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29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原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殿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忠，内蒙古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函，内蒙古典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景峰，男，1963年9月21日出生，满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富尔徕石油贸易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国，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抚顺蒙申石化产品经销处。法定代表人：毕福臣，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内蒙古自治区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郭景峰、内蒙古富尔徕石油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徕公司）、抚顺蒙申石化产品经销处（以下简称蒙申经销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1民终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内蒙古自治区石油销售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20）内01民终76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郭景峰针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先认定存在财产移交富尔徕公司而后又在财产移交富尔徕公司未灭失的情况下认定主要财产灭失,二者之间自相矛盾,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蒙申经销处的财产未灭失，再审申请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根据《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被撤销或者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批复》，拆迁费作为蒙申经销处的独立财产,完全可以偿还其对外债务。(二)富尔徕公司收取了蒙申经销处的财物，享有了一定的权利,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也应由富尔徕公司承担相应的义务。再审申请人既不是借款合同的缔约人,也不是蒙申经销处的债权债务接收人,蒙申经销处的资产也未由再审申请人占有和控制,再审申请人不承担任何连带清偿责任。(三)参照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规定的由于实际控制人存在过错导致未履行清算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本质上说是一种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除了工商登记档案信息体现了再审申请人是蒙申经销处的主管部门,实际上再审申请人也从未以主管部门的身份获取过利益。蒙申经销处被撤销后的资产、债权债务均由富尔徕公司实际控制,再审申请人并不参与蒙申经销处的实际经营与管理，蒙申经销处的所有资产也从未归再审申请人所有。在此情形下,未履行清算义务与再审申请人不存在因果关系,那么也不由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二审法院判决“石油总公司应对蒙申经销处承担清算责任并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与法律适用错误,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清算责任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间自相矛盾。(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不必然导致无法清算的后果,亦不必然导致债权人受到无法通过清算受偿的侵害。综合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蒙申经销处属于无法清算的情形,理由如下:第一,截止二审审理时,没有证据证明已对蒙申经销处组织清算,且蒙申经销处被认定属于无法清算的情形。第二，从一、二审法院认定中来看蒙申经销处在经营过程中的人、财、物均由富尔徕石油公司控制,蒙申经销处将资产及债权债务均移交富尔徕石油公司。在未查明的情况下没有证据认定蒙申经销处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第三,本案中一、二审法院认定“2007年7月18日,该院干警对郭景峰进行询问时制作的询问笔录载明,富尔徕石油公司本金没还,利息付了40多万”以及蒙申经销处还有房屋拆迁补偿款,说明郭景峰的债权完全可以实现，而不是债权无法实现。故蒙申经销处不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形。(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29、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规定,蒙申经销处应该先进行清算，无法清算时,债权人才能主张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二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清算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1995年1月13日再审申请人作为名义上的开办单位申请设立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抚顺经销处,到同年11月6日,仅10个月的时间,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抚顺经销处的法人名称就变更为蒙申经销处,在蒙申经销处变更名称时,富尔徕公司的名称为上海蒙申股份有限公司。蒙申经销处名称的变更,一定程度上可以看出富尔徕公司才是蒙申经销处的实际控制人。况且,蒙申经销处的人员、财务、经营均由富尔徕公司实际控制,再审申请人仅是名义上的开办单位,没有实际权利义务。(二)由富尔徕公司与蒙申经销处签订的《工作目标责任状》、蒙申经销处的《内部往来转账通知单》、1997年9月30日、1998年6月12日的《记账凭证》、1997年9月4日富尔徕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2005年1月16日富尔徕公司出具的《关于蒙申公司在抚顺房产的处理意见》、2002年4月9日富尔徕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云水仙的《证人证言》等材料可充分说明富尔徕公司与蒙申经销处属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首先,蒙申经销处将成立以来全部利润上缴给富尔徕公司,富尔徕公司出具收据实际签收。其次,富尔徕公司对蒙申经销处实际运营给予拨款支持。最后,蒙申经销处被撤销后,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均由富尔徕公司实际接管。其中车辆由富尔徕公司的总经理吉雅接受,公司账目由富尔徕公司的会计董银莹接受,办公用房经富尔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蒙生批示后折抵云水仙的工资。由以上管理控制关系可知,富尔徕公司才是蒙申经销处的实际控制机构。若需进行清算,也应由富尔徕公司对蒙申经销处承担清算责任,且如需再审申请人配合,再审申请人可以以法律层面上的名义主管部门积极配合清算。四、被申请人郭景峰诉求再审申请人承担清算责任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案由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和同一法律程序,不应在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程序中一并进行。(一)债权人是否有权对全民所有制企业申请法院强制清算目前并无法律规定。参照《公司法》180条、183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7条的规定,对蒙申经销处进行强制清算,那么债权人可以作为申请人申请法院强制清算,随后由成立的清算组清理蒙申经销处的资产、债权债务并制作清算报告。而本案诉讼前被申请人从未向法院提起过对蒙申经销处进行清算的程序,强制清算程序属于特别程序、非诉程序,只能作为申请事项,不能作为诉讼请求在诉讼案件中解决。而民间借贷纠纷之诉属于给付之诉,两者不宜混在同一诉讼过程中进行。(二)债权人与企业法人之间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和债权人与清算义务人的清算责任法律关系不是同种性质。民间借贷纠纷与清算责任纠纷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法律程序。针对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法律程序,被申请人在民间借贷纠纷中提起清算责任之诉于法无据。况且该清算责任只能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清算的方式进行,不能作为诉讼请求在诉讼案件中进行。另外,基础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与清算责任不属于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可以合并审理的范围,被申请人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中诉求再审申请人承担清算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综上,再审申请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维护其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2017年12月26日，原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变更为内蒙古自治区石油销售有限公司。1995年1月13日，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申请开办“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抚顺经销处”。1995年1月16日，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抚顺经销处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95年1月17日，主管部门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向抚顺开发区工商局出具“资金担保证书”载明“关于成立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抚顺经销处的资金保证事宜。我自筹资金10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27万元，流动资金73万元。今后我厂发生停业、歇业及一切经济纠纷，债权债务均由主管单位负责处理”。1995年11月6日，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抚顺经销处变更企业名称为蒙申经销处，并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4年10月20日，蒙申经销处因未按规定进行企业年检，被抚顺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抚顺经济开发区分局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内蒙古自治区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作为蒙申经销处的开办单位和主管部门，应当及时成立清算组对蒙申经销处的财产进行清理而未进行清理，侵害了债权人郭景峰的利益，应当承担清算责任。内蒙古自治区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承担清算责任的表现形式为对蒙申经销处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内蒙古自治区石油销售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内蒙古自治区石油销售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阿茹娜审判员 刘红兵审判员 李 霞二○二○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金荣书记员 马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