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2民初2349号原告：王小飞，男，1980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烽，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娟，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沈孝娇，女，1972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告：丁洪伟，男，1968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斌，江苏鑫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耀红，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小飞与被告沈孝娇、丁洪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烽、被告丁洪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斌、金耀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沈孝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小飞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沈孝娇与丁洪伟于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沈孝娇将其持有的江苏隆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裕公司）3%的股权（300万股）转让给丁洪伟的行为；2.判令沈孝娇和丁洪伟向王小飞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9日，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钟楼法院）作出(2017)苏0404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沈孝娇、刘尧翼向王小飞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予以计算的利息；2.沈孝娇、刘尧翼支付王小飞律师代理费217800元；3.江苏克瑞特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瑞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债务人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王小飞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0月19日，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向沈孝娇发出了执行通知书，但沈孝娇未向执行法院申报财产。2018年11月29日，钟楼法院将沈孝娇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2019年6月25日，沈孝娇与丁洪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沈孝娇将其持有的隆裕公司15%的股权以1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2、丁洪伟于2020年12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沈孝娇。该协议签订后，丁洪伟向王小飞明确表示其无须向沈孝娇支付股权转让款。截止2020年5月1日，法院向王小飞发放的执行款共计203万元，王小飞对沈孝娇享有的债权未得到清偿部分已达700万元。王小飞认为，沈孝娇在法院执行期间转移隐匿处分财产，属于规避执行的行为，股权转让价格亦属于不合理的低价，客观上侵害了王小飞的合法债权，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丁洪伟明知沈孝娇属于失信被执行人，以无偿的方式受让股权显属恶意。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丁洪伟辩称，一、王小飞将丁洪伟列为被告不妥。王小飞系与沈孝娇、刘尧翼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丁洪伟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仅是本案处理结果与丁洪伟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案中丁洪伟的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而非被告。二、本案中丁洪伟没有实施危害王小飞实现债权的行为，沈孝娇在隆裕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500万及分红款700万，已在2012年12月19日支付200万、2013年1月14日支付1000万、2013年2月8日支付700万、2013年2月8日支付300万，共计2200万。上述共计2200万元在2013年2月8日已支付完毕。公司另外股东史维也是在2013年2月8日-2014年1月2日期间收到由晟宇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分红。上述两位股东在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的手续时间是2019年6月25日。公司另外股东杨伟洪在2018年7月17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其并非实际出资人。所以，丁洪伟对沈孝娇股权转让款及分红早在2013年就支付完毕，不存在无偿受让沈孝娇股权的行为，主观上并没有恶意。而且丁洪伟向沈孝娇支付股权转让款时，王小飞与沈孝娇、刘尧翼之间尚未发生民间借贷关系(2013年6月5日刘尧翼向王小飞出具500万的借条)。也就是说王小飞对沈孝娇的债权发生在丁洪伟向沈孝娇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后，所以不应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三、王小飞要求丁洪伟支付律师费1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丁洪伟并非债务人，沈孝娇、刘尧翼是债务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丁洪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分担。被告沈孝娇未做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均予以记录并在卷佐证，对本案相应事实，本院结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25日，沈孝娇丈夫刘尧翼向王小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乙方今借甲方500万元，从2013年6月25日起到2013年7月25日至，全部本金于2013年7月25日前还清。2017年6月11日，王小飞起诉刘尧翼、沈孝娇、克瑞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钟楼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7）苏0404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尧翼、沈孝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小飞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予以计算的利息。二、刘尧翼、沈孝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小飞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17800元。三、克瑞特公司对前述第一、二项所列债务向王小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后王小飞向钟楼法院申请执行（2017）苏0404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书，钟楼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2019）苏0404执恢50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钟楼法院作出的（2017）苏0404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隆裕公司于2009年10月2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丁洪伟，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其中丁洪伟占股45%、史维占股30%、沈孝娇占股15%，王淑婷占股5%，杨伟洪占股5%。2019年6月25日，沈孝娇（出让方）与丁洪伟（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出让方将其持有的隆裕公司的股权中的1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以人民币1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于2020年12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出让方不再享有转让股权部分的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转让股权部分的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有转让股权部分的股东权利、履行转让股权部分的股东义务。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9年6月27日，沈孝娇、丁洪伟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股东股权变更手续。另查明，2020年5月29日，王小飞为本案诉讼与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王小飞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2020年6月2日，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向王小飞开具律师代理费发票10万元。审理中，丁洪伟陈述隆裕公司承接了镇江新区投资项目，其中包括轻纺园项目，做到一半，史维和沈孝娇要求退出，虽然工程款还没有结算，但沈孝娇、史维的钱经结算，丁洪伟仍将沈孝娇、史维的股权款及分红支付给沈孝娇、史维，当时未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后隆裕公司要启动新项目，所以将史维、沈孝娇股权转给了丁洪伟，并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晟宇公司登记的股东暨法定代表人是丁洪伟的老婆，另一股东是丁洪伟的女儿，丁洪伟是晟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审理中，丁洪伟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沈孝娇、晟宇公司确认函，无落款时间，丁洪伟陈述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或之前很短的时间，内容大概为，沈孝娇作为隆裕公司股东在2009年10月19日从沈孝娇账户汇款1500万元进入隆裕公司账户，作为隆裕公司的注册资金。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8日，晟宇公司陆续汇款1500万元至沈孝娇建行账户。至此，沈孝娇的1500万元注册资金已经全部收回。2013年2月8日，晟宇公司汇款700万元至沈孝娇建行账户，沈孝娇投资分红款全部收到。应晟宇公司的要求，现沈孝娇持有的隆裕公司注册资金1500万元转让给丁洪伟，丁洪伟愿意按照晟宇公司指示接收该股权，无需再重复支付对价。晟宇公司支付给沈孝娇的上述股权转让款2200万元，由其与丁洪伟自行结算，概与沈孝娇无关。2.（1）2012年12月19日晟宇公司付款凭证（代报销单），载明，收款单位：克瑞特建设发展，款别：支票，事由：收镇江裕隆本金款，金额200万元，经办人刘尧翼，领导批准处为空。签发日期为2012年12月19日支票审批单，载明款项用途为退沈孝娇本金，收款人为刘尧翼。（2）2013年1月14日晟宇公司付款凭证（代报销单），载明，收款单位：沈孝娇，款别：网划，事由为空，金额1000万元，经办人沈孝娇，领导批准处：同意退裕隆投资款本金壹仟万元丁洪伟。业务回单，显示2013年2月8日隆裕公司向沈孝娇转账1000万元。（3）2013年2月8日晟宇公司付款凭证（代报销单），载明：收款单位：沈孝娇，事由：工行晟宇账上划入沈孝娇建行卡，金额700万元，经办人沈孝娇，领导批准处：同意预结，丁洪伟。（4）2013年2月8日晟宇公司付款凭证（代报销单），载明：收款单位，沈孝娇，事由：退镇江裕隆实业公司股本金，金额300万元，经办人沈孝娇，领导批准处：同意退叁佰万股本金。业务回单，2013年2月8日，隆裕公司向沈孝娇转账1000万元。上述晟宇公司付款凭证（代报销单）未装入晟宇公司财务账册，上述支票审批单、业务回单装入晟宇公司财务账册。丁洪伟用上述证据证明，沈孝娇确认其在隆裕公司的1500万元注册资金全部转让给丁洪伟，并由晟宇公司向沈孝娇夫妻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分红款2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全部支付完毕，2019年6月25日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丁洪伟为晟宇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小飞经质证后认为，确认函三性不予认可，确认函顶多只能作为丁洪伟的陈述。就确认函内容来看，“晟宇公司陆续汇款至沈孝娇账户”与事实不符，汇款形式是2000万，而不是1500万，1500万元中有200万元以支票形式支付，是支付给克瑞特公司。第二段也与事实不符。王小飞有理由认为该证据为了应对诉讼而后期制作，与其他证据存在多处矛盾的情况。四份晟宇公司付款凭证（代报销单）均未列入晟宇公司账本，相关转账凭证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审理中，沈孝娇至本院陈述丁洪伟在2012年、2013年已付清其案涉股权转让款，但沈孝娇未到庭参加诉讼。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股权转让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付款凭证（代报销单）、业务回单、确认函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当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债权、实施无偿或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所实施行为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只要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法律上处分财产的行为，即转让财产、放弃债权、无偿转让、免除债务等行为，且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该处分行为有可能导致债权人的债权难以实现或者不能完全实现时，则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本案中，王小飞对沈孝娇享有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经钟楼法院执行程序终结后，沈孝娇至今尚有债务未对王小飞履行偿还，但沈孝娇将其持有的隆裕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丁洪伟。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丁洪伟是否向沈孝娇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丁洪伟辩称，其已于2012年、2013年与沈孝娇达成转让股权合意并向沈孝娇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及分红款合计2200万元，双方于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且其已与沈孝娇达成无需再行重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一致意见。本院认为，第一、2019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受让方于2020年12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一次性直接交付出让方”，与丁洪伟所述的“已于2012年、2013年支付完毕”明显存在矛盾。第二、丁洪伟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中明确注明系往来款，并非股权转让款，款项用途不一致。第三、付款凭证（代报销单）未与相应转账凭证一并装订入原始财务账册，且存在擦除痕迹。第四、沈孝娇、史维分别在隆裕公司占股15%（1500万）、30%（3000万），按照丁洪伟陈述分红均为700万元，与常理不符，丁洪伟对此亦未进行合理解释。最后，在股权转让交易中，转让价款支付后长达7年未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也与常理不符。故丁洪伟不能证明已向沈孝娇支付了隆裕公司15%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但丁洪伟辩称已支付股权转让款，故沈孝娇与丁洪伟之间的股权转让应属无偿转让。沈孝娇在债务未进行清偿的情况下，无偿转让隆裕公司的股权，对债权人王小飞造成了损害，债权人撤销权以尚未受偿的债权为限，根据王小飞对沈孝娇方享有债权情况，王小飞要求撤销沈孝娇与丁洪伟之间于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沈孝娇持有的隆裕公司3%的股权（300万股）转让给丁洪伟的行为在合理范围内，沈孝娇、丁洪伟亦未举证该3%股权价值明显超过王小飞对沈孝娇享有的债权，故王小飞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律师费收费标准相关规定，本院调整律师代理费为7万元，该费用应由债务人沈孝娇负担。丁洪伟辩称王小飞将其列为被告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24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一是该条规定只是明确了债权仅以债务人为被告的情形，并未限制债权人以相对人为被告，否则应表述为“只能以债务人为被告”。二是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指向受益人的实体利益或受让人的财产，除涉及受益人或受让人的抗辩外，丁洪伟应作为被告。故丁洪伟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沈孝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孝娇将其持有的江苏隆裕实业有限公司3%的股权转让给丁洪伟的行为。二、沈孝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小飞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元。三、驳回王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王小飞负担306元，由沈孝娇负担312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朱加林人民陪审员  吴晓娟人民陪审员  刘春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卢晓文书 记 员  戴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