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兆冠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工业园区姜家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778483330R。法定代表人：夏茂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东，重庆坤源衡泰（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友，男，198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军，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重庆兆冠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友、胡文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兆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东，被上诉人王成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文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兆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成友、胡文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约定胡文军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直至本货款付清乙方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前述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故本案保证期间应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而一审认定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合同约定违约金为8‰/日，其起诉时已主动调整为2%/月，王成友虽辩称违约金过高，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请求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而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超出其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并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错误。王成友辩称：1.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本案应当适用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保证期间已经过；2.虽然兆冠公司在一审中主动调整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但按月利率2%计算仍然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正确。胡文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兆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成友立即支付货款98667元，并以98667元为基数，按照2%/月，自2018年3月28日开始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支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违约金为12000元，共计110667元）；2.胡文军作为担保人与王成友对欠付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成友、胡文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4日，王成友（甲方、买方）与兆冠公司（乙方、卖方）、胡文军（丙方、担保人）签订了《产品供销合同》（JL-7.2-07）约定：就甲方向乙方购买玻璃及相关产品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产品名称数量（㎡）单价(元/㎡)备注8low-E+12A+8双钢中空164.00按封样样品为准6low-E+12A+6双钢中空136.006MM镀膜钢化10MM镀膜钢化8+1.14PVB+8双钢夹胶170.008+1.52PVB+8双钢夹胶190.00（约）合同总金额：贰佰万元整数量按现场实收结算；以上单价含税，中空玻璃采用插角铝条、非结构胶；该项目由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供货项目名称：垫江财富商务大厦；甲方收货联系人胡海峰；付款方式：乙方供最后一批货（不含补片）之日起90日内支付清全部货款；违约责任：甲方违约，甲方每天按欠款总额的8‰支付违约金给乙方，乙方违约，乙方每天按订单欠货总额的8‰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如果一方违约，违约方需要承担处理本合同纠纷守约方产生的代理费、诉讼费等损失。因甲方无法按期支付乙方货款，由丙方承担无限连带保证担保责任，负责向乙方支付相关货款及违约金，直至本货款付清给乙方为止；甲方指定对账确认人：吴小燕……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尾部甲方处有王成友的签名捺印确认，乙方处加盖了兆冠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丙方处有胡文军的签名捺印确认。合同签订后，兆冠公司开始陆续为王成友供货。根据兆冠公司举示的《对账清单》和《产品送货单》以及兆冠公司的陈述，兆冠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8年11月。2019年8月18日，兆冠公司向王成友供应玻璃2张，兆冠公司陈述，该2张玻璃系补片，不是正常的供货。合同履行期间，王成友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货款。为证明截至起诉时欠付货款的情况，兆冠公司举示的一份《对账清单》复印件显示，王成友于2018年12月5日在兆冠公司制作的对账清单上确认欠付货款金额为98667.29元。之后，王成友未再支付过货款，兆冠公司催收未果，遂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兆冠公司与王成友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兆冠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王成友提供了货物，王成友应当履行向兆冠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王成友认可尚欠兆冠公司98667.29元货款未支付，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兆冠公司供最后一批货（不含补片）之日起90日内支付清全部货款。兆冠公司主张最后一次向王成友供货的时间为2018年11月，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具体日期，而双方最终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上载明的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8年11月，故该院推定王成友最迟应当在2018年11月30日起90日内即2019年2月28日之前付清所有货款。现付款期限已到期，兆冠公司要求王成友支付98667元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王成友关于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的抗辩意见，因2019年8月18日《产品送货单》上载明的两种规格玻璃的数量均为一片，且该送货时间与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2018年12月5日）间隔长达八个月，此次供货行为应当认定为补片。根据双方在《产品供销合同》中的约定，补片不影响货款的支付期限，故对王成友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兆冠公司要求王成友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产品供销合同》中约定，如王成友违约，则每天按欠款总额的8‰支付违约金给兆冠公司。王成友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向兆冠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兆冠公司要求王成友支付以9866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12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数，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该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王成友请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仅支持王成友向兆冠公司支付从2019年3月1日（最迟付款期限次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的违约金。关于兆冠公司要求胡文军对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胡文军作为担保人在《产品供销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中未约定保证方式，其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限为“直至本货款付清给乙方为止”，视为没有约定。案涉货款最迟应当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兆冠公司应当在2019年8月31日前要求胡文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其于2020年5月29日才向该院提起诉讼，且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向胡文军主张过权利。故该院确认胡文军的保证期间已过，兆冠公司要求胡文军对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王成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兆冠公司支付货款9866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98667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兆冠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保证期间是否已经过；二、案涉违约金应如何作调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案涉《产品供销合同》关于保证责任的约定为“因甲方（王成友）无法按期支付乙方（兆冠公司）货款，由丙方（胡文军）承担无限连带保证担保责任，负责向乙方支付相关货款及违约金，直至本货款付清给乙方为止”，根据前述规定，该约定属于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的情形，故本案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关于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情形的规定，认定本案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货款最迟应当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至兆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2020年5月29日），保证期间尚未经过，故胡文军依法应当对案涉债务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兆冠公司关于案涉保证期间尚未经过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兆冠公司未能举示其因王成友逾期付款而遭受的实际损失额，但其未按期收款而遭受的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是确定存在的。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履行本案合同情况、兆冠公司因此可能存在的损失情况以及王成友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等情形，并根据公平原则，确定王成友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向兆冠公司支付违约金。兆冠公司称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意见，超过前述标准，本院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兆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二、王成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兆冠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866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98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胡文军对王成友的前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重庆兆冠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6.68元，均由被上诉人王成友、胡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