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安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白塔埠镇名人家园北门东侧金城花园售楼处。法定代表人：张家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兵，江苏善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力，男，1978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春柳，江苏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咸友军，男，1963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被告：张家桂，男，1963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连云港安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兴力、咸友军、原审被告张家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8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针对案涉借条、谅解协议、协议三份书面合同另案提起撤销权之诉，一审法院（2020）苏072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协议为债权转让协议，即将咸友军对上诉人所享有的债权转让于王兴力。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书面协议为债务承担协议，违反同案同判原则。2.原审被告张家桂系上诉人安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案涉债务关系中所作出的行为均属职务行为，咸友军的实际出借款也均支付至安庭公司账户，用于公司投资使用，相关协议的签订中也明确写明由安庭公司承担相应的债务责任，故张家桂不应与安庭公司向王兴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当事人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咸友军作为债权人从未将实际交付借款数额说明，直至诉讼纠纷产生后才与安庭公司进行对账明确。咸友军在（2020）苏0722民初1726号庭审中作出与本案庭审完全相反的陈述，其与王兴力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安庭公司合法权益的动机和目的。被上诉人王兴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咸友军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张家桂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家桂当初是安庭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是法定代表人，张家桂是履行职务行为，王兴力并没有实际支付200万元本金给安庭cf。王兴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安庭公司、张家桂偿还王兴力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诉前利息212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共计53个月），合计412万元；2.起诉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3.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安庭公司、张家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4日至2014年4月16日期间，王兴力先后八次向咸友军转账，2014年4月24日，双方经结算，咸友军向王兴力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一份。2016年1月1日，安庭公司、张家桂向王兴力出具了212万元的借条一份，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2017年3月30日，王兴力与安庭公司、张家桂及咸友军（见证人）签订还款谅解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上述212万元借款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借款及利息于2017年5月30日前归还。逾期不付该借款，利息（2015年5月之后的利息。注：2015年5月之前的利息已付清）仍按月利率3%结算。在该协议上，张家桂分别在乙方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两处签名。2018年2月24日，王兴力与张家桂、咸友军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咸友军向王兴力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一份作废；2.截止2018年2月28日，上述212万元借款本息合计273万元，由安庭公司开发的房产抵账。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月4日，安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家桂变更为张家远。2018年3月29日、2019年4月16日，王兴力与安庭公司又签订了房屋售后回购协议。在诉讼中，安庭公司称已通过咸友军支付王兴力借款利息1766400元。王兴力质辩意见为：安庭公司仅支付了2015年4月之前的利息，有按月利率2.8%计算的，也有按月利率2.5%计算的，具体数额记不清了，2018年2月24日，双方签转让协议时，双方将所有的借款的利息均按月利率2%重新计算，得出本息为2730000元。安庭公司对此未持异议。在诉讼中，安庭公司称，由于公司财务不规范，王兴力起诉后，安庭公司通过对账发现：咸友军实际转到安庭公司的钱款实际上只有110万元，并不是200万元。安庭公司与王兴力签协议时，公司不知道咸友军少给付公司90万元。因此，公司出具的借条及签订还款谅解协议等行为存在重大误解，是错误的。咸友军对安庭公司的辩解理由予以认可。王兴力对安庭公司该辩解理由不予认可，认为系安庭公司与咸友军串通所致。对三方上述争议，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予以释明：安庭公司或咸友军如认为所签协议及借据存在重大误解，可以通过撤销之诉予以纠正。但安庭公司及咸友军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未进行相关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归纳起来有以下四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本案是否债权转让纠纷？首先，王兴力通过第三人咸友军借款给安庭公司，安庭公司支付利息的约定，三方应当是明知的；其次，2016年1月1日，双方经结算，安庭公司、张家桂向王兴力出具了212万元的借条，该行为是一种债务承担行为，是安庭公司、张家桂愿意承担相关债务意思表示；第三，2018年2月24日，王兴力与张家桂、咸友军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则进一步明确了安庭公司、张家桂承担上述债务的约定，并免除了咸友军的还款责任。综上，安庭公司、张家桂的行为是一种完全的债务承担行为。第二个问题是张家桂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首先，张家桂在与王兴力签订相关协议时，没有明示其签名是职务行为；其次，在签订还款谅解协议时，张家桂分别在乙方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两处签名；第三，对王兴力要求安庭公司与张家桂共同承担债务的诉求，张家桂未提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的抗辩；第四，在签名时，张家桂系安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张家桂在相关文件上签名的行为，既是代表安庭公司的职务行为，也是代表本人的签名行为。第三个问题是安庭公司、张家桂辩解咸友军未支付90万元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当由第三人承担的问题。首先，基于安庭公司、张家桂与王兴力签订的相关协议是一种债务承担行为，且免除咸友军的还款责任；其次，在法庭指定期限内安庭公司、张家桂未提出撤销相关协议之诉，因此，在无证据证明相关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相关的义务；第三，在本案中，王兴力未要求咸友军承担责任。因此，咸友军在本案中不宜承担还款责任。安庭公司、张家桂承担相关还款责任后，可向咸友军主张权利。第四个问题是借款利息如何计算?2018年2月24日，王兴力与张家桂、咸友军的转让协议，双方对2018年2月28日之前债权债务进行了进一步的结算（双方按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对以往借款进行了重新修正和结算），确认借款本息为273万元。后双方又签订了房屋售后回购协议，约定以公司房地产抵债。双方对2018年2月28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未做明确约定，但考虑到双方均未实际履行且不要求继续履行上述转让协议中房屋买卖内容以及后续的房屋售后回购协议，并且双方之前的借款一直存在借款利息约定的事实，根据公平原则，2018年2月28日之后的利息参照年利率6%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安庭公司、张家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王兴力人民币273万元及利息（以27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8日始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王兴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4760元。由王兴力负担11760元，安庭公司、张家桂负担33000元。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兴力与安庭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如何认定；2.张家桂应否与安庭公司向王兴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咸友军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安庭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5年11月1日王兴力与安庭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原件已在（2020）苏07民终2315号案件中提交，证明2015年11月1日王兴力与安庭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本金200万，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利率月息三分。2.2012年11月19日安庭公司与案外人范某甲（王兴力的岳母）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安庭公司与王兴力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安庭公司就安庭公司与张家桂于2016年1月1日向王兴力出具的借条，安庭公司、张家桂与王兴力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还款谅解协议，安庭公司、张家桂与王兴力、咸友军于2018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072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驳回安庭公司的诉讼请求。安庭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20）苏07民终23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安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条、还款谅解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无效情形，且虽向人民法院起诉撤销上述借条、还款谅解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但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未予支持。故安庭公司应当按照上述借条、还款谅解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履行相关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安庭公司、张家桂与咸友军、王兴力签订案涉借条、还款谅解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系债务承担行为，具体理由如下：在债权转让行为中，债权人与第三人达成转让合议，并通知债务人。在此情况下，债务人对于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但本案中，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还款谅解协议和2018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系安庭公司、咸友军和安庭公司、张家桂共同达成，即各方就还款问题达成合意。在此情况下，安庭公司、张家桂无权再就其对于咸友军的抗辩向王兴力进行主张。虽然在2018年2月24日咸友军、张家桂、王兴力签订的协议中使用了“债权转让”的文字，但实质上是安庭公司、张家桂对于案涉债务的自愿承担，而非法律意义上的债权转让。二审中，安庭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安庭公司确有向王兴力借款的需求，但并不影响对于安庭公司与王兴力、咸友军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张家桂曾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在案涉相关文件上签名的行为，无疑可以代表安庭公司。但在案涉还款谅解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张家桂“对上述本金及未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此情况下，张家桂的签字并非仅代表安庭公司，同时也代表了其个人。故一审法院判决张家桂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安庭公司主张咸友军实际仅向其出借了110万元，不应当免除咸友军的还款义务。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安庭公司、张家桂自愿承担案涉借款，其无权在本案中就对咸友军的抗辩向王兴力主张。另一方面，案涉相关协议中，未约定咸友军承担还款义务，王兴力亦未向咸友军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未判令咸友军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安庭公司、张家桂与王兴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安庭公司、张家桂与咸友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安庭公司、张家桂可就咸友军实际仅向其出借了110万元的问题另案主张。综上，上诉人安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60元，上诉人连云港安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林 龙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