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785执异184号 案外人（异议人）：冯永深，男，汉族，1940年10月26日出生，住恩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义新，系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映春，系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恩平支行，住所地：恩平市锦江大道**锦江国际广场**商铺**。 负责人：邱小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绮珊，女，该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永，男，该行职员。 被执行人：冯沛明，男，汉族，1973年3月6日出生，户籍地：恩平市。现被关押于广东省四会监狱。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恩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恩平支行）与被执行人冯沛明责令退赔一案过程中，案外人冯永深对本院根据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粤0785执41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恩平市恩城化工厂×区×号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12日组织当事人进行听证，案外人冯永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映春，工行恩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绮珊、冯松永到庭参加听证，被执行人冯沛明于庭后向本院提交了书面听证意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冯永深称：一、涉案房地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是案外人夫妻。1971年8月，案外人与冯香霞结婚，于1973年3月6日生育冯沛明。案外人自1962年起参加教育工作，至2000年12月退休；冯香霞自1952年起参加教育工作，至1987年1月退休，于2019年9月去世。1993年至1994年间，案外人夫妻为解决住房问题，倾尽两人的长期积蓄，加上旅居国外亲戚的资助，共花费约30万元在恩平市××化工厂×区×号购地并建成一幢二层半房屋。案外人夫妻购地、建房期间，冯沛明才刚参加工作，每月收入尚未能满足其日常开销，其对涉案房地产没有投入任何资金。案外人夫妻在办理涉案房地产的购地建房手续和产权登记时，考虑到冯沛明是案外人夫妻的独子，案外人夫妻终老后，财产无疑将由冯沛明继承。如以案外人夫妻的名义办理购地建房手续和产权登记，则将来发生继承时必然产生过户税费；不如直接以冯沛明的名义办理购地建房手续和产权登记，省掉将来的过户税费。因此，案外人夫妻便使用冯沛明的名义购地建房和办理产权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因此，案外人夫妻以购地建房的事实行为，当然取得了涉案房地产的物权，而不以登记为要件。通常情况下，不动产登记簿确定的法律物权与事实物权是一致的。但是，由于各种原因，也会出现法律物权与事实物权不相吻合的情况。本案的情况正是如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该规定确立了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时，保护不动产物权真实权利人权利的制度。法律从保护交易安全出发，赋予登记以公信力，但仅是为了保护因善意信赖登记而取得不动产权利的第三人所设，当事实物权与法律物权发生冲突时，法律注重客观事实。虽然事实物权人对不动产的支配缺少登记的公示形式，但只要事实物权人有合法的依据可以证明该不动产的最终归属，就应当保护事实物权人的真实权利。由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可见，涉案房地产产权登记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案外人夫妻才是涉案房地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二、即使冯沛明是涉案房地产物权的权利人或者其在涉案房地产中享有产权份额，涉案房地产亦不能作为责令退赔的对象。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冯沛明是于1998年1月初至2月初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虚存实取、截留、盗用储户存款以及盗提储户存款等手段侵吞公款的。而涉案房地产的购地建房事实发生在1993年至1994年之间，该时距冯沛明实施犯罪尚有近四年之长。很明显，涉案房地产不是，也根本不可能是冯沛明违法所得的财物或者是赃款形成的财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等规定，责令退赔的对象是“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而“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是指犯罪分子因实施犯罪活动而取得的全部财物。因此，当且仅当财物是犯罪分子实施犯罪活动而取得的情形下，才适用责令退赔。因此，即使涉案房地产因其产权登记在冯沛明的名下而被认定为是冯沛明的财物，或者认定冯沛明因继承冯香霞的遗产而在涉案房地产中享有相应的产权份额，涉案房地产亦不能作为责令退赔的对象。综上所述，涉案房地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是案外人夫妻，法院将其作为责令退赔的对象而裁定查封和拍卖，属于执行标的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案外人有权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故请求：一、撤销（2020）粤0785执415号《执行裁定书》，解除恩平市××化工厂×区×号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措施；二、撤销（2020）粤0785执41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撤销恩平市××化工厂×区×号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拍卖措施。 申请执行人工行恩平支行辩称：一、被执行人冯沛明是本次执行标的物（即座落于恩平市××化工厂×区×号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恩城）××号、××，不动产单元号：××、××]的权属人，案外人冯永深主张其为本次执行标的物的真实权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要获得不动产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要进行登记，经依法登记的发生效力，受法律保护。而本次执行标的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者和《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均为被执行人冯沛明，因此根据物权法定原则，被执行人冯沛明是本次执行标的物的权属人，依法受法律保护。退一步讲，即便本次执行标的物的出资款来自案外人，但案外人在《执行异议书》中陈述：“考虑到冯沛明是案外人夫妻的独子，夫妻终老后财产无疑将由冯沛明继承”，因此本次执行标的物登记在被执行人冯沛明名下，应视为案外人对冯沛明的赠与行为。二、本次执行标的物可以作为责令退赔的对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最高人民法院1999年10月27日《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中规定：“如赃款赃物尚在的，应一律追缴；已被用掉、毁坏或挥霍的，应责令退赔”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相关规定，被执行人冯沛明侵吞公款，造成国有资产巨额损失，恩平法院出具《刑事判决书》[（2018）粤0785刑初138号]中第三判项已明确“……责令被告人冯沛明退赔被害单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恩平支行人民币4339041元……”因此，只要发现被执行人冯沛明有财产，无论财产合法或非法所得，司法机关均可依法追缴或强制执行。综上所述，案外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驳回案外人的异议。 被执行人冯沛明辩称：对案外人的执行异议无意见。 被执行人冯沛明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查明，被执行人冯沛明犯贪污罪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粤0785刑初138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冯沛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完毕。……三、对于在扣除上述第二项相应实际发还的金额后，责令被告人冯沛明退赔被害单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恩平支行人民币4339041元……”。判决生效后，冯沛明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以（2020）粤0785执415号案立案执行，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粤0785执415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冯沛明所有的座落于恩平市××化工厂×区×号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恩城）××号、××，不动产单元号：××、××]，查封期限三年；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粤0785执415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冯沛明所有的座落于恩平市××化工厂×区×号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恩城）××号、××，不动产单元号：××、××]。案外人冯永深遂提出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首先，冯永深作为案外人主张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是案外人夫妻。对于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因涉案不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冯沛明名下，故本院据此作出（2020）粤0785执415号执行裁定对涉案不动产予以查封并无不当。案外人冯永深异议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冯沛明名下的恩平市××化工厂×区×号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是否可以执行的问题。本案据以执行的依据是（2018）粤0785刑初13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中确定的冯沛明未履行的退赔义务，责令退赔是在违法所得财产因被挥霍或其他原因无法完全追回的情况下，为弥补被害人的损失而责令被告人对被害人原某的等价赔偿，而不包括其他损失的赔偿，即依据刑事裁判认定的被害人实际损失予以返还或赔偿，其实质是一种民事赔偿，责令退赔的执行标的不限于被告人的违法所得赃款赃物，故其个人合法的可供执行的财产也可纳入执行的责任财产范围。故冯永深主张仅当财物是犯罪分子实施犯罪活动而取得的情形下才适用责令退赔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案外人冯永深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吴艳明 审判员  郑艳慈 审判员  郑平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周义钦 书记员 冯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