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再1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卞云凤，女，1953年12月3日出生。上诉人（一审被告）：魏炳林，男，1953年2月2日出生。卞云凤、魏炳林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卞云凤、魏炳林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一清，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成芳，女，1929年5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炳桥（徐成芳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廷，北京允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卞云凤、魏炳林因与被上诉人徐成芳保管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5）西民（商）初字第33793号民事判决，卞云凤、魏炳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京02民终7689号民事判决。徐成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京02民申116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后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20）京02民再2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京02民终7689号民事判决及（2015）西民（商）初字第3379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重审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京0102民初15700号民事判决，卞云凤、魏炳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视频连线方式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卞云凤、魏炳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董一清、被上诉人徐成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炳桥、闫海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云凤、魏炳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成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徐成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卞云凤、魏炳林与徐成芳之间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存在保管合同关系错误。1.徐成芳主张其与卞云凤、魏炳林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对于该主张徐成芳负有举证义务；2.北京市×××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卞云凤、魏炳林，卞云凤、魏炳林与徐成芳之间存在口头借名买房合同关系；3.×××号房屋在出卖八年后，徐成芳才向卞云凤、魏炳林主张返还售房款，说明卞云凤、魏炳林才是×××号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双方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为，如卞云凤、魏炳林对×××号房屋存在产权纠纷，可通过法律途径另行解决，这种审判方式存在错误。徐成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卞云凤、魏炳林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徐成芳和卞云凤、魏炳林之间保管合同关系成立。1.徐成芳在一审中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保管合同关系。45万元代收不意味着房款归卞云凤所有，而是代为保管款项，亲属间口头约定更符合常理；另外63万元售房款，因为银行卡一直由卞云凤保管，所以保管关系成立，转款行为只是款项保管地点的变更，不改变保管合同关系的性质，后虽销户，但不影响卞云凤、魏炳林保管徐成芳钱款的事实。本案保管合同关系符合生活常理的事先口头约定，之后又形成卞云凤代为保管45万元现金和63万元银行卡事实上的保管合同关系。2.卞云凤、魏炳林未举证否定这种关系，原一审期间主张是徐成芳的还款，原二审期间主张是徐成芳的还款及给孙女治病的钱，再审期间卞云凤、魏炳林又主张为涉案房屋实际产权人，双方之间为口头借名买房关系，前后陈述矛盾，不足采信；3.卞云凤、魏炳林以徐成芳卖房后八年才主张权利为由否定双方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合同法》明确规定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徐成芳何时主张权利不能改变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二、卞云凤、魏炳林如对涉案房屋产权存有异议，应通过法律途径另行解决。徐成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卞云凤、魏炳林返还徐成芳售房款108万元；2.判令卞云凤、魏炳林共同返还108万元售房款的利息，即从2007年11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卞云凤、魏炳林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徐成芳系魏炳林之母，卞云凤与魏炳林系夫妻关系。2007年10月15日，徐成芳（出卖人）与张某（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徐成芳出售位于北京市×××号房产，双方通过北京中大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介绍成交，房屋成交价格为108万元。2007年11月6日，徐成芳与张某签订《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约定双方各自亲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2007年10月15日，张某一次性支付购房款现金45万元。卞云凤为张某出具了收据，内容为：今收到位于北京市×××室购房款首付四十五万元整。卞云凤作为代收人在收据上签字，徐成芳作为收款人在收据上签了字。2007年10月16日，卞云凤持徐成芳身份证代徐成芳向中国工商银行申请开立账户（尾号×××），银行卡由卞云凤持有。2007年11月7日，张某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王府井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载明贷款人根据张某申请同意发放63万元贷款，用于购买宣武区牛街西里一区2号楼×××号房产，张某授权贷款人将贷款划入徐成芳名下尾号×××的工商银行广安门分行账户。当日，张某将63万元转账至徐成芳名下尾号×××账户银行卡。2007年11月8日，徐成芳名下尾号×××账户中的63万元转入卞云凤名下账户。当日，卞云凤办理了该尾号×××的账户的注销手续。1997年8月徐成芳配偶魏某1去世。2015年1月，魏炳林以魏炳桥为被告，以魏某2、魏某3、魏某4、徐成芳为第三人，要求判决确认魏炳桥将魏某1死后遗留房产转移至魏炳桥名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经审理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作出判决，确认合同无效。2016年12月，魏炳林以法定继承纠纷为案由将徐成芳、魏炳桥、魏某2、魏某3、魏某4诉至法院。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民（商）初字第3379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徐成芳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3月22日，卞云凤将执行案款865363元交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当日，徐成芳收到发放的执行案款854946元。经核算，徐成芳所收到发放的执行案款中包括卞云凤、魏炳林保管的售房款79万元、利息53246元以及诉讼费117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徐成芳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卞云凤、魏炳林在（2019）京0102民初28948号和（2019）京0102民初28949号两案中存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账户上的29万元及截止至2020年4月14日本息合计302619元予以保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民事裁定，冻结魏炳桥因执行生效的（2019）京0102民初28948号和（2019）京0102民初28949号两案向魏炳林交纳的执行案款人民币30261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徐成芳主张的保管合同是否成立，其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我国《合同法》规定，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本案中，徐成芳与卞云凤、魏炳林之间未签订书面保管合同，但综合相关事实，徐成芳与魏炳林和卞云凤系母子关系和婆媳关系，徐成芳提出出卖其名下涉案房屋后，相关手续均由卞云凤出面办理，所得房款亦存于卞云凤处。徐成芳主张其已年近八十岁，其将房款交由卞云凤、魏炳林保管用于养老，具有合理性。在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后，卞云凤、魏炳林先后提出涉案款项系徐成芳偿还的债务，给魏炳林、卞云凤之女治病的费用，均未提供可信证据。本案再审后，卞云凤、魏炳林所提出的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应是卞云凤、魏炳林，出售所得的相关款项应当为卞云凤、魏炳林实际所有的主张，同样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徐成芳和卞云凤、魏炳林之间形成保管合同关系。保管合同成立并生效，徐成芳作为保管合同的权利人，有权要求保管合同的义务人卞云凤、魏炳林返还保管物。应返还保管物的数额是本案另一争议焦点。庭审中，徐成芳提供的（2019）京02民申1167号案谈话笔录和2007年10月15日的收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买受人张某于2007年10月15日支付了购房款现金45万元，卞云凤收取了该款，并向张某出具了收据。张某出庭作证所陈述的事实与徐成芳提供的收据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2007年10月15日卞云凤收取45万元的事实，同时也否定了原审中卞云凤、魏炳林所述45万元收条只是首付款确认函以及卞云凤收取的现金数额仅为16万元的陈述。徐成芳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载明，卞云凤持有的徐成芳名下的银行卡于2007年11月7日收到张某支付的63万元购房款后，于第二天即将该款转出，并将该款存至其本人名下账户。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卞云凤分两次收取购房款共计108万元之事实成立。本案审理中，卞云凤、魏炳林提出，卞云凤、魏炳林收取购房款为84万元，以及徐成芳收取了部分购房款，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现徐成芳要求卞云凤、魏炳林返还全部购房款108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徐成芳主张从2007年11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考虑到徐成芳与卞云凤、魏炳林之间未就保管期限、保管方式等作出明确约定，故该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应扣减卞云凤、魏炳林已实际支付的本金和利息。对于徐成芳该项诉讼请求超出认定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卞云凤、魏炳林的答辩意见。在本案再审后，卞云凤、魏炳林一改在本案原审中涉案款项属于徐成芳偿还的债务，二审上诉中增加的涉案款项用于其女儿就医等答辩意见及主张，改变答辩意见为涉案房屋属于魏炳林、卞云凤的房产，据此不同意返还购房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实行房屋产权登记生效制度，涉案房屋登记在徐成芳名下，徐成芳即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如果魏炳林、卞云凤对此有异议，可通过法律途径另行予以解决。本案中，卞云凤、魏炳林提供的物业收费凭证等证据与房屋所有权的认定无直接关系，其据此不同意返还保管物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卞云凤提出，涉案房屋出卖后，其收取的购房款为84万元，亦与涉案证据不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魏炳林、被告卞云凤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徐成芳返还108万元（已给付79万元，实际应执行29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已支付按本金79万元计算截止至2018年3月22日的利息5324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魏炳林、卞云凤提交5份证据。证据1.北京市华信物资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卞云凤为北京华信物资公司法人；证据2.经天眼查查询的北京市宣武区牛街云岭运输服务部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北京市宣武区牛街云岭运输服务部的法人为卞某，卞某是卞云凤弟弟；证据3.北京市工商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证明1998年4月1日卞云凤的公司收取了卞某公司5万元，并在当日，卞云凤支付了×××号房屋的购房款；证据4.×××号房屋的购房发票，证明×××号房屋购房款的付款日期是1998年4月1日，而在1998年4月1日卞云凤从其弟弟处收取了5万元现金用于支付购房款；证据5.北京市自来水集团公司水费交费通知单，证明×××号房屋一直由卞云凤、魏炳林实际控制并支付×××号房屋的各项费用，各类票据原件一直由卞云凤、魏炳林持有。被上诉人徐成芳对证据1和证据2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3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据4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据5因为时间久远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即便真实合法也不具有关联性。徐成芳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实行房屋产权登记生效制度，涉案房屋登记在徐成芳名下，徐成芳即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徐成芳基于卞云凤、魏炳林之间的亲属关系，将涉案房屋售房款交由卞云凤、魏炳林保管具有合理性，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保管合同关系，徐成芳有权要求卞云凤、魏炳林返还售房款。原判生效后，卞云凤、魏炳林并未对此申请再审，徐成芳提交了新证据证明卞云凤收到售房款金额为108万元。本案重审后，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判决卞云凤、魏炳林返还徐成芳108万元及利息，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卞云凤、魏炳林于二审庭审后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向原北京市宣武区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负责人赵国芳了解涉案房屋购房款付款情况，因无证据表明上述证据属于卞云凤、魏炳林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故本院对卞云凤、魏炳林的申请不予批准。卞云凤、魏炳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卞云凤、魏炳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卞云凤、魏炳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 宁审 判 员  吴 宏审 判 员  陈捷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文庆书 记 员  许天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