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林（系张俊父亲），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强，男，195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江苏首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俊与上诉人谢国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国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的焦点没有弄清楚。张俊的主诉求：“张俊要求谢国强支付占用张俊的1.27亩承包土地的流转费（1.27亩×800元/亩×4年；涉农补助金1.27亩×148元/亩×3年）和返回该1.27亩土地”。一审中，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对张俊的二项诉求没有审理，只判1.27亩土地归还张俊。谢国强辩称，张俊的上诉不能成立，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在谢国强手里，不存在向张俊返还土地和支付相应费用的法律依据。谢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俊的诉求或发回重审；张俊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案情事实不清。1.早在1998年第二轮承包时，谢国强便依法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依法登记，取得承包经营权证（绿卡），其与村集体间形成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当时还缴纳农业税赋）。至今，谢国强一直合法持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承包经营，期限至2028年。2.从物权基本原理看，一块土地只能产生一个土地承包经营权。就涉案土地而言，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早在1998年被谢国强持有。而2017年7月6日，张俊与村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时，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在发包的村组手上，在客观事实上，是不可能发给张俊承包的，即张俊根本没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张俊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与事实不符。二、法律适用错误。1.依照法律规定，谢国强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谢国强在1998年与湖边村委形成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的确认，是承包经营权合法持有的“物权凭证”，谢国强持证抗辩符合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无视谢国强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物权）的合法持有人，不支持其抗辩显然背离物权保护的实质。2.从《合同法》上讲，张俊与村组，都是知道涉案土地经营权在谢国强手上，双方仍然缔结《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书》，侵占谢国强在先权利，显然属于合同法52条规定的无效条款（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3.谢国强持续承包经营涉案土地已经22年有余，承包经营权依法登记、权证合法有效，是获得人民政府确认的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持有人。一审法院无视谢国强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对谢国强合法物权的非法否定，显然有悖法律规定。4.张俊和发包方的村组，违背法律政策规定，其双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书》，实质上是对第二轮承包的否定，是对《土地承包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承包期内，不得收回土地”，“不得调整土地”等强制性条款的触犯，一审法院对张俊诉求的支持显然是违法的。本案实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争议，谢国强依法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为《物权法》《土地承包法》等法律法规保护，却未被一审法院保护，而张俊诉求于法律无据，却得到一审判决的支持，这显然背离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属于法律适用不当。张俊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将涉案1.27亩土地返还张俊合情合理。谢国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谢国强不属于湖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资格承包湖二组的农村土地。张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国强返还张俊家庭承包的别桥镇湖边村委浪圩村港古圩1.27亩土地，并按照800元/亩/年的标准支付2017年至2019年的三年的土地流转费，按照148元/亩/年的标准支付2017年至2019年的三年的农业补贴；2.判令谢国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俊系溧阳市别桥镇湖边村委湖桥**村民，谢国强系该村委南谢**村民。2017年7月6日，张俊与所在村民小组及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五个地块，合计7.58亩土地，并领取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中港古圩地块面积2.10亩，经营权证登记的地块代码为3204811072050800430。该地块土地为湖桥二组所有，现有部分土地由谢国强进行种植和经营。一审庭审中，谢国强提交了1998年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以及村委记录的1997年人口、劳力、田亩变动情况，以证明其于1998年取得了案涉地块中1.27亩（登记为1.2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领取了承包经营权证书。后张俊将其中部分土地流转给谢国民，其余部分一直耕种至今。一审经现场查看，张俊、谢国强对案涉地块的方位、四至均无异议。该地块现状为部分水田、部分旱地（菜地）、部分鱼塘。谢国强现实际使用的部分为水田，已种植水稻秧苗。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张俊、谢国强对同一土地主张承包经营权，并提供了各自持有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但涉案土地系张俊所在村民小组所有，谢国强并非该村民小组成员，而农村土地进行家庭承包的承包方应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因此，张俊主张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予以支持，谢国强应向张俊返还在案涉地块中占用的土地，返还范围以实际使用的范围为准。对于张俊要求谢国强支付土地流转费的诉讼请求，因张俊、谢国强之间并未形成有偿的土地流转关系，根据本案客观情况，按照公平原则，对于该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对于张俊要求返还农业补贴的诉讼请求，农业补贴的发放属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职责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判决：一、谢国强须在本季水稻收割后向张俊返还其实际使用的属于登记地块代码为3204811072050800430的港古圩地块土地，以地块示意图为准；二、驳回张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0.5元，由谢国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张俊的上诉。张俊主张谢国强支付2017年至2019年涉案土地的流转费，因张俊与谢国强之间并不存在有偿的土地流转关系，谢国强在涉案土地上经营有其历史原因，张俊已向谢国强主张返还涉案土地，张俊向谢国强主张在此之前的土地流转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驳回张俊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谢国强的上诉。依照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据此，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是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则是依据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的记载确认农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凭证。2015年1月，农业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国土部、国务院法制办、国家档案局下发的《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意见》，其目标在于：通过确权登记颁证，解决好承包地块面积不准、四至不清、空间位置不明、登记簿不健全等问题，为开展土地经营权流转、调处土地纠纷、完善补贴政策、进行征地补偿和抵押担保提供重要依据；建立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设立、转让、互换、变更、抵押等内容的登记制度，确认农户对承包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等各项权利，强化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物权保护；建立健全土地承包经营权信息应用平台，实现对土地承包合同、登记簿和权属证书管理的信息化，加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成果的应用，方便群众查询，利于服务管理，更好地服务于现代农业发展和新农村建设。本案张俊于2017年7月6日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该证是确认张俊获得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一审据此支持张俊向谢国强主张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张俊、谢国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元，由张俊负担331元，谢国强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