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新城悦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鸣新西路******。负责人：袁婴，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莞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悦，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卓明，男，1991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希烨，江苏悦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浩笠，男，1996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立群，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忠新，男，1972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立群，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燕，女，1973年4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立群，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藏新城悦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卓明、徐浩笠、徐忠新、徐燕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对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徐浩笠、徐忠新、徐燕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业主要求的室内特约维修服务是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的物业管理服务内容，系认定事实不清。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是一家具有高度服务意识的服务型企业，出于为业主提供方便的初心，应业主要求提供室内的特约维修服务，该项服务是无偿的，上诉人不向业主收取任何费用，上诉人作为涉案小区的签约物业，其法定义务以及合同义务均为公区范围的设施设备、绿化养护，其他拓展业务均是出于提高物业企业服务水平的立足点，若因上诉人立足于提高物业服务质量、方便业主从而向业主推荐室内维修单位的善良管理行为而认为上诉人有过错，物业将不敢服务、减少服务，破坏物业提升服务质量的信心和决心。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超出正常物业管理义务之外的室内维修视为上诉人的物业管理服务内容，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为，系上诉人对涉案管道的维修行为改变了管道结构，导致漏水发生，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涉案管道的维修并非上诉人所为，上诉人仅作为中间方，仅在陈卓明提出需求后，向其直接推送相关维修公司以及维修单位，但是否需上诉人推荐维修单位，是否使用该维修单位，以及如何进行维修，均是陈卓明的个人意愿，所有的维修方案以及维修过程，均是由陈卓明认可的，上诉人从未强制也从未干涉。再而，自2017年5月发生第一次维修至发生漏水，期间长达两年，两年期间均未发生过任何漏水，涉案管道作为陈卓明的室内专有管道，其明知涉案管道曾有维修情况，却两年期间一直疏于对管道的管理和维护，以管道不在其可见范围内抗辩管道难以控制和管理，难以令人信服。上诉人一方面未妥善使用涉案管道，另一方面未对涉案管道尽到必要的管理维护，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陈卓明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相邻损害防免关系纠纷，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八十条以及《物权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维修涉案管道既非上诉人所为，亦不属于上诉人的物业服务管理范畴，徐浩笠等人因漏水产生的财产损失与上诉人无关。涉案管道为陈卓明的室内专有管道，其未对涉案管道妥善使用也不加以注意维护，应当由其承担所有赔偿责任。补充：1.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超过正常物业义务之外的室内维修行为视为上诉人的物业服务管理业务，是将上诉人的无偿为业主服务的好意施惠行为错认为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违反了民法公平原则。2.再而，即便法院认为上诉人与2017年的维修行为有直接关联，但自2017年5月第一次发生维修至后来发生漏水期间长达2年，2年中未曾发生过任何漏水情况，且该维修方式是常见的管道疏通方式，非异常的维修行为，故案涉漏水情况不应认定与两年前的维修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反而陈卓明作为室内专有管道的所有权人，其明知涉案管道曾有维修情况却两年之间一直疏于对管道的维护和管理，其以管道不在可见范围内抗辩管道难以控制及管理，难以令人信服。综上，上诉人不应为自身法律义务和合同义务之外的好意施惠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亦不应当对两年后难以认定直接因果关系之外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管道为陈卓明的室内专有管道，其未对涉案管道妥善使用，也不加以维护，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于理不合，于法不公，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陈卓明二审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卓明与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常州市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中第一条中所列明的物业管理服务内容就包括室内特约维修服务，陈卓明在缴纳物业费后就有权享有上述所有的服务内容，而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在服务出现问题后却口口声声说该服务是无偿的，那么与之并列的其余6项服务内容是否均为无偿服务行为？2.根据一审过程中的鉴定报告可知，管道漏水的原因已经非常清楚，即排污管道截断处封盖松动滑落所致，而无论是截断还是处理断口，均是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或其所称的维修公司所为，由此可见漏水的根本原因就是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及其找来的所谓的维修公司错误的管道疏通方式，其作为专业人员却未能预见可能发生的漏水隐患，显然存在重大过失。3.本案中漏水的原因并非陈卓明的使用导致，而是维修不当导致，所以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并无不当。徐浩笠、徐忠新、徐燕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徐浩笠、徐忠新、徐燕一审请求：1、判决陈卓明、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支付房屋修复费用33073.4元；2.判决陈卓明、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赔偿因漏水导致徐浩笠、徐忠新、徐燕的经济损失50000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陈卓明、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坐落在常州市武进区的房产，系徐浩笠、徐忠新、徐燕按份共有；该单元1602室的房产，系陈卓明单独所有。2019年4月28日，上述单元1402室业主向物业反映，其家中客厅吊灯处漏水，后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的管家通知徐燕，其家中漏水，当日，徐燕经查看，发现其家中厨房吊顶上方陈卓明家使用的厨房排污管道截断处一侧封盖松动、脱落，致厨房大量积水并溢出，致其房屋内财产受损。上述1602室厨房排污管的走向：直管穿过楼板，在1502室厨房顶部（吊顶内）连接弯头，再连接直管，接通横管，连通排污主管道。2017年5月，陈卓明因其厨房下水管道堵塞而报修，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联系人员将徐燕家厨房顶部的上述排污横管堵塞处截除疏通，后将截断处两侧管道采用封盖拧紧。2019年4月28日一侧封盖松动、脱落漏水，后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派人对漏水管道进行了维修，陈卓明未支出相关维修费用，后至今未再发生漏水现象。应业主要求进行的室内特约维修服务系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的物业管理服务内容。一审诉讼中，徐浩笠、徐忠新、徐燕申请对其房屋漏水原因、修复方案及修复造价予以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为：1502室渗漏水系由于1602室厨房排污管道截断处封盖曾出现过松动、滑落，1602室厨房用水后污水从排污管封盖滑落处漏到1502室所致。修复意见为：更换1502室厨房吊顶石膏板和橱柜木板；更换餐厅墙面墙纸和踢脚线；更换书房受损木地板；更换过道墙面墙纸及踢脚线等；上述修复工程造价为25757.15元（含税）。鉴定过程中，徐浩笠、徐忠新、徐燕认为其厨房内5只吊顶筒灯和5.41米石英石台面也需更换，并要求鉴定机构对该部分造价一并鉴定，经鉴定，该部分的更换造价为7316.26元（含税）。徐浩笠、徐忠新、徐燕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0元。一审庭审中，徐浩笠、徐忠新、徐燕陈述其在2019年3月前的半年中居住在1502室，之后半年不居住，按此规律居住。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50000元，其称按每月租金10000元的标准，结合其在房屋漏水期间停止使用的时间，计算5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1602室厨房下水处至主管道之间的排污管道，虽大部分位于1502室厨房吊顶内，但属1602室业主私有专用管道，陈卓明应当妥善使用。2017年5月，因该管道堵塞，陈卓明向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报修，后截除排污横管堵塞处，在截断处两侧管道采用封盖拧紧修复。2019年4月28日，因1602室厨房排污管道截断处封盖松动、滑落，致1602室厨房用水后污水从排污管封盖滑落处漏到1502室，造成徐浩笠、徐忠新、徐燕财产受损。关于徐浩笠、徐忠新、徐燕的损失，经鉴定确认的25757.15元（含税）和徐浩笠、徐忠新、徐燕支出的鉴定费15000元等合计40757.15元，对该损失，该院予以采信。结合该管道系陈卓明私有专用、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于2017年5月维修时改变了管道结构和该维修行为属其物业管理服务内容等综合考量，徐浩笠、徐忠新、徐燕因漏水而产生损失，陈卓明、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均有责任，该院确认由陈卓明承担20%、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承担80%的责任。据此，对徐浩笠、徐忠新、徐燕上列损失，由陈卓明赔偿8151.43元，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赔偿32605.72元。徐浩笠、徐忠新、徐燕另主张的更换筒灯和石英石台面的损失7316.26元（含税），因其不属必须更换的项目且陈卓明、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持有异议，故该院不予支持。徐浩笠、徐忠新、徐燕另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50000元，结合其居住规律、房屋未对外出租和受损程度等评判，对徐浩笠、徐忠新、徐燕的该项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陈卓明、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的其余辩称意见，均因其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而该院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遂判决：一、陈卓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徐浩笠、徐忠新、徐燕因房屋漏水造成的损失8151.43元。二、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徐浩笠、徐忠新、徐燕因房屋漏水造成的损失32605.72元。三、驳回徐浩笠、徐忠新、徐燕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8元，由徐浩笠、徐忠新、徐燕共同负担528元，陈卓明负担82元，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负担32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审酌定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承担徐浩笠、徐忠新、徐燕因房屋漏水造成的损失80%的责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管道堵塞，陈卓明2017年5月向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报修，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安排维修人员截除排污横管堵塞处，在截断处两侧管道采用封盖拧紧修复，但2019年4月该排污管道截断处出现封盖松动、滑落，致污水漏到1502室，造成徐浩笠、徐忠新、徐燕财产受损，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作为物业维修一方，显然存在一定的过错，且该行为与案涉财产受损存在因果关系，一审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承担80%的责任适当，本院亦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7元，由上诉人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