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81民初1043号原告：郴州市伟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经济开发区东江街道办事处寿佛路。法定代表人：欧阳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正茂，上海段和段（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婷婷，上海段和段（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文通，男，197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飞，山东建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郴州市伟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丰公司）与被告王文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被告王文通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7月30日裁定驳回被告王文通的异议。被告王文通不服，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裁定驳回被告王文通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伟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欧阳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婷婷，被告王文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伟丰公司诉称，请求判令：1.被告王文通向原告伟丰公司返还货款92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货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2.原告伟丰公司的律师费2万元由被告王文通承担；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告王文通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伟丰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解除原告伟丰公司与被告王文通之间的买卖合同。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21日，原告伟丰公司与被告王文通约定，由原告伟丰公司向被告王文通采购白色熔喷无纺布2000千克，规格为17.5CM、25G/sq.m，单价46万元/吨，原告伟丰公司应于出货前付款，被告王文通应于2020年5月15日向原告伟丰公司送货。2020年4月22日，原告伟丰公司依约向被告王文通指定账户汇入全部货款92万元。但被告王文通经原告伟丰公司多次催促却未按约定发货，甚至把原告伟丰公司工作人员号码拉黑。被告王文通的违约行为不仅造成原告伟丰公司无法正常生产，而且使得原告伟丰公司无法按计划向下游客户交付口罩，给原告伟丰公司带来了巨大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伟丰公司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王文通辩称，1.被告王文通与原告伟丰公司通过网络方式联系协商熔喷布买卖事宜，并向原告伟丰公司邮寄了货物样品，原告伟丰公司收到货物样品后，认可该货物的质量，随后双方实际上通过信息网络的方式订立了买卖合同。此后，被告王文通已按原告伟丰公司认可的质量标准将重量为2吨的熔喷布交由原告伟丰公司委托的物流公司运送到原告伟丰公司，且原告伟丰公司已经签收了相应货物。而原告伟丰公司在诉状中诉称被告王文通经多次催促仍未按约定发货，明显是在歪曲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向法院做出了虚假陈述。因此，原告伟丰公司诉请被告王文通返还货款92万元并赔偿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货款本息全部返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无任何事实依据。同时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既无双方约定也无任何法律依据。2.原告伟丰公司诉请被告王文通承担律师费2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王文通已按双方约定，按质按量将约定的货物交由物流公司送到原告伟丰公司，并由原告伟丰公司签收，且双方也未对违约责任做出约定，即未明确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因此，本案中在被告王文通不存在违约行为的前提下，原告伟丰公司诉请被告王文通承担律师费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告伟丰公司与被告王文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伟丰公司的相关诉请均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伟丰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初，原告伟丰公司因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生产口罩需要，经人介绍与被告王文通联系购买熔喷布。2020年4月21日，原告伟丰公司与被告王文通达成了交易意向，约定由原告伟丰公司向被告王文通购买熔喷布2000千克，单价46万元/吨。2020年4月22日，原告伟丰公司按约定将全部货款92万元汇入被告王文通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之后，原告伟丰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24日、4月27日、4月28日收到被告王文通交付的熔喷布549.6千克、1171.3千克、265.2千克，三次合计共1986.1千克，比约定的数量少了13.9千克。由于被告王文通交付的后两批熔喷布中有部分没有外包装和存在质量不符合要求的问题，原告伟丰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要求被告王文通进行退换。后经协商，原告伟丰公司同意从后两批熔喷布中挑选符合要求的进行使用，被告王文通同意对挑选后剩余的熔喷布进行退换。2020年5月4日，原告伟丰公司将无包装的熔喷布621.9千克和经生产车间挑选后不符合使用要求的熔喷布301.97千克，共计923.87千克熔喷布退还给被告王文通进行调换。2020年5月9日，原告伟丰公司收到被告王文通调换的熔喷布906千克。由于经调换的906千克熔喷布质量不符合要求，原告伟丰公司工作人员在收货当天再次通过微信联系被告王文通要求处理或退款，但被告王文通未予回应。2020年5月11日，原告伟丰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被告王文通发送信息，告知906千克熔喷布中经生产车间挑选后还余800千克左右，要求处理或者退款。但被告王文通仍未予回应并将原告伟丰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拉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伟丰公司遂依法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伟丰公司因本案诉讼与上海段和段（长沙）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并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又查明，原告伟丰公司因本案向本院申请了诉讼保全，支付保全费用5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汇款凭证、检测报告、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微信聊天记录、采购收货单等证据证明，并经庭审查证属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原告伟丰公司诉请解除合同是否应予支持。因原、被告并未就解除合同条件进行过约定，故原告伟丰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经查，虽然被告王文通还有少部分熔喷布未交付以及有部分熔喷布质量不符合要求，但原告伟丰公司已收到并使用消耗了被告王文通交付的部分熔喷布，故被告王文通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整个买卖合同，既无必要，也不经济。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分批交付标的物的，出卖人对其中一批标的物不交付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该批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标的物解除。”现被告王文通交付的熔喷布尚未达到2000千克的约定数量，且事后调换的熔喷布质量不符合原告伟丰公司的要求，鉴于目前熔喷布价格与口罩价格同原、被告达成买卖合同时已大幅回落，原告伟丰公司购买熔喷布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由被告王文通继续履行合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已无必要。因此，原告伟丰公司依法可以对买卖合同中被告王文通尚未交付和已交付但不符合约定的部分予以解除。合同部分解除后，被告王文通可不再履行剩余部分熔喷布的交付义务，原告伟丰公司应将已交付但不符合质量要求的熔喷布返还给被告王文通。二、关于原告伟丰公司诉请返还92万元货款是否应予支持。经查，被告王文通先向原告伟丰公司交付了熔喷布共计1986.1千克，后原告伟丰公司将其中无包装和不符合使用要求的熔喷布923.87千克退还给了被告王文通，被告王文通调换了906千克熔喷布重新交付给原告伟丰公司。因此，原告伟丰公司起诉状中关于被告王文通未按约定发货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告伟丰公司要求被告王文通退还全部92万元货款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被告王文通在同意原告伟丰公司退换熔喷布后，所调换的熔喷布不符合要求的质量，且拒绝退换或退款，已经构成违约。故原告伟丰公司有权要求被告王文通减少相应的货款。被告王文通辩称原告伟丰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并不能证明是针对自己交付的熔喷布所进行的检测，据此并不能证明自己交付的熔喷布质量不合格。本院认为，检测报告上写明的样品名称是“熔喷布906KG”，与被告王文通调换给原告伟丰公司的熔喷布数量一致，可间接证明检测对象系被告王文通所交付的熔喷布。其次，根据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伟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20年5月9日收到调换后的906千克熔喷布当天，已就该批熔喷布质量问题向被告王文通提出了交涉，要求处理或者退款，该事实可佐证熔喷布质量存在问题。再次，因受到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原、被告进行熔喷布交易时，熔喷布货源紧张且口罩生产利润较高，故原告伟丰公司在急需熔喷布的情况下，没有理由不将质量合格的熔喷布用于口罩生产以获取更多利润。最后，被告王文通也并未提交足以否定检测报告的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本院对被告王文通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王文通辩称熔喷布系由原告伟丰公司自己上门提货，熔喷布的质量问题属于交付后的风险，应由原告伟丰公司承担。因被告王文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熔喷布交货方式确系由原告伟丰公司上门提货，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熔喷布质量问题是因运输不当导致，故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王文通辩称原告伟丰公司在收到交付的熔喷布时并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应认为原告伟丰公司对签收的熔喷布质量是认可的。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因原、被告并未约定检验期间，且原告伟丰公司工作人员在收到交付的熔喷布后立即向被告王文通就质量问题提出了质疑，故本院对被告王文通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王文通辩称交付的熔喷布不存在质量问题，质量不合格是由于原告伟丰公司存放管理不当导致，但未提交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本院对此意见亦不予采信。原告伟丰公司在庭审中主张，被告王文通共交付了熔喷布1995.7千克，其中有1029.67千克不符合质量要求，质量合格以及已被挑选使用、消耗的数量为966.03千克。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与微信聊天记录、采购收货单等证据，被告王文通分三次向原告伟丰公司交付了熔喷布共1986.1千克，后原告伟丰公司将其中无包装的熔喷布621.9千克和经生产车间挑选无法使用的熔喷布301.97千克（一次261.2千克、一次40.77千克）共计923.87千克退回给被告王文通，被告王文通为此调换了906千克熔喷布给原告伟丰公司。因此，原告伟丰公司实际收到被告王文通交付的熔喷布数量为1968.23千克（三次收到的熔喷布数量1986.1千克－退回被告王文通的熔喷布数量923.87千克+被告王文通退换的熔喷布数量906千克），比约定的2000千克少了31.77千克。其中原告伟丰公司在退换熔喷布前已使用消耗了1062.23千克（三次收到的熔喷布数量1986.1千克－退回被告王文通的熔喷布数量923.87千克）。此外，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原告伟丰公司工作人员在2020年5月11日发给被告王文通的信息中写明“河北王文通这批来的906Kg,车间挑选的还余800Kg左右=＞请急处理，否则，请退款给我们”，证明原告伟丰公司从被告王文通调换的906千克熔喷布中又挑选使用了约106千克。因此，原告伟丰公司实际使用消耗的熔喷布数量为1168.23千克左右（1062.23千克+106千克左右）。综上，因原告伟丰公司未提交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定原告伟丰公司已实际使用消耗的由被告王文通交付的熔喷布数量为1168.23千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伟丰公司已按照约定向被告王文通支付了2000千克熔喷布的全部货款92万元，被告王文通应当向原告伟丰公司返还尚未交付和已交付但质量不符合要求部分熔喷布的货款382614.2元〔（2000千克—1168.23千克）×46万元/吨〕。对原告伟丰公司超出382614.2元部分的返还货款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伟丰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原、被告虽没有约定违约责任，但在原告伟丰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的情况下，被告王文通少交付以及交付的部分熔喷布质量不符合要求的违约行为，实际占用了原告伟丰公司的相应货款资金，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故原告伟丰公司诉请被告王文通支付相应货款的资金占用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被告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伟丰公司在仅诉请资金占用损失而未一并诉请其他损失的情况下，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诉求过高。本院酌情支持按照年利率6%计算被告王文通应支付的382614.2元货款的资金占用损失。该部分货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应自2020年4月23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四、关于原告伟丰公司诉请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予支持。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对违约责任及合同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律师代理费的问题进行约定，且律师代理费并非诉讼行为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原告伟丰公司诉请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郴州市伟丰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文通买卖合同中尚未交付及已交付但质量不符合要求的部分，合同未交付部分熔喷布不再履行，已交付不符合质量要求的熔喷布应予返还；二、限被告王文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郴州市伟丰实业有限公司货款382614.2元，并按年利率6%向原告郴州市伟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382614.2元货款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货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原告郴州市伟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00元，减半收取660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1600元，由原告郴州市伟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647.5元，由被告王文通负担595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孝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周明书记员吴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