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荷普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南四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32738617L。法定代表人：刘万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良，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远明鸿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大道以东、创业街以北武汉光谷国际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303631643X。法定代表人：吴远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北荷普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普药业公司）因与上诉人武汉远明鸿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明商贸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荷普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支持荷普药业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远明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22日，双方签订《模具合同》，约定我方委托对方制作模具16套，总费用74万元。签约后，我方按约支付37万元，对方进行了模具制造，但双方未进行验收。因须以模具加工的配件组装成合格产品方式进行模具验收，故双方将验收环节转至委托产品加工过程。为此，双方于同年6月27日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对方受托使用模具加工100套雾化器和4套泡沫模具，价款136,000元。并特别约定此前的《模具合同》继续有效，因模具结构不合理影响加工生产时，对方有调整修改的义务，即使原图纸或技术要求不合理，对方应及时变更修改，确保生产出合格产品；修改模具所产生的费用由对方负责；对方未按约交付产品，承担逾期交付责任，赔偿我方损失，按每天1%支付违约金等。前述合同签订后，我方又支付模具制造款37万元、加工费3万元。对方收款后虽经多次催告，却以模具设计不合理、生产的配件无法组装为由，既不交付合格产品，也不修改调整模具。对方经催告不履行义务，导致我方签订涉案两合同目的均无法实现，我方有权解除两合同，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对此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对方违反《委托加工合同》正确，但在约定违约金为每日1,360元、我方己将违约金减至每日540元（共计511,360元），且对方并未请求减少的情况下，原审再次大幅减少违约金，也属适用法律错误。合同解除后，我方须承担修改模具巨额费用，对方逾期未交付产品导致我方项目投资完全失败，经济损失巨大，原审判决的违约金远低于我方实际损失，明显不公。综上，我方在原审的诉请均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远明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荷普药业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荷普药业公司赔偿远明商贸公司经济损失635,716.65元；2、一、二审费用由荷普药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荷普药业公司要求解除《委托加工合同》，一审判决解除。由于该合同的解除，荷普药业公司给远明商贸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635,716.65元，包括：注塑产品货款283,170元，违约金352,546.65元。由于造成委托加工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委托人荷普药业公司提供的模具设计不合理，导致所生产的配件无法组装，作为受托人远明商贸公司没有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远明商贸公司的损失应由荷普药业公司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保护远明商贸公司的合法权益。远明商贸公司对荷普药业公司的上诉辩称：请求驳回荷普药业公司的上诉。荷普药业公司对远明商贸公司上诉辩称：请求驳回远明商贸公司的上诉。荷普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荷普药业公司与远明商贸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XDJ模具合同》和2016年6月27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2、判令远明商贸公司向荷普药业公司返还模具款74万元和加工费3万元，共计77万元；3、判令远明商贸公司向荷普药业公司支付违约金511,360元（从2016年9月27日起按照544元/日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4月26日）；4、由远明商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22日，荷普药业公司（甲方）与远明商贸公司（乙方）签订一份《XDJ模具合同》（编号：YM-2016-0122-008），约定：乙方为甲方制作雾化器模具16套，总费用为74万元（含税）；付款方式：合同签订3日内预付款50%，剩余50%模具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交货方式：到客户工厂内。制造周期：模具工作期为55天（第一次交符合功能装配的样件）。图纸及技术资料：由乙方提供产品三维造型给甲方，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负责产品制造和模具设计制造，并需得到甲方确认方可制作。产品验收合格规定：1、甲方验收合格履行付款义务后，由乙方将模具拉至甲方指定地点；2、乙方交付产品模具后，由于甲方原因10天内不能检验确认的视为合格处理，并由甲方出具产品检验报告，办理结算付款手续；3、产品验收后，6个月内乙方对产品制造质量负责，因甲方需要结构更改，乙方需提供快速服务，可根据产生的成本酌情收取改模费。收货及不合格处理：1、乙方所交产品经甲方有关部门（生产部）验收合格并凭《产品验收报告》方可收货，甲方凭《产品验收报告》办理向乙方付款结算手续。对模具验收不合格的，由乙方修正或重作。若乙方提供给甲方确认的模具设计图纸，乙方承担由此带来的全部损失。但是如果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品图纸有误，损失由甲方承担，交货期顺延。合同还约定了技术质量要求、验收、违约责任等条款。合同签订后，荷普药业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向远明商贸公司的指定付款人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元明模型工作室支付《XDJ模具合同》预付款37万元。远明商贸公司亦根据荷普药业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制作雾化器模具，并将完成后的模具交付给荷普药业公司。2016年6月27日，荷普药业公司（甲方）与远明商贸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使用雾化器模具加工生产100套雾化器和4套泡沫模具，合同价款136,000元。甲方按照100套成品雾化器需要量提供电机、控制面板、遥控器、电源线、电源插座及雾化器喷头总成、万向头、硅胶管给乙方用于雾化器的制作。除甲方提供的材料外，其他所有制作100套成品雾化器需要的材料均由乙方按甲方的技术要求和技术图纸制作、制造或外购，合同期限内乙方代为保管、使用甲方生产雾化器所用的模具，乙方必须依照甲方技术标准规定选用注塑材料的材质、厚度或重量，并接受甲方检验。乙方隐瞒材料的缺陷或者使用不符合甲方技术标准规定的材料而影响雾化器的质量时，甲方有权要求重做、修理、减少价款或退货。乙方提供给甲方的产品包括内泡沫包装和外箱，材质需经甲方确认。合同期限内乙方代为保管、使用甲方生产雾化器及泡沫包装所用的模具；外箱文字内容经甲方签字确认。甲方免费提供场所供乙方存放雾化器安装前的材料及半成品，免费提供场所进行雾化器设备的安装，乙方承担己方材料到甲方的所有运费。乙方组装完成的雾化器经甲方调试验收合格后包装入库，结算数量以入库实际数量为准。甲方按合同付预付款后乙方应于二周内提供符合要求的样品机，乙方生产制作100套雾化器的总时间为90天，合同生效后每月不少于30台。甲乙双方于2015年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M-2016-0122-008的XDJ模具合同继续有效，但因模具结构不合理影响加工生产时，乙方有对模具调整修改的义务，即使加工期间，发现原图纸或技术要求不合理，乙方应及时进行变更修改，以确保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修改模具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未按合同规定的质量和时间交付产品，乙方应当负责修整或调换，并承担逾期交付责任；经过修整或调换后，仍不符合合同规定的，甲方有权拒收，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赔偿。逾期交付的产品，应当向甲方偿付每天1%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6年7月4日，荷普药业公司向远明商贸公司支付《XDJ模具合同》价款30万元。同年9月8日，荷普药业公司向远明商贸公司支付10万元（其中支付《XDJ模具合同》价款7万元，支付《委托加工合同》价款3万元）。《委托加工合同》签订后，远明商贸公司将其使用模具生产的雾化器配件及安装前的材料寄给荷普药业公司，但未附产品配件清单。荷普药业公司向远明商贸公司提供了用于存放及组装产品的场地及工具，但远明商贸公司在组装过程中以模具设计不合理导致所生产的配件无法组装为由未履行组装义务，后荷普药业公司自行组装10余台雾化器，但均存在各种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双方由此产生纠纷。审理中，双方对远明商贸公司寄给荷普药业公司的产品配件数量有争议，远明商贸公司认为有外壳250余套、桶310套、其他零部件共计250余套，荷普药业公司则认为经其清单，仅有喷雾器底座盘119个、外盖中间平板136个、进口咔关座129个，风管连管卡321个、腰形出风口129个、电机支架127个、面板125个、分离器连接器118个、手柄216个、方形水箱154个、分离桶固定支架79个、方形水箱盖板152个、分离桶54个。2019年5月22日，荷普药业公司诉讼来院。审理中，远明商贸公司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并坚持其辩称意见。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远明商贸公司按照荷普药业公司的设计要求制作雾化器模具，并使用雾化器模具加工100套雾化器和4套泡沫工具，并向荷普药业公司交付工作成果，荷普药业公司向其支付模具费和加工费，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为此签订的《XDJ模具合同》、《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关于《XDJ模具合同》。远明商贸公司已按照荷普药业公司的设计要求制作完成雾化器模具，荷普药业公司也支付了全部的模具费用，故《XDJ模具合同》已履行完毕。审理中，荷普药业公司称其未对模具进行验收，因远明商贸公司加工的雾化器样品质量不合格，故其制作的模具亦不合格。远明商贸公司则辩称模具系严格按照设计图纸制作的，其完成的模具与图纸是相符的，雾化器成品质量不合格系因荷普药业公司的设计不合理所致，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荷普药业公司虽主张远明商贸公司制作的模具不合格，但未提交模具与其设计图纸不符的相关证据，且根据《XDJ模具合同》“合同签订3日内预付款50%，剩余50%模具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的约定，荷普药业公司支付剩余50%的模具费的行为，可视为其已对模具进行了确认。因此，对荷普药业公司的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解除《XDJ模具合同》及返还模具费74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委托加工合同》。审理中，远明商贸公司辩称因荷普药业公司提供的模具设计不合理导致所生产的配件无法组装，未能履行《委托加工合同》的责任不能归责于远明商贸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因模具结构不合理影响加工生产时，远明商贸公司有对模具调整修改的义务，即使加工期间，发现原图纸或技术要求不合理，远明商贸公司应及时进行变更修改，以确保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故对远明商贸公司的该节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远明商贸公司未按《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完成雾化器成品的交付任务，且经多次催告后仍未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荷普药业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委托加工合同》，并要求远明商贸公司返还已付加工费3万元及赔偿损失。荷普药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仅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天1%支付逾期交付产品的违约金，鉴于该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本院在不超出合同总价款的30%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此，对荷普药业公司要求解除《委托加工合同》及返还加工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远明商贸公司支付违约金511,36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在40,8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解除荷普药业公司与远明商贸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2、远明商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荷普药业公司返还加工费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0,800元，合计70,800元；3、驳回荷普药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32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6,632元，由荷普药业公司负担15,713元，远明商贸公司负担919元。二审中，上诉人荷普药业公司、远明商贸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荷普药业公司、远明商贸公司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请求。经审查，一审判决对案涉《XDJ模具合同》、《委托加工合同》法律效力的认定、对荷普药业公司诉讼请求的分析评判及处理都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都予以确认。荷普药业公司、远明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均不予采信。远明商贸公司另要求二审改判荷普药业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635,716.65元，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不属于本案上诉审理范围，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荷普药业公司、远明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2元，由上诉人湖北荷普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166元，上诉人武汉远明鸿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1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斌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