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4刑终165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桂莲，女，汉族，1976年10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夏津县，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山东省夏津县。2012年5月21日因殴打他人，被夏津县公安局行政罚款500元。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2020年9月14日被夏津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陈波、王珊珊，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桂莲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鲁1427刑初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韩桂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光、检察官助理马志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韩桂莲及其辩护人陈波、王珊珊到庭参加诉讼，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李某1、林某、赵某1到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3月份，被告人韩桂莲为非法获利，在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夏津椅子张片区（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经营部工地，为阻止其他建筑材料经营商进入椅子张工地，采取让他人拍照片、言语威胁、恐吓、阻挡他人在工地现场施工等方式强迫他人退出在椅子张片区安置房建设项目的经营活动；多次采用汽车堵工地大门、吵闹等方式，强迫项目部施工队接受服务，强揽椅子张回迁工地零工、铺设硬化路面、送白灰、送石子、送砖等工程，具体事实如下：1.2018年12月23日，被告人韩桂莲为阻止金磊商砼公司商混车往椅子张工地送混凝土，将自己的银灰色奇瑞牌轿车（鲁Ｎ×××**）堵在工地大门门口并用锁锁住大门，导致工地运输车辆三个多小时无法进出，经唐某报警后，公安人员到达将她的轿车推开并将门锁砸开，商混车才进入工地。次日上午10时，被告人韩桂莲又将自己的轿车堵在椅子张工地门口阻止车辆进出，工地负责人姜某3报警，经民警教育，韩桂莲才将车开走。2.2019年1月15日,被告人韩桂莲阻拦椅子张工地五区劳务队负责人姚某介绍的漆某等工人施工，强揽该队用工，涉案价值2000元。3.2019年2月17日至22日，被告人韩桂莲两次阻拦张某5带领工人在椅子张一区劳务队工地现场施工，强揽工人生活区及一区劳务队清槽等工程用工，涉案价值21720元。4.被告人韩桂莲分别于2019年2月22日阻拦王某1、程某等人修路施工，2019年2月25日阻拦王某1的铺路设备进入施工现场，2019年2月27日阻拦王某1等人修工地上的路。2019年3月8日扔工人的衣服、踢工人的水泥盆。强揽工地内水泥路修筑工程6701.42平米，价值53611元。5.2019年2月份，被告人韩桂莲采用阻拦赵某2通过张某6雇用工人施工、语言威胁等方式，强揽用工，涉案价值1500元。6.2019年3月，被告人韩桂莲阻拦纪某往椅子张工地送白灰，强揽送白灰生意交给孟某，涉案价值1500元。7.2019年3月14日，被告人韩桂莲在被椅子张工地施工方要求停止运送石子的情况下，为阻止工地用他人的石子和砖，实现其按合同运送剩余5444吨石子的目的，将自己的轿车堵在工地门口，导致工地运输车辆两个多小时无法进出，项目部人员张某4报警后，公安部门将其轿车拖走。涉案价值612450元。综上，被告人韩桂莲强迫交易涉案价值共计692781元。其中既遂80331元，未遂612450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认定的车牌号为鲁Ｎ×××**的银灰色轿车、华为手机等物证，发破案经过、被告人韩桂莲的工人在生活区及一区清槽用工清单、明细账单、椅子张片区二区、三区场内道路混凝土浇筑明细表、结算明细单、冉某、姜某2等人微信发给韩桂莲的照片等书证，证人张某4、卢某、姜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韩桂莲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桂莲以暴力威胁手段强卖商品或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经营活动，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其中大部分属未遂，可比照既遂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韩桂莲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作案工具华为牌手机一部，予以没收；奇瑞牌轿车一辆，由扣押机关夏津县公安局依法处理。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韩桂莲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韩桂莲的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强迫交易罪不成立。（1）其从未认可起诉书指控的事实。（2）认定其非法获利与事实不符。其承包工程质量好，项目部人员在同等价格、同等服务的情况下，愿意用其提供的人员和机械，不存在非法获利。（3）认定其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经营活动，属情节严重，不成立。第一，其没有阻止一区劳务队施工人员卸设备，反而是其帮施工人员找吊车卸设备。第二，其在二、三、五区劳务队干活期间没有与任何人发生过矛盾和纠纷，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且在涉案工地干活的人很多，干活期间发生矛盾属于正常现象，其没有能力强迫任何人员退出。第三，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虽然其与张某5、程某、王某1等人在干活过程中存在言语矛盾，但没有过激行为，没有造成任何人退出工地，达不到情节严重的情形。（4）认定其强迫项目部接受零工、铺设硬化路面、送白灰、石子、砖等服务，情节严重，属认定事实错误。其只是在涉案工程第一劳务队与其他施工人员发生过矛盾，其他三个劳务队是主动自愿与其发生业务关系，不存在强迫。其堵大门与承包工程无任何关系，只是影响了车辆出入时间，没有导致他人退出工地，更没有让项目部将相关供料工程交给其，且项目部是根据需要和其能力让其干的相关工程，不存在强迫威胁。（5）认定其涉案价值69万余元，无事实依据。其承包的工程大部分没有结算，许多工程没有谈好价格，没有对工程审计。赵某2是张某7的手下，强迫赵某2用工的1500元包含在第三项犯罪事实中，不应单独计算。2.对其为涉案工程做出的贡献和付出不予认定，明显不公。在其帮助下，项目部顺利将临建地承租下来,为表示对其感谢，项目部才同意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用其提供的人员。其手机微信记录可以证明。3.原审部分证人证言内容虚假，系竞争对手恶意做伪证，或者是询问笔录里并非本人意思表示。上诉人韩桂莲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韩桂莲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出庭检察员发表如下出庭意见：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韩桂莲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或者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严重的犯罪事实，有证人姜某3、唐某、姚某、冉某等的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该犯罪事实。本案不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问题。二审开庭期间多名证人出庭，最大限度保障了诉讼程序合法。出庭证人均称公安机关取证无违规情况，也称在公安阶段如实作证。2.上诉人韩桂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关于上诉人非法获利的情况。根据李某1、郭某1证言，一审认定非法获利有事实依据。（2）关于强迫他人退出经营的问题。根据证人唐某、漆某、王某1、程某、赵某2、纪某等人证言，韩桂莲通过堵门阻止施工、语言威胁、驱赶从业人员等方式强迫他人退出经营。有冉某、孟某1、王某3、姜某2等人站场助威，扰乱正常生活、工作、生产、经营秩序。且冉某曾因寻衅滋事犯罪受过刑事处罚，又以显露纹身等方式形成心理强制，应当认定为强迫他人退出经营。（3）关于强迫交易69万元未遂事实。该起事实应当从整个案情整体看待，该起是在前期不断实施扰乱正常生产经营秩序的行为后发生的又一起事实，不能将该事实与其他事实完全割裂。该笔事实发生于2019年3月14日，其将汽车停到工地门口，属于堵门阻止施工，扰乱正常生活、工作、生产、经营秩序行为，该行为的目的既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也有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经营的目的，应当一并认定为强迫交易行为。（4）关于韩桂莲前期贡献问题。证人韩某、许某、李某2等人证实，韩桂莲作为村干部正常开展工作，且多次要求相关人员给工地打招呼，相关人员并未打招呼，也从未承诺过优先让其揽活。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定罪量刑正确。本案施工人员证实，工地进料需要从两家以上购进，但韩桂莲强迫工地从韩桂莲处进料；唐某、漆某、王某1等人想在工地承揽工程，韩桂莲强迫他人退出工地，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本质特征。综上，一审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量刑正确，建议二审法院裁定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韩桂莲及其辩护人当庭提供如下证据：1.李某2给韩桂莲短信截图，系李某2给椅子张村安置项目方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是韩桂莲为拆迁做了大量工作，让项目部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韩桂莲。欲证明：李某2拟以开发区政府名义给韩桂莲出具介绍工程的书面文件，与一审李某2的证言互相印证，证明韩桂莲为项目征地做了大量工作，介绍给项目部让其多承揽工程。2.唐某的照片欲证明：唐某的随从不离左右，韩桂莲不可能威胁他。3.张某5相关的视频资料欲证明：张某5根本不怕韩桂莲，不存在韩桂莲阻止施工的事实。4.2020年10月10日姜某1给韩桂莲出具的刑事谅解书的内容为，韩桂莲在征用临建地过程中给其单位提供帮助，合作过程中承包了几家主体队伍的道路，整体质量不错，其单位对韩桂莲予以谅解。欲证明：项目部让各修各的临时道路，并没有让一区全修的说法。5.李某1公司的司机王某3给韩桂莲发来的视频欲证明：一区自己修的路连振动桥梁设备都没用，从而证明一区自己修的路报价高，质量差，二区、三区找韩桂莲修路是因为其报价低、质量好。6.通讯录欲证明,余某、史某等人均为班组长。7.赵某1、林某的证言欲证明：韩桂莲堵住的大门内侧有一地槽,车不敢开进去,车走的是最北边的临时门。8.被扣押的韩桂莲手机中的微信记录、电话记录、图库照片等欲证明：韩桂莲和项目部、劳务队的相关人员关系一直比较好，涉案工程均是对方主动找的韩桂莲，绝无强迫交易的事实，并且证明早在张某5之前，韩桂莲就已经和相关人员建立密切联系，并且开始在工地上干活；李某1委托韩桂莲全面管理公司，其不是在工地上瞎逛。9.2020年1月8日姜某1出具的刑事谅解书，内容为韩桂莲在其单位征用临建地和施工过程中有所帮助，对韩桂莲予以谅解。欲证明：韩桂莲之行为不属情节严重，不构成犯罪。10.夏津县某某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韩桂莲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1.2020年10月10日项目部与夏津县某某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用砂采购合同》欲证明：双方合作继续，从来没有强迫交易的事实。12.授权委托书欲证明：临清市某某贸易有限公司授权韩桂莲与项目部洽商合同并负责水泥结算，说明韩桂莲与项目部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13.2020年9月已完工劳务作业数量表与收据六张欲证明：韩桂莲自看守所出来后就开始为项目部提供运送材料服务，说明双方关系良好。14.工地大门照片三张欲证明：韩桂莲没有影响到工地施工。根据上诉人韩桂莲的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李某1、林某、赵某1出庭作证。（1）证人张某1（上诉人韩桂莲是张某1的侄媳妇）证明：其是2019年3月上旬去的工地，没有见过张某5与上诉人韩桂莲发生纠纷。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言属实。（2）证人张某2（与上诉人韩桂莲同村）证明：2019年3月11日到14日，其在椅子张工地干活四天。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言属实。（3）证人张某3（与上诉人韩桂莲同村）证明：其跟着赵某2在椅子张工地干了一天活，因为天太冷就没有再去，其没有看到上诉人韩桂莲阻止赵某2干活。（4）证人李某1（与上诉人韩桂莲是生意伙伴）证明：其叫冉某带人在椅子张工地打扫卫生，工钱是其交给闫某发放。（5）证人林某（其在工地上运料认识的上诉人韩桂莲）证明：其听说上诉人韩桂莲堵了工地中间的门，当时送砂石料的车都是在北门进出，都不走中间的门。其和其老板赵某1、韩姐姐（上诉人韩桂莲）一起坐车前来出庭作证。（6）赵某1（与上诉人韩桂莲是生意伙伴）证明：其在2019年3月14日当天送石子走的最北边的门，韩桂莲停车的门进不去，其在公安机关证明其运送石子的车都是在被堵的门进去的，当庭证言在公安机关证言不一致是因为在公安机关紧张。其开车拉着林某、韩桂莲一起来到法院作证。针对上述证据，出庭检察员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韩桂莲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无强迫交易的事实，建议合议庭对上诉人韩桂莲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韩桂莲及其辩护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到庭证人证言，经查认为，第一，李某2在侦查机关的证言已对短信截图内容作出了合理解释，且其作为拆迁人员也不应干涉工地的施工方；第二，照片及视频资料、微信记录、通话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韩桂莲未威胁过张某5、唐某等人，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是项目部主动找的上诉人韩桂莲。第三，出庭作证的证人有的与上诉人韩桂莲有利害关系，有的与上诉人韩桂莲同乘一辆车来出庭作证，其证言的可信度较低，还有的证人证明在工地的工作时间不在本案涉案时间段。上述证人均表示侦查机关的取证合法、规范，没有非法取证、诱供的情况存在，其在侦查机关的证言可以采信。第四，上诉人韩桂莲成立公司以及其被取保候审后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第五，姜某1出具的刑事谅解书两份，对韩桂莲谅解情节可以考虑，但不能证实本案涉案时间内不存在强迫交易的情形。故出庭检察员意见成立，应予支持。针对上诉人韩桂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韩桂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韩桂莲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上诉人韩桂莲安排冉某、姜某2、王某3等人在工地周围“站场子”，给与项目部谈生意以及在工地上的陌生人进行拍照、拍视频，采取言语威胁、堵大门等胁迫的手段，阻挠他人施工，强迫项目部接受其服务，强迫他人退出工地，侵犯了项目部及其合作方的合法权益，侵犯了商品交易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其强迫交易数额达692781元，其中未遂612450元，认定该数额有证人证言、微信转账记录、合同等证实。另赵某2在余某来之前负责三区工地用工，因此，韩桂莲强迫赵某2用工的犯罪事实不应包含在第三起犯罪事实中。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韩桂莲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的部分证人证言内容虚假，系竞争对手恶意做伪证；或者询问笔录并非本人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以及出庭作证的多名证人均表示，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不存在刑诉逼供、诱供的情况，且相关笔录均由其本人签名、捺手印，足以认定证人证言的提取规范、合法，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因此，证人在侦查机关所做的证言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纳。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韩桂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韩桂莲在项目部征地的过程中做了大量工作，项目部向韩桂莲表态同等条件下优先照顾韩桂莲”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上诉人韩桂莲在征地过程中做过一定的工作，项目部物资经理卢某证明是因韩桂莲对其进行威胁，其怕韩桂莲闹事耽误工期，其才向韩桂莲说同等条件下优先照顾她，但是根据公司规定，进料的时候至少要有两家供应商。上诉人韩桂莲以此允诺想垄断该项目的全部工程，违背市场交易原则，破坏了市场交易秩序。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韩桂莲采用威胁手段强卖商品或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经营活动，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上诉人韩桂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世联审判员  蔡学英审判员  孙文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路曼书记员陶奥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