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乡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宁乡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平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冠，男，198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菊芳，女，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宁乡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乡沪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孔菊芳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24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宁乡沪农商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改判宁乡沪农商银行无需支付孔菊芳延期支付绩效薪酬90683.19元；二、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孔菊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孔菊芳自动离职时，自愿与宁乡沪农商银行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有“1、无经济补偿金；2、发放经济补偿金“0”元；发放医疗补助金“0”元；4、其他“0”元的约定。”其中4、其他“0”元是一个概括性保底条款，确认宁乡沪农商银行与孔菊芳不存在任何经济纠葛，其中包括了延期支付绩效薪酬（因孔菊芳明知个人账户上的延付绩效被收回）。二、一审法院只注重了工资发放中的工商企业的一般性情况，忽视了金融机构薪酬计算、发放二个最基本的特殊性:一是机构考核时绩效还没有实现。金融机构除了一般日常工作，还有大量后续工作。孔菊芳自动离职后不再做后续工作，理应不享受相应的延付绩效薪酬。二是金融是高风险行业，绩效不确定。金融机构的账面绩效，由于金融风险的隐蔽性和滞后性，在审计、考核时难以发现，审计、考核后往往发生重大的变故需要追责。为此，宁乡沪农商银行对孔菊芳不良贷款的风险追责是完全必要的。三、一审法院判决宁乡沪农商银行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孔菊芳90683.19元是错误的。如前所述，该数额只是孔菊芳曾在宁乡沪农商银行的延付薪酬的余额，但是该余额根据《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宁乡沪农商村镇银行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的规定和双方的协议，宁乡沪农商银行已经收回了该余额，不应向孔菊芳支付。并且孔菊芳在离职后，在其经办的贷款业务中发现多笔贷款发生不良、逾期及追偿不能问题，孔菊芳未支付的绩效薪酬理当扣回，其延付薪酬个人账户的余额早已为“0”，退一步讲，即使应当支付，也应按照银监委的规定分年度支付，不能一次性支付。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判案适用的是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并参照《劳动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精神。而本案是金融机构特有的延期支付薪酬的争议，适用一般性的法律规范难免出现偏颇。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规定，应当适用与劳动部同一级别的银监委的《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并参照根据该“指引”经宁乡沪农商银行职工代表大会和董事会审议通过的《宁乡沪农商村镇银行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审理本案。孔菊芳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宁乡沪农商银行的上诉。1、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未对递延工资进行约定，应当予以支付。2、2015年-2016年的递延工资已全部达到支付条件。17年的绩效有三分之二已经达到支付条件。2018年的绩效已经有三分之一达到支付条件。宁乡沪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宁乡沪农商银行无需支付孔菊芳工资90683.19元；2、孔菊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孔菊芳入职宁乡沪农商银行工作，先后任职客户经理、贷审会秘书、市场部经理助理、市场部副经理、市场部经理。孔菊芳于2019年3月28日因个人原因向宁乡沪农商银行提出离职申请，双方于2019年3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月31日，审计部门上海农商银行湖南村镇银行管理部出具的关于宁乡沪农商村镇银行市场部经理孔菊芳同志离任审计的审计报告书中，作出审计评价“本次审计未发现孔菊芳因违法、违规、违纪行为而受到重大处罚、处分等不良记录信息”。孔菊芳离职后，宁乡沪农商银行扣留孔菊芳个人账户内尚未兑现的递延绩效薪酬110683.19元未支付。另查明，宁乡沪农商银行经职工代表大会、董事会审议通过后实施了适用本单位的《宁乡沪农商村镇银行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十条规定，员工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扣回其个人账户内尚未兑现的资金。2017年11月23日，宁乡沪农商银行、孔菊芳双方签订的编号为宁沪村劳2017014号《宁乡沪农商村镇银行劳动合同》中，孔菊芳手书“我已阅读并了解我行的各项规章制度，入行后我将严格按照规章制度执行”内容。宁乡沪农商银行、孔菊芳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含内容“1、无经济补偿金；2、发放一次性经济补偿金0元；3、发放一次性医疗补助金0元；4、其他0元”。上述事实，有宁乡沪农商银行、孔菊芳的陈述，宁乡沪农商银行提交的劳动合同、离行承诺书、管理办法，孔菊芳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离任审计报告、银保监局检查事实与评价书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故本案宁乡沪农商银行方虽然经职工代表大会、董事会审议通过关于员工主动离职情形下扣除递延绩效薪酬的规定并在离职时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但其中内容与劳动法的规定相违背。同时，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规定“本规定所称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各种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报酬”，故当然包括递延绩效薪酬。因宁乡沪农商银行方不得克扣孔菊芳方的递延绩效薪酬，故一审法院对宁乡沪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孔菊芳对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仲裁结果：宁乡沪农商银行应当支付孔菊芳工资90683.19元，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参照《劳动部关于印发的通知》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宁乡沪农商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宁乡沪农商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孔菊芳递延绩效薪酬90683.1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宁乡沪农商银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宁乡沪农商银行称《宁乡沪农商村镇银行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关于员工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扣回递延绩效薪酬的规定，系2017年12月对该管理办法进行修订时明确的内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宁乡沪农商银行是否应向孔菊芳支付递延绩效薪酬90683.19元。宁乡沪农商银行主张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其无须支付该费用。经审查，该协议书仅就经济补偿金和医疗补助费进行约定，并未涉及递延绩效薪酬，故此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宁乡沪农商银行另主张根据《宁乡沪农商村镇银行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规定，员工自行离职的无须发放递延绩效薪酬。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宁乡沪农商村镇银行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中关于员工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扣回递延绩效薪酬的规定，系2017年12月进行修订时新增加的内容，宁乡沪农商银行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12月14日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签到表，未提交职工代表大会会议记录或其他证明新修订管理办法已讨论通过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交新修订管理办法向全体员工进行公示的相关证据，故该管理办法不应作为本案审理依据，对宁乡沪农商银行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孔菊芳离任审计报告书明确载明未发现孔菊芳不良记录信息，宁乡沪农商银行应当向其发放递延绩效薪酬，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宁乡沪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宁乡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天剑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方思琪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