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凤兰，女，195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双辽市，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连震，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秋梅，女，1963年11月4日，汉族，住庄河市。上诉人吕凤兰因与被上诉人杜秋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凤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杜秋梅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两台金科沃特牌高磁化自来水器没有合格证明、质量检测合格证明、生产厂家等，完全属于三无产品，也系国家不允许的传销产品，根据民法总则第153条之规定，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出售上述禁止销售的产品违背公序良俗，买卖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货款。二、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提供《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原件为由没有支持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是错误的。因疫情原因《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原件在天津开庭无法拿到法院，原审法院应当根据证据规则第48条关于书证控制，应当责令本案的被上诉人提交该调解协议书的原件，而不应当进行认定本案的上诉人没有尽到举证义务，在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原件的情况下，就应该推定书证控制人没有提供原件，上诉人的答辩主张成立，双方买卖合同的货款事宜已经通过公安机关调解方式全部处理完毕，应依法驳回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该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为了索要案涉货款将上诉人的丈夫王春殴打致伤，经公安机关调解，6760元货款抵顶了王春被殴打的医疗费和王春不追究被上诉人治安处罚责任，被上诉人将已经处理完毕的纠纷再起诉上诉人实属无理，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三、本案应当依法追究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罪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达成口头购买二台金科沃特牌高磁化自来水器协议后，上诉人即支付了2000FC虚拟货币抵顶货款，双方的买卖合同货物、货款交接完毕。本案的被上诉人提出反悔，再行起诉上诉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杜秋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杜秋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货款6760元整；2.判令被告支付从应付货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同期同类贷款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5日，被告吕凤兰在原告杜秋梅处购买了两台金科沃特牌高磁化自来水器，每台价值338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00FC虚拟货币抵作货款。同时承诺若三个月内，该虚拟货币未流通，需向原告支付货款6760元。庭审中，被告提出2017年3月13日，原告找人殴打了其丈夫王春。报警后，经庄河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吕凤兰向杜秋梅购买自来水器的货款与王春的医疗费相互抵顶，此事全部了结”，并提供了庄河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当事人联的复印件。但由于被告提供的证据系复写联的复印件，载明的内容模糊不清，被告陈述的内容无法确认。经一审法院前往庄河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调取，庄河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未提供出案涉《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的原件，并复函一审法院“2017年3月13日我所民警在处理王春被打一事，已当场调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当场将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的两联分别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都对调解协议无异议，调解已结束。我局当场调解协议保存期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杜秋梅与被告吕凤兰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以口头或其他形式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经完成了货物交付，则被告应及时给付货款。由于被告吕凤兰向原告支付的2000FC虚拟货币并未实际流通，即不存在货币价值，则应视为被告未履行给付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应当继续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结合被告的承诺，FC虚拟货币在三个月内并未实际流通，则被告应当给付原告货款的时间应为2015年8月5日，未及时给付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原告要求按照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来计算，因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购买的自来水器存在质量问题，饮用水后造成身体伤害的问题。因被告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曾找人殴打了其丈夫王春，双方已经达成调解意见，被告购买自来水器的货款与王春的医疗费相互抵顶。由于被告提供的《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系复印件，内容模糊不清，经一审法院联系，派出所也未能调取证据的原件，由此，被告的辩解意见无法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虽提出辩解，但其辩解意见从其提供的证据中无法确认，则应当承当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吕凤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杜秋梅货款6760元，并按下列方法计算违约金：1.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2.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吕凤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每台价值338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00FC虚拟货币抵作货款。同时承诺若三个月内，该虚拟货币未流通，需向原告支付货款6760元”有异议，认为一审认定该节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并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案涉自来水器照片、自百度下载的视频、《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原件，拟证明案涉自来水器属于传销产品，禁止销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且货款与王春医疗费、不追究被上诉人方任何法律责任互相抵顶，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案涉自来水器照片，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交自百度下载的视频，虽真实，但不能反映出案涉产品属于法律禁止流通物品，因此，本院对该份材料不作为证据在本案中采用；对于《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原件，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另，由于证人兰某已出庭接受询问，吕凤兰虽不予认可，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二审中吕凤兰自认1FC虚拟货币兑换人民币4元，2000FC虚拟货币价值8000元，那么，杜秋梅主张每台设备为3380元合理，一审据此予以认定案涉高磁化自来水器单价为3380元并无不妥。综上，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法律法规禁止传销行为，但传销所涉产品并不都属于禁止流通产品，是否属于禁止流通的产品应当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断。就本案而言，案涉高磁化自来水器并非我国现行法律法规明文规定的禁止流通产品，况且，双方之间的买卖并非传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项下标的物并无违法之处，双方之间就案涉高磁化自来水器的买卖也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双方之间的买卖应为有效，上诉人关于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既然双方之间的买卖属有效，那么，作为买受人的上诉人理应支付价款。通过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虽然上诉人已将2000FC虚拟货币作为货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但双方约定的FC虚拟货币实际流通的抵顶货款条件无法成就，因此，一审认为上诉人未支付货款并无不妥，并判决吕凤兰向杜秋梅支付货款正确。至于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原件并再次提出“货款与王春医疗费、不追究被上诉人方任何法律责任互相抵顶”的抗辩意见一节，本院认为，尽管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原件，但该份证据内容依然模糊不清，无法看出上诉人所陈述的“货款与王春医疗费、不追究被上诉人方任何法律责任互相抵顶”相关内容，且一审法院于庭后致函庄河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也无法明确《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所载内容，一审未认定货款与王春医疗费、不追究被上诉人方任何法律责任互相抵顶并非因证据系复印件而是因为《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所载内容无法确定，吕凤兰关于该项抗辩意见的主张未完成举证责任，因此，一审仍将证明“货款与王春医疗费、不追究被上诉人方任何法律责任互相抵顶”的举证责任配置给吕凤兰正确。由于上诉人无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不予支持其该项抗辩正确。另外，关于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于吕凤兰二审期间提出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凤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吕凤兰已预付），由上诉人吕凤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