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伟，男，1981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轩轩，女，1990年5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联家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欣欣路东南郡小区商**-1-104。法定代表人：张艳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伟，男，1983年3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李大伟与被上诉人陈轩轩、徐州联家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张艳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大伟，被上诉人陈轩轩，被上诉人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艳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娟，被上诉人张艳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大伟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9年7月初到被上诉人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要求其提供房屋买卖居间服务，购买一套公寓性质的房屋。被上诉人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工作人员在确认上诉人的要求后，为上诉人推荐了位于徐州市泉山区印象城办公A号楼1-817的房屋，并带上诉人现场看房，后上诉人表示想购买该房屋，并再次向被上诉人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工作人员表示自己欲购买商住房，被上诉人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工作人员一再向上诉人承诺该房完全符合上诉人的要求，否则公司及其本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上诉人得到被上诉人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工作人员的承诺后，便告知其决定购买该房屋，并要求其核实房屋登记信息、房屋是否存在纠纷及房屋所有人身份信息等，确保房屋符合要求。2019年7月19日在被上诉人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工作人员的居间介绍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轩轩在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办公场所见了面，被上诉人陈轩轩和被上诉人联家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再次向上诉人承诺此房为商住房，既允许办公又允许住宿，土地用途也是既允许办公又允许住宿，达成购买意向后，当场被上诉人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工作人员拿出《居间服务合同》、《徐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让上诉人签字。上诉人签完字以后依约支付了居间服务费7401元，房屋定金10000元，后期上诉人支付了剩余房款466000元。2019年8月8日上诉人发现房屋土地性质为商务金融/办公用地，并向被上诉人联家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致电以及发微信，询问此事，被上诉人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明确告知此房屋土地性质为办公性质，但是在出售的过程中都叫做公寓，上诉人当即在与被上诉人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电话中表示要停止交易，退还中介费和已交购房款，被上诉人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职员电话中表示要请示领导，之后被上诉人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职员回复说，不交易的话中介费以及所有的已交房款都不退，迫于无奈，上诉人只能硬着头皮把交易完成。因为上诉人并非专业的法律人士，笼统的认为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不能向法院进行起诉。2019年8月14日被上诉人陈轩轩把房屋过户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拿出房本向专业人士咨询上诉人买的公寓土地用途为商务金融用地/办公，并不包括住宿，不是商住，按照法律规定是不允许建成可以住人的公寓的。在国家国有土地出让的过程中就已经将地类做了划分，其中有建设用地，工业用地，教育用地等。经过查询，上诉人意识到在这次房屋买卖过程中被上诉人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和被上诉人陈轩轩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故意向上诉人隐瞒了主要事实，告知虚假情况，诱使上诉人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属于欺诈行为。二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导致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此后上诉人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及陈轩轩要求退房、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赔偿损失等，二被上诉人拒不理睬。被上诉人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被上诉人张艳伟系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轩轩辩称：被上诉人并未欺诈上诉人。1、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挂到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后,直至上诉人想要买房，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和我联系，我才第一次认识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不存在伙同中介欺诈上诉人的行为。2、被上诉人带着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到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处给上诉人看了房产证，上诉人系成年人，其看过涉案房屋后又看的房本。交房的时候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表示，如果上诉人要后悔也能来得及，上诉人明确表示愿意购买涉案房屋，且上诉人没有全部付购房款时就已经入住涉案房屋，直至现在仍居住在房屋内。3、上诉人上诉主张其要求退房并且多次联系我，但其并未联系过我，反而是我多次联系上诉人，要求其交纳物业费，但其一直未交纳。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张艳伟辩称：被上诉人公司所有的合同必须双方见面且把房产证编号写上，只有确认房产证没有问题，才能让双方签字按手印，这样合同才能成立。并不存在未见到房证或者没有见到业主就能订立合同的情况。去产权处备案时，被上诉人公司后期工作人员也会再次把房管局的备案合同交由双方确认，并且产权处的工作人员也会再次和双方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会进行网签，且网签合同也明确表明房屋的性质，房屋的性质和房产证是统一的。上诉人网签之前联系过我公司，要求房主赔偿，但因上诉人是违约方，被上诉人公司告知上诉人，如果上诉人要求退房，被上诉人公司可以帮他协调，后来上诉人的妈妈也来了，经上诉人慎重考虑，才决定购买涉案房屋，上诉人做的所有决定都是经过其考虑过的，被上诉人公司没有任何引导上诉人的行为。李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李大伟与陈轩轩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陈轩轩返还李大伟购房款476000元及支付利息(以47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利息暂计14280元)，暂合计490280元；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张艳伟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张艳伟返还李大伟居间费用7140元及支付利息(以714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利息暂计222.03元)；陈轩轩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陈轩轩、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张艳伟赔偿李大伟交易税9150元，交通费、误工费、搬家费等损失6000元；合计15150元。5、本案诉讼费由陈轩轩、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张艳伟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初，李大伟通过58同城APP看到陈轩轩发布的售房信息以后，联系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工作人员现场查看涉案房屋表示满意后，李大伟与陈轩轩再次见面商议房价，陈轩轩向李大伟出示了其苏(2019)徐州市不动产权第0058598号不动产登记证书，该证书记载：涉案房产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出让/市场化商品房。用途：商务金融用地/办公。2019年7月19日，陈轩轩（出售方、甲方）与李大伟（购买方、乙方）签订《徐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一)甲方所售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为区楼房区平房，坐落为：徐州市泉山区印象城办公A号楼1-817。建筑面积共36.73平米……在第三项该房屋规划设计用途为（）住宅区（）公寓（）办公（）商业（）其他一栏，勾选为“公寓”第二条房屋权属情况。（一）该房屋不动产权证证号苏(2019)徐州市不动产权第0058598号。土地用途为：商务金融用地/办公；(二)土地使用状况：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X，填发单位为：徐州市人民政府。该房屋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出让划拨方式获得，土地使用年限自2011年03月_01日起至2051年03月_01日止。合同第五条约定，该房屋及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成交总价格为：人民币476000元，付款方式为：全款。同时还约定，乙方于2019年7月22日前付清购房款；双方约定权属转移登记于2019年07月26日前到产权处签署上述房地产备案合同，于2019年8月26日前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同日，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作为居间方与李大伟、陈轩轩签订居间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居间方提供居间服务、居间代理费为7410元，同时约定了三方的权利义务。上述两合同签订后，李大伟、陈轩轩均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李大伟于2019年7月入住涉案房屋，2019年8月14日徐州市不动产登记局完成涉案房产的转移登记，李大伟已取得涉案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证书。庭审中，李大伟主张：其当时想买商住两用（即公寓性质）的房屋。李大伟购买前去涉案房屋实地看过，有住过人的痕迹，装修也是按照住宅来装修的，李大伟看过房屋的实际情况后认为是可以满足居住要求的，办公应该也可以满足。李大伟购房前认为这个房子完全符合公寓类型的要求。李大伟签订合同后经专业人士指点得知签订合同时勾选“公寓”是错误的，商住两用和办公用房在评估的价值上差距大概10%左右，市中心的办公用房比商住两用房评估贵10%，郊区的办公用房比商住两用房评估便宜10%，在土地类别上，完全是两个概念。故李大伟事后得知其购买的房子就是办公用房，不是公寓房。发现房子有问题以后李大伟联系过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态度强硬说你不买中介费、定金不退。办房证之前我曾想退房，但是没有退成。对法院询问李大伟“你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候是否向陈轩轩及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提出了你要求购买的房屋是你诉状中主张的‘法律意义上的商住两用楼’这个要求？”李大伟回答：“我当时也不清楚，但是看房之后我认为和我想象中是符合的。买房之后经过咨询专业人士，陈轩轩所卖的房子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商住两用楼。”陈轩轩、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对李大伟主张的其购买房屋时告知陈轩轩、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要购买“土地用途是既允许办公又允许住宿的商住房”不予认可，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主张，李大伟买房时只说是买给其妈妈住的，没有提出“土地用途是既允许办公又允许住宿的商住房”的要求。陈轩轩主张，李大伟买房时没有跟我说过要买“土地用途是既允许办公又允许住宿的商住房”，只说是买给其妈妈住的。陈轩轩买房时开发商就是按照精装修住宅交付的，如果不能居住，开发商也不会打广告说这个房子即可以居住也可以办公。对李大伟主张的涉案存量房买卖合同第一条第(三)项“该房屋规划设计用途为（）住宅（√）公寓（）办公（）商业（）其他”一栏勾选公寓错误，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主张，系工作人员失误，该处应对应不动产登记证书记载的“土地用途为：商务金融用地/办公”进行勾选，应勾选“办公”。庭审中，李大伟主张陈轩轩、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欺诈的理由：涉案存量房买卖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该房屋规划设计用途为“公寓”，证明李大伟所要买的房屋在法律上必须允许居住。合同第二条约定，土地用途为“商务金融用地/办公”，依据法律规定“商务金融用地/办公”是不允许建设商铺一体的公寓进行出售的，故涉案房屋的用途仅限于办公，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公寓。李大伟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多次向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其购买的房屋是给母亲居住的，但这套房屋在法律规定上是不允许住人的，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房屋买卖中介公司，理应向李大伟充分说明而未予说明，后期李大伟发现土地使用性质不符，只有办公这一项，从法律意义上界定此房不能用于居住。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利用李大伟缺乏房屋买卖的基本常识，及对法律的不了解，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故意向李大伟隐瞒了主要事实，并提供了虚假情况，诱使李大伟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属于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争议焦点为，陈轩轩与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在订立涉案合同过程中，对李大伟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通过庭审调查，被告在签订合同过程中的行为不构成欺诈，理由如下：首先，李大伟在订立合同时并未向陈轩轩与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明确提出其需要购买的是其诉状中主张的“土地用途是既允许办公又允许住宿的商住房”。从庭审调查中可以确认，李大伟在订立合同时尚不了解其购买的涉案房屋与商住两用房的区别系以不动产登记证书记载“用途”予以区分的。事后李大伟经过咨询专业人士得知“商住两用房”的准确概念，故其在购买房屋过程中不可能向陈轩轩、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提出其需要购买的房屋为“土地用途是既允许办公又允许住宿的商住房”的要求。陈轩轩、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亦不认可李大伟提出了这种要求，李大伟也无证据证明其提出该要求。其次，李大伟实际查看了涉案房屋及该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对不动产登记证书记载的涉案房产“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出让/市场化商品房。用途：商务金融用地/办公”是明知且认可的。第三、涉案房屋开发商对外宣传为公寓（以此区别于一般住宅），也是按居住用房予以装修设计的，亦有业主入住，李大伟对其主张该房屋“在法律规定上是不允许住人的”并未提供相关法律依据。据此，李大伟在购房时并未明确提出其所要购买的房屋为“土地用途是既允许办公又允许住宿的商住房”之要求，且实地查看了房屋及不动登记证书，认为房屋状况满足其购房需求的情况下签订了购房合同，陈轩轩、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无欺诈行为。李大伟此后因其了解了不动产知识而认为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不合适，进而主张陈轩轩、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构成欺诈并要求撤销涉案合同，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虽然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将涉案合同中房屋的规划设计用途勾选为“公寓”错误，但该处勾选实际系以不动产登记证书为依据，系对不动产登记证书的反映，且李大伟亦主张系三方协商的结果，故此处勾选错误并不妨碍李大伟对涉案房屋性质及用途的掌握，且李大伟已实际入住房屋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故李大伟以此为由主张陈轩轩、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构成欺诈依据亦不充分。综上，李大伟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以陈轩轩、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构成欺诈为由要求撤销涉案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李大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31元，由李大伟负担。二审期间，李大伟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奥东印象城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据二，李大伟与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旨在证明：1、涉案房屋在规划建设时就已经将此房屋定为办公用房；2、李大伟已经告知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工作人员，其想要买公寓性质的房屋。陈轩轩的质证意见为：1、李大伟购买涉案房屋时，并未告知其要买公寓，且其并未透露任何要买公寓的信息。2、聊天记录内容被上诉人并不知情。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上诉人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并未提出任何要买公寓要求；2、涉案合同系2019年7月22日办理的网签备案，聊天记录的日期系2019年8月8日的，该聊天记录系交易完成后发生纠纷产生的。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否予以撤销。本院认为，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上诉人李大伟主张，被上诉人陈轩轩与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故意向自己隐瞒了涉案房屋的性质，并告知其虚假情况，致使其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法律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大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李大伟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到现场进行看房，涉案房屋有生活居住的痕迹；其次，在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前，上诉人李大伟的母亲已经实际入住涉案房屋，并未产生无法正常居住的情形；再次，被上诉人陈轩轩在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已经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出示给上诉人以及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产权证上对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有明确的记载；最后，上诉人李大伟在购买涉案房屋是仅表示想要买“既允许办公又能允许住宿的商住房”，而未明确房屋的土地性质。因此，李大伟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其对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上载明的涉案房产“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出让/市场化商品房。用途：商务金融用地/办公”，以及涉案房屋的状况是明知且认可的。综上，陈轩轩与联家不动产经纪公司并未实施欺诈行为，对于李大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31元，由上诉人李大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崔金城审判员 孟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