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28行终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海，男，1958年2月21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代理人郭天一，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始县高坪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朱翠萍，镇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始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渊平，县长。原审第三人雷少华，男，1963年6月1日出生，土家族，建始县高坪镇中心卫生院职工，住湖北省建始县。原审第三人贺茂翠（雷少华之继母），女，194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同上。上诉人李金海因不服林地使用决定一案，不服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79年，雷少华之父雷永慧在建始县××××组修建房屋一栋，面积为98.04平方米，修建厨房一间，面积为8.2平方米。1983年，雷永慧再次进行扩建，修建石木结构的厕所一间，面积为22.77平方米。1985年8月雷永慧又在临街修建了房屋一栋，面积为38.48平方米。1988年10月18日，雷永慧再次取得《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原建始县高坪区土地管理站允许雷永慧占用荒山20.5平方米翻修房屋。后雷永慧建成石混结构平房一幢三间，带一间猪圈，实际占地129.09平方米，超占荒山32.62平方米。1992年4月5日，原建始县高坪区清查干部职工建私房领导小组对雷永慧作出高清房发〔1992〕21号《关于对雷永慧同志建私房问题的处理意见》，对超占的32.62平方米不得颁发土地使用证，并加收征地费、土地管理费。2014年4月，雷少华对原房屋进行翻修，因未办理房屋翻修手续，原建始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4月10日向雷少华作出《责令停止土地（矿产）违法行为通知书》。雷少华未停止建设，后翻修房屋建成。1984年11月15日，苏享国承包建始县高坪镇金塘村四组集体山林“粮店包”，其四至为：东邻屋根（刘安），西邻包顶，南邻龙世银自留山，北邻石化荒山。2004年3月17日，苏享国与李金海签订《山林转让协议书》，将其承包经营的“粮店包”林地转让给李金海，协议载明“粮店包”林地的四至为：东至刘安屋根，西至包顶，南至龙世银自留山，北邻石化荒山。2010年8月16日，建始县人民政府给李金海颁发了建始政林证字（2010）第00152号《林权证》，载明四至为：东至刘安屋根，西至包顶，南至龙世银自留山，北邻石化荒山（李英清自留山）。2016年4月18日，因林权证北界填写错误，李金海获得纠错后的建始政林证字（2016）第000033号《林权证》，将林地北界变更为至石化荒山（李莫清自留山）。第三人在翻修房屋过程中，李金海以第三人翻修房屋超过了原房屋面积，侵占了其部分“粮店包”林地为由起诉至建始县人民法院，要求雷少华恢复原状。2015年12月22日，建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建始民初字第00974号民事裁定书，以“粮店包”林地四至界线表述不精准、使用权属范围不明、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畴为由裁定驳回李金海的起诉。李金海不服，上诉至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28民终251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建始县人民法院的裁定。后李金海又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民申129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李金海的再审申请。2017年5月10日，李金海以第三人侵占李金海“粮店包”部分林地为由向高坪镇人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2017年8月10日，高坪镇人民政府作出高政发〔2017〕32号《高坪镇人民政府关于李金海承包经营户与雷少华等人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其结论为：1、李金海取得的《林权证》载明的“粮店包”，来源合法，四界表述清楚，其《林权证附图》由职能部门绘制并标注坐标比例数据，权利界线以图示为准，李金海据此享有承包经营权。2、雷少华家2014年翻修房屋，县国土局已认定其“未经批准擅自翻修改建未办理建房用地手续，并且有争议……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占用土地行为，听候处理”。行政机关的行政执法程序未终结，雷少华现没有合法证据证明其建房用地合法性，不能对抗其他权利主体的合法权利主张。3、李金海《林权证》确认的权利界线与雷少华建房用地界线发生争议，如果不能协商解决，可通过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雷少华不服，申请复议，建始县人民政府作出决定，维持了高坪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高政发〔2017〕32号处理决定。雷少华不服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于2017年12月18日向建始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5月21日，建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2822行初47号行政判决，撤销了高坪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的高政发〔2017〕32号处理决定和建始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的建政复决字〔2017〕18号行政复议决定。2019年3月25日，高坪镇人民政府重新作出高政发〔2019〕7号《高坪镇人民政府关于李金海承包经营户与雷少华等人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决定确定：1、雷少华房屋西面厕所旧墙外坡地（争议地）因贺茂翠没有在高店子社区承包土地的事实依据，雷少华、雷永慧非高店子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资格，且未承包该土地，雷少华、雷永慧、贺茂翠等人主张该土地属于所受让自留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权利主张不予支持。2、李金海主张雷少华、雷永慧、贺茂翠等人翻建房屋属于占用其承包的“粮店包”林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金海不服向建始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建始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建政复决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高坪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的高政发〔2019〕7号《高坪镇人民政府关于李金海承包经营户与雷少华等人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李金海不服高坪镇人民政府、建始县人民政府分别作出的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8月8日诉至建始县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撤销高坪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和建始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要求高坪镇人民政府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粮店包”林地进行确权。2019年8月22日，李金海向建始县人民法院提交请求移送案件申请书，要求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2019年9月22日，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28行辖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由本院管辖。审理中，雷少华自愿放弃高坪镇人民政府所作的高政发〔2019〕7号《高坪镇人民政府关于李金海承包经营户与雷少华等人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书中的第一项：雷少华房屋西面厕所旧墙外坡地（争议地）权利的主张。原审认为，本案争议涉及的房屋即雷少华的房屋由其父雷永慧始建于1979年，雷永慧并先后于1983年、1985年、1988年进行了翻修，扩建。雷永慧修建的房屋坐落在建始县××××组小地名“粮店包”处。雷永慧所修房屋占地外的“粮店包”林地由苏享国自1984年11月15日开始承包，2004年3月李金海从苏享国处流转了“粮店包”林地取得了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此时雷永慧所修房屋的占地基本固定，在此之前雷永慧与苏享国没有因界址问题发生纠纷。2014年第三人对其父原修建的房屋进行翻修，从第三人提交的翻修之前原房屋的照片上看，原房屋附近的参照物都仍然存在，其翻修的房屋没有超过原房屋的占地。同时，李金海称第三人翻修房屋的面积超过了原房屋面积，因第三人翻修后的房屋还没有办理相关手续，李金海提出的该项理由亦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对高坪镇人民政府所作的高政发〔2019〕7号《高坪镇人民政府关于李金海承包经营户与雷少华等人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的结论作如下评判：第一项内容“雷少华房屋西面厕所旧墙外坡地”林地的权属第三人已自愿放弃对其权利的主张，李金海在与案外人无争议的情况下可以申请相关部门进行确权。对处理决定的第二项，即李金海主张雷少华、雷永慧、贺茂翠等人翻建房屋属于占用李金海承包的“粮店包”林地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金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金海负担。上诉人李金海上诉称：高坪镇人民政府先后作出两次相反的处理决定，且其作出的高政发〔2019〕7号《高坪镇人民政府关于李金海经营户与雷少华等人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未对上诉人的确权请求进行处理。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建始县人民政府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建始县高坪镇人民政府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雷少华、贺茂翠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本案中，案涉争议林地“粮店包”先记载于李金海持有的（2010）第00152号《林权证》，该证因北界填写错误于2016年4月18日经建始县人民政府将“粮店包”北界变更为“至石化荒山”后重新颁发给李金海，即（2016）第000033号《林权证》。前述两证分别经本院（2016）鄂28民终251号民事裁定书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申129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其所记载林地“粮店包”的四至界限不精准。现李金海因认为雷少华等人修建房屋侵犯其承包林地“粮店包”，但其所持有林权证上记载的“粮店包”又被认定为四至不精准，故请求高坪镇人民政府就争议山林“粮店包”确权。高坪镇人民政府应依照前述规定，秉承尊重历史和现实、保障社会安定及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就案涉林地的权属及四至界限作出明确处理。建始县高坪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高政发〔2019〕7号《高坪镇人民政府关于李金海承包经营户与雷少华等人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在林权证上案涉林地“粮店包”四至界限记载不精准情况下，其再次作出的权属处理决定语义不明，未作出明确的处理结论，造成当事人生产生活不便，可能引发新的矛盾，增加当事人诉累，其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因原行政行为被撤销，建始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亦应一并撤销。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行初5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建始县高坪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高政发〔2019〕7号《高坪镇人民政府关于李金海承包经营户与雷少华等人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建始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建政复决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建始县高坪镇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00元，由被上诉人建始县高坪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任荣审判员  李 野审判员  彭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胡伟书记员屈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