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生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刘述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辰，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玥，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广东生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广东生益公司）因其他商标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80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广东生益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交了第31516291号“生益科技SKTECH及图”商标、第31516292号图形商标、第31516886号“SKTECH”商标、第31516887号“生益科技”商标（统称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9类“半导体、（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等商品上。商标局经审查认为，上述申请所申报的商品名称“（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表述不规范，于2018年8月8日向广东生益公司发出了《商标注册申请补正通知书》，补正要求为“（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表述不规范，建议参照《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第十一版（2018文本）中的标准名称进行修改。广东生益公司在《商标注册申请补正通知书》回文中未进行修改，商标局认为广东生益公司的补正内容不符合补正要求。2019年1月16日商标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作出了发文编号为TMZC31516291BYSL01、TMZC31516292BYSL01、TMZC31516886BYSL01、TMZC31516887BYSL01的《商标注册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简称不予受理通知），对诉争商标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2019年4月8日，广东生益公司不服不予受理通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行政复议，并提交了相关说明、论文、新闻报道及在先商标注册信息等证据，用以证明“覆铜板”已经成为电子材料行业内的商品通用名称，属于规范商品名称。商标局答辩称：广东生益公司的补正回文附了对于覆铜板的说明文件，但未对商标注册申请申报的商品名称作出修改，商标局认为“（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是制造印刷电路板的基板材料和基础材料，应根据组成材料进行分类，并不属于区分表（2018文本）第9类所列的电子元件等产品，广东生益公司的补正内容不符合补正要求。2019年6月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向广东生益公司就诉争商标所提复议申请作出国知复字第26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内容为：广东生益公司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第9类“半导体、（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等商品上，其中“（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商品名称不规范，商标局依法通知广东生益公司予以补正。广东生益公司的补正回文虽附了覆铜板的说明文件，但并未对诉争商标申报的上述商品名称作出修改，属于不按照要求进行补正的情形。因此，商标局适用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不予受理诉争商标申请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此外，对于没有列在区分表中的商品，广东生益公司可以参照区分表中每一类别的标题和注释进行申报，但应按照分类原则，使用具体、准确、规范的商品名称，足以划分其类别或类似群。根据广东生益公司的描述及其提供的证明文件，“（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是制造印刷电路板的基础材料，应根据组成材料进行分类，并不属于区分表（2018文本）第9类所列的电子元件等产品。广东生益公司在复议中提到的其他核定使用在“（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商品上的已注册商标，属审查人员把握标准不严，工作疏忽所致，不能作为审理依据。国家知识产权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维持商标局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广东生益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广东生益公司提交了《挠性印制电路用聚酯薄膜覆铜板》等相关国家标准，用以证明覆铜板是国家法定通用名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当事人在申请注册商标时，可以申请在非规范商品上，但应当将非规范商品进行恰当的表述，方便审查员将商品归入相应类别，当事人附加提交的商品说明可以帮助审查员了解所申报商品的作用，但其申报的商品名称才是作为商标专用权保护的部分，应当具有明确的可归类性。根据广东生益公司申报的“（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商品名称，无法确定其属于第9类的印刷电路板等电子元件还是其他类别的制造印刷电路板的基板材料，虽然广东生益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用以证明“覆铜板”系电子材料行业内的商品通用名称，但是上述证据中关于“覆铜板”的用词如“挠性印制电路用聚酯薄膜覆铜板”与其申报的“（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商品名称并不完全相同，且其提交的相关说明和证据仅能起到帮助理解的作用，并不意味着其关于商品名称的表述本身足够规范、具体，具有可归类性。因此，商标局认为广东生益公司没有按照要求进行补正，从而决定不予受理诉争商标申请并无不当。由于广东生益公司在提交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时的材料不充分，商标局仅凭商品名称无法确定其真正应该归类的商品类别，也就不可能在补正通知中明确指出“（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商品不属于区分表第9类，商标局是在收到广东生益公司的补正材料后，才认为“（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商品不属于区分表第9类所列电子元件等产品，其在行政复议中以此作为答辩理由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可以对商标局的该项答辩理由予以评述。广东生益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个案审查原则，其他案件的审理情况不能成为本案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予以受理的当然依据，且国家知识产权局已在被诉决定中认定其他核定使用在“（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商品上的已注册商标，属审查人员把握不严，工作疏忽所致，不能作为本案审理依据，因此，广东生益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东生益公司的诉讼请求。广东生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及不予受理通知，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对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重新进行审查，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系行政规章、政府文件明确规定且电子材料行业内相关公众约定俗成、普遍认可的规范、具体的商品通用名称，原审判决认定其不属于规范商品名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应当归类为第9类商品，原审判决认定该商品不具有可归类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并且被诉决定认为该商品不属于第9类并以此为由不予受理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属于程序错误、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三、商标局此前已经核准在第9类“（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商品上的众多商标注册申请，其已经认可“（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为规范、可注册的商品名称，并认可应当归类为第9类商品，被诉决定及不予受理通知违反了审查一致性原则。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广东生益公司向商标局提交了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9类“半导体、（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等商品上。商标局以上述申请所申报的商品名称“（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表述不规范为由向广东生益公司发出了《商标注册申请补正通知书》，但广东生益公司并未按照补正通知书的要求进行补正，商标局认为广东生益公司的补正内容不符合补正要求，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广东生益公司不服不予受理通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行政复议，国家知识产权局以广东生益公司的补正回文附了覆铜板的说明文件，但并未对诉争商标申报的上述商品名称作出修改，属于不按照要求进行补正的情形，且“（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是制造印刷电路板的基础材料，应根据组成材料进行分类，其并不属于区分表（2018文本）第9类所列的电子元件等产品为由作出被诉决定，维持商标局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商品上的注册申请是否符合注册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商标注册申请人应当按照规定的商品分类表填报使用商标的商品类别和商品名称，提出注册申请。这是对商标申请的商品类别、商品名称的最基本规定。此外，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商品或者服务项目名称应当按照商品和服务分类表中的类别号、名称填写；商品或者服务项目名称未列入商品和服务分类表的，应当附送对该商品或者服务的说明。由此可见，法律要求申请人按照商品和服务分类表填报商品的类别、名称的同时，亦不禁止申请人在未列入商品和服务分类表的商品和服务上申请注册商标。区分表不可能穷尽现实生活中的全部商品和服务，与现实生活中科学技术和经济的快速发展相比，区分表具有一定滞后性，当新领域、新行业出现新的商品和服务时，将其纳入区分表往往需要一定过程。为满足商标申请的客观需要，商标主管部门在鼓励申请人按照区分表确定商品和服务名称的同时，也接受区分表以外的商品和服务名称的申请。但接受区分表以外的商品和服务名称的申请，并不意味着申请人可以随意确定商标和服务的名称，申请仍应当符合注册规范。商标申请的商品和服务名称应当具体、准确、规范，且符合分类原则，使其能够与其他类别的商品和服务类别相区分。就本案而言，广东生益公司提交的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商品上的注册申请，其中“（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的商品名称不准确，且系未列入区分表的商品名称，广东生益公司在提交注册申请时应当一并附送对该商品的说明。商标局在收到广东生益公司的注册申请后，以其申报的“（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商品名称不规范为由，向广东生益公司发出了《注册商标申请补正通知书》，其中指明了“（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表述不规范，建议参照区分表第十一版（2018文本）中的标准名称进行修改。但广东生益公司在收到上述补正通知之后仅附了对覆铜板的说明文件，并未对诉争商标申报的商品名称进行修改。虽然广东生益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用以证明“覆铜板”系电子材料行业内的商品通用名称，但是上述证据中关于“覆铜板”的限定用词是“挠性印制电路用聚酯薄膜覆铜板”，与其申报的“（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的限定词并不相同，亦并无证据表明“挠性印制电路用聚酯薄膜”与“印刷电路板用”是同类词汇，且其提交的相关说明和证据仅能起到帮助理解的作用，并不意味着“（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表述本身足够规范、具体，具有可归类性，使其能够与其他类别的商品相区分。故原审判决认定其不属于规范商品名称并无不当，广东生益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申请手续基本齐备或者申请文件基本符合规定，但是需要补正的，商标局通知申请人予以补正，限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按照指定内容补正并交回商标局。在规定期限内补正并交回商标局的，保留申请日期；期满未补正的或者不按照要求进行补正的，商标局不予受理并书面通知申请人。本案中，如前所述，商标局在收到广东生益公司的注册申请后，向广东生益公司发出了《注册商标申请补正通知书》，但广东生益公司并未对诉争商标申报的商品名称进行修改。根据广东生益公司提交的相关说明和证据，“（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是制造印刷电路板的基板材料和基础材料，并不属于区分表第9类所列的电子元件等商品，且广东生益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应当归属于第9类的印刷电路板等电子元件。因此，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的相关认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广东生益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商标审查实行个案原则，被诉决定已明确指出其他核定使用在“（印刷电路板用）覆铜板”商品上的已注册商标，属于审查员把握标准不严，工作疏忽所致。该情形不能作为诉争商标注册申请可以受理的当然依据，广东生益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广东生益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广东生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