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01民再1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涛，男，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忠，新疆新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苟玉红，女，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宝贵（与苟玉红系夫妻关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再审申请人江涛因与被申请人苟玉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新01民终138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新民申15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江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忠、被申请人苟玉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宝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涛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苟玉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孙光利借款执行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系附条件协议，须执行法院同意该协议并拍卖孙光利财产后，由我先拿200000元，余款按照双方起诉金额比例分配或由我先按较高比例取得执行案款后按照双方起诉金额比例分配。现执行法院并不同意《协议书》，该《协议书》并未生效，我诉案外人孙光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生效。原审判决剥夺了我对案外人孙光利的追索权，损害了我的合法权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苟玉红辩称，涉案《协议书》经法院判决合法有效，系双方当事人在财产保全时就执行孙光利名下的房产所作的合理分配，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我未剥夺江涛的债权债务，我和江涛分别对孙光利起诉，执行过程中就执行财产分配达成一致，不存在侵犯江涛的债权，也不构成不当得利，孙光利的房屋执行款应按协议约定比例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苟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苟玉红、江涛按照2016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的分配比例76：41.5，对执行案款进行分配（苟玉红占76，江涛占41.5，苟玉红应当分得执行款186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江涛起诉案外人孙光利、王莉菲，要求偿还借款及利息共计411250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山区人民法院）受理后，江涛向天山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以江涛名下的房产及苟玉红名下的房产共同作为担保，要求查封、冻结孙光利名下价值410000元的财产。天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新0102民初41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冻结江涛及苟玉红价值410000元的财产；二、查封、冻结孙光利价值410000元的财产。后该案审理终结，天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0102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孙光利、王莉菲偿还本案江涛350000元及利息4775元，后该案经二审维持一审裁判结果后进入执行程序，天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依法将该查封案外人房屋进行拍卖，扣除房屋按揭款及居住人预留费后得案款289000元。另查，苟玉红于2016年7月起诉案外人孙光利、王莉菲，要求偿还借款及利息共计763750元，天山区人民法院受理后，苟玉红向天山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2016年9月26日天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0102民初41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孙光利价值200000元的财产，并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新0102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孙光利、王莉菲偿还苟玉红借款及利息共计727359元，后该案经二审，维持一审裁判结果。另，苟玉红与江涛于2016年8月9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两位当事人就孙光利借江涛415000元及苟玉红760000元一事，两位当事人已同时委托同一律师起诉天山区人民法院。关于保全执行孙光利位于××区，房产证号：××××，法院将借款执行回来分配达成协议。保全以江涛名义415000元整及苟玉红个人名义财产保全130000元整系双方共同出资保全下协商，约定：1．法院执行时此房若是苟玉红、江涛与借款人孙光利协商解决出售此房，先付江涛200000元，剩余房款归苟玉红所有，400000不足部分以后以其他方式执行回来的借款由苟玉红先得，其余的借款按诉讼比例76：41.5分成。2．此房若拍卖，以江涛或苟玉红名义所得赔偿款，总款以76：41.5进行分配。3．双方友好解决此款，到当事人名下的执行款应在三个工作日内进行分配。如若一方违约，另一方可凭此协议司法解决，所发生的律师费及诉讼费等各项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苟玉红于2018年7月12日起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市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新市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新0104民初6261号判决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庭审中，苟玉红、江涛确认《协议书》系对拍卖孙光利被保全的的位××区的房款的分配，该房屋经执行拍卖款为289200元。双方认可对于《协议书》上第1、2条的约定系选择性条款，第1条约定不能成就时，按照第2条约定对房款进行分配。一审法院认为，苟玉红、江涛签订的《协议书》经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6261号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实际履行。本案苟玉红、江涛诉孙光利及王莉菲的两个案件中，苟玉红、江涛的起诉标的分别为763750元、411250元，该协议第1条中明确记载：76：41.5与苟玉红、江涛双方在天山区人民法院的诉讼比例相一致，第2条虽只写明76：41.5的分配比例，未写明双方占比，但分配原则应当视为是对第1条内容按照诉讼比例进行分配的延续并保持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苟玉红诉讼请求要求按照76：41.5对执行案款进行分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原告苟玉红与被告江涛对执行案款按照76：41.5进行分配，原告应当分得执行款186900元。 江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苟玉红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对执行案款的约定是否系附条件的约定，按照约定比例进行分配的条件是否成就。苟玉红与江涛，共同作为案外人孙光利及王莉菲的债权人，均有权依据生效裁判文书向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执行申请。截止目前，已取得孙光利经执行拍卖的房屋款289200元。该款项明显不能覆盖二人全部甚至其中任何一人的债权数额。本案的当事人在分别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案外人孙光利及王莉菲后，随即订立前述案涉协议。该分配方案系民事主体对自身利益的处分体现。案涉协议的有效性，也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房屋被拍卖，亦完全符合双方约定下的对应情形，即所附条件的成就。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条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对债务人强制执行财产分配协议的约定与相应法律规定涉及到的执行程序并不存在冲突。同时，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并对执行标的分配约定，该分配比例与法律规定相符。本案涉及的财产保全虽系以江涛名义提起的申请，但苟玉红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苟玉红向江涛支付并分担了相应的财产保全费用，为积极参与财产保全同样亦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因此，双方签订了涉案协议并最终确认执行财产的最终分配方案理应与上述事实存在直接关联。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案《协议书》尚未经执行法院审查，执行法院未制作财产分配方案。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诉讼期间进行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提存与争议债权数额相应的款项。”江涛、苟玉红已通过生效判决分别享有对案外人孙光利的债权，如案外人孙光利的财产不能清偿现阶段债权人的所有债权，苟玉红作为债权人有权在执行开始后，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终结前向执行法院提出参与分配申请。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财产分配方案异议人可依据程序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即执行法院制作财产分配方案是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前提。本案执行法院尚未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原审直接以合同纠纷实体审理本案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新01民终1382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77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苟玉红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9元，退还苟玉红；二审案件受理费4038元，退还江涛。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婷 审判员 于 翔 审判员 李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孙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