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一汽解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汽车开发区东风大街**。法定代表人：胡汉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辉，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集信传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3M地块div>诉讼代表人：涂志鹏，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妮，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汽解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轿车）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集信传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信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汽轿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一汽轿车与集信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错误。双方签订了《零部件采购合同》、《质量保证协议》、《质量保证协议补充条款》三份合同。该三份合同内容及性质属于买卖合同。集信公司按照一汽轿车提供的零部件图纸及技术标准进行加工制作零部件，并得到一汽轿车的确认，是为了履行采购合同而实施的前期工作而己，不应依此确认双方的合同关系性质。二、一审判决认定“一汽轿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汽轿车质量保证部确认索赔款项系集信公司提供的零部件存有质量问题所导致”、“一汽轿车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集信公司提供的零部件存有质量问题以及就质量问题通知过集信公司”，该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第六条约定，对于供应商向一汽轿车供应的合同零部件（含备件），在规定质量担保期内，出现零件质量问题时，一汽轿车将向供应商实施索赔。索赔费用包括以下内容，工时费、材料费、增值税费、管理费、施救费、人身损害及法律诉讼、质量鉴定等费用。当索赔发生时，经一汽轿车质量保证部确认为供应商责任的，索赔费用由一汽轿车财务部从供应商货款中扣除。如有异议，供应商应在收到索赔发票及清单后20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一汽轿车质量保证部提出再确认申请,同时出具准确的证据，经一汽轿车质量保证部组织确认后，依据《确认结果报告》执行索赔。根据上述约定，长春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已经认定并裁决，支持了一汽轿车向集信公司主张的7,310,035.48元的索赔款。该裁决结果证明，1.集信公司对其提供的零部件存在质量问题是没有异议的；2.一汽轿车的质量保证部有权依据合同约定确认供应商责任。该权利的行使，是通过索赔程序保证其公正性和准确性的。比如客户向4S店进行索赔后，索赔旧件必须返回至一汽轿车指定地点，由供应商（集信公司即供应商）进行核对、确认、取回。有异议需要及时提出，一汽轿车的质量保证部需要进一步确认。该索赔程序保证了索赔的公正性、准确性，供应商已经参与其中并可以充分发表意见。在仲裁的庭审程序中，一汽轿车提供了集信公司领取索赔发票的记录表,证明索赔发票并非由一汽轿车送达给集信公司，而是由集信公司领取。一审判决认为“经释明后，原告也拒不对集信公司提供的零部件申请鉴定。”上诉人认为，索赔件成千上万，对每一个索赔件申请质量鉴定，一是没有必要，二是无法做到。一审判决对索赔程序不理解，对合同约定不尊重。三、一审判决认为“在2016年1月1日起至集信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日期间内，集信公司（此处可能为笔误，应为一汽轿车）也未从欠付的货款中扣除索赔款，并将索赔发票送至集信公司。”集信公司后期已经停止供货，没有货款可扣，集信公司停止供货后，对索赔采取了消极的态度，既不领取旧件，也不领取索赔发票，依据合同应视为放弃相关权利。四、一审判决认为“一汽轿车主张的索赔金额所依据的证据为记账凭证、发票以及单方制作的明细表，而无相应的支付凭证，经法院释明后一汽轿车也不申请对索赔款进行审计”。该认定错误。一汽轿车提供了极其丰富的证据，包括来自无法更改数据的计算机索赔系统的索赔清单（该清单上记载了非常详细的索赔信息，包括发生的索赔时间、索赔服务站、索赔原因、索赔金额等等）、一汽轿车财务账、销售公司财务账、发票等。一审法院建议一汽轿车对涉及服务商、供应商、生产商的财务账进行审计完全没有必要。集信公司辩称，一、集信公司与一汽轿车之间确属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集信公司按照定作人一汽轿车“标定”的图纸及标准提供涨紧器，符合一汽轿车出具的认可报告且已经一汽轿车验收入库，将工作成果涨紧器进行了交付，属于承揽关系。况且，本案承揽合同与否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二、长春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明确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而非一汽轿车所认为的确认集信公司供应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仲裁裁决书已明确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支持了集信公司的付款请求，裁定确认一汽轿车应给付集信公司货款2,391,747.66元，裁定驳回一汽轿车提出的产品质量赔偿的反请求。仲裁裁决书中认定集信公司的货款请求部分扣除是因为，在一汽轿车扣除索赔款、开具索赔发票的前提下，集信公司实际抵扣了索赔发票，故推定集信公司认可14张索赔发票数额。而这一推定认可的事实本案中并不存在。三、一汽轿车从始至终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集信公司供应零部件存在质量问题。一汽轿车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对索赔件鉴定无法做到和没有必要，以及集信公司在一汽轿车处已经没有货款可扣，如何扣除索赔款等，实属对自身提供的格式合同《质量保证协议》约定的索赔条款的歪曲理解。《质量保证协议》6.2条约定，一汽轿车行使索赔的前提条件有2个，其一为一汽轿车质量保证部确认为供应商责任；其二为一汽轿车行使扣除供应商货款行为与开具索赔发票。而本案中，一汽轿车并未作出该约定的前提条件行为。而后经一审法院释明，既不提供又不申请鉴定。况且，以一汽轿车提出的观点，那么，集信公司领取索赔件是承认质量问题，不领取索赔件是推定认可质量问题，实属通过格式条款由其单方的主观的认定责任，而且结合本案，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的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四、一汽轿车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一汽轿车提供的证据对损失的存在、真实使用集信公司供应的产品造成损失、索赔金额的真实性等多方面均无法证实，一汽轿车自称是销售公司的索赔明细账与销售公司与一汽轿车的往来账，属其内部单方制作。且其自己陈述该账目不仅包含索赔事项，还包括购车款等其他项目，无法与索赔款进行区分。这些既不能反映真实性也与本案无关联。一汽轿车自称的部分一汽销售公司记账凭证及4S店开具的索赔发票，以及一汽轿车销售公司开具给一汽轿车的索赔发票及记账凭证等作证据，包括多家供应商的索赔款，同样不能反映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一汽轿车在债权申报与债权异议程序、债权确认之诉中，请求索赔金额对应的时间段不一致，但索赔金额却完全一致，索赔金额明显存在随意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汽轿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一汽轿车在集信公司拥有债权24,268,948.32元人民币（包括本金22,782,396.92元，利息1,486,551.40元）；2.诉讼费用由集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0月14日，一汽轿车产品部对集信公司提供的自动张紧装置出具认可报告，主要内容为：“1、任务：对集信公司生产的自动张紧装置进行首批样件认可。该认可适用于C301所有车型及后续车型。2、简要结果：尺寸、材料、性能、道路试验符合要求。一汽轿车予以最终样件认可。注释：所有试验必须符合一汽轿车的技术标准，任何更改必须经一汽轿车产品部批准”。2010年12月28日，一汽轿车、集信公司签订了《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度零部件订货单》（以下简称订货单）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型号FC0115980自动张紧装置42000件，单价115.55元，合计4,853,100元。备注：如果订单价格与协议不符，以价格协议为准；质量标准以《质保协议为准》；需方根据生产情况，执行数量可适当调整，具体执行数量按《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月要货计划》执行。此后，至2014年12月31日分别签订了各年度订货单。2012年1月1日，一汽轿车（甲方）与集信公司（乙方）签订了《零部件采购合同》，约定鉴于甲方开发、制造、销售相关车型而委托乙方生产、制造该车厢的部分零部件，乙方同意制造、销售《合同附件一》所列零部件。第三条，技术文件及技术更改。1、甲方提供给乙方的相关合同零部件的技术条件包括如下内容：图纸、数据、标准等；检查标准、样件及有关技术文件等；技术问题通知单等文件。2、乙方应严格按甲方提供的技术文件要求生产制造合同零部件，若乙方对技术文件的内容有异议，应及时通知甲方以便于协商。3、如果甲方决定实施技术更改，乙方应按甲方设计更改后的技术要求制造合同零部件；甲方将合同零部件的技术更改以技术问题通知单等形式通知乙方，如上述更改影响乙方所使用的工装等，双方应就技术更改的进程及由此发生费用的承担等问题通过磋商而达成协议。4、如果乙方对合同零部件的技术文件有更改需求，应提前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获得甲方同意后才能实施更改，并保证更改后的合同零部件能够通过甲方的认可；在此期间，乙方应保证不影响合同零部件的正常供货。5、乙方应妥善保管技术文件，不得丢失或泄露给任何第三方。第四条，《质量保证协议》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甲乙双方在签署本合同前必须签定《质量保证协议》。第六条，甲乙双方以年度形式签订订货单，具体按要货计划执行；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向甲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提供合同零部件。第七条，合同零部件的交货和验收。乙方应按甲方提供的合同零部件产品等技术文件要求供货。第八条，甲方应按《价格协议》所确定的合同零部件价格向乙方支付货款；在承付货款期间，甲方有权对不合格件、缺件、超交件拒付货款，乙方如有异议应在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出，双方应进行确认、协商；甲乙双方未经对账协商一致或未到付款周期时，甲方未付的货款，不能视为到期债务，乙方不得按到期债权提出请求。第十一条，乙方应保证合同零部件及相关产品的生产过程符合甲方的要求，并加以保持，未经允许不能变更合同零部件及相关产品的生产过程；乙方对于合同零部件及相关产品的生产过程有变更需求时，应提前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才能实施变更，乙方应保证变更后的生产过程能通过甲方的重新审核，变更期间，乙方应保证合同零部件的正常供货；甲乙双方任何时候都可以就合同零部件的质量改进、交付的遵守、成本控制等方面提出改进建议，甲乙双方可签订一份关于改进建议的单独协议。第十六条，如乙方不能交货时，应赔偿甲方在此期间的损失，并应向甲方支付年度订货单相应采购金额10%的违约金。乙方所交合同零部件不符合要求的，由乙方负责包换，并承担调换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费用，在合同交货期内，乙方不能调换的，按不能交货处理。甲方违反合同规定拒绝接货或者拒绝付款，应当支付货款10%的违约金。第十八条，双方因合同及未尽事宜而产生纠纷，协商解决，未达成一致，通过仲裁解决，仲裁机构为长春仲裁委员会。2013年6月26日，一汽轿车、集信公司签订了《质量保证协议》，协议约定，1.本协议是双方共同遵守的质量原则；本协议必须在签署《零部件采购合同》之前签署，是《零部件采购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六、质量索赔，1、供应商应按国家法律法规及一汽轿车规定的质量担保相关规定实施质量担保。2、对于供应商向一汽轿车供应的合同零部件（含备件），在规定质量担保期内，出现零件质量问题时，一汽轿车将向供应商实施索赔。索赔费用包括以下内容，工时费、材料费、增值税费、管理费、施救费、人身损害及法律诉讼、质量鉴定等费用。当索赔发生时，经一汽轿车质量保证部确认为供应商责任的，索赔费用由一汽轿车财务部从供应商货款中扣除。如有异议，供应商应在收到索赔发票及清单后20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一汽轿车质量保证部提出再确认申请，同时出具准确的证据，经一汽轿车质量保证部组织确认后，依据《确认结果报告》执行索赔。3、售后索赔件全部返回一汽轿车质量保证部，供应商按照相关规定领取索赔件，逾期一个月不领取，一汽轿车质量保证部将对售后索赔件进行销毁处理。九、协议有效期为一年，到期前一个月内，双方没有提出异议，本协议将自动延长至下一年度。2013年9月16日，一汽轿车、集信公司又签订了《质量保证协议补充条款》，约定为由于供应商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退、换车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供应商承担。供应商向一汽轿车供应的产品（含备件）出现质量问题或由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排查、召回、整车退换、误工（代步车）、拖运（外出救援）、人身财产损害、法律诉讼、质量鉴定时，供应商承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一汽轿车向供应商进行故障件索赔追偿时，同时向供应商提供索赔件的基本信息（电子版）。基础信息包括：车系、索赔月份、生产日期、购车日期、车辆行驶里程、服务站号、申请单号、厂家代码、用户意见、检查结果、工时、三包材料、附加费、三包合计金额。售后索赔追偿款从供应商货款中扣除，一汽轿车财务部按“索赔追偿金额”向供应商开具索赔发票。供应商应按一汽轿车规定的取件时间到一汽轿车索赔库领取索赔件。逾期10个工作日不领取，一汽轿车将对售后索赔件进行销毁处理，并视为供应商对售后索赔无异议（无索赔异议申请的权利），将按《索赔管理流程》进行正常的索赔追偿。集信公司按照一汽轿车的要货计划，按时向一汽轿车提供自动张紧器，由一汽轿车验收后出具了验收入库单。2013年10月，集信公司出具了《1.8T发动机附件轮系性能测试报告》，在引言中写明，针对一汽轿车开发的1.8T发动机，集信公司开发了前端附件皮带传动系统的自动张紧装置。为了评估自动张紧装置的主要性能，集信公司对实车前端轮系进行了性能测试。2013年11月，一汽轿车（甲方）与集信公司（乙方）签订了《M平台（B901.8T）项目轮系试验产品开发合同》，主要内容：受甲方委托，乙方同意为甲方进行M平台（B901.8T）项目轮系试验产品的开发及试制工作。开发及试制工作完成后，甲方负责进行评审验收；甲方提出开发要求，见《M平台（B901.8T）项目轮系试验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技术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是乙方进行开发、试制及甲方进行验收的技术标准和进度要求；合同涉及的费用总额为11.6248万元（含6%增值税）；一汽轿车提供的2013年9月（C303+1.8T轮系试验技术协议）附件中内容“由甲方提供给乙方如下技术材料：轮系图纸、张紧器图纸、皮带图纸、最长皮带（零件）、最短皮带（零件）”。2013年12月20日，一汽轿车召开1.8T发动机自动张紧器故障问题讨论会，会议纪要主要内容：讨论一汽轿车与张紧器供应商集信公司，双方工程师对张紧器失效模式，失效潜在原因进行详细讨论。集信公司对讨论的问题反馈结果及实施计划结论：对当前涨紧轮皮带轮安装螺栓进行改进……；采用现用张紧器大阻尼件（100%检测后挑选阻尼大于45%的零件）用于1.8T发动机……。建议一汽轿车采用发动机超越皮带轮，降低1.8T发动机附件轮系震动水平；新结构张紧器，可调阻尼范围大于现用张紧器，同样能有效降低轮系异响发生的概率80%……；集信公司表示在1.8T发动机可以采用现用张紧器阻尼大件作为临时方案进行上市。在此期间出现售后异响问题，集信公司可以在工作中承担索赔。2014年2月28日，一汽轿车质保部召开“ET3发动机涨紧轮异响售后更换事宜专题调研会”主要内容：“一、背景：前期售后反馈装配ET3自然吸气发动机的自主车型使用的涨紧轮（零件号FC01-15980）普遍存在异响，奔腾X80的近一年CDF为17.69‰，奔腾B90近一年CDF为32.36‰。为维护奔腾在市场上的良好口碑，消除用户的抱怨，售后针对少数抱怨强烈的故障车辆使用进口件进行替换。质量改进小组通过调查分析，确定涨紧轮异响的原因为涨紧轮系统阻尼过小，不能有效吸收轮系在工作中由于震动产生的能量，以至于轮系震动过大而产生异响。改进措施为提高涨紧轮的阻尼，将阻尼公差范围从15%至55%调整到35%到55%。涨紧轮零件改进日期为2013年12月5日。现生产体现的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二、会议决定：1、ET3发动机用涨紧轮售后索赔不再使用进口件进行更换；2、销售公司负责统计备品库和4S店在改进日期（即2013年12月5日）之前的备件数量；3、质保部外协科负责联系涨紧轮供应商对销售公司备品库和4S店所有改进前的备件进行更换，此次更换涉及的所有邮寄费用由涨紧轮供应商承担；4、ET3涡轮增压发动机使用涨紧轮为专用件，零件号为FC01-15980-A，后续还将对此零件进行更改，零件号也得更改，请销售公司了解。”2014年7月，集信公司做出《FC01-15980涨紧轮断裂分析》，主要内容为：“日前，我司接到一汽轿车质量反馈FC01-1908自动张紧装置在使用过程中涨紧轮有断裂现象，共3件，皮带轮生产日期分别为2013年12月1件，2014年1月2件。针对该现象，我司将2014年4月、5月、6月连续3个月的售后退件数据进行统计分析，最后结合返厂售后件的分析，确认涨紧轮失效。”“通过对整个制造过程的排查和分析，制程工艺符合工艺要求，故涨紧轮产生断裂并非发生在生产过程中。”“皮带轮设计结构缺陷原因分析结论：皮带轮原日本设计存在固有缺陷和断裂风险。”“从轮系匹配角度分析：在初始开发此涨紧轮时是匹配了主机厂指定型号的1FOR发动机，各性能指标、参数均以指定型号发动机为设计基础，但实际主机厂装配时，在其他型号发动机上使用了此涨紧轮。阻尼小会让零件震动加大，温度升高，断裂风险也会加大。”集信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发给一汽轿车的邮件中提出：“因多番沟通后我司均无法有效解决异响问题的超额索赔，因索赔金额较大已严重影响我司资金运转，申请暂停索赔额扣款，在问题未清楚之前也不再开索赔发票。”2014年9月12日，集信公司做出的《2.0LNA发动机适用分析》中写明：“从实车标定结果得出，5CA1-15980自动涨紧轮完全可以应用在2.0L发动机X80车型、B90车型、B70车型。”一汽轿车在轮系异响质量改进项目汇报材料中反映：“故障描述：轮系异响，皮带与自动张紧器碰撞产生异响。失效原因分析：本案异响与传动效率无关，经实测，传动效率无任何异常；本案异响是一种主观评价，目的是提升客户满意度；本案异响是一种震动，发动机在高速转速下的最大震动无法改变，但是当发动机在高转速下，人无法感知此种异响，所以我们主要需要控制4000转以下的震动”；“此种轮系异响可以初步判定为发动机前端附件轮系在某种特定工况下，由于轮系震动过大而产生的。集信公司选取了四种车型，针对异响进行轮系性能相关实验。从试验数据统计分析可知：造成轮系异响的主要原因是涨紧轮系统阻尼过小，不能有效吸收轮系在工作中由于震动产生的能量，以至于轮系震动过大而产生异响”；改进措施及计划：临时措施为可以采购500套供售后，图纸微小更改，2013年10月完成。永久措施为新结构方案，阻尼调整范围大，可以覆盖应用到1.8T机型上。跑10万公里路试，认可供应商图纸，2014年2月完成。两种措施在工艺上无更改。2014年12月12日，集信公司通过邮件对故障分析过程报告中认为：异响常见是由于皮带的对齐度不好造成的；原因是三个故障件在张紧臂内孔均有在去毛刺过程中产生的打磨局部损伤，造成局部孔径偏大，且不规则。2015年1月12日，集信公司对异响原因确认分析及控制的邮件中写明问题原因为：张紧臂内孔异常导致张紧臂与弹簧室的锥孔配合间隙异常。在正常情况下，铝压制模具生产几千件后应回到磨具生产商处做回火处理，在我们开始生产的时候，由于工期紧，没有处理，以至于“张紧器磨具”内孔有多次裂纹，所以，生产出的张紧臂内有打磨现象，磨具也有打磨现象，由此，张紧臂内孔异常。2015年1月24日，一汽轿车质保部向采购部发出通知：因集信公司生产的X80、B90、B70车型自动张紧器（FC01-15980）在售后发生异响和带轮断裂故障。且改进后自动张紧器（5CA1-15980）仍有异响和断裂现象再发生，截至2015年1月13日，再发64频次，VDF2.8‰；断裂1频次。异响和断裂原因仍在分析中。为降低批量质量风险和用户抱怨，依据《质量保证协议》第五部分：供应商质量问题处理中第八条规定，质保部特提出申请，请采购部立即组织将集信公司生产的自动张紧器（5CA1-15980）暂停使用。2015年4月17日，集信公司向一汽轿车采购部发出联系函：“由于贵司已停止使用我司供应的5CA1-15980产品，我司下周开始处理5CA1-15980产品的相关磨具、工装夹具等，如有异议，请于本周内给出答复意见。”从一汽轿车提供的与集信公司往来明细账记载，集信公司自2010年8月开始供货；从2012年7月对集信公司进行第一笔索赔扣款至2015年6月共发生26笔索赔扣款；另有2笔转回给集信公司索赔款1,731,259.52元。一汽轿车自2012年9月17日给集信公司开出第一张索赔发票至2015年4月13日，共开出14张索赔发票，总金额为7,130,035.48元，集信公司确认已经收到一汽轿车开出的索赔发票。索赔发生后，集信公司向长春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前已取回故障件15464个；在仲裁案件审理中，集信公司又通过公证的方式在一汽轿车取回故障件547个。2015年12月24日，集信公司向长春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并在仲裁中变更请求为一汽轿车向集信公司支付货款9,521,783.14元及利息，并承担仲裁费用。一汽轿车在仲裁过程中提出仲裁反请求，请求驳回集信公司仲裁请求，同时裁定集信公司向一汽轿车支付索赔款929.63万元及利息，仲裁费用、律师费由集信公司承担。经仲裁庭审理后认定：1.一汽轿车、集信公司之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2.一汽轿车、集信公司签订的《零部件采购合同》、《质量保证协议》及《质量保证协议补充条款》及各年度签订的订货单合法有效。3.集信公司履行了承揽合同义务。4.购车用户在车辆使用中出现发动机异响问题后，当事人双方都提出了改进意见，一汽轿车召开的发动机涨紧轮异响售后专题研讨会、轮系异响质量改进项目汇报会，确定造成轮系异响是涨紧轮系统阻尼过小。集信公司也针对涨紧轮断裂分析结论为“整个制程工艺均符合工艺要求，故涨紧轮产生断裂并非发生在生产过程中”的结论。双方上述行为是对发动机异响问题的原因分析提出的改进意见和措施，均未确定发动机异响是集信公司提供的涨紧轮生产质量问题。5.一汽轿车在未经质量保证部确认供应商提供的零部件存在质量问题时，以索赔明细表清单中记载的事项向集信公司行使索赔追偿权，扣除集信公司的货款，不符合《质量保证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因此，一汽轿车扣除集信公司货款的理由仲裁庭不支持。6.根据《质量保证协议》第六条“索赔费用从供应商货款中扣除如有异议，供应商应在收到索赔发票及清单后20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一汽轿车质量保证部提出再确认申请”的约定，集信公司在收到14张索赔发票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一汽轿车质量部提出再确认申请，故推定集信公司认可一汽轿车开出的14张发票上记载的索赔金额承担责任。综上，一汽轿车尚欠集信公司货款9,521,783.14元，扣除集信公司认可承担索赔发票记载的索赔金额7,130,035.48元后，判令一汽轿车应给付集信公司货款2,391,747.66元。2018年10月10日，武汉集诚汽车部件有限责任公司以集信公司资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集信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鄂0191破申2号民事裁定，受理武汉集诚汽车部件有限责任公司对集信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2月3日，一审法院指定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担任集信公司的管理人。2018年12月5日，集信公司管理人向一汽轿车下达告知函，要求一汽轿车因长仲裁字[2016]第054号裁决书，向集信公司管理人支付货款2,391,747.66元，仲裁费12,067.50元，合计2,403,815.16元。2019年1月16日，一汽轿车向集信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总额为24,268,948.32元。集信公司管理人对一汽轿车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经过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后，作出《武汉集信传动技术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8号债权初审结果通知书》，该通知书中管理人认为一汽轿车提供的资料不能证明集信公司负有赔偿责任，且一汽轿车主张的相关型号的零部件索赔申请，已经长春仲裁委员会作出长仲裁字[2016]第0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故管理人初步认定，不予确认一汽轿车债权；若对管理人的初审结果有异议，可以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管理人将依法对有异议的债权再次审查并予以答复。2019年3月26日，一汽轿车向集信公司住址邮寄送达《关于三包索赔款项及时偿付的函》，该函件被退回。随后，一汽轿车向集信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初审结果异议书》，前述异议书中一汽轿车提出异议为：1.管理人以长春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长仲裁字[2016]第054号仲裁裁决书为据不予确认我司债权错误，因我方申报的债权是2016年1月1日起至集信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日止，根据我方与集信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或协议以及有关事实所确定的集信公司作为我方的供应商应承担的、已由我方垫付的索赔款。从时间段上来看，我方申报的债权与上述仲裁裁决书审理并裁决的范围不同。2.根据我方与集信公司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第六条及《质量保证协议补充条款》的约定，集信公司作为供应商应承担质量担保责任，同时也约定了我方可以向供应商进行索赔以及索赔的范围、程序、计算公式等。因此，我方对集信公司的债权（索赔追偿权）是有据可依的、合法有效的。综上，请求管理人依据事实和法律，对我方申报的债权做再次审查，确认我方债权。其后，集信公司管理人对一汽轿车提交《债权初审结果异议书》再次审查，并经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审核，2019年7月5日，作出《武汉集信传动技术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8号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该通知书中管理人认为：1、贵司提供的材料对损失的存在、真实使用了集信供应的产品等等多处都不能证实。2、集信公司的产品均按约定交付验收，贵司提供的材料也不能证明集信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贵司提供的材料不能作为索赔依据，以及其他诸多方面均不符合索赔条件。故贵司申报的债权既没有事实根据，也缺乏法律依据，不予确认一汽轿车申报的债权。现一汽轿车诉至法院，请求依诉予判。另查明：2019年8月21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执60号结案通知书，通知长春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长仲裁字[2016]第054号裁决书的内容已全部执行完毕，本案予以结案。再查明：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一汽轿车在诉讼中表示不对集信公司提供的零部件申请质量鉴定；不对一汽轿车索赔款支付金额进行审计。最后查明：一汽轿车以集信公司管理人为被告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7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一汽轿车确认债权是否超过法定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和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立法目的在于督促相关主体积极行使权利，避免相关主体不同意债权表记载的债权，但又迟迟不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导致债权表记载的相关债权处于不确认状态，影响破产程序的推进。具体到本案而言，一汽轿车按照前述规定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向管理人提出异议后，管理人仍未确认其申报债权，一汽轿车在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期限内以集信公司管理人为被告起诉至向本院，后经释明后将被告变更为集信公司，故一汽轿车在规定的期间提起确认之诉，集信公司提出未在规定的期限提起诉讼，应裁定驳回起诉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之间设立合同关系的性质和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一汽轿车、集信公司之间签订的《零部件采购合同》、《质量保证协议》、《质量保证协议补充条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集信公司按照一汽轿车提供的零部件图纸及技术标准进行加工制作零部件，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关于一汽轿车申报的债权是否应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第六条约定，对于供应商向一汽轿车供应的合同零部件（含备件），在规定质量担保期内，出现零件质量问题时，一汽轿车将向供应商实施索赔。索赔费用包括以下内容，工时费、材料费、增值税费、管理费、施救费、人身损害及法律诉讼、质量鉴定等费用。当索赔发生时，经一汽轿车质量保证部确认为供应商责任的，索赔费用由一汽轿车财务部从供应商货款中扣除。如有异议，供应商应在收到索赔发票及清单后20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一汽轿车质量保证部提出再确认申请，同时出具准确的证据，经一汽轿车质量保证部组织确认后，依据《确认结果报告》执行索赔。按照前述约定，当集信公司提供的零部件出现质量问题时，应由一汽轿车质量保证部门确定是否为供应商的责任，如确认有责任可在供应商的货款中扣除，并向供应商送达索赔发票及清单。一汽轿车在本案所主张确认的债权为2016年1月1日起至集信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日期间发生的索赔款，首先，按照上述约定，一汽轿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汽轿车质量保证部确认索赔款项系集信公司提供的零部件存有质量问题所导致。第二，一汽轿车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集信公司提供的零部件存有质量问题以及就质量问题通知过集信公司，经释明后，也拒不对集信公司提供的零部件申请鉴定。第三，在2016年1月1日起至集信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日期间内，一汽轿车也未从欠付的货款中扣除索赔款，并将索赔发票送至集信公司。第四，一汽轿车主张的索赔金额所依据的证据为记账凭证、发票以及单方制作的明细表，而无相应的支付凭证，经法院释明后一汽轿车也不申请对索赔款进行审计。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汽轿车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汽轿车主张确认在集信公司享有债权24,268,948.32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3,145元，由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更名为一汽解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应对一汽轿车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一汽轿车上诉认为与集信公司之间不是承揽合同而是买卖合同的意见，本院认为，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集信公司按照一汽轿车提供的图纸及技术标准为一汽轿车开发制作产品，双方之间应为承揽法律关系，生效裁决对此亦予认定，一汽轿车上诉认为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汽轿车上诉认为长春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证明集信公司对其零部件存在质量问题无异议的意见，本院认为，《仲裁裁决书》以集信公司收到索赔发票后未按合同约定向一汽轿车质量部提出再确认申请为由，推定集信公司对索赔发票的索赔金额无异议，但该推定仅限于集信公司未提再确认申请的14张索赔发票范围，不能据此推定集信公司认可其他零部件存在质量问题；且《仲裁裁决书》认定，一汽轿车、集信公司对发动机异响问题原因分析、改进意见和措施均未确定发动机异响是集信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一汽轿车行使索赔追偿权不符合《质量保证协议》的约定，裁决驳回一汽轿车基于零部件质量问题提出的仲裁反请求。故一汽轿车认为《仲裁裁决书》证明集信公司对零部件存在质量问题无异议的意见，与《仲裁裁决书》认定及裁决不符，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一汽轿车认为按合同约定集信公司应支付索赔款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不存在依据合同约定可推定集信公司认可本案索赔金额的情形，一汽轿车提交的记账凭证、发票及其单方制作的索赔明细表不足以证明其诉请所涉零部件质量问题及索赔金额，一汽轿车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对一汽轿车主张的债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汽轿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145元，由一汽解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子岑审判员  黎伟雄审判员  臧文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孙文楷书记员范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