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财，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海英，湖北国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华明达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信合大厦****。法定代表人：叶正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红，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萍，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世奇，男，199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财，系刘世奇之父。上诉人刘俊财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华明达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达公司）、原审第三人刘世奇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华明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明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刘俊财向华明达公司返还出资款没有事实依据。华明达公司将出资款支付给了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该公司也向华明达公司出具了《收据》，刘俊财虽系《合作协议》的相对方，但未收到出资款，无返还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华明达公司明知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未提出任何异议。华明达公司仅是进行投资，主观上并无登记为公司股东的意愿。华明达公司认为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不属实，而且即使其未参与经营管理，也属自身主观原因，并非刘俊财阻挠等违约行为造成。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成立后，华明达公司安排了财务人员管理公司财务，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仅是华明达公司的权利，更是其义务，一审法院对华明达公司是否参与经营管理，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华明达是否登记为股东，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与出资目的能否实现无任何关联。刘俊财不存在拒绝华明达公司登记为股东、参与经营管理等违约行为，故华明达公司无权解除《合作协议》。华明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世奇述称，认可刘俊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华明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华明达公司与刘俊财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刘俊财和刘世奇立即向华明达公司返还出资款147，000元，并赔偿损失（以出资款14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24日计算至全部出资款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刘俊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俊财与刘世奇系父子关系，刘世奇是武汉市汉阳区尚璟房地产经纪服务部的经营者。2018年3月22日，刘世奇向武汉市汉阳区工商行政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提交《个体工商户升级设立企业申请书》，申请将其经营的武汉市汉阳区尚璟房地产经纪服务部升级设立为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同日，武汉市汉阳区工商行政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刘世奇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注销武汉市汉阳区尚璟房地产经纪服务部。2018年3月23日，武汉市汉阳区工商行政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阳）登记内名预核字（2018）第1088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下列1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本10万元，住所，住所地设在武汉市汉阳区的企业名称为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上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保留期至2018年9月23日，经企业登记机关设立登记，颁发营业执照后企业名称正式生效。2018年4月3日，华明达公司（甲方）与刘俊财（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成立合伙公司。1、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成立房产经纪公司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2、甲乙双方投资共摊、收益共享、亏损共担。原则上丙公司注册资金3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14.7万元，占股49%，乙方出资15.3万元，占股51%。双方实缴金额以实际产生金额为准（包括但不限于：装修装饰、办公设备、办公用品、广告、招待、维护、水电、物业、房租、品牌加盟等）…。5、丙公司经营店面为乙方自有产权商铺。第一年门面租金12,000元／月。以后每年递增5%。详见丙公司与乙方的租赁合同。二、丙公司运营管理。1、甲乙双方共同组建经营管理团队，乙方出任丙公司法人。甲乙双方共同选拔店长负责店面日常经营管理…。4、丙公司必须加盟华明达公司，按照甲公司加盟政策签订加盟合同…。三、关于退出机制。1、如若丙公司经营不善，持续亏损一年，甲方有权无条件转让丙公司股权，乙方无条件收购甲方全部股权。2、甲方退出时，按照丙公司店面装修成本扣除每年10%折旧后按投资比例进行股份转移。四、财务管理。1、丙公司初始股本金30万，甲乙双方按比例出资，建立会计制度。2、丙公司财务统一由甲方管理，丙公司进出账目需由乙方签字方可支出（双方由其中一方负责账目，另一方负责现金）…”。2018年4月10日，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登记设立，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为认缴出资，认缴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股东为刘世奇。2018年4月18日，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华明达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据》，载明：“兹收到武汉市华明达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初始股本金（49%股份）147,000元。”2018年4月23日，华明达公司指示案外人黄新以网银转账方式向刘世奇的个人银行账户汇款147,000元，附言注明的汇款用途为“招商公园1872店股本金”。2018年12月31日，房融科技信息（武汉）有限公司（甲方）与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加盟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甲方许可乙方使用“华明达Homestar”商标，授权乙方在特许经营区域（江城大道招商公园1872-2号商业1-2层商16号）使用“华明达CIS系统”，乙方应每月按当月佣金（居间服务费）总和的2%向甲方支付加盟管理费。华明达公司是房融科技信息（武汉）有限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22%。就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登记设立后华明达公司是否实际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华明达公司称其既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也没有掌管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财务。刘俊财则陈述称华明达公司未履行“管理指导、员工配置”的义务，但该公司的会计掌管了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会计账簿，且将公司会计账簿带走。一审法院另查明：经第三人刘世奇申请，武汉市汉阳区工商行政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20年5月11日核准注销了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华明达公司与刘俊财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华明达公司出资147,000元、刘俊财出资153,000元共同设立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行政主管部门于2018年4月10日批准设立了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但其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公司股东也仅为刘世奇一人，而且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设立后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由投资双方共同组建经营管理团队，未共同选拔负责店面日常经营管理的店长，刘俊财、刘世奇也没有提交能够证明华明达公司实际掌管目标公司财务账簿的证据，据此可以认定华明达公司在履行出资义务后没有被登记为目标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华明达公司的出资目的未能实现，其要求解除与刘俊财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返还出资款14.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俊财是合同相对方，刘世奇是目标公司的唯一股东且为案涉出资款的收款人，在目标公司已被注销的情况下，刘俊财与刘世奇应共同承担返还上述出资款的责任。华明达公司在实际交纳出资款后未实现其合同目的，刘俊财与刘世奇应向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从出资款给付之日计算至该款项返还之日。案涉《合作协议》第三条是关于“退出机制”的约定，该合同条款的适用前提是华明达公司已经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由于华明达公司并未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故刘俊财关于应依照该约定对目标公司经营店面的装修成本按10%折旧并扣减房租、员工工资、水电费等支出后计算应返还的出资款的抗辩不能成立。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登记成立的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案涉《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3日，因此刘世奇关于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设立在先，《合作协议》签订在后，因而《合作协议》是对已成立的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进行股权投资的协议的述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华明达公司与刘俊财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刘俊财、刘世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明达返还出资款147,000元，并从2018年4月24日起至该出资款返还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向华明达公司赔偿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华明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20元，由刘俊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俊财提交了证据一、《商标特许加盟合同》及转账凭证，拟证明华明达公司明知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证据二、开业照片，拟证明华明达公司参与了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开业，知道该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未提出异议；证据三、记账凭证，拟证明华明达公司安排了财务人员进行管理工作。经质证，华明达公司认为上述证据非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刘世奇未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华明达公司提交了《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拟证明该承诺书中只有刘世奇一个人的签名。经质证，刘俊财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关联性，针对的只是工商部门登记的投资人，不能证明华明达公司不是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实际投资人。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就相关事实综合全案情况进行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华明达公司与刘俊财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双方是以盈利为目的，投资设立公司，共同管理，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在上述《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华明达公司向第三人刘世奇支付了147,000元款项，该款项数额与协议中约定的华明达应当出资的金额一致，虽然该款项并未直接支付给刘俊财，但是刘俊财与刘世奇系父子关系，《合作协议》约定的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已设立登记，该公司向华明达公司出具了收到股本金的收据，故应当认定华明达公司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华明达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后，应依照约定享有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49%的股东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但刘俊财既未将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49%的股权登记在华明达公司的名下，又未向华明达公司分配过经营利润，亦无证据证明华明达公司按约定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特别是，在未经华明达公司同意和参与的情况下，涉案公司经刘世奇的申请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即使按刘俊财所述，华明达公司仅是对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进行投资，主观上并无登记为股东的意思，但刘俊财的行为也严重侵犯了华明达公司的投资利益。故刘俊财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华明达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并主张返还已支付的出资款。《合作协议》解除后，刘俊财作为协议相对方，应当向华明达公司返还出资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同时，因华明达公司的出资款实际支付给刘世奇，并最终注入目标公司武汉尚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现该公司已被注销，因刘世奇系该公司唯一股东，故一审法院判决刘世奇与刘俊财共同承担返还华明达出资款，符合公平和诚信原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俊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刘俊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胡海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