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4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步步高教育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乌沙李屋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先兵，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萍，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湘辉，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培生（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林国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广，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飞，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步步高教育电子有限公司（简称步步高公司）与被上诉人培生（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培生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023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步步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萍、谢湘辉，培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广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步步高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无权就涉案权利图书提起诉讼，本案关键证据是被上诉人临时制作提交，提交时间已超过举证期，且未经当庭质证，不应予以采信。二、一审判决违反了“一物一权”的基本原则，对同一权利进行了重复保护。权利图书《PLE3B国际版》与《PLE3B学校版》内容基本相同，在前案已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的前提下，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构成侵权，考虑到上述两书的近似程度，应大大缩减本案赔偿金额。培生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培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步步高公司赔偿培生公司经济损失49987元；2.判令步步高公司承担培生公司合理支出包括购置作品80.75元、律师费5000元、翻译费70元及公证费13元。事实与理由：培生教育集团（PEARSONEDUCATIONLTD）是全球领先的教育集团，旗下拥有在各个学科备受瞩目的教育品牌包括朗文集团（Longman，PrenticeHall）等。培生教育出版亚洲有限公司（PearsonEducationAsiaLimited）（以下简称培生亚洲公司）建于1998年，注册于中国香港，是培生集团的一部分，是包括本案涉案作品等多部全球畅销系列英语教材的著作权人。培生公司是培生亚洲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投资设立的独资企业。经培生亚洲公司协议授权，培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等著作权利和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对侵权行为依法追诉维权的权利。步步高公司未经培生公司许可，将整本《PrimaryLongmanExpress3BInternationalEdition》英语教材（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复制并分类编辑后，上传其经营的网站（www.eebbk.com和www.xue999.com）中，向学习机用户提供下载服务，并提供与学习机配套的学习资料。步步高公司上述未经授权擅自传播作品、漠视他人知识产权的行为，不仅给培生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也严重破坏了其从事的青少年教育应该传播的价值观。故诉至法院，请法院支持培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作品中图书版权页记载：PublishedbyPearsonEducationAsiaLimitedandAssociatedCompaniesthroughouttheworld,??PearsonEducationAsiaLimited2008，Firstpublished2008，Tenthreprint2016，ISBN978-988-00-1142-9；（由培生亚洲公司及其世界各关联公司联合出版，??培生亚洲公司2008，首次出版时间：2008年，第10次再版印刷时间：2016年，ISBN978-988-00-1142-9）。2015年1月12日，培生亚洲公司（许可人，甲方）与培生公司（被许可人，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主要约定：鉴于甲方拥有附件一所载图书及音像制品（如有）包含的文字、声音、图像（许可内容）的著作权；甲方有权许可第三方使用许可内容，因此就甲方许可乙方使用许可内容之事宜达成如下条款：1、许可内容。1.1本协议所称之许可内容包括由甲方独家创作、出版发行并享有全部著作权的图书或音像制品及内附的所有内容，由双方在附件一中予以明确。2、许可类型。2.1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基于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甲方授予乙方对许可内容的著作权在中国境内享有使用权，其中有关许可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独家许可授权，著作权其他权利的使用权为非独家许可，著作权的其他权利为现行著作权法规定的除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外的所有权利。2.3甲方授权乙方对许可内容的侵权行为进行一切调查、谈判、和解、追诉及其他必要之维权行动。3、许可范围。3.1经甲方许可，乙方有权按照附件一所列清单使用许可内容。3.5许可区域为中国人民共和国境内（除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3.6许可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若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在许可期限对侵权行为已提起法律行动，包括进行的一切调查、谈判、和解、追诉及其他必要之行动，许可期限届满时法律行动未完成，则许可期限至该等行为结束之日止。3.7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本协议规定的许可内容在许可区域内的全部销售收入的1%的版权使用费。4、保证。4.1甲方保证其已获得许可内容著作权人的充分授权，有权许可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许可范围内使用许可内容。4.2甲方保证许可内容应符合附件一所述之要求，其内容和形式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并保证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其从未收到或以其他方式知悉声称许可内容侵犯任何第二方合法权益的主张。4.3除第4.1条和4.2条约定以外，甲方未向乙方作出任何明示或默示的保证。11、其他。11.1本协议附件及补充协议（如有）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附件一为《许可内容明细表》，序号125对应的作品名称为08版13印PrimaryLongmanExpress3B。2015年12月31日，培生亚洲公司（许可人，甲方）与培生公司（被许可人，乙方）签订《关于〈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鉴于双方于2015年1月12日签署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原合同），根据原合同执行的具体情况，双方对原合同的修订达成以下条款：一、双方同意将原合同的有效期及许可期限延长至4年，即原合同有效期及许可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变更后的条款如下：3.6许可期限为4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若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在许可期限对侵权行为已提起法律行动，包括进行的一切调查、谈判、和解、追诉及其他必要之行动，许可期限届满时法律行动未完成，则许可期限至该等行为结束之日止。二、双方同意增加原合同许可内容明细表的作品，增加内容见本协议附件；且甲方在此明确，原合同附件一《许可内容明细表》及本协议附件中所列明作品不受该作品的版次及印次所限。三、双方同意将原合同2.3变更为：甲方授权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许可内容的侵权行为进行一切调查、谈判、和解、追诉及其他必要之维权行动。四、本协议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本协议与原合同不一致之处，应以本协议为准。2019年1月10日，培生亚洲公司（许可人，甲方）与培生公司（被许可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鉴于双方于2015年1月12日签署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并于2015年12月31日签署了《补充协议》（以下统称“原协议”），根据原协议执行的具体情况，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相关条款做如下修订：一、双方同意将原协议的有效期及许可期限延长至2020年12月31日。二、双方同意增加原协议许可的作品，增加内容见本协议附件；同时甲方在此再次明确，原协议附件《许可内容明细表》及本协议附件中所列明作品不受该作品的版次及印次所限。三、本协议为原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本协议与原协议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2019年12月2日，培生亚洲公司与培生公司共同出具《联合授权声明》，主要约定：甲方（培生亚洲公司）授权乙方（培生公司）作品《PrimaryLongmanExpress3B》，版本包括School-basedEdition以及InternationalEdition。2016年2月4日，培生公司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进行公证，该处出具（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01893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在地址栏输入www.eebbk.com，点击“产品”，再点击“下载-资料下载”，该栏目下设有“点读机、家教机、学习电脑、学习机、其他系列”，点击“家教机H8”，在页面搜索栏中输入“LongmanExpress”，页面中部显示“互联网搜索结果：说明：以下链接来源于网络，若搜索结果侵犯了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权利人可通过400服务电话告知本站，本站将根据中国法律法规和相关规范移除相关内容或删除链接”，页面下部显示若干搜索结果，搜索结果下显示的所链网站均为www.xue999.com。点击搜索结果中的“2013年PrimaryLongmanExpress3B”，跳转至网站www.xue999.com，页面显示“操作步骤”及作品详情，点击“下载”，进行保存，上述操作均未离开域名为xue999.com的网站。2017年7月25日，培生公司在北京市国信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内容为：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页面，查询域名为“eebbk.com”的网站备案信息，显示网站名称为步步高教育电子有限公司官网，主办单位为步步高公司，网站负责人为马丽；查询域名为“xue999.com”的网站备案信息，显示网站名称为资料下载网，主办单位及网站负责人均为马丽。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下载内容与涉案作品进行比对，双方均认可除侵权作品没有封面、封底、版权页；侵权作品每一页顶部有点读、听课文、课文测验选项，权利作品没有外，其他内容二者一致。庭审中，培生公司为证明步步高公司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提供了培生亚洲公司于2016年4月、2019年1月向步步高公司发出的律师函，称步步高公司明知其行为构成侵权、为追求商业利益，仍持续实施侵权行为，主观恶意明显。培生公司为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及较大的商业价值，还提交了认定“longman”商标为使用在印刷出版物、书籍、杂志（期刊）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的行政判决书，培生品牌介绍页面，百度百科关于朗文、培生教育的介绍打印件，培生亚洲公司与北京文华在线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走向未来图书发行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以证明其同类教材的授权使用费，进而证明步步高公司侵权行为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步步高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培生公司为证明其维权支出，提交了书籍购买发票及发货单、书籍翻译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上述事实，有涉案作品全书扫描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补充协议、公证书、律师函、发票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我国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作品包含图书及附属光盘，系由文字、图片及相关音频等内容组成，具有较强的个性化色彩，包合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应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根据涉案作品图书版权页及附属光盘标注的权属信息、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及补充协议，可以确定培生亚洲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培生公司经其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在授权期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步步高公司关于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及培生公司权属存在瑕疵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培生公司系针对不同的侵权链接提起的不同诉讼，故对步步高公司关于培生公司重复主张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除法定情形外，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未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涉案网站www.xue999.com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了被控侵权作品的下载，经比对，该作品与培生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内容构成实质性相似。步步高公司虽辩称其并非上述网站的经营者，但根据已查明事实，在步步高公司经营的网站www.eebbk.com搜索栏中输入涉案作品，搜索结果下显示的所链网站均为www.xue999.com，现涉案作品的下载链接也唯一指向该网站，而该网站中存在大量的培生英语资料，且明确载有作品信息以及指导用户将英语电子资料复制至机器的操作步骤。并且，www.xue999.com与www.eebbk.com的网站负责人均为马丽。故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www.xue999.com是步步高公司所售产品的资料下载网站，步步高公司的上述行为使得其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实现对涉案作品的下载，侵犯了培生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因培生公司提供证据难以证明其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及步步高公司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创作难度、独创性程度、知名度、步步高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范围、主观过错、步步高公司品牌的知名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培生公司主张的合理维权支出，因本案有购买原版书、翻译、公证保全的事实且有律师参与诉讼，培生公司亦提交了上述费用票据，一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与必要性原则予以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步步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培生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支出3000元；二、驳回培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步步高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9）京0491民初10228号判决书；2.《PrimaryLongmanExpress3B》（school-basededition）图书扫描件；3.《PrimaryLongmanExpress3B》（internationaledition）图书扫描件；4.上述两本图书比对结果。以上用以证明本案涉案图书与另案图书内容基本相同，不构成新的作品，本案一审判决构成对同一权利的重复保护。根据上述判决书记载，该案涉案图书版权信息为：培生亚洲公司及其世界各关联公司联合出版，??培生亚洲公司2013，首次出版时间：2013年，第4次再版印刷时间：2017年，ISBN978-988-224-476-4。步步高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称，对于培生公司一审补充提交的《联合授权声明》，其在一审阶段因认为该证据已超举证期，故拒绝质证。以上事实，有步步高公司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二审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是否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对涉案侵权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是否程序合法步步高公司主张，本案关键证据《联合授权声明》是培生公司临时制作提交，提交时间已超过举证期，且未经当庭质证，不应予以采信，一审程序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培生公司提交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附件中所列明作品不受该作品的版次及印次所限，附件中已列明的作品包括名称为08版13印PrimaryLongmanExpress3B，故培生公司已获得“PrimaryLongmanExpress3B”图书的相应授权，其对于权属进行了初步举证。基于“PrimaryLongmanExpress3B”存在两个版本，即School-basedEdition以及InternationalEdition，培生公司于一审庭审后又提交了《联合授权声明》，用以证明其对上述两个版本均享有相应权利，故《联合授权声明》属于补强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事实关联性较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同时，步步高公司对上述证据拒绝质证，其已放弃质证的权利，步步高公司关于该证据未质证不应采信的主张缺乏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未存在程序违法之情形，步步高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培生公司经其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在授权期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对涉案侵权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步步高公司认为，涉案图书“PrimaryLongmanExpress3BInternationalEdition”与“PrimaryLongmanExpress3BSchool-basedEdition”内容基本相同，在认定前案已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的情况下，本案属于对同一作品的重复保护。对此，本院认为，培生公司系针对不同的侵权链接提起的不同诉讼，上述链接分别指向两个不同的出版物，属于两个独立的侵权行为，培生公司有权就不同的侵权行为分别主张并获得赔偿。此外，上述两书含有部分相同内容与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无关。步步高公司关于培生公司重复主张的相关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一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步步高公司的涉案行为侵犯了培生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培生公司提供证据难以证明其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及步步高公司获利情况下，已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创作难度、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范围、主观过错、品牌的知名度等因素，酌定经济损失2000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有购买原版书、翻译、公证保全的事实且有律师参与诉讼，培生公司亦提交了上述费用票据等情况合理支出3000元，数额亦属合理。此外，步步高公司关于涉案图书与另案图书相同内容较多，应降低赔偿数额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步步高教育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