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宝，男，汉族，1968年8月26日出生，住址：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德清，伍家岗区海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勇，男，汉族，1984年11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宜昌市伍家岗区。上诉人刘传宝因与被上诉人董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传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88号民事判决；2、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刘传宝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董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在当事人申请之后，一审法院对可以证明本案客观事实的西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2刑初232号庭审笔录应调取而未调取。二、一审法院未查清董勇与宜昌市九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顺公司）的放贷业务关系。三、一审法院始终未查清本案刘传宝是否存在委托董勇帮助放贷，在庭审中董勇未提交委托放贷3500000元相关证据，对所谓的122500元的中介费也未查清计算方式和标准。四、九顺公司已被宜昌市高新区公安分局以高利放贷、高利转贷罪立案侦查。在九顺公司向刘传宝所贷出的3500000元贷款这一业务中，其公司放贷业务员蒋梦莹按月利率4%收取业务费，计140000元（现在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中），董勇按月利率3.5%收取业务费，计122500元，放贷年利率高达90%。五、请求二审法院认真审查核实刘传宝与董勇的短信记录，审查公安机关对九顺公司相关询问笔录，审查董勇收取刘传宝122500元的计算方式。本案涉嫌高利转贷、职业放贷、中介费、非法经营犯罪，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立即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法判令董勇退还高利贷利息给刘传宝。董勇答辩称：一、本案所涉款项系基于居间合同关系而产生的中介服务费，系合法取得，不构成不当得利。2014年6月刘传宝因资金周转需要，通过董勇向九顺公司融资3500000元，融资成功后，刘传宝按照事前双方约定，按融资金额的3.5%，向董勇转帐支付中介费用122500元，该交易事实己被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2刑初232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二、董勇不是九顺公司员工，也没在九顺公司上过班，只是和九顺公司相关人员比较熟悉，因此才能介绍刘传宝与九顺公司接洽融资事宜，该收益是业务接洽成功后的介绍费，董勇能否取得该收益，只与介绍成功与否有关，与融资利息的高低没有关系，利息是他们双方协商的结果，与董勇无关。三、董勇介绍刘传宝与九顺公司合作之前，刘传宝与九顺公司没有业务联系，也没有融资合作过，在董勇介绍他们完成第一笔融资350万元后，刘传宝反而抛开董勇自行与九顺公司融资不低于650万，除了第一笔按约定给了董勇约定的中介费外，其余融资董勇均没收费用。这个证明两点，一是刘传宝在九顺公司贷款纯属自愿行为，二是董勇在刘传宝与九顺公司之间只是业务介绍关系。四、刘传宝在上诉状中所反映的九顺公司的问题，请法院予以核实，据董勇了解，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何况九顺公司是否涉嫌高利放贷与本案无关。综上，董勇的收益是根据双方事前的约定所取得的合法收入，并非不当得利，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传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董勇立即返还不当得利122500元给刘传宝。2、董勇承担银行贷款年利率6%。3、董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宜昌市爱奔物流公司总经理刘传宝通过董勇向九顺公司融资3500000元，董勇向刘传宝收取了122500元中介费。融资完成后，刘传宝认为董勇未做工作，收取的中介费过高，委托刘俊向董勇索取该笔中介费用。后刘俊伙同他人将董勇非法拘禁，并打伤。为此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502行初232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刘俊等人构成非法拘禁罪并判处刑罚。该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刘传宝系因委托董勇帮助其办理融资贷款业务而向其支付了122500元中介费用，董勇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刘传宝主张其将122500元误转入董勇账户，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刘传宝明知该费用系支付的融资中介费用，仍以不当得利来主张权利，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传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5元，由刘传宝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刘传宝的申请，本院依法至宜昌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调取证据两份：证据一、询问笔录四份:1、宜昌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警大队于2020年9月19日对刘传宝的询问笔录一份；2、2020年9月22日对刘传宝的询问笔录一份；3、2020年8月11日对案外人梅元新的询问笔录一份；4、2020年9月22日对案外人梅元新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据二、宜昌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向刘传宝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宜高公（刑）不立字〔2020〕20号）一份。对上述调取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传宝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不予立案通知书的受理时间存在瑕疵，内容予以认可。董勇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对刘传宝与梅元新询问笔录所陈述的部分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将综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刘传宝控告的九顺公司违法发放贷款一案未被公安机关以刑事案件予以立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董勇收取的122500元款项的性质。刘传宝在二审中主张其与董勇之间无中介合同，支付给董勇的122500元系刘传宝在向九顺公司贷款3500000元的过程中由九顺公司负责人指示其支付至董勇账户的部分利息。结合刘传宝就该笔贷款已经支付给九顺公司另一员工蒋梦莹140000元利息，九顺公司所收取的利息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且九顺公司已被刑事立案，故董勇对多收取的利息部分应予退还。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董勇与九顺公司关系的问题。已生效的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2刑初232号文书在审理查明部分对董勇的职业描述是“原宜昌市浩润投资担保公司员工”。从本院调取的宜昌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对刘传宝、案外人梅元新的询问笔录来看也没有董勇为九顺公司员工的文字内容。刘传宝在本案中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董勇系九顺公司员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向董勇转款的行为系受九顺公司负责人的指示。故刘传宝主张的董勇系九顺公司放贷人员，其收取的122500元系收取九顺公司3500000元贷款的部分利息的说法不能成立。关于九顺公司是否涉嫌犯罪的问题。根据本院至公安机关调取的宜昌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向刘传宝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宜高公（刑）不立字〔2020〕20号），可以证明九顺公司目前并未以违法发放贷款被立案。刘传宝在庭审中主张九顺公司已被立案侦查，董勇因九顺公司违法发放贷款所收取的高额利息应予退还的观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122500元的性质。根据2020年9月19日宜昌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警大队对刘传宝的询问笔录，刘传宝陈述，其于2014年6月16日向九顺公司贷款3500000元，此笔贷款其向董勇账户支付122500元，向九顺公司员工蒋梦莹账户按月利率4%支付140000元利息。其后，刘传宝又分别于2014年7月8日，2014年11月18日，2015年4月3日，2015年4月8日多次向九顺公司贷款，月利率在3.3%到4%之间。上述借贷事实均表明九顺公司向刘传宝发放贷款所收取的利息不超过4%，结合刘传宝支付给董勇122500元款项的行为（2014年6月13日）发生在九顺公司首次向刘传宝发放3500000元贷款的时间（2014年6月16日）之前，且后续贷款行为之中并无向董勇另行支付利息的行为，故对董勇收取的122500元不宜认定为利息。根据董勇和刘传宝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及相关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结合在九顺公司首次以7.5%的标准收取利息后又以所收利息过高为由退回刘传宝所支付的262500元利息并拒绝向其放贷的前提下，刘传宝将122500元支付至董勇账户，随后刘传宝从九顺公司获得3500000元贷款并按4%向九顺公司支付利息的事实，尽管双方对于收费122500元没有具体约定，但还是可以认定刘传宝是在董勇的帮助之下与九顺公司取得联系并获得贷款，双方之间成立了居间合同关系。对居间费用的标准，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我国法律虽未对居间报酬的标准作出明确规定,但董勇也不能提供其作为居间人向刘传宝按3.5%收取中介服务费的具体依据（包括政策规定、合同约定）。本院认为，居间人的居间报酬应与其从事居间活动的付出相适应。本案中，刘传宝通过董勇的介绍向九顺公司贷款3500000元，董勇收取介绍费122500元，按此计算，董勇收取介绍费的标准为贷款总额的3.5%。而根据刘传宝和董勇的陈述，董勇所提供的居间服务主要为介绍刘传宝与九顺公司取得联系并促成贷款成功，所起作用主要为辅助性，未参与贷款活动中的商谈、合同签订等过程。故若对其支持过高的介绍费用，则将会引起双方的权利义务失衡,有违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对价与责任相当的原则。为平衡双方利益,并结合刘传宝在此笔3500000元贷款中已向九顺公司按照4%的标准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仅为22天、董勇按照3.5%的标准收取中介服务费122500元高于民间借贷利率红线等因素，本院酌情以年利率24%支持董勇的居间费70000元，刘传宝多支付的52500元（122500元-70000元）由董勇予以退还。综上，上诉人刘传宝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88号民事判决;二、董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刘传宝人民币52500元;三、驳回刘传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5元（刘传宝已预交），由刘传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刘传宝已预交），由董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鸣审判员  杨楠审判员  陈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叶方莲书记员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