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3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巧凤，女，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茜生，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黄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兴达办事处黄庄村龙子湖第三小学西。负责人：冯彦琪，村党支部书记。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孙聚才，男，194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国兴，男，195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国福，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李玉得，男，195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黄保玉，男，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黄得保，男，195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全兴，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黄书贵，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郑喜琴，女，194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再审申请人王巧凤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黄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庄村委会）、孙聚才、张国兴、张国福、李玉得、黄保玉、黄得保、张全兴、黄书贵、郑喜琴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豫01民申57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巧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茜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黄庄村委会、孙聚才、张国兴、张国福、李玉得、黄保玉、黄得保、张全兴、黄书贵、郑喜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巧凤申请再审称，1.王巧凤租赁案涉土地为29.27亩，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应按郑州金水科教新城建设指挥部发布的金科教指[2012]1号文件对占用土地上附属物进行赔偿，二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租赁土地赔偿款按照三、七比例进行划分，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3.即使按照二审法院采纳的17.25585亩土地计算，二审法院却按照17亩土地计算赔偿款，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黄庄村委会、孙聚才、张国兴、张国福、李玉得、黄保玉、黄得保、张全兴、黄书贵、郑喜琴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王巧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附属物补偿款共计977015元；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日，王巧凤（乙方）与黄庄村委会（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标的黄庄京珠路西集体土地29.4亩，兴达路计生协会院北，京珠路防护林西，马渡干渠东，张国福鱼池南。二、租赁方式：甲方将上述土地租赁给乙方使用，自2011年11月1日开始本合同的执行不受甲方干部调整土地等因素的影响。三、租金及租金支付方式：1.土地租金为每亩每年1200元，土地租赁后每三年增长，第壹年租金10％（即从第四年开始增长）。2.乙方必须按时按期缴纳租金，第一次先交三年的土地租金，以后一次支付一年的租金，时间为每年11月1日，如果乙方不按时支付租金，甲方有权收回土地。3.承包期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扣减甲方的土地租金。四、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必须与该宗土地上涉及的农户签订正式文字协议，协议交给乙方一份。2.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土地上不能违反国家政策的条件下经营，如果违反国家政策后果有乙方承担责任。3.甲方应做好四邻周边的协调工作，保证乙方正常经营秩序，如出现纠纷甲方应负责协调。4.如到期不租，土地恢复原样。5.原有土地上有一口井、一井房（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五、不可抗力：在合同期限，如遇到国家征用土地合同不能履行，土地征用款归甲方所有，附属物补偿归乙方所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王巧凤提交签名字据两份，内容为：黄庄村西、京珠路西土地租赁29.4亩，每年每亩1200元，第一次支付三年租金，每三年递增10％。同意签名处有：黄保玉、黄得保、孙聚才、张国兴、李玉得、张全兴、吴凤玲、杨慧玲签名确认。另一字据内容为：我们七户村民自愿把责任田租给黄庄村委会，黄庄村西京珠路西土地租赁29.4亩，每年每亩1200元，第一次交付三年租金，每三年递增10％。同意签名处有：黄保玉、黄得保、孙聚才、张国兴、李玉得、张全兴、张国福签名确认。王巧凤提交的领款表显示：孙聚才6.9亩、张国兴3亩、张小全2亩、张国福3.5亩、李玉得0.65亩、黄保玉7.8亩、黄得保5.7亩、黄书贵1.3亩，租金数额处有村民签名确认，上述合计30.85亩。领款表下方载明：白汇志3.1亩，2019年3月1日。王巧凤另提交有《承租土地历年支付明细》，载明租赁期限、租金单价、承租各村民土地亩数等。郑州金水科教新城建设指挥部发布的金科教指［2012］1号文件《关于加快郑州金水科教新城合村并城及土地管理工作的意见（暂行）》中载明的土地征收补偿标准为，征地综合地价确定为10万元/亩，包括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村庄外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属物均按照每亩3万元标准进行大包，经验收被征用土地附着物和青苗按要求清理完毕后，一次性发放给被征地农民。凡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抢栽、抢种、抢建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征地时一律不予补偿。诉讼中，一审法院向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进行调查取证，该办事处负责人称本次补偿系针对附属物进行补偿，一审法院调取了办事处向黄庄村委会支付涉案附属物补偿款的付款申请、支付凭证等材料。上述材料中显示，2019年1月17日，黄庄村委会向办事处提交《资金申请》载明：黄庄村西京珠路两侧绿化带扩宽100米，经普查占地701.7亩，按科教园区规定每亩3万元补偿款，共计：21051000元，现因工作需要申请补偿款10000000元。妥否，请批示。2019年1月21日，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向黄庄村委会转账支付1000万元。备注资金用途为：京珠路两侧拓宽绿化带附属物补偿款。2019年1月28日，黄庄村委会向办事处出具《证明》载明：我黄庄村2019年1月17日收到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壹仟万元整----附属物款，其中包括不可预见费及工作经费。原收据未写不可预见费及工作经费，现补上。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巧凤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租金领款表及庭审陈述情况，可知王巧凤承租涉案黄庄京珠路西集体土地后建造鱼塘养殖，王巧凤依约向所占用土地村民支付了租金。现因黄庄村西京珠路两侧绿化带扩宽占用涉案租赁土地，经一审法院向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调查取证，该办事处已向黄庄村委会支付所占有土地附属物补偿款1000万元，该补偿款系针对涉案土地附属物进行补偿。同时，《土地租赁合同》中写明，“在合同期限，如遇到国家征用土地合同不能履行，土地征用款归甲方所有，附属物补偿归乙方所有”。郑州金水科教新城建设指挥部发布《关于加快郑州金水科教新城合村并城及土地管理工作的意见（暂行）》中载明的土地征收补偿标准为，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属物均按照每亩3万元标准进行大包，经验收被征用土地附着物和青苗按要求清理完毕后，一次性发放给被征地农民。结合以上事实，本案中，王巧凤已按照相关政策将所经营鱼塘进行拆除清理，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也已向黄庄村委会支付所占有土地附属物补偿款1000万元，黄庄村委会理应向王巧凤发放其应得附属物补偿款。按照王巧凤租赁土地面积及补偿标准，王巧凤主张按照租赁面积29.27亩，每亩3万元计算补偿款，计算为8781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巧凤主张的房屋、彩板、棚、鱼塘卖鱼苗补助等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黄庄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巧凤支付附属物补偿款878100元；二、驳回王巧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4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黄庄村委会负担。黄庄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巧凤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全部由王巧凤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兴达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显示王巧凤因黄庄村京港澳高速两侧绿化占用面积为17.25585亩。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涉及的问题是农村集体土地的承租人在土地被征收后，政府以“大包干”方式支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如何分配的问题。反映到本案中，就是涉案土地的承租人王巧凤在目前的情况下是否应当获得附属物补偿款，可以获得多少附属物补偿款的问题。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由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及青苗补偿费三部分组成，土地补偿费归村集体，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归所有者，这符合常理，也符合法律规定。常规来说，在土地征收时，地上附着物应当在经过清点和确认之后，按照一定的标准给予补偿。这一方式的优点是地上附着物经过政府清点和被征地主体确认，有多少附着物支付多少补偿款，清楚明晰，不易产生纠纷，缺点是程序繁琐，行政管理成本高。近年来，政府部门越来越多地采用“大包干”的方式对地上附着物进行综合补偿，这一做法一方面可以节约在征收过程中的行政成本，另一方面也可以防止被征地主体突击在土地上增加大量附属物，造成资源浪费。此外，“大包干”方式的补偿标准总体比较高，在节约行政成本的同时，也体现了征地过程中的惠民原则。需要说明的是，确定“大包干”方式的补偿标准，受益的应当是村集体和整体的村民，承租人仅是对土地上属于其所有的附着物享有权利。因此，虽然王巧凤和黄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土地征用款归甲方（黄庄村委会），附属物补偿费归乙方（王巧凤），这一约定的本意应当是在该土地上归乙方所有的附属物补偿款归乙方，以“大包干”方式补偿时，国家超出乙方实际所有的附属物补偿款不应当归乙方（被上诉人）。具体到本案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巧凤实际所有的附属物数量及明细，考虑到本案中王巧凤在承租的土地上开挖鱼塘的实际投入等情况，二审法院酌定对王巧凤承租的被征收的17亩土地、每亩3万元大包干的附属物补偿费用，按以下比例分配：王巧凤分得70%，村组及村民一方分得30%。即王巧凤应当得到的附属物补偿款为357000元（17×30000×70%=357000）。综上所述，黄庄村委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3174号民事判决；二、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黄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巧凤土地附属物补偿款357000元；三、驳回王巧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4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王巧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4元，由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黄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2020年5月19日，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内容为：“关于黄庄村京港澳高速两侧绿化范围为两侧各100米，涉及王巧凤租赁黄庄村民地块鱼塘面积约29亩（具体以实际测量为准），此地块绿化占地面积约17亩（具体以实际测量为准），其中约12亩（具体以实际测量为准）未占用，上述地块面积约29亩（具体以实际测量为准）我办均按30000元/亩进行补偿”。2020年6月8日本院在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询问黄庄村村委会负责人杨阳及金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兴达路原食药所所长刘奎斌。杨阳称“我们是据实补偿，比如她的鱼塘是10亩，绿化占地是7亩，剩下的3亩肯定无法养鱼了，一并进行补偿。所以针对王巧凤的征地面积是29亩”。刘奎斌称“2019年12月20日兴达路街道办事处出的情况证明是针对绿化面积，2020年5月19日的证明因为被征用涉及的土地是鱼塘，被征用17亩后，剩余土地无法再养鱼，附属物征地补偿款是针对29亩，所以才有了5月19日的证明”。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被征用土地的面积问题。王巧凤原审提交的《兴达路街道办事处关于王巧凤租赁土地地上附属物清理补偿协议》上虽无兴达路街道办事处盖章确认，但王巧凤原审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以及2020年5月19日兴达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能够印证被征用土地面积为29.27亩。原判按17亩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王巧凤可获得的附属物补偿款的数额问题。根据郑州金水科教新城建设指挥部发布的金科教指［2012］1号文件《关于加快郑州金水科教新城合村并城及土地管理工作的意见（暂行）》，案涉土地是以“大包干”方式支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王巧凤作为承租人，仅是对土地上属于其所有的附着物享有权利，超出王巧凤实际所有的附属物补偿款不应当归王巧凤所有。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巧凤实际所有的附属物数量及明细，原判综合上述因素，并考虑到王巧凤在承租的土地上开挖鱼塘的实际投入等情况，酌定王巧凤应分得案涉地块附属物补偿款的70%，村组及村民一方分得30%，客观公允，并无不当。即王巧凤应当得到的附属物补偿款为614670元（29.27×30000×70%=614670元）。综上所述，王巧凤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20)豫01民终8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本院(2020)豫01民终8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黄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巧凤土地附属物补偿款6146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4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黄庄村民委员会负担11610元，王巧凤负担7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4元，由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黄庄村民委员会负担8430元，由王巧凤负担5614元。再审案件受理费9011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巧凤负担9011元，郑州市金水区兴达路街道办事处黄庄村民委员会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赵志远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钟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