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再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梅，女，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焕峰，男，199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远远，男，198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敦鹏，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陈凤梅因与魏焕峰、巩敦鹏、巩远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再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凤梅上诉请求：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再266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2013）泉民初字第1841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魏焕峰于2010年6月27日向徐州路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欧曼自卸车，车辆价税合计285000元，其通过徐州市两山口信用社办理的贷款。因其购车首付款不足，欠付公司购车款50000元。公司出于客户可能以车辆质量问题或服务不到位等借口以后拒付车款的考虑，与被上诉人达成将欠付的车款变更为向公司员工即上诉人陈凤梅个人借款的借款协议，上诉人在泉山区法院起诉的民间借款纠纷案件都是按照这种形式处理的。上诉人所出借资金的对象是特定的人，即向公司购买车辆拖欠车款的客户，不存在向社会上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的情形；出借资金的来源系客户欠付的车款，不存在从事金融业务的放贷行为；出借资金的目的是为保障公司车款的收回，没有放贷收息赢利的主观故意；上诉人系公司正式员工，并非职业放贷人。所订立的借款协议不违反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应依法得到保护。陈凤梅于2013年5月3日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魏焕峰立即还清欠款59000元及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巩敦鹏、巩远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诉讼代理费2000元由魏焕峰、巩敦鹏、巩远远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18日魏焕峰因购买汽车向陈凤梅借款5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中对借款利率、还款方式、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巩敦鹏、巩远远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协议签订后，陈凤梅全面履行了协议，如数支付借款。但魏焕峰未按约定还款。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10年7月18日魏焕峰向陈凤梅借款50000元，巩敦鹏、巩远远为该笔借款提供连责任担保，三方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甲方（出借方）：陈凤梅。乙方（借款方）：魏焕峰。丙方（担保方）：巩敦鹏、巩远远…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伍万元…二、借款利息，在约定的还款时间内按月息1.18%计算，若提前还清，按实际借款天数计息。逾期从逾期之日开始按月息2.4%加收违约金…四、如逾期一期（含）还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偿还全部欠款，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人员工资等）。五、丙方自愿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和所产生的费用提供担保，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为乙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协议第一条约定还款时间为2010年8月至2011年1月的每月18日，共5期，前4期每期还款本息9000元，第5期还款本息8540元，合计53540元。该协议下甲、乙、丙三方后的签名分别为陈凤梅、魏焕峰以及巩敦鹏、巩远远，协议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18日。同日魏焕峰向陈凤梅出具借条，双方一致同意将借款一次全数转入徐州路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上。陈凤梅于同日将50000元通过网银转至尾号为9554的徐州路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因魏焕峰未按约还款，陈凤梅委托徐州市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人员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付法律服务费2000元。陈凤梅另明确借期内利息按照约定的月息1.8%计算，共计3540元，逾期违约金从逾期之日2011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月息2.4%计算。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出借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按约定履行偿还义务。本案中魏焕峰在陈凤梅履行了出借义务的前提下，负有按双方约定偿还原告借款的义务，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凤梅请求魏焕峰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支付逾期内利息3540元不违反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陈凤梅要求魏焕峰自2011年1月18日起按月息2.4%偿还逾期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起，因该请求超出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故对陈凤梅该项请求超出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部分，不予支持。陈凤梅为实现债权支出的法律服务费2000元在协议中约定由魏焕峰承担，故对于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巩远远、巩敦鹏对魏焕峰向陈凤梅的借款和所产生的费用提供连带担保，该保证合法有效，巩远远、巩敦鹏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魏焕峰的上述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魏焕峰偿还陈凤梅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3540元，并向陈凤梅支付逾期借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魏焕峰给付陈凤梅支付的代理费2000元；三、巩远远、巩敦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一审法院院长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2019）苏0311民监97号民事裁定，依职权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查明：陈凤梅于2009年至2015年期间共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数十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被告为不特定人员。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陈凤梅未经批准向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并赚取利息的行为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该借贷行为因违反上述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行为，涉案《借款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魏焕峰应将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返还陈凤梅。而巩敦鹏、巩远远与陈凤梅签订的担保合同因主借款合同无效而无效，且二人对主合同及担保条款无效并无过错，故陈凤梅要求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陈凤梅要求三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亦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2013）泉民初字第1841号民事判决；二、魏焕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凤梅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1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陈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活动。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根据已查明事实，陈凤梅以个人名义与数十人签订书面借款（担保）协议，对外出借款项，并约定了借期内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或违约金等，其行为符合“未经批准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情形。陈凤梅上诉称，其所诉款项均是购车人因资金不足，其所在公司以其个人名义与欠款客户签订借款协议形成。本院认为，该情形并不足以推翻陈凤梅向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的事实，亦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法律评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陈凤梅所诉借款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为，陈凤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上诉人陈凤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有刚审判员  胡晓文审判员  丁世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吴姿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