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文成，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果，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记鲁，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峰，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建筑分包商，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茹，聊城高新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伟，聊城高新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 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董事长。 上诉人樊文成与上诉人王庆峰、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江苏建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6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樊文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樊文成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庆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审查不清，对樊文成提交的证据认定不确实、不充分，未按照樊文成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背离本案事实，背离本案证据的指向，且违背公平正义，显失公允。二、从樊文成一审提交的两份录音证据（录音时长分别为2分钟和3分钟，双方表述清晰可见）可以查明经双方对账樊文成承包了王庆峰的车库制模板工程总面积是9176平方米，其中低跨模板8236平方米，每平米43元，高跨模板940平方米，每平米53元。总计还拖欠樊文成84000元左右，王庆峰对此认可，自始至终没有否认。三、樊文成和王庆峰明明是承包关系，王庆峰将事实歪曲成樊文成给王庆峰带班管理工人，属于雇佣关系。四、王庆峰一审虽然严重歪曲事实，但当庭认可拖欠樊文成20000元，对此一审法官庭审中对其多次问询确认，庭后给予双方15日的调解时间，调解期间一审法官再次对王庆峰进行问询，其再次认可拖欠樊文成20000元。但王庆峰拿到判决后公然违背自己一审的陈述，往一审法官头上扣帽子，称一审法官有法不依，违法裁判。五、樊文成总计承包9176平方米的工程，王庆峰称樊文成只承包了8600平方米。但即使按照8600平方米，低跨7660平方米，每平方米43元计算，高跨940平方米，每平方米53元计算，王庆峰总计应该支付樊文成工程款379200元。但王庆峰总计只向樊文成支付320000元，尚欠59200元。退一步讲即使按照王庆峰所说的已经支付了335500元，王庆峰仍拖欠樊文成43700元，而不是一审王庆峰所说的拖欠20000元，可见王庆峰至始至终撒谎，结果是上诉状不打自招，前后矛盾，漏洞百出，自证伪劣。六、王庆峰在上诉状中称共向樊文成支付335500元款项，除去樊文成向工人发放的320000元，还剩15500元工资（10个月工资）。但王庆峰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称樊文成日工资是350元，其他工人是按市场价，按王庆峰说法计算，樊文成工程时长总计10个月（2018年10月-2019年7月15日），日工资350元，总计350元/天×285天=99750元才对。减去王庆峰所说的樊文成作为提成领取的15500元，还拖欠84250元。这与樊文成一审主张的王庆峰拖欠84000元不谋而合。可见王庆峰，一审陈述和上诉状漏洞百出，自相矛盾，自露马脚。综上，樊文成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不服一审错误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彻底查明本案事实真相原委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樊文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王庆峰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状。 王庆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樊文成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樊文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涉案事实审查不清、证据认定不确实、不充分、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判决结论不客观、不公正且显失公允。二、原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前提下，断章取义的错误曲解王庆峰的陈述意见，以违背王庆峰真实意思的抗辩观点，使用主管臆断推定语，以王庆峰庭审认可欠樊文成劳务费2万元为由，在判决书第一项判决王庆峰支付樊文成劳务费2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事实上，王庆峰庭审中根本未表达过认可欠樊文成劳务费2万元的观点。王庆峰原审真实表达的观点是：如按双方口头约定，结合樊文成实际指导和带领工人干完的工程8600多平方米计算的话，在不涉及其他问题的前提下，大约还欠樊文成1.7万至1.8万之间。但是，樊文成在履行职务中存在违约行为，一是因樊文成未尽职尽责履行带班义务，给王庆峰造成损失1万余元；二是根据王庆峰与发包商的签署承包合同约定，结合王庆峰与樊文成口头约定该工程总量是1.9万余平方，而樊文成却在仅干到0.86万平方时便无故跑路，因此造成王庆峰另找施工合作人员产生耗费材料、延误工期等经济损失高达近1万余元。三、王庆峰在施工期间共支付樊文成工资款项33.55万元，除去樊文成给工人发放的32万元，剩余1.55万元由樊文成作为提成留存，对这一事实，王庆峰直到原审开完庭后从银行调取转账明细核算出结果才完全明白；截止本案原审开庭前，王庆峰不但不欠樊文成任何劳务费，而且樊文成已经多领取王庆峰1万余元。四、王庆峰原审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本应依据客观有效证据判令驳回樊文成原审全部诉求，事实相反，原审判决却对涉案查明事实及证据全然不顾，错误适用法律，判决王庆峰支付樊文成劳务费2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系原审判决主观臆断、有法不依、客观偏袒樊文成的真实用意所在。综上所述，王庆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因不服原审错误判决，依照《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规定，提起涉案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彻底查明本案事实原委真相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樊文成原审全部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以此彰显国家法律的公平正义所在。 樊文成针对王庆峰的上诉辩称，1.一审庭审笔录66页中部位置，已经显示王庆峰明确认可拖欠樊文成劳务费用2万余元，该行为系其本人的明确自认，现王庆峰主张不拖欠劳务费用，前后陈述不一致，存在严重矛盾；2.王庆峰辩解与樊文成之间系雇佣关系，并对其造成损害等，与事实严重不符，且无任何证据证实，依法不应采信；3.一审中樊文成已经提交了双方的通话录音，王庆峰对该录音明确表示认可，认可拖欠樊文成8万余元，印证双方存在承包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假如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王庆峰主张通过樊文成发放33.55万元工程工资，也与常理明显不符，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 樊文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王庆峰向樊文成支付劳务费及逾期利息总计88108.88元；2.依法判决江苏建工公司在拖欠王庆峰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樊文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王庆峰向樊文成支付劳务费用83968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8396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日江苏建工公司与南陵县建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南陵建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江苏建工公司将总承包的聊城碧桂园一期一标段的劳务分包给南陵建宇公司。后南陵建宇公司与王庆峰签订聊城碧桂园翡丽湾一期项目模板制作、安装单项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清工，承包范围为车库范围内所有主体模板制作、安装。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樊文成在涉案工地为王庆峰提供劳务。樊文成主张王庆峰欠其劳务费83968元，王庆峰认可欠樊文成劳务费2万元。樊文成提交其与王庆峰的电话通话录音两份，拟证明王庆峰欠其劳务费83968元。在双方通话中，王庆峰未明确认可欠樊文成83968元。王庆峰认可录音的真实性，认为不能证明樊文成要证明的问题。樊文成申请证人张某1、吕某出庭作证，二证人证实王庆峰欠樊文成劳务费。樊文成未提交其他证实欠款数额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王庆峰认可欠樊文成劳务费2万元，予以确认。樊文成主张王庆峰欠其83968元，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樊文成要求自2019年5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法院酌定自樊文成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樊文成要求江苏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樊文成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庆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樊文成劳务费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樊文成对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樊文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9.2元，减半收取计949.6元，由樊文成负担799.6元，由王庆峰负担150元。 二审中，樊文成提交2019年5月29日樊文成与王庆峰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双方系承包关系，而非王庆峰主张的雇佣关系，假如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可能存在双方要打协议的相关事宜，王庆峰的辩解与常理明显不符。 王庆峰质证称，樊文成提交的该证据系2019年5月29日的录音，不属于新证据，我方不同意质证。 王庆峰提交微信转账记录12张共计70540元，手机银行转账记录2张共计15万元，现金交付收据1张5000元、照片1张10000元，承兑汇票照片1张共计1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335540元。 樊文成质证称，该组证据中，微信转账记录及第15笔现金照片中款项均未收到，樊文成实际收到王庆峰支付的承包款项为32万元，其多出的部分樊文成均未收到。我收到的这32万元是微信转账和银行卡转账，一张承兑，现金没有收到。 樊文成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樊文成与王庆峰系承包关系。樊文成认为该证人系工程的实际施工者，其陈述系客观真实情况的反映，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于樊文成与王庆峰之间依法应予认定为承包关系。王庆峰针对黄某的证言质证称，因黄某与樊文成系雇佣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对王庆峰不利的陈述不应采信。 王庆峰申请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证明王庆峰与樊文成没有承包合同的关系，樊文成是带班组长。 樊文成正对张某2的证言质证称，1.一审中，王庆峰已经提交了其出庭作证的申请，及相关证明内容等，二审中王庆峰又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非二审中的新证据；2.一审卷61页，王庆峰提交的证明内容中显示，张某2能够证实双方的承包单价及双方的关系，而本次庭审中，张某2表示不清楚二人的关系，系涉案工程的不相干的承包人员，对樊文成与王庆峰之间的关系并不清楚，其陈述存在前后矛盾，证言无法采信。王庆峰认为张某2的证言，陈述客观真实，法院应予以确认，根据对方提到一审中的证明内容，因其在一审中并未出庭作证，也未在证明内容上签字确认，应以本次庭审陈述为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樊文成主张与王庆峰存在劳务承包关系、总承包费为379200元扣除已支付的320000元仍拖欠83968元；王庆峰不认可总承包费、称已付款335500元。樊文成一审及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并未表明王庆峰认可与樊文成之间系承包关系，亦未认可拖欠樊文成劳务费83968元的事实。故一审以樊文成证据不足为由，未支持樊文成的诉讼诉求，并无不当。一审庭审时，王庆峰认可欠樊文成维修费2万元，属于当事人自认，王庆峰二审中辩称不拖欠劳务费与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王庆峰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亦未证实劳务费数额，本院均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樊文成、王庆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9.2元，由上诉人樊文成负担1599.2元、上诉人王庆峰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