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南路**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负责人：邓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炎和，男，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原审被告：温育新，男，195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佳，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龙岩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炎和、原审被告温育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保龙岩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被上诉人沈炎和，原审被告温育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龙岩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有关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沈炎和到永定区医院住院治疗载明的伤情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左膝仅为皮肤擦伤。事隔2个月后其第二次入院治疗的病情却为左膝关节病，该病在第一次住院治疗时未被医院诊断，可以认定该病是沈炎和第一次出院后产生的，与本案事故无关。故沈炎和第二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属于赔偿范围。2.因沈炎和第二次住院治疗的病情与事故无关，因此其误工天数应为31天。即使第二次住院治疗的病情与事故有关，一审判决193天的误工天数亦缺乏依据。 沈炎和辩称，1.答辩人在被撞时，膝盖与坚硬的水泥地板碰撞，绝不可能仅为软组织挫伤，第一次住院时只能按照医生的要求做了CT，膝盖中的伤情医生根本没有进行检查治疗，其治疗的皮外伤仅为肉眼所见。2.第二次住院治疗的病情与第一次住院治疗是否有关，应由专业机构进行科学判断。一审认定符合常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温育新辩称，1.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2.温育新已先行支付了5700元医疗费用，该费用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请求判决温育新先行垫付的5700元的医疗费用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温育新。 沈炎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财保龙岩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沈炎和医疗费6315.44元、护理费6228元、误工费333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维修费10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53050.44元，不足部分由温育新赔偿；2.诉讼费由财保龙岩市分公司、温育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3日13时25分许，温育新驾驶登记在其儿子温招文名下的闽Ｆ×××××小型轿车从坎市往湖雷方向行驶至坎湖线文秀工业园区路段左转借用对面车道欲往坎市镇文馆方向时，与沈炎和驾驶从湖雷沿坎湖线往坎市方向直行的闽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沈炎和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温育新擅自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后由杨中东驾驶闽Ｆ×××××号小车回到事故现场。2020年2月24日15时许，温育新前往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交警大队坎市中队接受调查。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交警大队于2020年3月3日作出永公交认字【2020】第3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育新负事故全部责任，沈炎和无责任，并认定温育新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事故发生后，沈炎和当即到永定区坎市医院门诊就诊，行Ｘ线片及ＣＴ检查，该检查显示“胸部及左膝关节、左腕部诸骨未见明显异常”，随后转至龙岩市永定区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进行辅助检查，其中，Ｘ线：1.左膝关节诸骨未见明显异常、2.左腕部关节诸骨未见明显异常，ＣＴ：1.胸部骨三维中间肋骨未见明显骨折、2.心肺未见异常，住院至2020年3月18日。出院情况：沈炎和诉偶有左腕部、膝部、右腕部肿痛不适，余无不适；查体中的专科情况：左腕部、左膝皮肤擦伤面已结痂，周围软组织稍肿胀。出院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一周，可加强左膝功能锻炼，避免剧烈运动；不适随诊。住院24天，花去住院医疗费3572.82元（3569.38元＋3.44元）。出院后，沈炎和因疼痛一直没有缓解，于2020年5月13日回到永定区医院做了磁共振检查（即ＭＲ诊断），诊断为：1.左髌骨陈旧性骨折，膝关节软组织肿胀；2.左髌韧带近心端及其周脂肪间隙异常信号考虑：水肿、损伤（跳跃膝）；3.左髌上囊和关节腔少量积液；4.左膝内、外侧半叶板后角损伤（Ⅱ级），花去医疗费567元。2020年5月26日，沈炎和以“左膝疼痛伴活动不利3个月”为由再次到龙岩市永定区医院住院治疗，经查体和专科的视诊、听诊、触诊，入、出院均诊断：左膝关节病，住院至2020年6月6日，住院12天，花去医疗费2175.62元。出院医嘱“膝关节制动建议休息三个月，避免剧烈运动及久站”。沈炎和主张其维修摩托车花去1038元，仅提供了由永定区俊发小车维修场出具的《福建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张。另查明，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肇事车辆闽Ｆ×××××号小车在财保龙岩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肇事车辆闽Ｆ×××××号小车的登记车主为温招文，温育新为温招文的父亲。事故发生后，温育新向沈炎和支付了5700元。沈炎和就其在龙岩市永定区坎市医院就诊所产生的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列入赔偿范围。 一审判决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一、沈炎和磁共振检查、第二次住院治疗的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关联性问题。坎市医院、永定区医院进行的Ｘ线和ＣＴ检查，沈炎和的左膝关节诸骨虽未见明显异常，但沈炎和事故受伤住院时主诉左膝肿痛，2020年5月13日进行磁共振检查发现的疾病也是左膝，2020年5月26日至2020年6月6日住院治疗的病情仍是左膝，由此可见沈炎和磁共振检查及第二次住院所治疗的病情具有连贯性，均是本次事故造成的，原先的Ｘ线及ＣＴ检查未能发现该伤情与医生专业素养及仪器设备的局限性有关，不能以原先的Ｘ线及ＣＴ检查未发现即否定沈炎和磁共振检查所发现的、第二次住院治疗的左膝伤痛不是本事故产生的，况且温育新及财保龙岩市分公司也未能提供沈炎和第一次住院结束后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有再次受伤的证据，所以磁共振检查费用和第二次住院的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该两次的治疗费用均应由侵权人承担。温育新、财保龙岩市分公司抗辩沈炎和的磁共振检查发现的及第二次住院治疗的左膝关节病是属于与本事故没有关联的自身疾病，该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沈炎和第一次住院治疗24天的合理性问题。财保龙岩市分公司抗辩沈炎和的伤情仅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治疗24天、药费仅有500多元，认为沈炎和的住院天数显然不合理，根据其伤情，在第一次住院仅需7天，超过7天的床位费、诊查费、护理费属于自行扩大损失应自行承担。该院认为，沈炎和在第一次住院治疗后会进行磁共振检查及第二次住院治疗，就是因为第一次住院治疗不够全面彻底，该情况非沈炎和可控制的，所以该次住院治疗24天对于沈炎和是合理的，也是沈炎和不愿意出现的状况，故财保龙岩市分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三、侵权责任承担的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和财产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险、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事故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事故经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20］第3002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育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沈炎和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认定责任准确,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温育新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肇事车辆闽Ｆ×××××号小车在财保龙岩市分公司投设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闽Ｆ×××××号小车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沈炎和的人身、财产损失应先由财保龙岩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四、关于赔偿项目及相应数额问题。1.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故根据沈炎和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该院确认沈炎和因本起交通事故共产生的医疗费金额为6315.44元。财保龙岩市分公司抗辩非医保费用621元不由其承担，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2.对于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沈炎和以受伤后一直无法劳动及第二次住院治疗结束后仍需休息3个月为由主张其误工天数193天。因为沈炎和第一次住院治疗24天出院后直到第二次入院治疗时存在“左膝疼痛伴活动不利”，由此可见沈炎和在该段时间是不能工作的，而第二次住院治疗12天，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故其主张误工193天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因沈炎和没有提供其从事何种职业，故其误工费赔偿标准宜按2019年度农林渔牧行业日平均工资169.27元／天计算，即32669.11元（193天×169.27元／天）。3.对于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和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沈炎和受伤后除了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外，其他休息时间不存在护理的问题，故其需护理阶段就是住院期间即36天。因沈炎和没有提供其护理人员是否有固定收入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雇请专职护工护理，故其要求的护理费应按2019年度农林渔牧行业日平均工资169.27元／天计算为宜，故沈炎和的护理费应为6093.72元（36天×169.27元／天）。温育新未提供当地护工工资标准，其主张护理费按140元／天计算，不予采信；而财保龙岩市分公司主张按居民服务业的行业标准每天136元计算，也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4.对于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沈炎和未构成伤残，且医疗机构未有加强营养的意见，故其提供的营养期鉴定意见不予采纳，为此其主张1000元营养费，不予支持。5.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沈炎和主张1080元（36天×30元／天），有事实依据，也不违反当地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因公务出差本辖区的伙食补助标准，予以支持。6.对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沈炎和主张的交通费，其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其因治疗等确实需要交通费的支出，但其主张交通费1000元偏高，酌情按370元计算（住院36天＋1天门诊治疗，每天10元）。7.对于物损，沈炎和的摩托车在事故中有受损，其虽提供了1038元的维修费用收据，但该票据是由维修小车的维修厂出具的，且没有提供相应的维修项目清单，也没有提供定损材料证实，是否有维修、维修项目无法认定，其主张的维修费用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沈炎和因本案事故造成的伤情轻微，且未构成伤残，沈炎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中，由财保龙岩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沈炎和医疗费6315.44元、护理费6093.72元、误工费32669.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交通费370元，合计46528.27元，扣除温育新已支付的5700元仍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沈炎和40828.27元。因沈炎和就其在龙岩市永定区坎市医院就诊所产生的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主张赔偿，应视为其放弃该权利。对于温育新已支付的5700元，由温育新另行向财保龙岩市分公司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沈炎和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40828.27元；二、驳回沈炎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63.1元，由沈炎和负担63.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500元。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结果：温育新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可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因本案肇事车辆已在财保龙岩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对因该车辆肇事而造成沈炎和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财保龙岩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剩余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沈炎和第二次住院治疗的病情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2020年2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沈炎和先后到坎市医院门诊治疗、永定区医院住院治疗。根据其主述及出院小结记载，膝部肿痛不适。沈炎和于2020年5月13日到永定区医院做了磁共振检查，显示：1.左髌骨陈旧性骨折，膝关节软组织肿胀；2.左髌韧带近心端及其周脂肪间隙异常信号考虑：水肿、损伤（跳跃膝）；3.左髌上囊和关节腔少量积液；4.左膝内、外侧半叶板后角损伤（Ⅱ级），此后于2020年5月26日住院，亦是根据上述诊断进行治疗。此次入院时的病情其陈述“外伤后左膝疼痛伴活动不利3个月”。从沈炎和的两次住院治疗的记载显示，其第二次入院治疗的病情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关联性。财保龙岩市分公司认为沈炎和第二次住院治疗的病情与交通事故无关，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沈炎和第二次住院治疗的病情与交通事故有关，故对沈炎和第二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判决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沈炎和的误工天数如何计算。沈炎和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历经两次住院治疗，综合考虑其受伤及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计算193天误工天数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财保龙岩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黄 博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