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洪油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共青团路张庄村南。法定代表人：杨昱，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如华，北京市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北园加油站，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张庄村北侧。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甜，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中洪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北园加油站（以下简称北园加油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依法重审，做出公正的裁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加油站的资产权属没有查清，错误地认定本案所涉加油站的资产系张庄社区集体所有。北园加油站虽登记注册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但该企业实际为高文起、焦伟芹自建，焦伟芹并获得了涉案加油站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涉案加油站由焦伟芹转卖于高凯，由高凯实际控制，其名下资产实际为控制人高凯所有。以上事实有2020年4月24日德州市德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的德城纪（2020）10号《关于对新湖街道张庄社区有关问题的纪律检查建议》及焦伟芹与高凯签订的《买卖合同》可以证明，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明和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加油站资产系德州市德城区社区村集体所有。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将涉案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至上诉人名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于2015年签订了《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但上诉人并没有租赁使用被上诉人的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而是使用的上诉人自己申请、并被批准授予的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2）上诉人所拥有的涉案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是上诉人向政府主管职能部门申请，政府主管职能部门经过资格审查、实地现场验收等审批程序，认为上诉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而颁发给上诉人的资格证书，是上诉人专属专有的，是不可转让和变更给他人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经过申请审批取得的涉案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系由被上诉人处“变更”而来是完全错误的，系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未经张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属无效合同错误。（1）本案案涉加油站的房产、设备系本案案涉加油站实际控制人高凯的自有财产，与张庄村民村集体无关。作为本案案涉加油站实际控制人高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处分自有的本案加油站财产，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是调整村民集体组织内部关系的法律，是规范村民组织内部成员行为的法律规范，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述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村民委员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其代表全体村民对外所作的民事法律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使村民组织内部没有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议事决策，只能是村集体组织内部追责，而不能以此对抗民事法律关系的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即使涉案加油站资产为张庄村集体所有制，即使被上诉人与张庄社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未经张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也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的上诉人，也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的无效。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协助将涉案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照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无法执行。本案被上诉人要想重新取得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照，只能是由被上诉人重新向政府主管职能部门申请，政府主管职能部门经过审批，认为被上诉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才有可能颁发，而不可能由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变更”取得。上诉人既没有法定的义务，也没有约定的义务，协助被上诉人将上述证照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实际上，上诉人也无法协助变更登记，只能是由被上诉人重新申请，经过审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协助将涉案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照“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行政法律规定，系典型的司法权直接干预行政权，是完全错误的。总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做出的判决错误。北园加油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德州市北园加油站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其经营手续(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和危化品证)为张庄社区集体所有，通过北园加油站的工商登记信息可知其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名下资产属于集体所有；另《关于对新湖街道张庄社区有关问题的检查建议》中也记载了北园加油站的资质手续属于张庄社区集体所有；(二)中洪公司名下的资质手续(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手续并非其申请取得，而是通过变更取得。1、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多处约定：(1）“承租后加油站(北园加油站)名称更改为山东中洪油气有限公司德城区大学西路加油站(暂定，具体变更时由中洪公司自定)”(2)“第九条、加油站资产、证件的交接”甲方(北园加油站)为乙方(中洪公司)提供现有证件：…(4)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6)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3)“交接完毕，乙方(中洪公司）可将下列证照以乙方的名义进行办理并承担相应的费用：(1)《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2)《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4)租赁期满后的事宜中约定“2、乙方(中洪公司)将所有证照办理到甲方指定的名下”，通过上述约定可知，中洪公司取得的经营资质手续系通过租赁北园加油站后变更所得；2、中洪公司大学路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证号为：鲁油零售证书第3714013011号，《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证号为鲁德危化经[2020]000252号，经查询德州市应急局官网，北园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证号为鲁N安经[2013]000252号，除年份外证号完全一致，且经查询官网对外公示的信息，北园加油站最后的更新信息为2014年，之后再无任何年检信息。而中洪公司加油站的信息最早出现在2015(即涉案合同签订后)，而且为变更所得而非申请取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财产处分权是财产所有权的重要权能，村集体财产属于村民共有，因此，就集体所有的土地、房产特许经营权、资质手续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等事项，无论以什么方式进行处分，均应当经本村民小组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或者三分二以上的户的代表的同意。本案中，加油站的资质手续属于集体财产，北园加油站与中洪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上述资质手续变更至中洪公司名下使用，关系全体村民利益，依法应当事先经由本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组成的村民会议民主议定。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前，没有就该事项依法召开村民会议，提交村民会议表决通过，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村民会议对涉村民利益事项的民主议事规程，因此该租赁行为无效。另，中洪公司的资质手续系通过北园加油站配合变更所取得，合同无效后，中洪公司应当将上述资质手续变更至北园加油站名下。总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北园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被告限期腾退租赁场地、现状返还加油站房产、设备等；2、判令被告协助将涉案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照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3、判令被告支付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腾退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州市北园加油站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使用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庄社区）集体所有的“德州市北园加油站”经营资质许可手续，自建了坐落于德州市德城区社区北侧的北园加油站。2015年5月10日，德州市北园加油站（甲方）与中洪公司（乙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北园加油站租赁给乙方，租期20年，自2015年2月1日至2035年2月1日，租金每年支付一次，前十年为15万元/年，后十年25万元/年，除第一租赁年度外，每年的2月1日前预付第二租赁年度的租金。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逾期交纳租金，逾期30日内按日千分之5承担违约金，超过30日，视为乙方重大违约，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全部投资归甲方所有，并承担本合同规定的违约金。”合同第七条第8项约定：“乙方在租赁有效期内，不得用该加油站的手续、土地、设备等用于担保、抵押贷款等。否则视为重大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九条约定甲方将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照交付给乙方，乙方可将以上证照以乙方的名义进行办理。合同第十条双方对租赁期满后的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第2项约定“乙方将所有证照办理到甲方指定的名下，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中洪公司将北园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至山东中洪油气有限公司德州大学路加油站名下，于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6日交纳了首年度租金，并分别于2016年3月16日、2017年3月1日、2018年2月27日、2019年2月1日、2020年2月1日交纳了下一年度加油站租金。2016年4月15日，中洪公司（甲方）与青岛天庆石油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名下两座加油站承包给乙方经营，包括：位于德州市德城区加油站（即本案北园加油站）；承包经营期限五年，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2021年4月17日止。合同签订后，青岛天庆石油有限公司以中洪公司的名义经营，后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分别以对方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认可签订的合同名为承包经营合同，实为租赁经营合同。2019年1月11日，杨昱（甲方）与马洪成（乙方）签订《山东中洪油气有限公司转让及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两座加油站（本案北园加油站和德城区五环加油站）于目前承包方退出后租赁给乙方经营，期限为17年，租金120万元/年，2019年1月10日乙方为甲方出资购买山东中洪油气有限公司股东张玉军80%股权，作为乙方租赁甲方加油站的租金。签订协议当日，杨昱出具收到条，载明收到马洪成两座加油站租金600万元。后马洪成未能依约得到租赁权，为索要违约金，将杨昱和中洪公司诉至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并申请了诉讼保全。庆云县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鲁1423民初190号民事裁定书，其中一项为查封涉案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查封期限一年。2019年8月13日，德州沐歌林木种植有限公司在德州陵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贷款280万元，到期日2020年7月22日，中洪公司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之一提供担保。2020年4月24日，德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德城纪（2020）10号《关于对新湖街道张庄社区有关问题的纪律检查建议》，其中载明德州市北园加油站的经营资质许可手续系张庄社区集体所有，并责令新湖街道党工委监督解除与中洪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召开村民议事会议，研究决定德州市北园加油站经营资质许可手续的处置使用办法。2020年4月26日，张庄社区出具《说明》，载明德州市北园加油站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经营资质许可手续（成品油和危化品许可证）为张庄社区集体所有，德州市北园加油站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将经营资质许可手续对外租赁的行为严重损害集体利益，行为无效。庭审中，中洪公司提交了一份2015年1月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该协议甲方（出租方）为张庄社区，乙方（承租方）为中洪公司，主要内容是甲方同意将名下的德州市北园加油站（坐落于德州市德城区社区北侧）租赁给乙方，同意将此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鲁油零售证书第3714013011号）、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鲁N安经（2014）000252号）过户到乙方指定的公司名下，年租金15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等相关证件原件交给乙方，乙方收到证件后支付甲方租金6万元，过户完成后支付9万元，土地、房屋的租赁等事项完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任何一方违约将赔偿对方至少100万元作为补偿。该协议在甲方处有高凯签字并加盖张庄社区公章字样。原告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另，庭审结束后的2020年7月6日，中洪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昱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答辩意见书》，称焦伟芹将案涉加油站的手续及土地、设施卖给了高凯所有，故中洪公司承租加油站的合同有效。并提交了一份2005年8月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复印件，该证据显示焦伟芹将北园加油站所有手续及土地、设施作价1.5万元卖给高凯所有。德州市北园加油站经质证，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同时认为因未经张庄社区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买卖集体所有的加油站经营手续的行为亦属无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项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众所周知，加油站的财产除房产、设备外，包括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经营许可手续在内的加油站经营资质是加油站的主要财产。本案中，北园加油站的经营资质许可手续系张庄社区村民集体所有，德州市北园加油站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将其租赁给中洪公司，侵犯了张庄社区全体村民的知情权、表决权、处分权，损害了集体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有效，而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无解除一说。因此，原告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庭审中提交2015年1月与张庄社区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以及庭后提交的焦伟芹与高凯签订的《买卖合同》，用以证明被告合法承租该加油站。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即使真实，但因出租、出售加油站经营手续未经张庄社区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该租赁协议、买卖合同亦属无效合同。故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原告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要求中洪公司腾退租赁场地、返还加油站房产、设备等，并要求被告协助将基于租赁合同取得的涉案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照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如被告因此产生损失，可另案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据此，原告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要求中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实际腾退之日前的占有加油站使用费。现被告已支付2021年1月31日前的租赁费，故原、被告双方应按照多退少补的方式据实结算至实际腾退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另，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未经许可进行转租的情况、屡次逾期付款的情况、以加油站用于担保贷款的情况等，这些情况系在履行无效合同过程中存在的争议，如因此造成原告损失，原告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作分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中洪油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退位于德州市德城区社区北侧的北园加油站场地，向德州市北园加油站返还该加油站的房产、设备；二、山东中洪油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将上述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照变更登记至德州市北园加油站名下；三、山东中洪油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德州市北园加油站按照涉案《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标准结算并支付腾退上述加油站前的占有使用费（如在2021年1月31日前腾退，无需再支付占有使用费）；四、驳回德州市北园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50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二、上诉人是否具有变更特许经营权主体的协助义务问题。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租赁合同是以承租人取得租赁物的使用权为目的，移转标的物用益物权的合同。出租人交付租赁物后，并不丧失对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关于租赁合同的效力，除非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均属于有效合同。订立合同的行为系双方当事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涉案的北园加油站企业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按照集体所有制企业其财产归群众集体所有的规定，涉案的北园加油站应归张庄社区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而涉案的租赁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关于对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识别，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30条“要依据《民法总则》第153条第1款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的规定慎重判断‘强制性规定’的性质，特别是要在考量强制性规定所保护的法益类型、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以及交易安全保护等因素的基础上认定其性质，并在裁判文书中充分说明理由。下列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交易标的禁止买卖的，违反特许经营规定的，交易方式严重违法的，交易场所违法的。”规定的原则和精神，《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其所保护的法益类型为集体财产法益，参考(2018)最高法民申864号和(2018)最高法民申2735号案对“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采取认定合同无效的裁判观点，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订立的合同，应当认定为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一审认定涉案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法应予维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授予特许经营权是行政主体为行政相对人设定利益的行政行为，授益性行政行为具有依申请性、单方性和法定性的法律特征，特许经营权主体的变更涉及行政行为的撤回和许可，均系行政法上的权利和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上诉人不具有协助行政主体实施行政行为的民事法律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协助行政主体实施行政行为的民事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中洪油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山东中洪油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退位于德州市德城区社区北侧的北园加油站场地，向德州市北园加油站返还该加油站的房产、设备；三、山东中洪油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德州市北园加油站按照涉案《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标准结算并支付腾退上述加油站前的占有使用费（如在2021年1月31日前腾退，无需再支付占有使用费）；四、驳回德州市北园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山东中洪油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将上述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照变更登记至德州市北园加油站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由山东中洪油气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德州市北园加油站负担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山东中洪油气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德州市北园加油站负担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吴东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刘亮书记员刘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