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迟平，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松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华，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廷，男，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西华，冠县冠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蔡迟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迟平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鲁1581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蔡迟平给付王建廷工程款255926.75元及利息(以王建廷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王建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王建廷不得请求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本案建设工程王建廷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建设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其主张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王建廷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不应得到支持。二、王建廷承包施工的工程外墙抹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硬度不达标、墙皮脱落，王建廷也当庭承认其质量存在问题进行返工，王建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王建廷不能自证其修复后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另由于王建廷的施工质量把关不严，导致了蔡迟平被都某、都芳震父子扣除20万元的工程款作为修复费用，根据公平原则，该20万元的损失亦不应当由蔡迟平一人承担。王建廷虽然经过返工修复，但返工修复仅是人工费用，所有的材料、机具均有蔡迟平负担，王建廷所造成的质量问题亦给蔡迟平造成了相应的损失，且不能证明其修复经过验收合格，所以该返工修复20万元部分，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三、本案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31日投入使用并不属实。根据都芳震与蔡迟平双方对账形成的《证明》来看，注明工程还有其余一小部分未完成，工程费用由蔡迟平承担。2016年10月31日工程都没有完工，不可能于2016年10月31日投入使用，一审以此时间判令蔡迟平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蔡迟平与王建廷的约定，实际工程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在收到本案传票前，王建廷也没有向蔡迟平主张过工程款，只是在蔡迟平因与都某、都芳震的案件受理之后，王建廷才向蔡迟平来主张本案的工程款，蔡迟平因为案涉的工程成为受害者，工程款被多次压榨，蔡迟平与王建廷案件与蔡迟平与都芳震、都某的案件实为关联案件，上游案件认定工程款计息都只是从2019年9月30日起算，本案更不应当加重蔡迟平的利息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加重了蔡迟平应负的法律责任，蔡迟平在案涉的工程中，本身也是受害者，上游应得的工程款都没有实际获得，起诉的工程款都某被追究刑事责任，更让蔡迟平维权困难，难以兑付王建廷起诉的工程款，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考虑上述上诉理由，依法予以改判。 王建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蔡迟平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蔡迟平主张“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王建廷不得请求支付工程款”这与蔡迟平之前的陈述自相矛盾,该主张不成立,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2225号判决书第一页倒数第一、二、三行和第三页倒数第8行均有蔡迟平自己的陈述,已经证明案涉楼房于2016年六七月完成竣工,施工完毕验收后交付楼房投入使用。2016年10月31日蔡迟平与都某对案涉楼房进行了竣工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认定蔡迟平支付王建廷工程款依法有据。二、蔡迟平主张“施工外墙抹灰存在质量问题,硬度不达标,墙皮脱落,是王建廷造成的质量问题”。这是蔡迟平自己的主观认定,王建廷对此不认可,因为王建廷是清包工,沙子水泥等材料机具都是蔡迟平提供的,从双方一审提交工程协议书中可以证明蔡迟平与王建廷双方对外墙墙皮脱落是哪一方的责任也没有进行确定,所以蔡迟平主张是王建廷一方施工造成问题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况且楼房早已经修复投入使用。既然已经返工修复,都某就不应该扣除蔡迟平的20万元,蔡迟平同意都某、都芳镇父子扣除蔡迟平20万元的工程款作为修复费用,那是蔡迟平与都某、都芳镇父子结算时双方的自愿行为,蔡迟平要求王建廷承担都某扣除的这20万元工程修复款,没有事实根据。三、一审认定工程款计息从2016年10月31日是正确的。蔡迟平和王建廷2014年7月1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第十条约定了支付方式:蔡迟平应在工程竣工后支付王建廷工程款。(2019)鲁1581民初2225号判决书内容可以证明案涉工程完工是在2016年六七月份完成施工,2016年10月31日蔡迟平与都某对案涉楼房进行了竣工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根据蔡迟平与王建廷的合同约定和双方认可的完工时间,工程款从2016年六七月份完工之日就应该支付王建廷,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从2016年10月31日开始 计息认定事实清楚,依法有据。综上所述,蔡迟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蔡迟平的上诉请求。 王建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蔡迟平给付工程款454653.50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以工程款454653.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蔡迟平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案涉工程位于临清市潘庄镇都齐寨村村西（实际建设项目为新都庄园小区楼房两栋）。2014年7月17日，蔡迟平与王建廷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将蔡迟平自都某处承包的该工程转包给王建廷。承包范围为清包工，建筑面积按实际面积，单价为每平方米275元，合同还对工程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甲方签字处由蔡迟平、乔风杰签名，乙方处由王建廷、郝志兴签名。2019年8月1日，王建廷与郝志兴签订《权利转让协议书》，郝志兴将该合同书合法享有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王建廷，建设该工程所得工程款项全部归王建廷所有，由王建廷负责追要。案涉工程至迟于2016年10月31日投入使用，蔡迟平已向法院起诉都某等人拖欠其工程款。2019年10月21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都某支付蔡迟平工程款1800000元及利息。都某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6月3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民终73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对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存在争议： 王建廷主张的工程面积和工程款计算方式为，施工总面积为8724.7平方米（2-7层面积为7400平方米+1楼车库面积1324.7平方米）。应付工程款为8724.7平方米×275元每平方米=2404242.50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1949589元，剩余未支付工程款为454653.50元。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1.王建廷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建筑工程合同承包书，证明被告将案涉全部工程以清包工的方式转包给原告具体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总工程价款按工程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275元，还约定了工程款付款方式和时间阶段。 3.权利转让协议书，证明合伙人郝志兴将案涉工程的所有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 4.证人都某证言，证明案涉两栋楼房实际面积为8724.7平方米，被告与都某合同约定的结算面积为7400平方米（2-7层）不包括一层车库面积，车库为被告与都某之间的赠送面积。 5.工程责任协议书，证明案涉工程实际承建人是王建廷，刘景全作为被告方负责人签字认可原告作为承建方完成了案涉楼房的施工。 6.民事起诉状复印件，证明原告施工的案涉楼房不仅竣工交付，而且投入使用，因存在拖欠工程款纠纷，被告起诉都某至法院，见（2019）鲁1581民初2225号案件。 蔡迟平对王建廷提交的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对证据2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王建廷和郝志兴不具备建设合同资质和劳务承包的相关资质，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内容也包括其中的单价计算方式；对证据3权利转让协议书，因为郝志兴没有出庭，对该份证据关联性、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都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证据5工程责任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份工程协议书无法证明王建廷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该协议只是对外墙硬度不达标，墙皮脱落关于由谁承担责任的一个协议约定，不能证明王建廷完成了案涉楼房的施工目的。对证据6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 蔡迟平对于王建廷主张的工程款面积和计算持有异议，认为应该按照7400平方米计算建筑面积。其称当时和王建廷经核对后约定的工程款是218万元，但是没有书面合同。同时，都某因为工程质量问题扣了被告20万元工程款，所以被告也应当扣原告20万元工程款。 蔡迟平就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清账补充协议、工程责任协议书（与原告提交的一致）、王建廷于2018年2月10日出具的收款条，证实其已经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989289元，包括都芳震（都某之父）扣除的20万元质量问题返工费。 原告对清账补充协议、工程责任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被告提交的2018年2月10日的收款条提出异议否认系其书写。经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笔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2018.2.10”号“单据”收款处“王建廷”字迹与委托人提供的及本中心工作人员现场提取的“王建廷”样本字迹认为不是同一人所写。 根据原告的申请，法院对双方存在争议的案涉楼房车库的建筑面积进行了现场勘验。经测：1、2幢车库东西长46.3米，南北宽14.55米。另就原告提交的权利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向郝志兴进行了核实。 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廷与蔡迟平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虽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但王建廷已经实际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现该楼房已投入使用，故王建廷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蔡迟平支付工程价款，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双方均无争议的涉案楼房2-7层建筑面积为7400平方米，经法院现场勘验的车库建筑面积为1347.33平方米（46.3×14.55×2=1347.33平方米），则案涉楼房总面积为8747.33平方米。故案涉工程款总额为2405515.75元（8747.33平方米×275元/平方米），扣除原告认可的蔡迟平已支付的工程款1949589元，则欠付工程款数额为455926.75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案涉工程至迟于2016年10月31日投入使用，故原告要求从此日开始计息，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蔡迟平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王建廷工程款455926.75元及利息（以455926.7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4059.90元，由被告蔡迟平负担。 二审中，王建廷提交（2019）鲁1581民初2225号判决书打印件1份、（2020）鲁15民终736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1份，拟证明案涉工程是在2016年六七月份完成竣工，施工完毕验收后交付使用，2016年10月31日蔡迟平与都某对案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蔡迟平质证称，对两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案涉工程是在2016年6月或者7月份主体竣工，而不是全部竣工。另外也不能证明交付使用的时间，在上一个案件中蔡迟平认可的交付使用时间是2019年而不是本案原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0月31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已生效的（2020）鲁15民终736号民事判决中，蔡迟平已自认案涉工程“2016年六七月份施工完毕，现在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现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即使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王建廷亦有权主张蔡迟平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蔡迟平仅以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为由不予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蔡迟平主张王建廷所施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蔡迟平不能以此对抗自身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且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蔡迟平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是否是王建廷施工所致，故蔡迟平主张不应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都某、都芳震扣除蔡迟平的20万元费用，是蔡迟平与都某、都芳震双方之间协商后达成的结果，与王建廷无关。蔡迟平要求扣除王建廷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蔡迟平认为王建廷的施工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了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双方对工程款利息计付时间无约定，根据（2020）鲁15民终73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案涉工程在2016年六七月份完成施工，“2016年10月31日，蔡迟平与都芳震签订协议，都芳震认可拖欠蔡迟平工程款414万元。”故至迟到2016年10月31日，案涉工程具备了合同约定的与王建廷进行支付结算的条件。后都某与蔡迟平之间签订了还款协议，蔡迟平与王建廷之间未就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一审以2016年10月31日作为计付利息的起始日，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蔡迟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9元，由上诉人蔡迟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李志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