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01民初5027号原告：林道宁，男，生于1957年8月23日，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生，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元，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恩施州金海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恩施市航空路**中大御城（中大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7775843917。法定代表人：郑德厚，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群，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德厚，男，生于1962年5月21日，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选彬，湖北清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道宁与被告恩施州金海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金海湾公司）、郑德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鄂2801民初842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林道宁不服，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简称恩施州中院）提出上诉，恩施州中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鄂28民终9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道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生、张义元、被告金海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群、被告郑德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选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415.60万元及利息（2014年7月17日至2018年7月16日的利息323.7万元、2018年7月17日至偿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郑德厚是福建老乡，也是多年朋友。被告金海湾公司是被告郑德厚开设的公司，被告郑德厚是被告金海湾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二者利益关联。2017年初，二被告向原告发出房地产开发投资邀请，原告基于对二被告的支持和共谋发展的愿望，欣然接受参与投资。2007年7月，二被告正式邀约原告以及案外人高扬俭（也系同乡）共同投资房地产项目开发。原告按口头约定向二被告出资430万元，案外人高扬俭也按书面约定向二被告出资500万元。各方投资到位后，二被告受让了案外人张长友转让的位于恩施飞机场附近的宗地。至2009年，因该地面上厂房拆迁事项受阻，导致开发迟延。二被告经与张长友协商，将该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恩施飞机场附近的土地调整至鹤峰县的两宗地。项目变更地址后，第二被告郑德厚提出由其单独开发，并确定按照原土地投资增值翻一番的标准向原告支付860万元，作为投资利益分配。向高扬俭也按投资500万元翻一番的标准支付1000万元。在确定投资分配款数额后，因二被告另行单独开发项目急需资金，无力支付原告的分配款。于是郑德厚又向原告提出将投资利益分配款作为其向原告的借款，并承诺按月息三分计息。二被告遂向原告出具860万元的借条。一年后，二被告未能兑现一次性还清860万元及利息的承诺。在原告的多次催促下，于2012年4月12日，二被告与原告对账计算投资利益分配款860万元加上年息309.6万元，共计1169.6万元。减去2008年原告向二被告预支的152万元，二被告应当支付原告1017.6万元，原告让利17.6万元零头，二被告又重新向原告出具1000万元的借条，仍然承诺按月息三分向原告支付利息。其后，二被告未能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每年仅陆续支付了部分利息。2014年1月，二被告又因资金困难，在鹤峰房地产开发融资受阻，二被告又请求原告予以配合融资。原告基于支持二被告尽快脱困，早日向本人还款的心态，同意以购买被告金海湾公司位于鹤峰县容美镇容美街的26间门面房为名到银行贷款。购房贷款的方式是：其首付款和银行按揭都不需原告支付，且房屋也不用向原告交付，待二被告还清原告全部借款后，原告将该房屋再返还给二被告。原告按照二被告的意思，以购买该房屋的方式向当地银行贷款300万元，银行将300万元支付给了被告金海湾公司。当二被告的目的实现后，二被告仍未按照约定向原告还清欠款。由于上述商品房产权属备案登记在原告名下，致使被告不能出售。2018年8月8日，被告金海湾公司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请鹤峰人民法院解决。庭审中，原告仍然配合被告将权属备案登记变更到被告名下，被告当庭还向原告支付了20万元补偿金。庭审中，对于二被告欠款问题的解决，双方协商达成了“双方的对账以4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分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结算”。协商的核心要点是投资利益分配款由860万加上一年的利息计1000万元转换为430万元投资变为出借。为此，原告作出了重大的经济利益让步。按照430万元的出借时间即2007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6日，被告仍然欠原告本金415.6万元，利息323.7万元，共计739.3万元。当原告要求被告按照鹤峰法院调解方案对账处理时，二被告对原告对账的要求置之不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故，提出本案诉讼。被告金海湾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没有发生借贷关系，原告手中持有的借据1000万元的借条，原告并未实际给被告借款。2.即使有借款，按照该借条的约定，应当在2013年6月30日前还清全部款项，至原告2018年11月27日起诉，原告起诉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3.就原告所陈述的事实，2007年7月，原、被告合伙投资房地产开发经营，原告对该次投资是否投资了430万元，在原审中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投资的事实。原告称2012年原告获得投资利益分配860万元，在诉状中陈述他们合伙投资房地产开发并没有实际完成投资，那么利益分配从何而来。原告诉称860万利益分配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同时，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860万元的存在，根据原告诉称，1000万元的借条是基于860万元的本金加利息获得的，860万元的利益分配不存在，那么1000万元的借条就不成立。4.关于原告诉称在鹤峰利用房屋买卖进行合同贷款，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原代理人在该案调解中的自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5.原告请求以43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7月17日起计算利息，被告认为即使有430万元的项目投资，也不能计算利息。因为投资是有风险，投资盈亏需要双方投资人进行清算，如果原告能够证明实际投资了430万元，那么该投资是否盈利还需要进行审计、清算才能确定。综合所述，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不成立，原告主张的投资利益分配原、被告之间没有进行实质清算，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郑德厚辩称，被告郑德厚系金海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德厚系履行职责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对案涉款项无论是投资款还是借款，郑德厚个人均不应承担责任。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条原件、鹤峰县人民法院制作的调解笔录复印件，重审中，原告提交了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恩中民初16、27号民事调解书及案卷材料复印件、银行交易流水单原件复印件、对账明细单（原告自制）等证据。被告金海湾公司、郑德厚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授权委托书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12日，被告金海湾公司及郑德厚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林道宁现金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0000.00元），还款期限2012年12月30日前还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元），2013年6月30日前还伍佰万元整（人民币）（5000000.00元）到期未还按月息3%计取。此据借款人：金海湾公司（印章）郑德厚（签名）”。嗣后，被告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对上述借条的来源，原告提交的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8民初649号金海湾公司诉林道宁、张先姣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调解笔录中，载明如下内容：金海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奉祥、林道宁和张先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生的协商内容为：“严奉祥：1.双方解除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原告不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原告自愿补偿人民币20万元；4.诉讼费用由原告方承担；5.关于郑德厚欠二被告的欠款问题，双方另行对账协商、结算；6.被告方必须配合办理解除银行抵押。易建生：我同意原告方的调解方案，双方的对账以430万元为基数，并按照月息3分利率标准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进行结算，但是20万元的补偿必须今天（2018年8月8日）给付。林道宁：同意我方代理律师的意见。张先娥：同意我方代理律师的意见。严奉祥：同意被告方代理律师的意见。”（2018）鄂2828民初649号民事调解书中未涉及本案债权债务。本院一审判决后，原告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中，金海湾公司、郑德厚的代理人对林道宁曾出资43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另查明，2014年6月16日、9月28日、10月13日，案外人陈道明向原告分别转账存入100万元、10万元、20万元。2013年10月8日、10月17日、10月23日、2016年1月12日，被告向原告分别转账存入5万元、30万元、30万元、5万元。后被告未再偿还借款，原告遂于2018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结合二被告在鹤峰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另案调解中的陈述及二审中自认的事实，案涉借款来源于原告向被告金海湾公司开发项目的投资款，因原告退出项目，被告金海湾公司同意退还其投资款而未予退还，双方通过结算而形成，借条即成为双方结算的凭证。在履行中，双方曾以“以物抵债”方式履行，但未成功，遂在另案中，双方达成“以430万元为基数，并按照月息3分利率标准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进行结算”的合意，系对“借条”约定的变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被告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下同）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按双方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即投资关系进行审理的意见，不符合该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已按月利率3%履行的部分，债务人不得请求返还。通过审核原告提交的，被告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的，原告自制（自认）的对账明细单，其计算有误。经本院对照其还款明细逐笔分段计算，至2015年5月5日，尚欠本金为376.894575万元，至2018年7月16日，尚欠利息为298.1236万元。对原告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计算中对2015年7月17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因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政策自2019年8月20日起施行，原告请求自2018年7月17日起按此标准计算，系其对实体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采纳。对该利率，本院确定自2018年7月17日起按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关于被告郑德厚的民事责任。被告郑德厚为被告金海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用途为被告金海湾公司的建设项目开发，借条亦加盖有被告金海湾公司印章，其署名系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故其署名行为为行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即案涉借款当为公司债务，其个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加之，原告没有提供被告郑德厚个人愿意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的证据。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提供了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被告最后支付时间的初步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未逾诉讼时效。被告对此未提供反驳证据，包括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即被告最后支付的款项是因履行其他法律关系确定的义务，而非履行本案借款。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辩称即使存在案涉债务，也已履行完毕，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的在鹤峰县人民法院对另案调解中其代理人的自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下同）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在另案中，民事法律关系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金海湾公司为达到其诉讼目的作出“妥协”的代价是向林道宁补偿20万元的损失，而对欠款问题双方达成另行对账协商的合意，并无“妥协”之意，乃尊重客观事实之表述，属于自认；且在本案二审中，二被告认可了原告投资430万元的事实。故，二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恩施州金海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偿还原告林道宁尚欠借款本金3768945.75元，及至2018年7月16日的利息2981236元，并自2018年7月17日起按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进行继续计算利息。二、被告郑德厚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林道宁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执行标的款账户，开户行：恩施市农业银行，收款单位：恩施市人民法院，账号：73×××44。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案件受理费63880元，由原告林道宁负担3880元，被告恩施州金海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帐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陈勇军审 判 员  张 玲人民陪审员  贺全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胡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