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惠平，女，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浩，河南卓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蕊，河南卓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改云，女，195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璐，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屈丙林，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赵惠平因与被上诉人刘改云、原审被告屈丙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5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惠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赵惠平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7月15日郑州市龙泉食品有限公司与郑州倍儿鲜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郑州市龙泉食品有限公司将位于河南省辛店镇的郑州龙泉食品有限公司的厂房、设备全部有偿租赁给郑州倍儿鲜食品有限公司，租赁期限自2010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依据该租赁协议书可以得知，自2010年9月1日起，该食品厂的实际经营者为郑州倍儿鲜食品有限公司，即使屈丙林是该食品厂的股东，也不存在经营食品厂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屈丙林向刘改云借款用于食品厂经营的事实，同时上诉人赵惠平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所借钱款完全是原审被告屈丙林个人债务，不存在夫妻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2011年3月16日，刘改云通过河南新郑农村商业银行转账给屈丙林491000元，2011年底，刘改云借给屈丙林现金50万元，这两笔大额的现金和转账，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诉人赵惠平事前并不知晓，事后也没有签字追认，不存在夫妻生产经营的事实，该笔大额借款也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一审法院依据的是2013年2月16日屈丙林向刘改云出具的借条进行审理的。然而早在2012年5月25日，屈丙林和赵惠平在新郑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借条出具时，双方已经登记离婚，2013年2月16日屈丙林出具的借条是屈丙林和刘改云之间形成的一个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赵惠平不受该借条的约束。一审庭审中，证人郭某提交的电话录音时间为2020年6月24日，该录音为屈丙林、郭某、刘改云三人的通话，是屈丙林对2013年2月16日借条的认可，赵惠平并不知道该借条，该借条上也没有赵惠平的签字确认。综上所述，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由赵惠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事实依据明显不足。补充上诉理由：一审第二次庭审未通知上诉人到庭。刘改云辩称，一审认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屈丙林陈述称，借款事实我承认，是我借的款，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我承担一切责任。刘改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被告赵惠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利息计算为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屈丙林与赵惠平原系夫妻，二人于2012年5月25日在新郑市民政局登记离婚。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婚生子16岁、婚生女8岁均由女方抚养，屈丙林承担每月2000元抚养费；婚后财产房子、家具、家电归女方赵惠平所有，无存款；婚后无债权债务等。2011年3月16日，刘改云通过其河南新郑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转账给屈丙林现金491000元。刘改云、屈丙林均认可该款项为刘改云出借给屈丙林的借款，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刘改云自认其按照月利率1.8％扣除了首月借款利息。该笔借款后，刘改云主张在2011年底再次现金出借给屈丙林50万元。为此，刘改云提交其河南新郑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的交易明细，证明其有现金取款的事实。屈丙林答辩中认可刘改云现金出借款项的事实，但辩称未有50万元。2013年2月16日，屈丙林作为借款人向刘改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我叫屈丙林，身份证号，我于2013年2月16日向刘改云身份证号410123195811040620借到现金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刘改云庭审中陈述，屈丙林和郭某是同学，刘改云经郭某介绍借钱给屈丙林，所借款项用于屈丙林、赵惠平共同经营的位于新郑市双岭岗的一家食品厂，屈丙林、赵惠平为证明二人有还款能力，还邀请刘改云和郭某进厂参观，该食品厂主要生产水饺、汤圆、雪糕等食品；第一次约定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1.8％，赵惠平通过银行转账转给屈丙林49.1万元；屈丙林在借款后以现金形式支付了一段时间的利息；2011年下半年，郭某说屈丙林、赵惠平的厂在快过年时还需资金，想再向刘改云借5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2％，刘改云分批从银行取了50万元现金，与郭某一起去了屈丙林、赵惠平的家，刘改云扣了1万元的利息后将现金给了赵惠平，屈丙林、赵惠平进行了确认后，屈丙林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之后屈丙林都是通过现金付息，付了多少时间记不清楚了；2013年2月16日，屈丙林给刘改云换了100万元的借条；刘改云多次去屈丙林家要账，屈丙林、赵惠平承诺一定还，2013年至2019年每年的年底赵惠平均转给刘改云20**元，没有说明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屈丙林、赵惠平是为了躲避债务办理的离婚，二人事实上仍旧生活在一起；其从事煤炭销售生意，出借给屈丙林、赵惠平的钱是经营所得。被告赵惠平不认可与屈丙林共同经营有食品厂，辩称该食品厂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为赵惠平的弟弟赵振宇，股东是赵振宇及其妻子，和屈丙林没有关系。刘改云提交郑州市龙泉食品有限公司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该证据显示：该食品厂位于新郑市工业区，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粮食及其制品，米、面，速冻粽子、汤圆、水饺；2011年3月24日，股东名录进行变更，变更前屈丙林占10％股份，变更后屈丙林占1％股份；2012年11月12日，股东名录进行变更，变更后屈丙林不是股东；赵振宇系郑州市龙泉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刘改云申请证人郭某出庭，证人郭某陈述：屈丙林、赵惠平共同经营龙泉食品厂，二人说厂里扩大需要资金，让郭某帮忙介绍借款，郭某介绍了刘改云，当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8％，刘改云去银行转账给屈丙林时，屈丙林、赵惠平和郭某都去了银行，转完款后回屈丙林、赵惠平家，屈丙林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过了好几个月以后，屈丙林、赵惠平说春节需要存货，想再向刘改云借点钱，承诺月利率2％，之前的借款利息也变为月利率2％，郭某给刘改云说后，刘改云准备了50万元现金，郭某拉着刘改云去的屈丙林、赵惠平家，当时屈丙林、赵惠平和同学史某正在喝茶，屈丙林、赵惠平点过钱后，赵惠平把钱放起来，当场给了刘改云100**元利息，屈丙林当场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钱借给屈丙林、赵惠平后，付过几个月的利息，基本都是现金；后来屈丙林、赵惠平欠别人的钱太多，还不起了，就把两张50万元的借条总到一起给刘改云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出具借条时赵惠平在场，屈丙林、赵惠平当时承诺借的钱一定会还；原来并不知道屈丙林、赵惠平离婚，最近一年才知道，但是屈丙林、赵惠平仍在一起生活，二人原在新郑市××路住，不清楚具体地址。刘改云申请证人史某出庭，证人史某陈述：史某听说屈丙林在龙泉食品厂有股份，不太清楚赵惠平在该厂干什么，有时候去该厂会见到赵惠平；史某、郭某、屈丙林是同学，经常在屈丙林、赵惠平位于新郑市××街的家里玩；那一天偶然碰到郭某带着刘改云去屈丙林、赵惠平家里送现金；屈丙林当时接着钱后抽出几张给了刘改云，剩下的给了赵惠平，赵惠平将钱拿到了屋里，屈丙林当时给刘改云出了借条；史某与刘改云之前并不认识，是郭某找史某为刘改云作证的；史某大概是在2013年时知道屈丙林、赵惠平离婚的。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原告郭某与被告屈丙林、赵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郭某提交中国银行和河南新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关支行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郭某分别于2011年3月14日、3月18日、9月13日，10月23日，2012年3月6日向屈丙林出借款项20万元、39.28万元、30万元、49万元、68.6万元，以上共计206.88万元。屈丙林分别于2011年7月17日、10月5日、10月8日，2012年5月5日偿还郭某17万元、20万元、10万元、2.8万元。郭某提交2013年2月18日借条一份，内容：“借条我叫屈丙林，身份证号，我于2013年2月18日向郭某身份证号410123197108250051借到现金160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借款人屈丙林2013.2.18日”。郭某提交了郭某、刘改云与屈丙林的电话录音证据。该录音显示，时间：2020年6月24日，郭某：当时你给我说的是按一分八，后来因为急用钱，俺姨也说，人家都按二分，你说二分就二分吧，就是从第二笔借款以后就按二分。屈丙林：时间长了，也记不清这了。反正刚开始是按一分八不错。郭：头一笔是一分八。屈：不错，不错，头一笔是一分八。郭：后来是二分。屈：不错。……郭：我那个是咋说住呢？最后总数是咋打的。屈：总数？总数是160。刘：我的总数是100。屈：你的（刘改云）100个，不会错，这会错，原来都是个总条，咱们算账，后来给你出的总条。郭：等于是你不干的那时候算的总账，算的总账等于是，她（刘改云）那100，我的剩余160，打的都是总条。也就是全部算清了。屈：对对对，嗯嗯对对。郭：就是利息那几个月也没有算，后来你也没给。郭：你这准备咋弄呢。屈：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屈丙林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原审法院依据现有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原告刘改云提交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并结合原告的陈述和被告屈丙林的答辩，证人证言，原告于2011年3月16日出借给被告屈丙林50万元，按照月利率1.8％扣除首月利息后实际转款49.1万元，2011年年底时刘改云又现金出借给屈丙林50万元，按照月利率2％扣除首月利息后实际给款49万元，两次借款均出具有借条，双方在2013年2月16日结算后，屈丙林向刘改云出具了案涉借条，证据成立。被告屈丙林抗辩刘改云未现金足额出借50万元，其系在喝酒过多情况下被诱骗的录音，但未举证相关证据佐证其抗辩主张，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刘改云认可其在借款时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借款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条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本案借款应当按照981000元本金返还并按照981000元计算利息。原告刘改云诉请被告屈丙林返还借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返还的借款本金依法应为981000元。被告屈丙林拖欠原告借款经催要不予返还，应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诉请被告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2020年8月20日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应予支持。被告屈丙林出具本案借条时已与赵惠平离婚，但本案借款中的49.1万元借款明确发生在屈丙林、赵惠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改云及证人郭某均陈述另49万元借款也发生在2011年底。原审法院受理的原告郭某与被告屈丙林、赵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郭某提交的证据亦显示郭某出借给屈丙林的款项也发生在屈丙林、赵惠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条并非借款时出具，而是屈丙林结算后重新出具，故借条中显示的借款时间并非实际的借款时间。原告刘改云能够对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交付时间、交付地点等作出合理解释，符合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结合屈丙林在2011年时借款，在2012年时就与赵惠平协议离婚并约定子女、财产都归赵惠平，屈丙林在2011年时确系郑州市龙泉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该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振宇系赵惠平的弟弟的事实，和证人郭某、史某的证言，可合理认定原告所述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赵惠平对案涉借款知情，案涉借款基于被告屈丙林、赵惠平的共同意思表示符合常理。被告屈丙林辩称其没有食品厂，也没有经营过食品厂，被告赵惠平辩称其对屈丙林借款不知情，与查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对二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赵惠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诉请被告赵惠平承担连带责任，系其对法律认识错误，原审法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修改前）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屈丙林、赵惠平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改云借款981000元并支付利息（以98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改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刘改云负担131元，由被告屈丙林、赵惠平负担6769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时一并予以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赵惠平上诉称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刘改云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发生在屈丙林、赵惠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惠平对涉案借款知情，且涉案借款系基于屈丙林、赵惠平的共同意思表示。基于此，对赵惠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赵惠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赵惠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禄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