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205号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广海，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连春、张舒瑞（实习），河南弘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电厂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0662099ＸＣ（9-15）。法定代表人：王建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嫚、黄璐玮，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明良，男，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江，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发，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如兵，男，197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刘如兵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维昌，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高广海、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刘如兵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2018年7月30日固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525号民事判决，高广海、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8年6月6月，本院作出（2018）豫15民终156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018年10月16日，固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525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书。高广海、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8）豫15民终544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发现，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确有错误，应予再审。2020年7月14日，本院作出（2020)豫15民监8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高广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连春、张舒瑞、二审上诉人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嫚、黄璐玮、二审被上诉人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刘如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维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刘如兵申诉请求：（1）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2）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四申诉人支付农民工工资。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劳务分包没有资质的高广海，应与高广海一起承担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责任。二审改判是错误的，请再审依据国务院已经公布实施的《保证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精神改判维持一审判决。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严格按照与高广海签订的《商丘恒大名都首期二标段项目主体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工程款，不存在任何拖欠工程款的行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款项尚未达到约定付款节点的款项，因此，二审判决是正确的；（2）本案按照合同约定其中总价款的5%即人民币245522.3元为质量保修金，涉案工程仍在质量保修期间内，因此，质量保修金不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不应当计入新蒲公司欠付工程价款之内。高广海辩称：高广海分别与四申诉人已结算完毕，不存在欠付劳务费用的情况。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刘如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47.1万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6日，被告高广海与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商丘恒大名都首期二标段项目主体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1份（该合同为补签），合同确定劳务分包范围：商丘恒大名都首期二标段项目（幼儿园及车库）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其中幼儿园建筑面积为4200㎡,车库建筑面积为15000㎡，并约定该建筑面积不作为结算依据。该标段工程量计算：幼儿园主体地上为三层，另加首层一层建筑面积，坡屋面部分另加坡屋面投影面积的一半；车库主体地下2层，不增加建筑面积。综合单价幼儿园为198元／㎡，车库为245元／㎡。后被告高广海将该工程劳务口头分包给各个班组（即：四原告），工程完工后，被告高广海与各班组（即：四原告）于2017年1月23日进行了结算，除被告高广海已支付四原告部分劳务费外，剩余尾款47.1万元【其中：原告鞠明良、张世江剩余尾款32.4万元、原告高明发剩余尾款8万元、原告刘如兵剩余尾款8.7万元（后被告高广海又付原告刘如兵2万元）】双方发生争议，原告遂起诉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25日，被告高广海提供的商丘恒大名都首期二标段（高广海班组）结算表显示：幼儿园结算面积为6879.06㎡，车库结算面积为14490.86㎡，高广海班组尚有余款538198.58元，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支付。诉讼中，原告放弃向被告追要利息的诉求。再查明，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其欠付被告高广海的工程款尚未达到约定的付款节点，其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高广海就上述工程劳务费结算在先，被告高广海与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工程劳务费结算在后，至于被告高广海与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工程劳务费如何结算，均不得损害原告权益。原告凭其与被告高广海签字的结算单向被告高广海追要尾款，证据充分，应予支持。被告高广海称其与原告的劳务费用已结算清楚，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不能作为原告索要劳动报酬的依据，因其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果被告高广海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其可另行向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其作为涉案项目的发包人，依据法律规定，其只在欠付的工程款内承担责任，本案欠付的工程款依据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高广海签订的合同，尚未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期限，即使原告要求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应该按照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对此，因其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上述工程发包给被告高广海，被告高广海又将该工程分包给原告，以致双方因劳务费发生纠纷，对此，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鉴于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有余款538198.58元未支付被告高广海，故其应在余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责任。原告放弃向被告追要利息的诉求，是其对自己权利的一种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高广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鞠明良、张世江32.4万元、支付原告高明发8万元、支付原告刘如兵6.7万元。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高广海538198.58元内向原告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刘如兵承担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65元，由被告高广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2015年9月17日商丘恒大名都首期二标段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商丘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交由承包人新蒲公司承建，经发包人工程部确认，截止2018年11月8日，由高广海劳务分包的商丘恒大名都首期二标段车库及幼儿园现处于维修阶段，尚未进行竣工验收的事实；欲证明依据2016年9月6日新蒲公司与高广海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七条第二款及高广海提交的2017年10月25日结算单显示，新蒲公司已经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未达到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七条第三款约定的支付节点。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刘如兵质证称，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粉刷就代表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高明发质证称，我们主体已做完已粉刷就是竣工验收了，我们做的不是二次结构，是做主体。高广海质证称，商丘恒大名都工程部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验收证明，是单方行为，高广海与上诉人新蒲公司劳务工程已经结束但没有实际决算，截止目前上诉人新蒲公司与高广海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导致高广海拖欠被上诉人部分劳务费没有支付，并不是高广海故意拖欠劳务费用。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2017年8月24日、2017年8月2日收据存根和高广海班组奖、罚、通知明细表、处罚单及高广海转扣汇总表，欲证明经高广海确认，新蒲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2017年8月2日共向其技术人员支付工资4万元整，该款项应当从新蒲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欲证明高广海施工中未按照新蒲公司要求质量、安全等进行施工，对其罚款45300元整；欲证明高广海在施工中未完成的零星工程及未及时维修施工中存在的质量问题，新蒲公司交由第三方进行施工，共计支付的款项为149808.5元整，该部分款项应从高广海未支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刘如兵质证称，发放工资收据是四施工人与高广海之间争议，已经产生，新蒲公司仍在向高广海付款，损害了四被上诉人权益，处罚通知单上没有高广海签字，前几次庭审新蒲公司也没有提供，与本案无关联性，既然后维修就应当有初步协议，维修应当通知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没有收到通知。张世江质证称，按照工程规律，罚款要通知当事人，当事人认可再公开才可以扣除，这个证据是假的。高广海质证称，收据存根、处罚单等与本案无关联性，之后上诉人高广海与新蒲公司结算，新蒲公司承认高广海与其工程款没有结算，惩罚、处罚和付款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算出新蒲公司欠高广海多少工程款，双方在事后进行决算，新蒲公司是否欠高广海工程款与本案无关联性。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2017年10月25日商丘恒大名都首期二标段（高广海班组）结算表复印件和2018年12月21日商丘恒大名都首期二标段（高广海结算表），欲证明该结算表原件高广海在发回重审中一审中已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欲证明2017年10月25日结算表并非新蒲公司与高广海最终的结算，该结算表备注中能够证明，该结算后发生的质量问题、遗留的零星工程应由高广海进行施工及维修；欲证明结合第二组证据，高广海并未完成遗留工程施工也未对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因此，新蒲公司支付的该部分费用高广海同意从其剩余款项中扣除；欲证明经新蒲公司核算，新蒲公司尚未支付的款项为46860.98元。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刘如兵质证称，对结算表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2017年10月25日结算剩50多万，现在剩4万多不符合常理，与我们与高广海的纠纷没有关系。高广海质证称，结算单是单方意思，没有高广海签字，不予认可，更能说明高广海与新蒲公司没有最终结算。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曹明飞剔止水拉杆工程量表，欲证明曹明飞施工的该部分工程属于高广海应施工的部分，而高广海未进行施工，该工程项目在2017年10月25日高广海提交的结算表序号8中，高广海也予以认可；欲证明2017年10月25日结算并非双方最终结算，截止2018年12月21日，经新蒲公司核算，该部分产生的款项为76568.1元。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刘如兵质证称，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高广海质证称，对工程量表不予认可。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高广海是否应当支付47.1万元的劳务费；2.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如果应当承担责任，在多少金额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在原一审庭中，当事人双方对《高广海幼儿园有车库各班组结算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结算单上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的签名，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均予以认可，且高广海亦认可刘如兵的签名系其代签，故一审判决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高广海辩称，前述结算单系其与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结算所用，并不是与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刘如兵结算所用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但是，高广海和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认可双方并未进行工程的最终结算，故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还欠付高广海劳务款并未查清，且双方之间的劳务款结算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处理；一审判决依据高广海提供的商丘恒大名都首期二标段（高广海班组）结算表，计算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支付的余款538198.58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但是，根据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审中自认还欠付高广海劳务款，故其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高广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变更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5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为：被告高广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鞠明良、张世江32.4万元、支付原告高明发8万元、支付原告刘如兵6.7万元。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高广海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8365元，由上诉人高广海负担8365元。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承担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发包人商丘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工程，并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高广海，高文海再分包给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刘如兵。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违法分包人，不是发包人，故不应适用二十六条的规定的“只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承担责任”，因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法转包给高广海个人，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在高广海所欠农民工工资范围内向向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刘如兵承担支付责任。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刘如兵与高广海已就工程劳务费进行结算，高广海应向四人支付劳务费。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将工程违法分包给高广海，应在高广海所欠农民工工资范围内向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刘如兵承担支付责任。本院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5民终5443号民事判决和固始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5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二、高广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鞠明良、张世江32.4万元、支付原告高明发8万元、支付原告刘如兵6.7万元。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高广海欠付鞠明良、张世江、高明发、刘如兵工资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65元，由高广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65元，由高广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芦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朱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