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维刚，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卢北京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以桢，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悦，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懿璇，系该司职员。上诉人苏波因与上诉人卢北京、原审第三人深圳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卢北京向苏波支付违约金1450000元整（按房屋买卖合同成交价725万元的20%计算）；3.改判由卢北京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卢北京拒绝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苏波及卢北京通过链家公司达成了延期办理首期款监管及银行按揭手续的合意，苏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2.卢北京单方发函解除合同的行为应当视为明示拒绝履行合同，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苏波已经向卢北京发送《律师函》并给予合理的履行期限，要求卢北京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但卢北京拒绝履行，依法应当认定卢北京构成根本违约。卢北京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并拒绝配合链家公司及苏波办理首期款监管，苏波一直积极通过链家公司沟通，在进行三方会谈协商无果后，于2019年7月22日，通过《律师函》函告卢北京，要求其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于2019年7月29日前配合苏波办理首期款资金监管及银行按揭手续。但卢北京接函后对此未予理会，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卢北京该行为属于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存在错误，苏波享有解除权，而卢北京不享有任何合同解除权，其发函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不产生解除效力，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1.苏波与卢北京就延迟首期款支付时间事宜达成合意后，卢北京不享有约定解除权，依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八条，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不产生任何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双方就首期款资金监管的时间已经合意变更，苏波无须于2019年6月18日前办理支付首期款资金监管手续。故苏波于2019年6月18日后办理支付首期款资金监管手续并未构成违约，在苏波无违约行为的前提下，卢北京并不享有约定解除权。卢北京发函解除的行为应当认定构成违约，并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2.即使双方达成合意后并未约定具体支付首期款的时间，卢北京也不享有解除权，其未进行过催告并给予合理履行期限，不符合解除权的构成要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双方已经就延期支付首期款事宜达成合意，即便苏波与卢北京在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并未就继续履行首期款支付时间事宜达成一致，即在合同无约定的情况下，卢北京如要解除合同，只能行使法定解除权。即使其认为苏波迟延办理首期款资金监管手续，则卢北京应履行催告程序，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苏波仍未履行的，卢北京才有解除合同的法定解除权。3.苏波享有合同的解除权，在苏波以起诉的方式行使解除权的情形下，卢北京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主张解除合同，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在合同解除的前提下，已经履行部分依法应当予以恢复，该法律推定的前提属于认定错误。如上所述，苏波已经取得合同的解除权。在苏波享有解除权并且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予以解除的法律认定不应当是双方均主张解除合同，而应当是因为苏波行使解除权。而在苏波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的前提下，卢北京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针对苏波的上诉，卢北京辩称，一、苏波应当按照《房产买卖合同》的约定于2019年6月18日之前支付首期购房款，截至2019年7月16日仍未支付，逾期已经超过十个工作日，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对于《房产买卖合同》的变更需要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卢北京与苏波并未达成任何关于《房产买卖合同》的书面补充协议。2.无论是作为合同双方的卢北京和苏波，还是作为居间服务提供者的链家公司，自《房产买卖合同》签订后，从未有任何一方以任何形式提出过要将合同第五条约定的首期购房款的支付时间“2019年6月18日”变更为“6月底”、“7月5日以后”或“7月17日”等其他时间的意思表示。3.卢北京与链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微信沟通的本质是卢北京多次催促苏波尽快支付首期购房款，以推进合同的履行。而卢北京得到的结果却是支付时间需要一再延期。其中，“6月底”是卢北京给予苏波的宽限期，并不构成对《房产买卖合同》第五条的变更。二、自2019年7月2日起，即《房产买卖合同》约定的应当支付首期购房款的第十个工作日，卢北京作为守约方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随时可以解除合同。而苏波作为违约方不享有任何合同解除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将卢北京“未明确表示反对及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对于苏波延迟支付首期款一事达成合意，但是同时指出，截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延迟支付首期款的具体期限及后续赎楼等合同义务如何履行达成一致意见，故“视为双方对于延期支付首期款后买卖合同如何继续履行未能达成一致”。在这一认定结果之下，原合同所约定的“2019年6月18日”这一明确的基准日变更为不确定的日期，卢北京与苏波之间的《房产买合同》变成没有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如此一来，双方合同交易将陷入僵局。卢北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苏波向卢北京支付违约金1450000元（扣除苏波己支付的定金400000元，苏波仍需向卢北京支付违约金1050000元）；3.判令链家公司向卢北京返还代收交房保证金5000元；4.判令苏波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1.苏波通知卢北京延迟支付首期购房款属于一般违约行为，并不是提出修订合同的要约或要约邀请。苏波通过链家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28日微信告诉卢北京，首期购房款要到6月底才能支付，六月底虽是个泛指的时间段，但就按6月最后一个工作日6月28日支付来计算，逾期的时间也才八个工作日，逾期在十个工作日内，属于《房产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一般违约情形。苏波及链家公司从没有以任何形式提出过要把《房产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的首期购房款支付日期修改为“2019年6月28日”的意思表示，没有提出过修订合同的要约或要约邀请，更不属于对书面合同的修订。这是个关键事实的认定和法律性质的界定。2.根据上述合同条款，在一般违约情形下，苏波只需按天计算并支付违约金即可，这是合同赋予双方对一般违约行为的容忍期，合同双方都没有不接受或反对的权利，也就是说，对苏波将首期购房款推迟到6月底支付，卢北京根据合同不具有反对或提出异议的权利，即便提出反对或提出异议，也是没有任何法律意义的，而只能被动接受。一审法院的推断，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合同是用来遵守的，不是用来随意违反和随意修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第十五条，链家公司作为专业的房产中介制定的格式合同，修改合同条款，是一定要签署补充协议的。4.退一万步，即便是视为“达成合意”，苏波逾期也已经超过十个工作日，构成根本违约，卢北京有单方解除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房产买卖合同》的解除，是卢北京基于苏波根本违约行使《合同法》和《房产买卖合同》赋予的单方解除权造成的。《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房产买卖合同》第十二条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八条，可以看出，该指导意见肯定了违约金条款属于“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且不因合同解除而失效。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六条和《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卢北京认为，违约金条款和合同的解除可以并存。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后，简单判定应恢复原状，是法律适用错误，也损害了卢北京利益。卢北京于二审调查询问时补充其上诉意见称，1.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苏波应当按照《房产买卖合同》的约定于2019年6月18日之前支付首期购房款，截至2019年7月16日仍未支付，逾期已经超过十个工作日，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房产买卖合同》的变更需要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卢北京与苏波并未达成任何关于《房产买卖合同》的书面补充协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自2019年7月2日起，即《房产买卖合同》约定的应当支付首期购房款的第十个工作日，卢北京作为守约方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随时可以解除合同。而苏波作为违约方不享有任何合同解除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将卢北京“未明确表示反对及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对于苏波延迟支付首期款一事达成合意，但是同时指出，截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延迟支付首期款的具体期限及后续赎楼等合同义务如何履行达成一致意见，故“视为双方对于延期支付首期款后买卖合同如何继续履行未能达成一致”。在这一认定结果之下，原合同所约定的“2019年6月18日”这一明确的基准日变更为不确定的日期，卢北京与苏波的《房产买卖合同》变成没有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双方合同交易将陷入僵局。针对卢北京的上诉，苏波辩称，首先，在2019年双方签订的确认书中，苏波明确并告知卢北京，苏波在深圳有房产一套，苏波需要在涉案物业过户之前将名下房产转移。其次，在合同签署后，由于学位问题，苏波第一时间与链家公司的业务人员徐善林和徐巧进行沟通。苏波需要在学位得到确认后将名下另外一套房子予以转移，因此，双方对于首期款监管的时间以及相关的面签安排是改在2019年7月15日到至25日之间。根据苏波提供的证人证言、徐善林的通话记录均可以显示徐善林在2019年7月16日与卢北京进行了通话，并协商确定第二天7月17日上午办理资金监管。但是当天下午卢北京就通过微信方式发函解除了案涉合同，其行为表明其拒绝履行合同，已经构成根本违约。7月16日晚上链家公司的经理徐善林邀约双方到链家公司的门店进行协商，卢北京明确表示房价上涨解除合同，不再履行。买卖双方是通过居间方的员工就合同中约定的首期款监管时间进行变更，卢北京对此不予认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再次，卢北京没有履行合理催告程序，苏波基于链家公司与卢北京的沟通，一直以为卢北京没有任何的异议，而卢北京在7月16日下午突然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没有给苏波任何的宽限期。卢北京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当全部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链家公司述称,5000元交房保证金由链家公司进行托管。根据《房产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链家公司的居间义务已经完成，苏波与卢北京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链家公司无关。链家公司将配合法院将该笔托管款项退还至相关权利人。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苏波与卢北京签署的《房产买卖合同》；2.卢北京返还苏波支付的购房定金40万元，链家公司在托管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卢北京向苏波支付违约金145万元整（按房屋买卖合同成交价725万元的20%计算）；4.卢北京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卢北京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苏波向卢北京支付违约金145万元（扣除苏波已支付的定金40万元，苏波仍需向卢北京支付违约金105万元）；2.链家公司向卢北京返还代收交房保证金5000元；3.苏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深圳市南山区龙珠大道某房产（涉案房屋）登记在卢北京名下，登记建筑面积106.95平方米。2019年3月3日，经链家公司居间介绍，苏波（乙方，买受人）与卢北京（甲方，出卖人）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约定：卢北京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苏波，房屋建筑面积106.95平方米；该房地产处于抵押状态，卢北京承诺于买卖双方办理完资金监营手续及苏波办出贷款承诺函之日起7日内还清贷款，办妥注销抵押登记手续，卢北京于办理注销抵押登记手续当日将红本房地产证原件交予上述第三方或第三方指定的担保公司；房屋成交价格为725万元，该成交价不含税费；苏波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当日内向卢北京支付定金40万元，定金交由双方所约定的第三方监管；卢北京应结清房产交付前所欠的物管、水电及其它设备设施等应付费用，并保证按约定的交房条件如期向苏波交付房产，为此卢北京同意从定金中预留0元作为交房保证金，此款托管于第三方，待卢北京结清所有应付费用，并办理完毕水电及其他设备设施过户手续，按约定交房条件如期交付房产后10日内，由第三方无息退还给卢北京；苏波在2019年6月18日前支付首期购房款（不包括定金）391万元到苏波贷款银行作为资金监管或到第三方办理资金监管；任何一方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延迟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具体按照下列方式处理：[1和2不累加］1、逾期在十个工作日内，自合同约定的履约期限届满之次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每逾期一日，违约方按本合同约定的总房价款万分之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十个工作日的，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本合同；守约方若为苏波，苏波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合同，并要求卢北京双倍返还定金或按本合同约定的总房价款20％支付违约金；守约方若为卢北京，卢北京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合同，并没收定金或要求苏波按本合同约定的总房价款20％支付违约金，由此造成第三方损失的，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及其他内容。2019年3月3日，苏波与卢北京签订《确认书》，备注载明：1.买卖双方知悉，买方在深圳市有房产一套，买方保证在本物业过户之前将名下房产转移；2.卖方配合本房产满2年以后过户。并同意苏波原有房产过户后再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2019年3月3日，苏波与卢北京出具《放弃办理资金托管声明书》，声明就本次房屋交易定金40万元，放弃选择办理房屋交易资金托管服务，双方自行支付，并承担因此产生的风险及损失。同日，苏波、卢北京与链家公司签订《资金托管协议》，约定卢北京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另行交付5000元作为交房保证金交由链家公司托管。同日，苏波转账向卢北京支付购房定金40万元。2019年3月24日，链家公司向卢北京出具《专用收据》，载明收到“代收交房保证金”5000元。一审庭审中，苏波与卢北京确认，除交房保证金5000元在链家公司处，其余定金均在卢北京表处。2019年7月16日，卢北京向苏波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内容载明：苏波应于2019年6月18日前支付首期购房款391万元，但截至今日，苏波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卢北京现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正式函告苏波即日起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卢北京提交了邮件查询记录用于证明苏波已于7月16日下午14:56收到该书面解除通知。苏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苏波认为卢北京是在双方已达成延期办理首期款监管的约定之后单方解除合同，卢北京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2019年7月22日，苏波向卢北京邮寄《律师函》，内容写明：其通过居间方以微信方式与卢北京协商确认对涉案房屋的首期款资金监管及银行按揭申请手续延期办理，卢北京予以同意并确认苏波首期款资金监管及银行按揭申请手续可于2019年7月5日后办理；2019年7月16日，居间方业务人员电话通知卢北京配合办理首期款监管及银行按揭申请手续，但卢北京未予理睬。鉴于上述事实，苏波要求卢北京继续履行《房产买卖合同》，于2019年7月29日前协助苏波办理首期款资金监管及银行按揭申请手续；如卢北京未能依据上述内容履行，苏波将采取法律手段等途径维护自身权益等。苏波主张，苏波通过链家公司员工与卢北京沟通，卢北京同意可在2019年7月5日后办理首期款资金监管及银行按揭手续，7月2日，链家公司与卢北京已约定首期款资金监管时间定在7月15日至20日之间；苏波对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微信聊天人员为卢北京与链家公司员工徐善林、徐巧、李林涛、杨天勇，聊天记录载明：1.2019年6月20日晚,徐巧：“卢先生您好，苏先生因为目前还不确定小孩上学的录取情况，想等月底前确定小孩上学没什么问题了，您再申请赎楼，免得过早赎楼增加利息”，卢北京：“不是说要提前申请么”，徐巧：“你写好告诉我们什么时候想还，我们去沟通时间就好了”；2.2019年6月28日下午，卢北京：“是要等到7月4日以后么”、“7月4日以后，她的房才过户，过户完，才做资金监管？”、“我要明确的时间，方便提前安排赎楼资金”，徐巧：“是的，要7月4日以后”，卢北京：“过户要多久？还是不等过户，资金监管和过户同时做？”、徐巧：“同时做”，卢北京：“理论上，最快的资金监管时间也要到7月5日？”、徐巧：“是的，7月5日是周五”、卢北京：“收到”、“需要我赎楼了，至少提前5天告诉我”、徐巧：“好的”；3.2019年7月2日下午，卢北京：“帮我确认一下，预计什么时候赎楼”、“办过那么多业务，总有个预计的时间表嘛”，徐善林：“预算15日到20日左右”；4.2019年7月5日早上，卢北京：“对方怎么样，小升初出结果了，在过户了么”，徐善林：“是的，卢总”，徐巧：“苏先生在办理过户的事情”，卢北京：“好的”。卢北京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表示7月2日卢北京说“好的”是基于赎楼的沟通，7月5日针对的是卢北京询问小升初是否办理过户的事情，均非针对资金监管问题。苏波申请链家公司员工徐善林、徐巧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徐善林、徐巧作证称其与卢北京沟通将首期款资金监管时间延至7月15-20日，卢北京表示同意；7月16日早上苏波通过其通知卢北京7月17日进行首期款监管，卢北京未持异议，7月16日下午约15点左右卢北京微信通知解除合同。卢北京表示，证人多处提到说卢北京表示无异议、同意等，是没有什么凭据的，是其自己的陈述，卢北京并没有说过。卢北京提交了其与链家公司员工、苏波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链家公司员工李林涛认为链家公司“有一定责任”，及苏波对违约行为表示“不好意思”。苏波对其与卢北京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事实不予认可，苏波认为该证据可证明在7月16日上午，链家公司的徐经理与卢北京已经确定过7月17日上午办理资金监管的事实；苏波在聊天记录中表示不好意思只是为了缓冲双方情绪的说法，不能视为自认违约。一审法院认为，苏波、卢北京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虽然苏波未在2019年6月18日前支付首期购房款违反了《房产买卖合同》的约定，但苏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苏波已将其延迟支付首期款一事通过链家公司告知卢北京，卢北京对此并未明确表示反对及提出异议，可视为双方对于苏波延迟支付首期款一事达成合意，在此情况下，双方理应通过协商确定首期款的支付期限；但截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迟延支付首期款的具体期限及后续赎楼等合同义务如何履行达成一致意见，苏波主张卢北京在双方已确定7月17日办理首期款资金监管的前提下要求解除房产买卖合同，仅依据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苏波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故本案应视为双方对于延期支付首期款后买卖合同如何继续履行未能达成一致，现苏波与卢北京均主张解除合同，双方之间的《房产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合同已解除，已经履行的部分依法应恢复原状，卢北京收取的40万定金应予返还，因交房保证金5000元定托管在链家公司处，故该5000元由链家公司直接向苏波支付；卢北京反诉要求链家公司向其返还交房保证金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波与卢北京均要求对方向其支付合同成交价20%的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苏波与卢北京于2019年3月3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二、卢北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波返还定金40万元（其中5000元由链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波支付）；三、驳回苏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卢北京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1450元，由苏波负担16812.16元，由卢北京负担4637.84元；保全费5000元，由苏波负担3918.92元，由卢北京负担1081.08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7147.5元，由卢北京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合同系涉案房产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一审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涉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解除及合同双方应否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本案中，前述查明的涉案中介人员与卢北京的微信沟通记录显示：2019年6月28日，卢北京向中介人员询问是否需等待苏波自身房产办理过户后才办理涉案房产的首期款资金监管手续，中介人员答复“是的，要7月4日以后”，卢北京又向中介人员沟通确认“最快的资金监管时间也要到7月5日？”，中介人员就此明确回复“是的”；此后卢北京与中介人员多次沟通涉案房产的赎楼事宜，从未对苏波未于2019年6月18日前办理首期款资金监管手续提出异议。据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虽约定苏波应于2019年6月18日前办理涉案房产的首期款资金监管手续；但从前述微信沟通的内容看，苏波已通过中介人员与卢北京沟通确认其最快于2019年7月5日办理首期款资金监管手续，卢北京知悉后并未提出异议，且其后多次与中介人员就履行涉案合同的赎楼事宜进行沟通。故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前述卢北京知悉苏波最快于2019年7月5日办理首期款资金监管手续后未表示异议且继续沟通合同履行事宜的情形，足以表明卢北京同意变更原合同约定的办理首期款资金监管手续的时间，即同意苏波最快于2019年7月5日办理首期款资金监管手续。前述情形下，卢北京上诉主张苏波未于2019年6月18日前办理首期款资金监管手续、其迟延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如前述，双方仅协商确定苏波最快于2019年7月5日办理首期款资金监管手续，未有证据表明合同双方已协商确定办理首期款资金监管手续的具体日期。故苏波上诉主张卢北京未于2019年7月29日前配合办理首期款资金监管手续构成根本违约，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苏波、卢北京于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未有根本违约行为，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双方在合意确定苏波可最快于2019年7月5日办理首期款资金监管手续后，并未能协商确定办理首期款资金监管手续的具体时间，双方亦因此于沟通过程中互失信任，致双方均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均主张解除合同。前述情形下，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一审认定双方均无需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亦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涉案合同解除后，涉案房产交易的定金亦应予返还，一审关于定金的处理正确，本院亦予维持。综上，苏波、卢北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苏波已预交17850元，卢北京已预交17895元），由预交方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