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2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春雨，男，1992年10月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岭县卫生健康局，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凡河新城区金沙江路**。法定代表人：宋铁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飞，铁岭市银州区职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春雨因与被上诉人铁岭县卫生健康局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春雨，被上诉人铁岭县卫生健康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春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本科期间学习期间费用46000元及违约金23000元，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第十八条规定：每少服务一年向甲方支付1/6乙方所享受的减免教育费用的比例退回甲方，并支付甲方相当于前述教育费用50%违约金。按此规定上诉人应返还3年的教育费用23000元，违约金11500元，共计34500元。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七部门关于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卫科教发［2013］56号），上诉人到铁岭市中心医院培训，是国家和省两级财政共出资8.3万元的培训费。上诉人不是此费用的发放主体，没有追索权，请上级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铁岭县卫生健康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委培的目的是到指定的农村医疗机构就业，上诉人参加所有的免费培训后，未到指定单位工作过一天，存在重大违约。培训的受益人只是上诉人自己，被上诉人并未实现合同目的。对培训费应予全部返还。《教育部等6部门关于进一步做好农村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工作的意见》“培养期3年计入6年服务期内”是指上诉人报到并实际工作后才能进入服务期内，而上诉人未到指定就业单位工作过一天，所以不应认定上诉人履约三年。2、规划培训费用88000元，是由国家出资部门以文件形式确定并已拨付到位，上诉人在一审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8.3万元的事实成立。上诉人到铁岭市中心医院培训出资的8.8万元，《辽宁省卫生和计划委员会办公室文件（辽卫办发【2018】262号）》已经明确指示被上诉人代为追缴，被上诉人系适格主体，有权向上诉人追索上诉人返还规培期间培训培养费。基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依据双方协议约定，一审判决返还该笔费用符合协议条款及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只是认为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农村医院待遇低、工作环境不好，无发展前途，而在毕业及培训后未到农村医院报到工作，而是到了其他城市大医院就职，该行为违背了国家及省关于培训定向培训的目的，上诉人为个人私利骗取占用国家培训资金，谋取个人利益，所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实际上是医院拨款为83000元，我方现请求返还83000元。按照合同约定报到单位是指定医疗单位，不是被上诉人。签订规培协议并不代表上诉人已经到指定单位报到及参加工作。铁岭县卫生健康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宋春雨立即返还学费46000元（9200元×5年）；2、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23000元（46000元×50%）；3、判令被告返还培训期间培训培养费88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7月16日签订《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协议约定由辽宁省卫生厅出资到辽宁医学院（现锦州医科大学）对被告进行免费培养，一经取得毕业资格，到原告指定的乡镇卫生院定向就业且在定向服务单位连续工作六年。同日，辽宁医学院与被告签署了《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教育协议书》。被告毕业后于2015年9月21日，与双井子镇卫生院、铁岭市中心医院三方签署了《辽宁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2018年9月，被告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培训结束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到原告安排的单位就业。被告在校培训期间，原告为其支付学费46000元，毕业规培期间，原告为其支付规培费用8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是贯彻国家发改委、卫生部、教育部、财政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以全科医生为重点的基层医疗卫生队伍建设规划》（发改社会【2010】561号），根据五部委印发的《关于开展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工作的实施意见》（发改社会【2010】1198号）以及《卫生部办公厅关于做好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工作的通知》（卫办科教函【2010】513号），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协议，符合法律、政策的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作为利用国家财政资金免费接受高等教育和培训、通过订单定向方式培养的卫生人才，应按国家法律和政策的规定，严格履行就业协议。被告在获取高等教育毕业证书和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后，未按照协议约定定向就业且在定向服务单位连续工作六年，且不具备法定解除权和约定解除权，被告构成根本违约，应按照辽宁省卫生和计划委员会办公室文件（辽卫办发【2018】262号）规定，缴纳违约相关费用。被告以定向就业卫生院未为其发放工资和缴纳保险进行抗辩，其抗辩理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免除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如其抗辩主张的事实成立，其可依法维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春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铁岭县卫生健康局返还本科学习期间费用46000元及违约金23000元；二、被告宋春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铁岭县卫生健康局返还规培期间培训培养费用88000元。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被告宋春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新提交证据为：1、铁岭市中心医院出具的生活补助发放证明一份，证明市医院收到国家和省级津贴83000元，发放主体并不是被上诉人和双井子卫生院；2、辽宁省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网上办事系统截图及本人缴纳社保清单，证明其回到双井子卫生院履约；3、医师执业注册审批表、医师执业证复印件，证明2017年10月10日双井子卫生院盖章，其已经在双井子卫生院履约；4、双井子卫生院微信群聊天截图，证明上诉人已回到双井子卫生院工作。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此83000元不是工资，而是培训费用。由于上诉人违约应返还，根据省级文件追索该款是我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出具人盖章及签字，不能证明真实性及合法性。即使真实，也证明是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到单位报到及参加工作，不能证明上诉人履约。证据3，真实性现无法核实，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执业医师资格，办理该资格是双井子卫生院，但不能证明实际报到及参加工作履约。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上诉人在双井子卫生院群内，所涉及的内容不涉及工作，不能证明上诉人履约。本院认为，证据1，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2、证据3和证据4，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在规培结束后到双井子卫生院履约，本院不予采信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新提交证据为：铁岭市中心医院出具的生活补助发放证明一份，证明该笔费用系对培训学员的补助，不是发放的工资。被上诉人质证称，是在岗培训，我认为是工资的一部分，是上诉人的合法收入。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除“被告在校培训期间，原告为其支付学费46000元，毕业规培期间，原告为其支付规培费用88000元。”外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宋春雨在锦州医科大学培训期间，锦州医科大学收到辽宁省卫生厅拨付农村定向培养经费（宋春雨）46000元。毕业规培期间，铁岭市中心医院收到涉及规培学员宋春雨国家级住培学员补助及省级紧缺专业生活补助共83000元。在上诉人宋春雨规培期间，铁岭县卫生院未向其发放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应按照其与相关方签订的《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教育协议书》和《辽宁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的约定，在接受免费定向教育和规培后继续到指定服务单位铁岭县卫生院继续就职和工作，而上诉人已铁岭县卫生院未支付其规培期间工资为由，未在规培结束后到铁岭县卫生院继续工作，而是到应聘其他单位工作。按照《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应在免费教育后到指定单位铁岭县卫生院工作六年，上诉人违约应返还减免的教育费用并支付前述教育费用50%的违约金。因国家出台政策，上诉人在毕业后直接由铁岭县卫生院委托到铁岭市中心医院参加辽宁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为此铁岭市中心医院接收到国家及省下发的专项补助83000元。因上诉人规培结束后未到铁岭县卫生院继续工作，其享受的国家及省下发的规培专项补助应予返还，而免费教育亦应返还学费并支付违约金。但铁岭县卫生院并未按照《辽宁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向上诉人支付规培期间的工资，导致上诉人未履行《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到铁岭县卫生院继续工作，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减免教育费用46000元、支付违约金23000元、退还规培费830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因双方均存在过错，故上诉人宋春雨承担50%给付责任，给付上述费用合计76000元。一审未对责任进行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一审以自己名义起诉系依据上级发布的文件，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至于铁岭县卫生院欠付上诉人工资，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综上，宋春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宋春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铁岭县卫生健康局已经享受的减免教育费、违约金、规培费合计76000元；三、驳回铁岭县卫生健康局其他诉讼请求。如宋春雨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铁岭县卫生健康局预交），由宋春雨负担860元，由铁岭县卫生健康局负担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宋春雨预交），由宋春雨负担1720元，由铁岭县卫生健康局负担1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好生审判员  李喜岩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李旌书记员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