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光华，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30************315。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茂林，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东，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弼，男，1975年1月30日出生，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雄校，广东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笑，广东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泉德蛋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梅冲小学。法定代表人：何光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何光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宏弼、原审被告江门市泉德蛋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宏弼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张宏弼承担。事实与理由归纳如下：一审径行判决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何光华与张宏弼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事实上是经营泉德公司的合作关系。1.张宏弼称何光华存在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借款813000元不是事实，该款项是双方合作经营泉德公司的后续投资款。2.双方自2010年11月开始合作经营泉德公司至今是合作关系。二、本案证据无法证明借款事实及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1.张宏弼并无提供任何借款合同或聊天记录或催收或对账等证据予以证实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2.2011年5月至2014年1月转账813000元的记录并未备注款项用途，也无任何其他证据证明系借款，张宏弼无法证明借款合意、本案借贷关系成立。3.何光华与张宏弼合作经营泉德公司，且时间刚好自2010年11月开始至今，张宏弼向何光华转款的时间(2011年5月至2014年1月)在双方合作期间（前期）。这与何光华主张的813000元系张宏弼投资泉德公司的款项，时间上完全吻合。基于何光华的合理抗辩，张宏弼仍应继续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宏弼并无其他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借贷款系不成立。4.张宏弼主张本案转款813000元系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张宏弼自2011年5月开始至2014年1月结束，长达3年时间内转款多达14笔，而未向何光华索要任何借据或收据或欠条，也未有任何关于借款的微信、短信、邮件等信息；张宏弼转款14笔未有任何一笔有备注款项用途为借款；张宏弼自2014年1月至今，长达五年多的时间内，未曾向何光华主张还款、对账、催款等，也未有任何关于要求还款、对账、催款的微信、短信、邮件等信息交流。5.何光华系泉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泉德公司以何光华名义开设涉案农业银行账户用于经营收支、发放工人工资，这与大部分公司经营习惯、模式相同，目的是规避税收，减少企业生产经营成本。张宏弼通过泉德公司以何光华名义开设涉案农业银行账户缴纳后续经营投资款才是事实。三、案涉813000元是张宏弼在泉德公司经营过程中支付的投资款。1.何光华与张宏弼之间存在合作经营泉德公司的事实，张宏弼予以确认。2.何光华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在合作经营泉德公司过程中产生的前期经营费用如下：2010年场地租赁费27万元、场地装饰装修25万元；2011至2012年场地设备及办公用品358970元；2011至2014年购买原材料蛋花302535元及纸箱27727元；2013至2014年工人工资268200元，截止2014年高达1477432元（仅是部分）。如没有后续投资，泉德公司仅仅靠注册资金根本无法维持正常经营。因此，案涉813000元属张宏弼后续投资款真实，该转款与其所占泉德公司股份吻合(1477432元x60%=886459元)，这也是为何3年14笔转款并没有备注为借款、没有任何借据，自2014年以来长达五年张宏弼未曾有要求何光华还款、对账的原因，更是张宏弼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款的原因。因为事实是该转款813000元并非借款而是股东投资款，根本不可能要求何光华出具任何借款证明，也不可能有任何聊天、微信、短信、邮件关于借款的沟通记录。3.根据张宏弼提供的证据，泉德公司公账户流水每年不到一页，足以反应出何光华主张的是事实，即泉德公司以其名义开设涉案农业银行账户用于经营过程中收支、发放工人工资，降低税收，减少企业生产经营成本。也进一步证明了张宏弼转款813000元到何光华账户是后续投资款的事实，且泉德公司均有收据注明确认是被上诉投资款。四、张宏弼之所以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为与何光华在经营泉德公司过程中发生矛盾，其于2019年3月先后强行取走泉德公司公章、案外人张某私章及厂房租赁合同，并多次到泉德公司吵闹、打砸，何光华有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并记录在案。张宏弼辩称，何光华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何光华于2011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以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张宏弼借款共813000元，张宏弼转账给何光华指定农行个人账户，何光华也确认收到全部款项，张宏弼已成实际支付借款的举证义务。民间借贷存在只有转账而没有借款合同普遍现象，何光华利用张宏弼身处境外、出于信任、不熟悉内地法律多次借款，从未说是投资款。至于收到借款如何使用，是何光华行使财产所有权的问题。二、根据何光华提供的泉德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增加投资款属必须由董事会决定的重大事宜，何光华没有提供相关董事会决议证明泉德公司须增加投资款，何光华庭审中也承认泉德公司成立后没有召开过董事会，不可能有相关决议。在没有董事会增资决议、其他两名股东均没有增加投资款的情况下，何光华凭什么只要求张宏弼一而再、再而三地增加投资款？故何光华主张813000元是泉德公司投资款没有依据。三、何光华虽是泉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泉德公司与何光华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泉德公司董事会从没有授权何光华以其个人名义开设涉案农业银行账户用于公司经营收支，何光华从未告知张宏弼及另一名股东，何光华利用法定代表人身份擅自决定、违反公司章程第八章财务会计与审计制度，其违法行为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四、何光华并没有提供2011年至2014年泉德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证明该813000元属投资款，也没有提供之后历年财务会计报告证明每年利润及偿还投资款明细或因亏损挂账应付款。何光华有条件提供而故意拒不提供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何光华提供的证据即4张收据，没有交给张宏弼确认，是何光华单方制作，没有列入当年当月公司会计报表相应会计科目，何光华主张涉案个人银行账户收到的借款是投资款不成立。五、张宏弼提供2011年度验资报告证明所出资30万港元是从个人账户划入泉德公司在农业银行的公户，可见，公款划入公户，私人划入私户，不可能像何光华所称的公司投资款划入其个人私户，只有其个人借款才会划入其个人账户。泉德公司述称，同意何光华的上诉意见。张宏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何光华、泉德公司向张宏弼偿还借款813000元。2.诉讼费由何光华、泉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何光华是个人独资企业江门市新会区**养殖场（案外人）的投资人，该养殖场登记的住所位于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大湾区闸口。何光华经他人介绍与张某（案外人）、张宏弼相识，后三方相约投资，于2010年11月3日成立泉德公司，该公司共三名股东，分别为张宏弼、江门市新会区**养殖场及张某，何光华是泉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登记的住所位于江门市新会区******梅冲小学。张宏弼称何光华以因经营江门市新会区**养殖场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多次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借款期限、利息。张宏弼均通过自己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号为3916的账户转账给何光华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号为1816的账户，具体是如下14笔款项：2011年5月26日3000元、2011年9月3日40000元、2012年1月16日100000元、2012年2月4日50000元、2012年3月3日100000元、2012年4月27日20000元、2012年8月2日100000元、2012年8月4日100000元、2012年8月27日100000元、2012年9月14日50000元、2012年10月12日40000元、2013年4月9日60000元、2013年7月9日20000元、2014年1月13日30000元，上述14笔款项合计813000元。张宏弼经催讨上述款项无果，遂诉诸一审法院。诉讼中，何光华、泉德公司认为张宏弼支付给何光华的上述14笔款项是张宏弼支付给泉德公司的投资款，属增资款项，并非何光华向张宏弼借款。诉讼中，张宏弼认为涉案借款的主体是何光华，但认为何光华与泉德公司人格混同、财产混同，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此外，张宏弼请求法院向其退回胜诉部分诉讼费。另查明：泉德公司的章程第七条约定，合资企业的总投资额为70万人民币，其中注册资本为50万人民币，流动资金为20万人民币；第八条和第九条约定注册资本为50万人民币，泉德养殖场认缴7.5万人民币，张宏弼认缴30万人民币，张某认缴12.5万人民币；第十条约定，合资三方应按领取合资企业营业执照后三个月各方缴付认缴出资额的20%以上，其余在领取营业执照之日起一年内缴清。第十二条约定，合资企注册资本的增加、转让、须经董事会一致通过，并报原审批机关批准，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诉讼中，张宏弼与何光华均确认：泉德公司的股东均按章程约定将出资款缴纳到公司的账户中；公司成立至今没有分红给股东；泉德公司没有就股东增资或者审核财务账册等问题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此外，何光华称其自己收取涉案14笔款项的账户实际是泉德公司款项收支的账户。一审法院判决：一、何光华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宏弼偿还借款本金813000元。二、驳回张宏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5元，由何光华负担。二审中，张宏弼未提交新的证据。何光华提交报案回执和证明一份，拟证明何光华与张宏弼双方之间因合伙投资事宜产生矛盾后，张宏弼企图通过诉讼的方式索回其投资款。经审查，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与本案争议不具关联性，不予采纳。二审中，何光华向本院书面申请传唤张宏弼本人出庭参加诉讼活动。经审查，双方对款项交付并无异议仅对性质有异议，张宏弼本人是否出庭参加本案诉讼活动不影响本案审理，不予准许。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张宏弼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事案件。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确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调整正确，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宏弼与何光华之间是否就涉案款项813000元形成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张宏弼已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涉案813000元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给何光华的情况下，其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何光华抗辩称该款项系张宏弼向泉德公司的增资款，则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经审查何光华一审中所举示的证据，本院认为，首先，何光华未能举证证明泉德公司股东之间已就张宏弼的增资形成股东决议或达成协议。何光华一审中所提供的日期为2012年2月4日、2013年4月11日、2013年7月13日、2014年1月13日的四份收据均系何光华、泉德公司单方出具，且对其他主张的增资款并没有出具收据，四张收据金额总计也仅为160000元，与其所主张的813000元增资款无法对应。张宏弼一审中提供的江门市恒生会计师事务所2011年3月1日出具的泉德公司验资报告显示张宏弼已实际出资合计人民币253218元。何光华主张的增资款数额为813000元，超过张宏弼的实际出资数额以及泉德公司的注册资本50万元，但泉德公司的注册资本以及张宏弼所占泉德公司的股权份额却并未进行任何变更，与一般常理相悖。其次，何光华对其抗辩所提供的证据主要证明的是泉德公司成立前后经营开支的具体情况，但何光华并未能提供泉德公司自登记成立之后经营收入情况的证据，本案无法确认张宏弼持续向泉德公司增资813000元的合理性。而且案涉813000元款项系于2011年5月26日至2014年1月13日之间分14次所转，其中2011年两笔共43000元，2012年九笔共660000元，2013年两笔共80000元，2014年一笔共30000元，如张宏弼同意向泉德公司增资，在没有任何股东决议或书面文件的情况下，其采取该种方式且通过何光华个人银行账户进行持续增资显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何光华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达到导致张宏弼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张宏弼无须就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举证，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何光华未就其否认借贷关系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宏弼向何光华转账支付的813000元属于借款，何光华应承担给付责任，对张宏弼请求何光华偿还借款81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何光华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何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