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9民终1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教育局教学用品厂，地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富强路。 法定代表人：张福民，系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教育局，地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繁荣大街**。 法定代表人：包维东，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维民，系辽宁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市新邱区正义保温材料经销处，，地址：阜新市新邱区长营子镇胜利村 经营者：周东娜，女，198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阜新市新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淑兰，系辽宁晨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万库，男，196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司机，现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张福民，男，195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现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 上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教育局教学用品厂（以下简称教学用品厂）与被上诉人阜新市新邱区正义保温材料经销处（以下简称正义保温材料经销处）、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教育局（以下简称教育局）、原审被告李万库、张福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3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教学用品厂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阜新市新邱区(2020)辽0903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追加被上诉人教育局偿还本案货款的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买卖合同成立。被告李万库受雇于教育局教学用品厂…不承担付货款责任。被告张福民系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亦不承担付货款责任。被告教育局在此买卖合同中虽不承担相应责任，但作为教学用品厂的主管上级部门，对教学用品厂疏于管理，对所欠工程款不能及时结算是本案被告教学用品厂多年拖欠原告货款的主要原因，被告教学用品厂可采取协商、诉讼等方式向被告阜蒙县教育局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判决教学用品厂承担承付被告货款的责任。对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教学用品厂从组建成立至现在，自始就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行使法人权利的资格。事实上，教育局并非是疏于管理，而实际上，是教育局在行使法人权利。现如今，教学用品厂己被教育局肢解得七零八碎，连续8年工程项目为零，因转制脱钩企业无经营项目，因与启智学校资产置换企业租房留守，因法定代表人退休企业无法人代表，现阶段职工买断企业转制处于搁浅状态。累积债务总额1822万元，其中应急债务1356万元，涉及87名债权人。所以，应依法追加被上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教育局偿还本案货款的连带责任。其理由如下。一、教学用品厂是教育局当时党政机关办企业的产物，教育局将张福民借调到该厂任负责人，后违法任命张福民为其法定代表人。教学用品厂组建于80年代后期，是教育局为补充教育经费不足，解决教师子女就业问题而成立的，是党政机关办企业那个特定时期的产物。教学用品厂从组建成立那天起至现在，实际上，从来就不具备(国发[1990]68号文)第一款中规定的“实际上具备《民法通则》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法人条件”，也不具备《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中第五条之规定“自愿组合、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民主管理，集体积累、自主支配，按劳分配、入股分红”的性质。自始至终就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和独立行使法人资格的权利。教育局于1988年7月1日将张福民从农业技术高级中学借调到教学用品厂任负责人，后于2010年2月20日违法任命为教学用品厂法定代表人，未经职工代表大会选举产生。张福民实质上是名誉上的法人代表，对教学用品厂的管理与运营从来就没有任何自主权利。二、教学用品厂组建之时，虽登记为集体企业法人，但却一直由教育局管控并未真正独立过，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规定：“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财产，是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方式上以按劳分配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教学用品厂从建厂之时，自始至终都是在教育局的管控下运行，未曾真正独立过，没有独立行使法人资格的权利。其表现在：第一、违法任命教学用品厂法定代表人和直接管控教育局教学用品厂用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规定“集体企业职工(代表)大会是集体企业的权力机构，集体企业厂长由企业职工代表大会选举或者招聘产生”。教育局违反该规定，直接任命教学用品厂的法定代表人。不仅如此，教育局在明知教学用品厂早在2010年就已停产，在未经教学用品厂职工同意的情况下，教育局将教育局工程队的15名职工合并到教学用品厂。所以说，教育局教学用品厂没有用人的自主权。第二、直接安排学校周转宿舍楼五个工程给教学用品厂后并实施管控，不但不足额拨付中央财政专用资金，而且不提供工程验收手续，致使工程成为烂尾，无法结算。2016年4月15日《教育局党委会议纪要》中会议决定的第四项：“志诚公司(项目经理张福民)将2013年以来建的5个尾子工程竣工后，可参加建启智学校新楼招投标，新楼工程严格执行招投标程序”。2018年3月29日《教育局党委会议纪要》中第四项决定：“志诚公司(项目经理张福民)承揽的(国华学校、蜘蛛山学校、平安地学校。新民学校、招束沟学校)周转宿舍楼工程，在现有手续条件下，须在2018年7月31日之前完成。工程手续不完备的相关责任由学校承担，教育局协调解决。”这两个会议纪要决定说明：五个工程项目是由教育局安排操控的，竣工验收也直接受教育局相关领导主观意志所左右。正因为如此，2013年以来，因教学用品厂建的5个工程未竣工验收。所以，教学用品厂连续8年工程项目为零，教育局将其工程队15名职工合并到教学用品厂后，所购置的48.6万元工程设备至今闲置睡觉，几近废铜烂铁。阜蒙县发改局《关于下达国家安排我县2012年边远地区教师周转宿舍建设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阜蒙发改发〔2012)135号文第三项规定：“中央预算内资金必须足额到位，专款专用，严禁截留挪作他用，不得用于偿还过去拖欠的工程款。”而教育局置国家规定于不顾，将专款专用资金挪作他用，5个工程项目专用资金至今未拨付到位，合计约80.11万元，其中国华16.8万元、新民10万元、平安地32.81万元，招束沟5万元；蜘蛛山15.5万元。致使工程无法完工。现在，教学用品厂是为教育局“顶雷”，直接面对87名债权人的不同形式的讨债行为。为此，教学用品厂名誉上的法定代表人张福民，从2016年至2018年给教育局长齐向明打了156个电话，齐向明局长不予接听，所设置回复的都是“正在开会”。第三、直接安排处置教学用品厂的资产。按照法律规定，教学用品厂的厂房及土地等资产属于集体所有。可是，教育局却直接决定将教学用品厂与启智学校进行资产置换，并报县政府审批。教育局在组织原教育局办公楼(既现启智学校)拍卖时，教育局教学用品厂5名职工代表，却被拍卖现场拒之门外。第四、直接安排恢复教学用品厂，向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恢复教学用品厂营业执照。教学用品厂早在2010年就已经停产，201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教育局为了转制拨款需要，在企业不能恢复经营的情况下，于2016年6月14日向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恢复教学用品厂营业执照，并重新申请了账户。第五、直接操控教学用品厂与教育局脱钩改制的一系列工作，诸如：审计、置换、动迁、搬迁、租赁房屋场地等诸多工作事项，均由教育局研究决定，指示并安排。从2014年开始，教育局研究教学用品厂转制问题，连篇累牍上报企业转制的请示和报告。①2014年7月17日以阜蒙教发[2014]76号。②2015年11月16日以阜蒙教发[2015]130号。③2017年3月31日以阜蒙教发[2017]36号，向县政府报送了《关于教育局教学用品厂转制所需资金的请示》。县政府针对教育局的请示和报告，①2015年3月20日《县政府办公会议纪要》第九期。②2016年7月12日县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阜蒙改办发[2016]3号文。③2016年9月6日《县政府办公会议纪要》第五十八期。2017年6月27日《县政府办公会议纪要》第四十六期等一系列决议和批复，对一次性解决教学用品厂债务，与职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合同，一次性发放经济补偿金等相关问题做出了具体安排。教育局视县政府决议和批复为一纸空文，至今尚未执行与落实，致使。教学用品厂转制搁浅。三、综上所述，教育局应承担教学用品厂清偿本案货款的连带责任。一是因为教学用品厂从组建伊始，就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民法通则》规定法人资格必备的且缺一不可的四个要件，既依法成立；有必要的财产或者经费；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在这四个要件中，关键在于具备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所以，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单位，必须拥有自己独立的责任财产，自己的经营住所，完善的组织结构和法人章程，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二是因为教学用品厂也不具备《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五条之规定的企业性质。三是因为教育局教学用品厂法定代表人对教育局教学用品厂的管理运营，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自主权利，而实际上是教育局局长在行使原法定代表人张福民是教育局违法任命的，未经职工代表大会选举产生，对教育局教学用品厂的管理运营，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自主权利，而实际上是教育局局长在行使，教学用品厂的资产所有权人是教育局，资产处置权人也是教育局，教育局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恳请贵院依法追加被上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教育局偿还本案货款的连带责任。 正义保温材料经销处答辩称：对于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教育局答辩称：一、客观事实的正确认定。教育局、教学用品厂是各自独立的法人。教学用品厂在工商局依法注册成立，有其自己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独立法人资格至今存在，没有注销。教育局是经政府批准成立的组织机构，有其自己的组织机构代码。二、适用法律问题。本案是一起合同纠纷案件，合同的相对人是原告和出具欠条的一方被告李万库，由合同产生的债务，只能在他们之间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约定解决。具体本案，李万库给原告出具的欠条，只能他承担责任。如果他与教委工程队有纠纷，需要另案起诉教委工程队解决，合同纠纷不能追加第三人。本案阜蒙县教育局被追加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是民事案件追加第三人的法律依据，不是合同纠纷案件追加被告的法律依据。追加被告是原告的权利，即使原告漏掉告诉的被告，法院只能释明，不能自己追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规定，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教学用品厂是否有责任，教育局都不能承担偿还合同债务的责任。对原一审判决论述的教育局“对教育用品厂经营疏于管理，对所欠工程款不能及时结算是本案被告教学用品厂多年拖欠原告货款的主要原因”有意见，教育局不予认可，认为论述错误。综上所述，教育局作为被告不适格，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被告李万库述称：我在给工程队拉保温材料运输到学校，外层保温和房顶，这个应该由工程队给钱，这几个工程队现在都有钱，这几个学校都欠工程队钱，所以应该由学校给付货款。 原审被告张福民述称：对方提出的多年货款由教学用品厂承担，教学用品厂买的材料用于学校了。对方说的陈欠的请拿出证据。 原审原告正义保温材料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计人民币64180元；2、依法判令被告从2017年12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个体工商户，在新邱区经销苯板及辅料。被告于2014年5月2日起，陆陆续续从原告处购买苯板，每次购买数量不等，截止同年11月11日，总计购买14次，货款金额61060元。每次都给原告出具欠条。并承诺资金周转过来就给钱。原告不断索要，被告于2017年12月20日给原告出具了书面欠条。2018年5月29日，被告又从原告处购买苯板3120元，总计货款金额64180元。被告购货后，经原告多次追收，被告均以各种理由不支付。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教育局教学用品厂（原阜蒙县教育局工程队）雇佣被告李万库于2014年5月2日起，陆续从原告处购买苯板，每次购买数量不等，截止同年11月11日，总计购买14次，货款金额61，060.00元。被告李万库于2017年12月20日给原告出具了书面欠条。2018年5月29日，被告教学用品厂雇佣被告李万库又从原告处购买3120元苯板，并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总计货款金额64，180.00元。 以上事实有被告李万库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佐证和庭审中被告教学用品厂法定代表人张福民和被告李万库陈述以及阜新衡信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阜蒙县教学用品厂（工程队）专项审计报告阜蒙县教育局工程队应付账款明细表中的记载，足以确认。对被告教学用品厂提供的会议纪要、司法建议书、阜蒙县教育局文件、行政事业单位固定资产处置审批表、孙威律师笔录、新民学校通用记账凭证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教育局提供的辽宁省高级法院民事裁定书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对本院依职权出示的教育局副局长的询问笔录，亦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被告李万库受被告教育局教学用品厂雇佣到原告处购买建筑材料，原告将其所有的建筑材料依约提供给被告教学用品厂，双方买卖合同成立。被告教学用品厂应依约支付原告货款，未支付相应货款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教学用品厂支付货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教学用品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关于利息一节双方虽没有约定，但庭审中被告教学用品厂同意支付利息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被告李万库在这起买卖合同中，其行为是受被告教学用品厂的雇佣行为，不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被告张福民是教学用品厂法定代表人，在此买卖合同中是职务行为，不是其个人行为，对此亦不承担给付货款责任。被告教育局在此买卖合同中虽不承担相应责任，但作为教学用品厂的主管上级部门，对教学用品厂经营疏于管理，对所欠工程款不能及时结算是本案被告教学用品厂多年拖欠原告货款的主要原因，被告教学用品厂可采取协商、诉讼等方式向被告教育局主张自己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教育局教学用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阜新市新邱区正义保温材料经销处货款64，180.00元，并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以64，1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阜新市新邱区正义保温材料经销处对被告李万库、张福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教育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4.50元，由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教育局教学用品厂负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规定，“企业法人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教学用品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通过《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企业目前状态：存续（在营、开业、在册），故其法人资格仍然存在，能够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审被告李万库受上诉人教学用品厂雇佣到原告处购买建筑材料，被上诉人正义保温材料经销处将其所有的建筑材料依约提供给教学用品厂，双方买卖合同成立。上诉人教学用品厂应依约支付货款，未支付相应货款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其给付货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适。关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教育局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买卖合同双方仅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正义保温材料经销处，故上诉人此主张于法无据。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与教育局之间的其他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能一并审理。 综上，上诉人教学用品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5元，由上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教育局教学用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艳 审判员 吴晓东 审判员 乔丹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牟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