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5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佛山市高明御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泰华路便民巷****。法定代表人：谢岳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兰、郑灶利，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1601-1603号自编之二、之三、之四主楼展馆第一层1006-1013、1016-1021房间。负责人：肖海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炎，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61号27层自编03、04、05、06单元。负责人：朱汉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梦柔、邱永圣，均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城鸿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建昌镇光塔村委会北部湾保险公司北部湾保险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晓波。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岳滨，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御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和苑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保险公司）、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公司）、南城鸿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应链公司）、岳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7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御和苑房产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华农保险公司、北部湾保险公司、供应链公司、岳滨赔偿御和苑房产公司车辆修复费用433402元，车辆损失评估费18183元，拖车费600元，吊车费1600元；2.华农保险公司、北部湾保险公司、供应链公司、岳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御和苑房产公司作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受损车辆粤Ｅ×××**号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权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因此所遭受的财产损失。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出具的上述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且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确认岳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上述赣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华农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北部湾保险公司投保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交强险相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御和苑房产公司因上述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先由华农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不计事故责任以及粤Ａ×××**号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关于北部湾保险公司以岳滨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拒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约定在“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况下商业险免责，但未明确上述许可证书及必备证书是否就是北部湾保险公司抗辩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保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内容对被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及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各方对前述条款约定不明的内容产生争议，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或受益人的解释。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保险公司以岳滨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商业险免赔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粤Ｅ×××**号小型越野客车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坏，实际产生了吊车费1600元，拖车费600元，有相关事故认定书、发票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御和苑房产公司主张支付车辆维修费用433402元，由于北部湾保险公司对粤Ｅ×××**号小型越野客车的配件更换提出异议，为查明粤Ｅ×××**号车辆的实际维修情况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车辆进行现场勘验，御和苑房产公司在原审法院明确告知相关诉讼风险后仍拒不配合完成勘验工作，致使无法确定粤Ｅ×××**号小型越野客车的实际维修情况及维修价格，御和苑房产公司称粤Ｅ×××**号小型越野客车已转让他人并未提交车辆过户查档信息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御和苑房产公司陈述以现金支付40多万元的维修费用，亦有悖一般常理。故应由御和苑房产公司承担事实无法查清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御和苑房产公司主张的维修费433402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御和苑房产公司主张委托广州市励信资产评估鉴定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产生的评估费18183元，由于该次评估系御和苑房产公司自行委托，且评估结果未被采纳，故该评估费应由御和苑房产公司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由于本案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已由华农保险公司赔付给广州市嘉诚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而且御和苑房产公司对本事故另一辆无责车粤Ａ×××**号车辆的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明确表示不需要追偿，故北部湾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御和苑房产公司2100元（1600元+600元-100元）。御和苑房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岳滨、供应链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佛山市高明御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吊车费、拖车费共计2100元；二、驳回佛山市高明御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7元（佛山市高明御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佛山市高明御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77元，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3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的司法评估费48000元，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御和苑房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第一、第二项判决，改判由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车辆损失（车辆修复费）433402元、拖车费600元、吊车费1600元、评估费18183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车辆被撞坏，造成损失是事实，即使正常维修也明显不可能恢复到事故之前的状态和性能。本次交通事故，上诉人司机无责，四被上诉人应对车辆总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因事故受损的事实清楚，损失金额也在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得到了确认，即使未维修，车辆的价值已经下降，该等价值上的减少就是损失，上诉人要求北部湾保险公司按照车辆实际损失情况理赔，并没有损害该保险公司的利益，也不存在上诉人通过保险事故牟利的情形。二、关于上诉人用了部分二手配件维修的问题。事故发生后，北部湾保险公司以驾驶员岳滨不具有道路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理赔，拒绝定损，拒绝与上诉人协商，而该车又是上诉人主要交通工具，急需维修后投入使用，但上诉人资金紧缺，如全部按全新配件维修则无力承担，无奈之下，上诉人只好用部分二手配件，意在尽快让车辆维修好，投入使用。三、关于发票。在一审起诉时，上诉人并没有让维修厂开发票，一审中，审判长要求上诉人开发票，上诉人以为已有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对车损的评估价格为433402元，于是对应开出发票，但该发票至今还在上诉人，并没有进行增值税抵扣。四、关于未能提供相应的维修发票能否要求理赔的问题。上诉人要求保险公司赔偿是上诉人享有的法定权利，上诉人虽与北部湾保险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但肇事车辆所有人即供应链公司向北部湾保险公司投保，事故造成损失后，供应链公司也有权要求北部湾保险公司对上诉人进行赔偿，上诉人取代供应链公司可直接向北部湾保险公司要求赔偿．保险合同条款虽约定被保险人理赔应当提供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等，但该约定并非请求理赔的必要条件，在供应链公司已履行支付保险费的合同主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为应急需要在北部湾保险公司不作理赔的情况下使用了部分二手配件，并不能成为被上诉人认为“没有实际修复费用”和要求验车以及要求开发票才予赔偿的理由。难道上诉人一直不维修，北部湾保险公司就不用赔偿了吗?这里“实际修复费用”应理解为“实际需要修复费用”，法院委托的评估公司的评估价就是“实际需要修复的费用”，因此，上诉人认为，在法院已委托评估后北部湾保险公司法定应当赔偿的情况下，北部湾保险公司要求再验车辆已无必要，徒然浪费司法资源。五、关于评估费18183元应由北部湾保险公司赔偿的问题。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多次与北部湾保险公司协商，但北部湾保险公司并不理会，以司机岳滨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赔偿和协商。上诉人无奈只好自己委托广州励信资产评估鉴定事务所对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为此支付车辆评估费18183元，该费用是由交通事故而引起，上诉人对事故无责任，同理，该评估费也应当由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六、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配合验车的问题。上诉人于2019年8月28日已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梁国渠，法院通知验车当天，上诉人工作人员将时间计算错误，与新车主约定的时间与法院指定时间有出入，导致新车主提前驾车离开指定验车地点，这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失误，并非不配合法院验车，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判决不赔偿实属错判。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车辆受巨额损失的事实，以上诉人不配合验车就驳回上诉人诉求，让上诉人得不到车损赔偿实属错误，北部湾保险公司拒不赔偿也有违保险行业诚信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华农保险公司发表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发表答辩意见：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保险损失补偿原则，保险人的赔付应当以被保险人的实际损失为限，补偿原则的实现方式通常有现金支付、修理、置换和重置，上诉人选择的是修理的方式，虽然本案一审已有重新鉴定报告，但是该报告是根据4S店的维修价格以及原厂配件得出，上诉人并非在4S店进行维修，使用的车辆配件也是翻新件，并非原厂配件，对于该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已经承认使用翻新件，上诉人实际维修的金额远远低于重建报告的金额，上诉人也无法提交令人信服的维修费支付凭证。上诉人实际维修所使用的配件是二手配件旧车的拆车件，实际金额远远低于原厂配件。在一审法院要求全面勘查以维修的车辆时，涉案标的车的驾驶司机在法院已经释明不利的法律后果的前提下，仍然将车辆驶离，导致勘查无法进行，实际的损失无法进行确定。上诉人称当时已将车辆转让他人，但是未能提供车辆过户查档信息，上诉人二审所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以及行驶证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且该机动车登记证的记载过户备案日期为2019年12月19日，而本案的一审判决书出具日期为2019年的12月12日，已过了本案的一审诉讼，最后一次审理时间，并非上诉人所称的8月28日，上诉人在明知道本案的最大争议焦点是车辆损失，在一审判决后仍然擅自将车辆转让他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事实无法查清的不利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另查明：涉案粤Ｅ×××**号小型越野客车系2012款进口奔驰ML350豪华型，购车价为97万元，所交购置费82905元，2012年6月由上诉人购置。2019年4月30日，原审法院为对涉案粤Ｅ×××**号小型越野客因2018年4月26日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进行价格鉴证，征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的同意，经摇珠确定作出（2019）粤0113委评字第00064号《司法委托评估委托书》，委托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的损失进行价格鉴证。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勘察鉴证过程中，于2019年6月3日分别通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双方到场参与拆卸和勘察，双方均在勘察笔录签名。同年7月1日，该司又再次通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到场继续进行了二次勘验。另在原审法院第三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对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9日作出的穗安价（估）字（2019）PF213《价格评估结论书》，评定：粤Ｅ×××**号小型越野客车在2018年4月26日的损失总价为433402元（标的车辆受损维修费用-受损配件残值）的维修价格结论均无提出异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经庭审证据显示，本案涉案车辆ESM286号小型越野客车系进口豪华车型，因2018年4月26日交通事故所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该财产损失经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9日作出的穗安价（估）字（2019）PF213《价格评估结论书》，评定：粤Ｅ×××**号小型越野客车在2018年4月26日的损失总价为433402元（标的车辆受损维修费用-受损配件残值）。对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均无异议，且上诉人亦提供了其后由广州市敏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项目结算单，表明已对该车辆完成修复事实，故应以该价格评估结论作为案涉车辆ESM286号小型越野客车所有人，即上诉人所遭受的财产损失。由于因2018年4月26日交通事故所造成粤Ｅ×××**号小型越野客车受到严重损坏，系客观事实，因此，上诉人因案涉事故遭受的财产损失除原审法院认定的吊车费、拖车费共2100元外，理应包括前述《价格评估结论书》评定的损失433402元。原审法院应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的请求，决定对已修复的粤Ｅ×××**号小型越野客车进行复勘验车，但此时涉案车辆已转售他人并不在上诉人掌握范畴。虽然复勘验车事项因故未能完成，但不能因此而否定因2018年4月26日交通事故造成粤Ｅ×××**号小型越野客车所受到严重损坏，需要进行部分修理复原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以上诉人对复勘验车未能予以配合而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其理应依据原审法院委托的第三方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9日作出的穗安价（估）字（2019）PF213《价格评估结论书》作出的“粤Ｅ×××**号小型越野客车在2018年4月26日的损失总价为433402元”，这一双方均无异议的评估价格予以赔偿。同时，本次评估产生的评估费用48000元亦应由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负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对涉案双方当事人因案涉交通事故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因保险合同中关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条款约定不明确，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依法应承担保险责任，以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自行委托广州市励信资产评估鉴定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产生的评估费18183元，因该评估结果未被采纳，该评估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等事实和判决依据的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在明知相关诉讼风险后仍拒不配合完成“复勘验车”的决定，由其承担承担事实无法查清的法律后果为由，对上诉人前述粤Ｅ×××**号小型越野客车因2018年4月26日交通事故的损失总价为433402元应由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前述粤Ｅ×××**号小型越野客车在2018年4月26日的损失总价为433402元应由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至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3民初726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3民初726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御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损失为433402元；四、驳回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御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07元，由佛山市高明御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7元，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8000元。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的司法评估费48000元，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07元，由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湛审判员 林幼吟审判员 叶建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本法官助理苏晓旋书记员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