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4行终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镜丰，男，汉族，1986年12月8日出生，住兴宁市*************。委托代理人梁远强，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梅江区**********，地址：梅州市仲元东路区****内。法定代表人王冰霞，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天和，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长云，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镜丰因诉被上诉人梅州市梅江区**********(以下简称区安置中心)作出《解除决定书》（以下简称《解除〈补偿安置协议〉决定书》）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行初1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梅州市梅江区******第5-6村民小组侯永强、张玲、廖万达、张新苑等共有的建筑面积251.4163㎡的祖屋（老屋）在梅州市梅江区*********建设项目的征收范围内。2018年2月至3月间，时任湾下征收工作队资料员的陈英龙利用职务之便，擅自将该房产中的105㎡登记给原告，随后制作了《梅州市梅江区*********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确权结果明细表》等相关虚假征收材料，2018年3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房屋征收编号为WX-B-20-28号的《梅州市梅江区*********建设项目祖屋（老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据此，原告获取了相应的房屋补偿款314491元和征地补偿奖励金36750元，其中房屋补偿款314491元用于置换安置房（目前处于选房阶段）。后因陈英龙被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1402刑初226号刑事判决书，以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及对尚未退回的赃款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告，2020年4月22日被告作出《解除〈补偿安置协议〉决定书》，决定解除与原告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并限期原告返还征收补偿奖励款36750元。原告不服并于2020年6月1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区安置中心作出的《解除〈补偿安置协议〉决定书》，并责令梅州市梅江区**********继续履行《补偿安置协议》。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区安置中心所作的《解除〈补偿安置协议〉决定书》是否应予撤销。本案中，原告黄镜丰对梅州市梅江区******第5-6村民小组的祖屋房产不具有所有权的事实，有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及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可。因此，原告并不具有与被告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权利基础，其与被告所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基于上述原因，被告作为征收安置部门，出于行政管理目的的需要，行使行政优益权，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涉案《解除〈补偿安置协议〉决定书》解除2018年3月7日与原告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解除〈补偿安置协议〉决定书》虽未告知原告享有提起复议的权利，程序上存在瑕疵，但该程序上的瑕疵并不影响原告依法提起复议的权利。故原告主张撤销涉案《解除〈补偿安置协议〉决定书》并要求继续履行《补偿安置协议》，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征收补偿奖励款36750元的返还问题，由于被告根据《补偿安置协议》向原告支付了该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要求原告对该款项予以返还，于法有据。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1402刑初226号刑事判决书对陈英龙判决追缴并发还的退赃款人民币691148元虽然包括了该款项，但该刑事判决是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能一并处理。原告可根据陈英龙的追缴返还情况，向被告申请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镜丰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黄镜丰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行政优益权的行使应该充分履行告知义务，以做到公平公正。在行政协议纠纷中，为充分保障协议相对人的合法权益，行政机关如无法定特别情形，在单方行使协议解除权或撤销权等行政优益权之前，应当遵循正当程序原则，书面告知协议相对人拟作出的行政行为结果并说明事实根据、裁量理由及法律依据，还应当告知协议相对人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本案当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告知上诉人享有陈述及申辩的权利，连最基本的行政复议的权利也并未告知。而是直接告知上诉人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剥夺了上诉人陈述、申辩以及提起行政复议的权利。二、涉案行政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内容前后矛盾，依法应予以撤销。合同无效和解除合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行政协议也属于合同的一种，也应该参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予以审核是否属于无效还是符合解除。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清楚，而直接认定涉案合同属于可解除合同，也并未纠正涉案行政决定书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是否属于前后矛盾。如果被上诉人认定合同无效，应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不应该单方解除合同。合同无效自始无效，根本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可解除，属于严重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三、被上诉人未按照法律规定，向上诉人告知享有行政复议权利，属于侵害了上诉人本应享有的法定权利，并非一审所述简单的程序瑕疵，应属于程序上的重大违法。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区安置中心2020年4月22日作出的《解除〈补偿安置协议〉决定书》并责令其继续履行《补偿安置协议书》。被上诉人区安置中心答辩称：一、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我中心是案涉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具有签署和解除案涉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法定职权。二、我中心作出被诉《解除〈补偿安置协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刑初226号刑事判决查明，案涉被征收房屋不是上诉人所有的房屋，上诉人明知自己不拥有案涉被征收房屋，不具备被征收人的主体资格，仍与征收拆迁资料员陈英龙相互串通，签署了案涉《补偿安置协议》，致我中心向上诉人支付了协议约定奖励款人民币36750元。上诉人并非被征收房屋的产权人，其不具有签订案涉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主体资格。因协议主体不适格，且上诉人与他人串通，虚构了被征收房屋这一核心事实，故案涉《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行政行为没有依据这一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据此，案涉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我方依此解除该协议，于法有据。三、行政协议的解除，相关行政法律规范并未规定应告知陈述、申辩权等，案涉《解除〈补偿安置协议〉决定书》，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已将该决定送达上诉人，完全符合协议解除通知的法定程序。基于上述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经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认可。另查明：1、上诉人称涉案被征收房产是其通过购买取得，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奖励款36750元，上诉人亦领取了该款。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区安置中心作出的《解除〈补偿安置协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诉讼法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在履行行政协议过程中，可能出现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被告作出变更、解除协议的行政行为后，原告请求撤销该行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该行为合法的，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本案中，上诉人黄镜丰不是涉案被征收房屋的产权人，其不具有被征收人主体资格，其与被上诉人区安置中心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是通过欺诈手段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订立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上诉人因《补偿安置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基于对行政协议不能提起反诉，行使行政优益权，单方解除《补偿安置协议》并要求上诉人返还因《补偿安置协议》而领取的奖励款人民币36750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作出《解除〈补偿安置协议〉决定书》虽然未告知其有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救济途径，但未实际影响上诉人行使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镜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伍利玲审 判 员 贺 璐审 判 员 黄巢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妍书 记 员 张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