……合计：15994.78元”部分属于潘桂芝所有。还查明：1.付天仲于2019年9月4日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述称，老房屋由其父母修建，在1974年左右就已分割。付天仲对《手工丈量登记表》中的房屋分割没有异议，认可其的权利仅系①号房屋，亦认可《残值预算表》中“六、共有附属设施：……合计：15994.78元”部分属于潘桂芝所有。该判决认为，原桥沟镇政府对②号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超越职权，违反法定程序进行的行政强制行为。据此判决，确认原桥沟镇政府对付天海的②号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生效。 2020年3月27日，付天海向原桥沟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申请金粟镇政府赔偿其违法拆除付天海②号房屋造成的各项损失318980元。金粟镇政府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关于付天海老宅强制拆迁国家赔偿决定书》（简称《赔偿决定书》），载明：因全省乡镇行政区划改革调整，桥沟镇与金粟镇合并，原桥沟镇政府职权并入金粟镇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和《乐山市五通桥区2016年第1批城市建设用地桥沟镇共裕村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简称《补偿实施方案》）载明的房屋残值计算标准，决定赔偿付天海16364.40元[主体房屋15238元（30.476㎡×500元/㎡)；附属房1126.40元（22.528㎡×50元/㎡）]。付天海认为，金粟镇政府按房屋残值价格补偿，显失公平。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撤销金粟镇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书》；2.金粟镇政府依法赔偿付天海损失318980元[房屋价值265020元（53.004㎡×5000元/㎡）或者就近提供等面积房屋；装饰及毁损物品等32300元；奖励7000元；安置补助费5300元（53.004㎡×100元/㎡)；搬家费3000元；过渡费6360.48元（53.004㎡×6元/㎡?月×20个月)]。审理中，付天海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责令金粟镇政府依法赔偿付天海损失318980元”。付天海主张其房屋附近的商品房售价5000元/㎡，所以付天海房屋应按5000元/㎡的标准赔偿265020元；装饰及毁损物品等32300元（房屋装修、地砖、墙布、吊顶20000元，4张床及2张床垫4000元、1张方桌300元、1台打玉米机器2000元、电表和水表各2支4000元、安水管2000元）；奖励每户7000元；安置补助费5300元（53㎡×100元/㎡）；搬家费3000元；过渡费6360元（53㎡×6元/㎡?月×20个月)，合计318980元。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本案不涉及付天海的安置问题。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4日，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作出五府土〔2017〕9号《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关于实施乐山市五通桥区2016年第1批城市建设用地桥沟镇共裕村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同意实施原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五通桥区分局请示的《补偿实施方案》。该方案载明：被拆迁人在本拆迁方案规定的期限内签订协议且按协议按时完成房屋拆迁的，拆迁人给予被拆迁人如下拆迁奖励：一、奖励费：在15日内签订协议且拆迁房屋的，每户给予奖励费7000元；在30日内签订协议且拆迁房屋的，每户给予奖励费5000元；在60日内签订协议且拆迁房屋的，每户给予奖励费3000元。二、住房货币化安置补助费：自愿选择住房货币化安置的，所涉及契税、办证费用、维修基金等按基本住房安置面积每平方米100元给予补助（与货币补偿一并结算）。三、搬家费：每户每次搬家费1500元，拆房后，按先过渡后安置共两次计算，计3000元。四、过渡费：在过渡期内，过渡费从按原被拆迁主体房面积每平方米6元计算，过渡期从拆房之日起算6个月，由被拆迁人自行过渡。被拆迁人不再享受其他过渡费。《补偿实施方案》附件2为《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表》，该表载明：主体房砖混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650元-750元，砖木瓦房每平方米500元-600元，土木每平方米400元-500元。同时注有“框架结构以建设部门认定为准，每平方米增加80元。”《补偿实施方案》附件6为《房屋拆迁装饰装修补偿标准表》，该表载明：一类指高档、豪华装饰每平方米150元，二类指中档装饰每平方米100元，三类指一般装饰（简单装修）每平方米50元。2017年8月2日，原桥沟镇政府负责人张海松就老房屋和⑤号房屋进行手工丈量，并对附属物进行登记，制作《手工丈量登记表》，该表载明：②号房屋长8.02m、宽3.8m，棚长6.4m、宽3.52m。原桥沟镇政府现已被撤销，其所属行政区域划归金粟镇政府管辖。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关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原审法院已作出（2019）川1102行初161号行政判决，确认金粟镇政府对付天海②号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付天海享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 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合法房屋的，原本应当通过征收补偿程序予以行政补偿的房屋损失，转变为通过行政赔偿程序予以解决。征收补偿转变为行政赔偿时，对被征收人的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至少不能低于行政机关合法拆除被征收房屋给予的行政补偿项目和数额。具体到本案而言，付天海的②号房屋在川府土〔2016〕907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乐山市五通桥区2016年第1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的征地范围内，原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五通桥区分局针对该次征地作出的《关于乐山市五通桥区2016年第1批城市建设用地桥沟镇共裕村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载明的《补偿实施方案》系该次征地的补偿安置方案，且五通桥区人民政府批准的《补偿实施方案》没有低于四川省人民政府规定的相关征地补偿安置标准。鉴于金粟镇政府系未对付天海依法补偿情况下实施的违法强拆，因此，对于付天海②号房屋属于《补偿实施方案》规定补偿范围的损失部分，可以参照且不得低于该方案相关标准予以赔偿，其余损失另行依法确定，但要坚持赔偿不低于补偿原则。具体包括依据《补偿安置方案》应当取得且不低于补偿费用和屋内物品等损失费用。具体如下： （一）关于依据《补偿实施方案》应当赔偿的费用 1.关于②号房屋的主体结构部分。付天海提交的照片显示其房屋为砖木房，金粟镇政府在《赔偿决定书》中亦将该部分按主体房砖木标准计算赔付金额。故付天海的②号房屋按主体房砖木补偿标准计算，即赔偿金额为18285.60元（面积30.476㎡×600元/㎡）。 2.附属房部分。《手工丈量登记表》载明为棚房，付天海签字认可为棚房，故该部分赔偿金额为1126.40元（面积22.528㎡×50元/㎡）。 3.过渡费、搬家费及房屋拆迁装饰装修费等部分，共计赔偿7144.74元。《补偿实施方案》载明的过渡费6元/㎡?月，过渡期从拆房之日起算6个月，故过渡费应为1097.14元(30.476㎡×6元/㎡?月×6月)。搬家费3000元；房屋拆迁装饰装修费3047.60元（30.476㎡×100元/㎡）。 4.奖励费部分，鉴于违法强拆案涉房屋是在没有给予付天海补偿安置情况下实施的，故就付天海奖励部分，应当予以赔偿。《补偿实施方案》载明的最高奖励为7000元/户，故金粟镇政府应以此标准向付天海赔偿奖励费为7000元。 以上损失合计：33556.74元（18285.60元+1126.40元+7144.74元+7000元）。 （二）关于屋内物品等损失。付天海主张其室内物品主要为床4张、床垫2张、方桌1张、打玉米机器1台、电表及水表各2个、水管，共计12300元。原审法院认为，付天海主张的上述物品系农村房屋合理存在的物品，结合付天海陈述购买时间及单价，酌定考虑赔偿5000元。因金粟镇政府未在强拆前对付天海室内物品进行登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对于付天海提出赔偿项目超出或赔偿标准超过上述部分，或因无证据，或因请求明显过高，或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关于“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关于“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判决：一、五通桥区金粟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付天海损失赔偿金38556.74元；二、驳回付天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付天海上诉称：上诉人拥有合法房屋，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0日将上诉人房屋强制拆除，造成上诉人房屋被毁灭，屋内装修、附属物、生活生产设施等全部被砸毁，房屋面积:1、主体房8.02X3.8＝30.476平米;2、附属房6.4×3.52=22.528平米，面积合计53.004平米。现对原审行政赔偿判决不服，特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川1102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具体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的问题。1、关于房屋价值问题。原审判决仍是按照《补偿实施方案》标准给予赔偿，该标准过低，难以弥补上诉人损失。对于房屋价格问题，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拆除房屋周边房价5000到6000元左右，退一步讲即便不完全按照上诉人市场询价结果来，按照上诉人提出的80%计算，也至少有4000每平米，与原审判决认定的600元/每平米标准相差也较大。2、关于装饰及毁损物品等。原审法院酌情判决较少，仍不足以赔偿上诉人损失。3、关于过渡费问题。原审判决过渡费按照六个月计算错误，过渡费至少应当支付至判决履行之日止，否则对于强拆之后至未赔偿支付之前这段时间上诉人的损失难以弥补，或者至少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给予支付。二、虽然原审法院也认同赔偿时的标准至少不应低于补偿标准，赔偿的时点应以强拆违法之后的时间为赔偿时点，原审判决几乎仍然按照原来的方式进行赔偿明显不当。1、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房屋长期未居住，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房屋一直处在出租状态，并且赔偿金额问题与是否居住也没有必然联系，赔偿金额主要考虑房屋实际价值，由于上诉人房屋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可以参照周边房屋价格，房屋价值中主要包括房屋重置价格、区位价值、和土地价值、装修价值等，被上诉人按照所谓房屋残值的价格补偿，价格差距巨大，明显显失公平。2、《补偿实施方案》不具有合法性，违反《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强制性规定，对上诉人补偿达不到公平、合理补偿，不符合新修订的《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等相关规定。有一种看法认为农村房屋不值钱，实际上农村的房屋要比城市房屋使用价值还要大，集体土地使用权是没有使用期限的，且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很多集体土地房屋已经城市化，在出租、使用等方面都不比国有土地房屋的价值差。从补偿标准规定来似乎集体土地补偿的标准比国有土地的标准还要高;对其中的农村村民住宅，应当按照先补偿后搬迁，采取重新安排宅基地建房、提供安置房或者货币补偿等方式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并对因征收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等费用予以补偿，保障农村村民居住的权利和合法的住房财产权益。3、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对宅基地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的观点是错误的，上诉人继承房屋仍然享有合法权利，宅基地房屋是可以转让的，对在宅基地依法收回之前，上诉人仍然享有使用权，根据我国房地一起的原则，只要房屋在，宅基地使用权就一直不会丧失。而本案中，上诉人请求原审法院在最大限度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赔偿标准上，在公平、公正、公开的基础上给予赔偿，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使得上诉人遭受的所有经济损失都应当赔偿。故原审判决结果仍难以充分保障上诉人合法权益，且未考虑宅基地利益价值、区位价值问题，依法应当纠正，望二审法院作出充分保障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判决。 被上诉人金粟镇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的计算是完全符合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进行的，均是依据《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关于实施乐山市五通桥区2016年第1批城市建设用地桥沟镇共裕村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五府土〔2017〕9号)的标准进行计算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相应赔偿项目和标准均于事实无据，于法律无据，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2019）川1102行初161号行政判决，确认金粟镇政府对付天海②号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付天海享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金粟镇政府作为原桥沟镇政府的权利承继者，应当承担因原桥沟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对付天海造成损失的行政赔偿责任。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就涉案房屋补偿范围、赔偿标准及赔偿金额作如下评析： 一、关于补偿范围问题 就农村宅基地的征收补偿而言，结合土地管理法和物权法关于宅基地所包含权益和归属主体的规定，宅基地的征收补偿，应当针对不同的权益主体给予不同的补偿。作为宅基地所有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获得剥离了宅基地使用权价值的一般土地价值的补偿费用；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的农民个人，应当获得宅基地使用价值—居住功能的相应补偿或者安置；作为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的农民个人，应当获得地上房屋价值的相应补偿。本案中，宅基地所有者为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获得一般土地价值的补偿费；宅基地使用权人应为上诉人的父母，其父母已去世，居住权随之消灭，即不存在获得居住功能的相应补偿或者安置；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人，应获得地上房屋价值的相应补偿。上诉人通过协产或者继承方式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据此应获得地上房屋价值的相应补偿，故其补偿范围仅限于地上房屋价值的相应补偿。 二、关于赔偿标准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涉案房屋在川府土〔2016〕907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乐山市五通桥区2016年第1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的征地范围内，原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五通桥区分局作出的《关于乐山市五通桥区2016年第1批城市建设用地桥沟镇共裕村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载明的《补偿实施方案》系相关部门根据川府函[2012]98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乐山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川办函〔2008〕73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等有关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等规范性文件，综合当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保障被征地农民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的情况下，针对本批次征地制定的补偿安置方案。因涉案房屋被金粟镇政府违法强拆，故涉案房屋的直接损失应为依法定程序应获得的房屋价值的相应补偿费以及室内物品的财产损失。房屋价值的相应补偿费应为按照该批次征地范围内与其他被拆迁户一致的补偿安置标准计算所获得的相应补偿费。在《补偿实施方案》未被有权机关撤销前应参照该《补偿实施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予以赔偿；被损坏的室内物品应按照市场价格计算损失。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按照房屋残值价格补偿，显失公平，主张其房屋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可以参照周边重置价格、区位价值和土地价值、装修价值进行赔偿。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川府函[2012]98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乐山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中确定的乐山市五通桥区砖木结构房屋重置价格标准为600元/平方米,而《补偿实施方案》确定的砖木结构主体房补偿标准为500元-600元/平方米,说明涉案房屋的补偿金是按照房屋重置价格标准计算的，而非上诉人主张的按照房屋残值价格计算的补偿金。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该规定表明，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属不同的补偿程序，两者补偿安置原因、补偿安置对象以及补偿安置标准均不相同。当出现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时，仅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并且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上诉人是通过协产或者继承方式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且未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上诉人并不属于此涉案房屋的安置对象，故不适用上述规定。上诉人要求直接参照周边房屋重置价格、区位价值和土地价值、装修价值进行赔偿屋拆迁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赔偿金额问题 针对房屋价值的拆迁补偿金，一审法院除按照《补偿实施方案》确定的房屋重置价格标准，采取就高不就低的计算方式确定涉案房屋价值赔偿金外，还按照《补偿实施方案》确定的过渡费、搬家费、房屋拆迁装饰装修费及奖励费进行赔偿并无不当；针对屋内物品损失，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陈述的购买时间及单价酌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金粟镇政府共应赔偿付天海损失赔偿金38556.74元。就上述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进行了详细的逐项评析，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关于上诉人认为过渡费时间应计算到判决之日截止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川办函〔2008〕73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等有关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的规定，支付过渡费的目的是保障被拆迁人在过渡期内的基本居住权。如前所述，本案上诉人是通过协产或者继承方式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不存在上诉人要依赖涉案房屋居住，故一审法院按照《补偿实施方案》确定的过渡费进行赔偿，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付天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雷璐娜 审判员  刘 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李菲菲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