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清栋粮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东里路****楼华丰时代大厦****。法定代表人：宋红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鼎之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紫荆山路**紫荆山百货**UFOK共享办公K-20工位。法定代表人：张青梅，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千洲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东里路****楼华丰时代大厦****iv>法定代表人：张珊珊，该公司经理。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小峰、罗晓晗（实习），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灵安，男，汉族，1966年7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系宜阳县城关镇灵安肉店业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女，汉族，1975年4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上诉人郑州市清栋粮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栋公司）、郑州鼎之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之鼎公司）、河南千洲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洲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灵安、王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灵安肉店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的《委托代理合同》不是合同主体的真实意思，且该合同依法应属无效。（1）上诉人与灵安肉店没有签订涉案合同，双方之间在整个供货交易中也没有履行该合同的实际行为。本案中，王晓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上诉人也从未授权王晓代表公司与被上诉人灵安肉店签订涉案合同。王晓盗用公司印章和伪造法定代表人签名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是其个人行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在供货交易中，被上诉人从未和上诉人联系，未报告合同履行情况，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货款或进行结算。可见双方既无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思也无履行合同的实际行为；（2）涉案合同不仅违反了《政府采购法》的有关规定，且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依法应属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明知该项目的成交人为上诉人公司，仍然和王晓相互串通，企图达到自己的非法目的，借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为幌子，偷换政府采购项目成交人，该行为不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同利益，且违反了《政府采购法》所规定的法定程序，且采购项目涉及学生食品安全问题，被上诉人灵安肉店与王晓的行为违反法律和政策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2、原审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灵安肉店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该肉店作为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却将其业主变更为原告，违法法律规定；（2）原审审理中仅有一名法官在场，并兼任书记员“自审自记”程序严重违法；（3）原审对灵安肉店不符合举证规定的证据，如部分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无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材料的形式要件等予以采纳，存在程序违法。对上诉人提交的电子凭证及通话录音未作出分析认定，属于选择性使用证据；3、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灵安肉店之间无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灵安肉店应向王晓主张权利。即便涉案《委托代理合同》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在上诉人收到采购人支付的货款，并扣除相应税费和补偿后，才能向灵安肉店支付货款。上诉人实际仅收到宜阳县国库支付中心支付的一笔货款18431.50元，剩余货款并未实际收到。上诉人扣除开具四份增值税发票所产生的税额19453.74元，灵安肉店尚欠上诉人垫付的税款1022.24元，可见上诉人无合同义务向灵安肉店或王晓支付货款。鼎之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灵安肉店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实际仅收到宜阳县国库支付中心支付的四笔货款404044元，剩余货款并未实际收到，扣除向王晓转账支付的货款339000元、因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产生的税额37619.92元后，仅剩余27424.08元。王晓已和上诉人协商达成一致，将该笔款项作为弥补上诉人为本项目成交、签订合同所发生的有关费用及王晓的行为给上诉人带来可得利益损失补偿金，就涉案货款而言，王晓在上诉人处已无剩余货款。况且，被上诉人灵安肉店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采购人已将其他货款支付给上诉人，原审判令上诉人向灵安肉店支付货款43000.3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他理由同清栋公司上诉理由。千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三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灵安肉店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实际仅收到宜阳县国库支付中心支付的三笔货款391136元，剩余货款并未实际收到，扣除向王晓转账支付的货款138000元、因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产生的税额33785.43元后，还剩余219350元。该笔款项还需要扣除王晓承诺给予上诉人的可得利益补偿金，原审判决向孙灵安支付的货款数额明显过高，且王晓并未与上诉人进行结算，王晓在上诉人处剩余款项并未最终确定。原审判令上诉人向灵安肉店支付货款265055.9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他理由同清栋公司上诉理由。孙灵安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王晓未答辩。孙灵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489297.18元，承担违约金50554.14元，合计539851.14元，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被告郑州市清栋粮油商贸有限公司、郑州鼎之鼎商贸有限公司、河南千洲商贸有限公司通过宜阳县组织的招投标程序，中标向宜阳县张坞镇第一初级中学、宜阳江南实验学校、宜阳县香鹿山中心学校、宜阳柳泉镇中心学校、宜阳县盐镇乡石陵第一初级中学、宜阳县盐镇乡河南日报希望小学、宜阳县盐镇乡石陵蓝天希望小学供应午餐原材料。2019年10月，被告王晓持三被告公司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所拟并加盖公章的《委托代理合同》找到原告，经协商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三被告公司中标学校的午间供餐原材料2340000采购项目全权委托原告孙灵安办理相关事宜。经营管理模式：（1）双方合作项目，根据需要三被告公司负责与学校进行协调，原告可采取灵活的经营策略和管理模式。（2）原告保证采购、配送营养餐原材料的质量，原告供货每2个月为一个结算期间，第2个月月末内原被告核对送货清单，被告核准送货清单两日内按照实际税率9%开具与送货清单等额的合规发票给对应的学校，发票抬头以学校提供的资料为准。（3）三被告公司承诺委托采购原材料至少234万元，最终结算不足234万元，每少13万元三被告无理由退回原告协调费1万元。（4）原告销售给学校的货款需要直接转账原告，三被告公司全权配合，但在完善变更收款手续前，原告将一次性付给三被告公司15万元，三被告公司配合原告按时开具合规发票，待销售尾款收到两日内，原告支付协调费3万元；若不能，变更原告为第一收款人，引用“结算方式”。结算方式：三被告公司应在首次收到学校支付的采购款5日内，以收到的销售款总额减去协调费15万元，减去对应发票实付税金的余额全部一次性打入原告账户；三被告公司应在收到学校支付的采购尾款5日内，以收到的销售款总额减去协调费3万元，减去对应发票实付税金的余额全部一次性打入原告账户；三被告公司应在收到学校支付的首次款和尾款之外的其他次销售款，应将总额减去对应发票实付税金的余额全部一次性打入原告账户。违约责任：三被告公司收到销售款5日内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打款至原告账户，自第六日起向原告另行支付逾期销售款日千分之一的滞纳金，若逾期10日未支付，三被告公司赔偿原告违约金20万元。原告、四被告均在合同上盖章签名。双方依约履行。2019年10月28日至2020年1月4日，原告向宜阳县宜阳县张坞镇第一初级中学供货18431.5元，2020年8月7日该校委托宜阳县国库支付中心向被告郑州市清栋粮油商贸有限公司付款18431.50元，该公司缴纳税款1521.86元，应得协调费1423元，应付给原告15486.64元。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1月14日，原告向宜阳江南实验学校供货501301元，该学校受被告王晓委托向原告支付39万元，该学校付给被告王晓111301元，被告郑州市清栋粮油商贸有限公司以抬头宜阳江南实验学校缴纳税款17931.88元（按原告销售额应缴纳税金41391.83元），被告应得协调费38561.62元。应付给原告31347.55元。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1月8日，原告向宜阳县香鹿山镇官庄小学供货80590元，2020年8月7日该学校委托宜阳县国库支付中心向被告河南千洲商贸有限公司付款80590元；该公司缴纳税款9396.23元，该公司应得协调费6234.91元，应付给原告64958.86元。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1月8日，原告向宜阳县香鹿山镇第二初级中学供货113233.4元；2020年8月7日该校委托宜阳县国库支付中心向被告河南千洲商贸有限公司付款113233.4元；该公司缴纳税款13165.7元，应得协调费8710.15元，应付给原告91357.55元。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1月8日，原告向宜阳县香鹿山镇第三初级中学供货129960元，2020年8月7日该校委托宜阳县国库支付中心向被告河南千洲商贸有限公司付款129960元。该被告缴纳税金11223.5元，应得协调费9996.92元，应付给原告108739.58元。被告河南千洲商贸有限公司共计应向原告孙灵安付款265055.99元。2019年10月16日至2020年1月7日，原告向宜阳县盐镇柳泉镇丁湾小学供货52180.70元，2020年7月16日该校委托宜阳县国库支付中心向被告郑州鼎之鼎商贸有限公司付款52180.70元。该被告缴纳税金5166.45元，该被告应得协调费4013.90元，应付给原告43000.35元。另查明，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1月8日，原告派白兆会向宜阳县盐镇乡石陵第一初级中学供货138600元，该学校委托宜阳县国库支付中心向被告郑州鼎之鼎商贸有限公司付款138600元。被告郑州鼎之鼎商贸有限公司缴纳税金12915.57元；原告派白兆会向宜阳县盐镇乡河南日报希望小学供货52652元，该学校委托宜阳县国库支付中心向被告郑州鼎之鼎商贸有限公司付款52652元。被告郑州鼎之鼎商贸有限公司缴纳税金4883.68元；原告派白兆会向宜阳县盐镇乡石陵蓝天希望小学供货157412元，该学校委托宜阳县国库支付中心向被告郑州鼎之鼎商贸有限公司付款157412元。被告郑州鼎之鼎商贸有限公司缴纳税金14654.22元；以上款项经被告王晓协调，原告不再主张该部分。四被告至今没有向原告付款，原告诉入该院。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缴纳税款、扣除约定协调费之后的货款，自愿放弃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加盖有三被告公司的印章，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有效，合同内容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向三被告公司中标的学校供应午餐原材料，由宜阳县张坞镇第一初级中学、宜阳江南实验学校、宜阳县香鹿山镇第二初级中学、宜阳县香鹿山镇第三初级中学、宜阳县香鹿山镇官庄小学、宜阳县盐镇柳泉镇丁湾小学出具的证明及被告王晓的承认予以认定。三被告公司收到原告供货学校委托宜阳县国库支付中心付款，至今没有依约付款给原告，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应予支持。三被告公司接到招标管理部门的《成交通知书》，没有履行中标事务，在收到所中标学校委托宜阳县国库支付中心的付款后，以委托付款学校名称和本公司名义、及原告供货额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缴纳税款，又辩称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告自愿放弃要求四被告承担违约金请求，意思表示真实，应予采纳。被告郑州市清栋粮油商贸有限公司虽没有接受宜阳江南实验学校款，但却按照被告王晓的指示缴纳税款，应视为对被告王晓代收中标学校款的认可，应与被告王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告分别向被告公司中标的学校供货，合同没有约定被告间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要求四被告负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如下：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郑州市清栋粮油商贸有限公司付给原告孙灵安15486.64元；二、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郑州鼎之鼎商贸有限公司付给原告孙灵安43000.35元；三、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河南千洲商贸有限公司付给原告孙灵安265055.99元；四、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王晓、郑州市清栋粮油商贸有限公司付给原告孙灵安31347.55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600元,由原告承担1580元，被告王晓、郑州市清栋粮油商贸有限公司承担400元、郑州鼎之鼎商贸有限公司承担370元、河南千洲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250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宜阳县城关镇灵安肉店经依法登记并取得营业执照,本案应将宜阳县城关镇灵安肉店作为诉讼主体，原审判决将孙灵安列为本案原告不当，但孙灵安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亦是实际经营者，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其承受，其作为诉讼主体并未损害其他各方的权利。关于上诉人所提的原审其他程序问题，经查，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本案中，王晓持清栋公司、鼎之鼎公司、千洲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与灵安肉店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且该合同上已加盖三公司公章，灵安肉店有充分理由相信王晓系代表上述三公司与其签订合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三公司承担。三公司虽然按照招投标程序中标向相关学校供应午餐原材料，但其并没有向中标的学校实际供货，却在收到所中标学校委托宜阳县国库支付中心的付款后，以委托付款学校名称和本公司的名义向税务机关申报缴纳税款，亦可印证三上诉人对王晓所代表其公司与灵安肉店所签订合同的认可。三上诉人称不是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查明相关事实并依法判决各上诉人及王晓应承担的责任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三公司上诉对《委托代理合同》上的公司印章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提交的电子凭证、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印章系王晓系私自加盖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因该上诉理由系王晓与三公司之间的纠纷，上诉人若认为其与王晓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州市清栋粮油商贸有限公司、郑州鼎之鼎商贸有限公司、河南千洲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122元，由上诉人郑州市清栋粮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71元、郑州鼎之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75元、河南千洲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2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