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ＣＨＥＥＲＦＵＬＧＬＯＢＡＬＭＡＲＫＥＴＩＮＧＬＩＭＩＴＥＤ。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代表人：徐珊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虹，广东盛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永瑞时钟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上横朗百富利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984495879。法定代表人：欧阳海萍。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清，广东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丹诗特钟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上横朗百富利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KWLP2Y。法定代表人：刘金才。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清，广东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章，男，汉族，1982年5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龙，广东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CHEERFULGLOBALMARKETINGLIMITED（以下简称GL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永瑞时钟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瑞公司）、深圳市丹诗特钟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诗特公司）、张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粵039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GL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9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解除；3、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货款人民币287512.98元及该笔货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人民币10557.84元（自2017年1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287512.98*4.35%*10.13/12=10557.84）,合计人民币298070.82元；4、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5、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公证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电子邮件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交付的手表存在严重电镀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通解决过程中,上诉人提出打折的方案,被上诉人表示同意,双方于2017年4月24日达成合意,确定打折的金额为113113.93港元,即便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5日提出了异议,但被上诉人在之后也同意了,这从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7月17日8点52分43秒由被上诉人张章发给Carrie的邮件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已经明确提到“关于贵司强制打八折剩下的尾数手表,我周一开始测试QC,三天之内可以交货梵宝时,但是我公司必须要收到翻单1800的定金”、“我公司因为周转需要及对供应商负责,无奈接受打8折找数,并寄与希望在以后的生意中将此亏去的2折赚回”。结合被上诉人的行动及邮件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同意了打折,反过来讲,如果被上诉人不同意,为什么被上诉人任由上诉人拖欠货款而不进行催款呢？并且从邮件中也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为翻单的1800只手表发生争议,被上诉人明确表明收到翻单1800的定金才会将本案扣留的1381只手表进行交付,并以此要挟上诉人,强迫上诉人进行交易,被上诉人扣留1381只手表的真实原因是因为没有收到上诉人的翻单1800只手表的定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不存在延迟付款的情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PI20160803、PI20160804、PI20160805约定的交货时间分别为2016年9月30日、10月20日、11月15日、11月20日,付款时间为月结30天,总货款为31844225港元,而在之后的交易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20161115、20161215、20170115发票及实际交易改变了交货时间、付款时间、货款金额,双方达成了新的合意,也没有确定具体付款时间,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截止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7日,而上诉人付清所有货款（包含被扣留的1381只手表）的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由此可见,上诉人从未延迟付款,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迟延付款、履行合同存在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所作出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邮件来往看,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17日8点52分43秒及2017年7月17日下午1点34分发给上诉人的邮件中明确提到“关于贵司强制打八折剩下的尾数手表,我周一开始测试QC,三天之内可以交货梵宝时,但是我公司必须要收到翻单1800的定金”、“第三,翻单18OOpcs,贵司在7月12日才复,翻单资料给我公司多长时间,贵司不清楚吗？贵司如果能做到一半公平守信,我公司难道会不出货吗！出此下策难道不是贵司失约”、“第四,事情很简单,不要闹大,万事留一线,好聚好散,贵公司付定金1800pcs,该出货的出货,该生产的生产,至于你要通过法律来处理,我公司奉陪……”,从这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扣留上诉人的货物完全是因为没有与上诉人就翻单1800达成合意,没有收到上诉人的定金,并扣留上诉人的1381只手表,强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翻单1800进行交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行使留置权是因为上诉人拖欠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所作出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因翻单1800发生纠纷,双方没有达成订立翻单1800的合同合意,为此,被上诉人扣留了上诉人的1381只手表,以此要挟上诉人交易及支付翻单1800的定金,上诉人于2017年8月7日发律师函函告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扣留的1381只手表,但被上诉人置之不理,扣留上诉人的1381只手表至今,造成上诉人无法向客户交货,上诉人的客户解除了与上诉人之间的交易,致使本案所涉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正因为被上诉人的过错,因此,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法定解除权,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己经完成1381只手表制作,上诉人不再享有随时解除权”实属荒谬,整个案件本是被上诉人违约、强迫交易致使,而一审法院未查清案情本质,错误认定案件事实,所作出的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撤销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9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永瑞公司、丹诗特公司二审答辩称：一、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钟表加工定做属于涉外贸易，双方一直通过邮件往来沟通和交易，上诉人在2016年8月初向被上诉人下达总值1844225港币的货物订单，但是上诉人最后一次没有按照约定一次性付清港币60万元，上诉人的行为严重失信。因为上诉人拖延支付余下货款，被上诉人为了避免造成更大损失，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只能暂时停止交付原单未交付的钟表。二、上诉人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上诉人说被上诉人货物质量不符合标准，但是从上诉人提供的扣款单记载的手表型号和款号均不是三张发票项下的手表型号和款号，属于双方在此之前的交易，与本案无关。另外，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要求的手表品牌定做的，三张发票项下的手表都已经定做完成，且大部分定做物都向上诉人交付，最后留置的1381只手表没有向上诉人交付的原因是上诉人未支付货款，这些手表被上诉人无权销售给他人。三、通过一审证据和查明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折扣是附条件的，就是60万港币需要一次性支付否则折扣收回，这是在履行合同中变更的条款，但是上诉人没有按照该条款支付。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客观正确。上诉人提出的所谓不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形，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等理由不能成立。四、被上诉人确实是因为上诉人拖欠价款而留置手表，被上诉人为后面翻单1800只手表交易完成进行沟通的过程并不是被上诉人打折扣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上诉状说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章二审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章的收款行为系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在本案纠纷中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GL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GL公司与永瑞公司、丹诗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永瑞公司、丹诗特公司、张章返还货款人民币287512.98元及该笔货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人民币10557.84元，合计人民币298070.82元；3、判令被告永瑞公司、丹诗特公司、张章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保全费等费用）。被上诉人丹诗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GL公司向丹诗特公司支付原订单下所欠货款145103.673港元；２、判令GL公司支付加订单项下的货物定金133650港元和备料款27万港元，并继续履行合同；3、GL公司承担反诉费用。因GL公司的本诉是针对三张形式发票提出的,而丹诗特公司的第2项反诉请求是针对加单提出的，一审法院以第2项反诉请求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为由没有受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有关GL公司本诉和丹诗特公司第1项反诉指向的合同方面的事实GL公司诉请解除买卖合同关系、退还货款，丹诗特公司第1项反诉请求支付拖欠货款，指向的是编号为PI20160803、PI20160804和PI20160805三张形式发票。三张形式发票是永瑞公司在2016年8月10日向GL公司发送的。永瑞公司以形式发票（ProformaInvoice）的形式确认和固定双方的订单内容。（一）编号PI20160803的形式发票根据该形式发票，GL公司向永瑞公司定作型号为GL-160020/LW2024和GL-160020/LW2025的手表。型号为GL-160020/LW2024手表的定作要求：316L单壳全光令，钢吸底，3ATM，卜玻璃面电蓝光宝膜配一字头螺丝杆，南瓜的蚀唛，腐蚀纹面装订，批花针316L实心钢带光令，配双按蝴蝶扣，763.1机芯。该型号手表分8款。型号为GL-160020/LW2025手表的定作要求：316L单壳全光令，钢吸底，3ATM，卜玻璃面电蓝光宝膜，南瓜的蚀唛，腐蚀纹装施华洛石仔，装订，批花针316L实心钢带光令，配双按蝴蝶扣，763.2机芯。该型号手表分7款。该形式发票确定了每款手表的单价和数量。该形式发票的价款为398050港元。交货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付款为月结30天（交货后30天）。（二）编号PI20160804的形式发票根据该形式发票，GL公司向永瑞公司定作型号为GL-160018/LW5027、GL-160023/LW5032、GL-1600232/LW6072、GL-160024/LW2026和GL-160024/LW6073的手表。型号为GL-160018/LW5027手表的定作要求：316L一壳一圈全光令，吸底3ATM，卜玻璃面电蓝光宝膜，双层面，油压+MOP装施华石仔，批花针，南瓜的蚀唛，316L实心钢带，前2粒珠面蚀唛，光令带配双按蝴蝶扣，763.3机芯。该型号手表分8款。型号为GL-160023/LW5032手表的定作要求：316L单壳全光令，钢锁底，3ATM，卜玻璃面电蓝光宝膜4时粘施华洛石仔，南瓜的蚀唛，腐蚀纹装装订，批花针316L实心钢带光令，配双按蝴蝶扣，763.1机芯。该型号手表分8款。型号为GL-1600232/LW6072手表的定作要求：316L单壳全光令，钢锁底，3ATM，卜玻璃面电蓝光宝膜4时粘施华洛石仔，南瓜的蚀唛，MOP面装订，批花针316L实心钢带光令，配双按蝴蝶扣，763.1机芯。该型号手表分3款。型号为GL-160024/LW2026手表的定作要求：316L单壳全光令，钢吸底，3ATM，卜玻璃面电蓝光宝膜圈面粘施华洛石仔，南瓜的蚀唛，腐蚀纹贴UP订加印刷，批花针316L实心钢带中珠加工字珠，光令，配双按蝴蝶扣，763.2机芯。该型号手表分8款。型号为GL-160024/LW6073手表的定作要求：316L单壳全光令，钢吸底，3ATM，卜玻璃面电蓝光宝膜圈面粘施华洛石仔，南瓜的蚀唛，MOP面贴UP订加印刷，批花针316L实心钢带中珠加工字珠，光令，配双按蝴蝶扣，763.2机芯。该型号手表分3款。该形式发票确定了每款手表的单价和定作数量。该形式发票的价款为港币678550元。交货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付款为月结30天。（三）编号PI20160805的形式发票根据该形式发票，GL公司向永瑞公司定作型号为GL-160019/LW5028、GL-160021/LW5031、GL-160025L/LW1018和GL-160025G/GW1018的手表。型号为GL-160019/LW5028手表的定作要求：316L一壳+内胆全光令，钢实心卜锁底，3ATM，卜玻璃面电蓝宝膜，内装石托半光面，MOP面装订，批花针316L实心钢带光令，配双按蝴蝶扣，K62机芯。该型号手表分8款。型号为GL-160021/LW5031手表的定作要求：316L钢壳+内胆全光令，3ATM，卜玻璃面电蓝宝膜光令吊牌，南瓜的蚀唛，半光砂面装订配胶内影圈，批花针，316L实心钢带光令，配双按蝴蝶扣，763.1机芯。该型号手表分6款。型号为GL-160025L/LW1018手表的定作要求：316L钢一壳一圈，钢吸底，卜玻璃面电蓝宝膜，3ATM，南瓜的蚀唛，腐蚀面装订，胶内影圈，印唛，假3珠钢带，光令双按蝴蝶扣，763.2机芯。该型号手表分7款。型号为GL-160025G/LW1018手表的定作要求：316L钢一壳一圈，钢吸底，卜玻璃面电蓝宝膜，3ATM，南瓜的蚀唛，腐蚀面装订，胶内影圈，印唛，假3珠钢带，光令双按蝴蝶扣，705机芯。该型号手表分7款。该形式发票确定了每款手表的单价和定作数量。该形式发票的价款为港币767625元。交货时间为2016年11月20日。付款为月结30天。上述三张形式发票的价款总计1844225港元。永瑞公司接受GL公司的上述三个订单后，将上述三个订单转让给了丹诗特公司，由丹诗特公司按照定作要求完成订单项下手表的制作并交付给GL公司。张章是永瑞公司和丹诗特公司的业务经理。永瑞公司和丹诗特公司指示GL公司将订单项下的款项汇入张章的香港汇丰银行账户。二、有关丹诗特公司制作和交付手表、制作发票并提供给GL公司方面的事实在实际履行过程中，GL公司与丹诗特公司约定，丹诗特公司制作完成三张形式发票项下的手表后，无需交付给GL公司，而是GL公司委托丹诗特公司将制作完成的手表存放在丹诗特公司的仓库中，丹诗特公司再按照GL公司的指示出货，将手表交付给GL公司指定的收货人。2016年11月15日，丹诗特公司就已实际制作完成PI20160803和PI20160803号形式发票项下的部分手表，向GL公司发送了2016年11月份发票（编号20161115）。该发票的制作和交货价值为687030港元。2016年12月15日，丹诗特公司就已实际制作完成PI20160804和PI20160805号形式发票项下的部分手表，向GL公司发送了2016年12月份发票（编号20161215）。该发票的制作和交货价值为587020港元。2017年1月15日，丹诗特公司就已实际制作完成并交付PI20160803和PI20160805号形式发票项下的部分手表，向GL公司发送了2017年1月份发票（编号20170115）。该发票的制作和交货价值547075港元。上述三张发票的价款共计1821125港元，包括GL公司诉请的1381块手表在内。截至2017年1月15日，丹诗特公司已按照GL公司的指示出货，将三张发票项下除1381块手表之外的手表交付给了GL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三、有关GL公司向永瑞公司主张扣款方面的事实GL公司向永瑞公司定作手表始于2016年7月。在本案交易之前，GL公司向永瑞公司定作过手表。因手表电镀质量瑕疵、运费和税费的问题，GL公司向永瑞公司主张扣除以下款项：2016年12月14日，GL公司向永瑞公司发送编号C/N16-002号的扣款单，就手表电镀瑕疵，主张扣款80332港元。2017年1月18日，GL公司向永瑞公司发送编号C/N16-005号的扣款单，就手表电镀瑕疵，主张扣款8225.33港元。2017年1月23日，GL公司向永瑞公司发送编号C/N16-006号的扣款单，就手表电镀瑕疵，主张扣款3866港元。上述三张扣款单针对的不是涉案三张发票项下的手表，而是双方之前订单项下的手表。2017年2月14日，GL公司向永瑞公司发送编号C/N16-007号的扣款单，就有关运费和税费，主张扣款8889.74港元。上述四张扣款单的金额共计101303.70港元。四、有关GL公司付款以及双方磋商付款方面的事实形式发票约定，付款为月结30天。编号20161115发票的应付金额为687030港元，发票日期为2016年10月26日，应付日期为2016年11月26日。GL公司迟延至2016年12月15日支付了606708港元，加上C/N16-002扣款单中的80322港元后，GL公司已结清该发票。编号20161215发票的应付金额为587020港元，发票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应付日期为2017年1月14日。编号20170115发票的应付金额为547075港元，发票日期为2017年1月15日，应付日期为2017年2月15日。编号20161215、20170115发票到期后，GL公司没有付款，迟延至2017年1月26日、2017年3月16日才支付了各20万港元。因GL公司未结清编号20161215、20170115发票的款项，丹诗特公司向GL公司催款。双方于2017年4月20日左右协商约定：（1）以C/N16-005、006、007扣款单的金额进行抵扣，抵扣后，GL公司不得再以电镀瑕疵为由主张扣款；（2）抵扣后的款项金额为1113113.93港元（587020港元+547075港元-8225.33港元-3866港元-8889.74港元），尾数113113.93港元作为折扣扣除，取整数100万港元，扣减已付的40万港元（两笔每笔20万港元），GL公司仅需再付款60万港元，但60万港元必须一次性支付。GL公司后因港币不足，提出在内地以人民币付款。GL公司后没有一次性支付，而是分两笔支付，一笔2017年4月16日人民币30万元，另一笔2017年5月23日234000元。两笔人民币534000元，按0.89折算为60万港元。五、有关GL公司要求永瑞公司出货1381块手表方面的事实2017年6月初左右，GL公司要求永瑞公司将1381块手表出货，将其交付给指定的收货人。永瑞公司以GL公司没有付清款项、没有支付加单项下的定金和备料款为由，拒绝出货。2017年8月初，GL公司又委托律师发函，要求永瑞公司出货，但仍未果。1381块手表涉及三张形式发票，已由丹诗特公司制作完成，现存放在丹诗特公司仓库中。1381块手表的价款为324214港元。双方因GL公司是否付清款项、丹诗特公司是否应该出货产生纠纷，协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与GL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对方当事人是永瑞公司或者是永瑞公司和丹诗特公司的问题双方对GL公司与丹诗特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争议。GL公司主张，与其存在合同关系的对方当事人还有永瑞公司。永瑞公司、丹诗特公司抗辩，与GL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对方当事人仅是丹诗特公司。对此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与GL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对方当事人是永瑞公司、丹诗特公司，而不仅是丹诗特公司。永瑞公司、丹诗特公司抗辩，永瑞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永瑞公司以形式发票的形式对GL公司下的订单进行了承诺，是合同相对人。2.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永瑞公司在接受GL公司的订单后，虽然将订单转让给丹诗特公司，但并没有取得GL公司的同意。本案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即丹诗特公司加入了永瑞公司的债务，而永瑞公司也并没有脱离债务。二、关于本案涉外民事法律关系定性的问题GL公司主张，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永瑞公司、丹诗特公司抗辩，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对此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GL公司主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于法不符，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以下简称法律适用法）第八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根据该条规定，本案属于何种民事法律关系，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判断。2.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其中，定作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具体要求，用自己的物料制成半成品或成品，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从上可以看出，定作合同差别于买卖合同的本质特征在于定作人对标的物提出了具体的要求。本案中，根据三张形式发票的记载，GL公司对永瑞公司交付的手表均有具体的要求，而这些要求构成GL公司的定作要求。三、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协议选择或者变更选择适用的法律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各方当事人援引相同国家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了做出了选择。本案中，GL公司是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企业，本案是涉港定作合同纠纷，应首先选择实体处理所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均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准据法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四、关于GL公司是否付清款项的问题GL公司主张，其已实际支付了1606708港元（一笔606708港元、两笔各20万港元、一笔人民币30万元按照汇率0.89折合337078.65港元、一笔人民币234000元按照汇率0.89折合262921.35港元），加上四单扣款101303.70港元和折扣113113.93港元，已经达到了三张发票的总价款1821125港元。丹诗特公司抗辩，双方于2016年4月20日左右协商给予折扣113113.93港元、GL公司最后只需再付60万港元就可以结清三张发票项下的价款是附有条件的，即60万港元须一次性支付，否则折扣收回。60万港元GL公司没有一次性支付，折扣应收回。对此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GL公司没有付清三张发票项下的总价款。理由如下：（1）从GL公司付款情况来看，GL公司没有在交货后30天付清价款，也没有在发票日之日起30天内按时足额支付价款，GL公司履行合同是有过错的。（2）从双方于2017年4月20日左右协商如何支付剩余价款的情况来看，丹诗特公司同意给予GL公司折扣113113.93港元，GL公司仅需再支付60万港元就可以结清三张发票项下的总价款，是附有条件的，即60万元港元须一次性支付。GL公司虽后支付了相当于60万港元的人民币534000元（汇率0.89），但是分两次支付的，也没有证据证明如果GL公司分两次付，丹诗特公司还同意给予113113.93港元的折扣。从保护无过错方、制裁过错方的角度考虑，GL公司违反约定，丹诗特公司有权收回折扣，GL公司没有补足折扣的，应视为拖欠价款。五、关于GL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的问题双方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GL公司诉请解除合同，行使的不是约定解除权，而是法定解除权。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五种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五种法定解除情形是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中，GL公司诉请解除的不是三张发票项下全部手表的定作合同，而是已完成制作但尚未出货的1381块手表的定作合同。GL公司提出了两个解除理由。一是定作的手表电镀和质量不符合标准，二是丹诗特公司拒不按其指示出货。判断GL公司该项诉请是否成立，需要审查上述两个解除理由是否成立。（一）关于GL公司主张的1381块手表电镀和质量不符合标准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对此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GL公司该项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采信。理由如下：GL公司主张手表电镀和质量存在问题，依据的是三张扣款单，但该三张扣款单记载的手表型号和款号均不是三张发票项下的手表型号和款号，而是双方在此之前订单项下的手表。（二）关于GL公司主张的丹诗特公司拒不出货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对此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GL公司该项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理由如下：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本案中，如前所述，GL公司尚拖欠价款113113.93港元，丹诗特公司以此等为由拒绝按照GL公司的指示将1381块手表分批出货交付给GL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是行使上述法律规定的留置权，不构成违约。GL公司提出的解除1381块手表的定作合同的两个理由均不成立，其以此为由诉请解除1381块手表的定作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该条虽赋予了定作人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适用的情形是在承揽期间，承揽人尚未完成定作物。本案中，丹诗特公司早已完成1381块手表的制作，GL公司不再享有随时解除权。六、关于GL公司诉请返还价款的问题GL公司诉请返还未出货的1381块手表所对应的价款，是建立在解除1381块手表部分的定作合同基础之上的。因GL公司诉请解除该部分手表的定作合同不成立，GL公司诉请返还该部分价款，亦不成立。七、关于丹诗特公司反诉请求支付价款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本案中，如前所述，GL公司诉请解除1381块手表部分的定作合同不成立，该部分的定作合同应继续履行。GL公司应补足折扣113113.93港元。GL公司补足折扣113113.93港元后，丹诗特公司应按照GL公司的指令，将1381块手表出货并交付给GL公司指定的收货人。计算未付价款的金额应以按照三张发票的总价款1821125港元为基数，而不应按照三张形式发票的总价款1844225港元为基数。因为三张发票是对实际完成制作和交付的手表进行的对账确认。丹诗特公司主张三张发票计算错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丹诗特公司反诉请求超过113113.93港元的部分价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关于张章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GL公司主张，其支付形式发票项下的款项，进入了被告张章的银行账户，张章应承担责任。张章抗辩，其只是代永瑞公司、丹诗特公司收款，不应承担责任。对此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张章不应承担责任。理由如下：1.GL公司主张张章承担责任，是建立在永瑞公司、丹诗特公司应承担责任的基础之上的，但如前所述，永瑞公司、丹诗特公司在本案中并不承担责任。GL公司主张张章承担责任，依据不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即使永瑞公司、丹诗特公司应承担责任，但张章收款是永瑞公司、丹诗特公司指定的，张章收款得到了永瑞公司、丹诗特公司的授权，属于职务行为，不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综上，GL公司的本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丹诗特公司反诉请求GL公司支付在113113.93港元范围内的价款成立，超过的部分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CHEERFULGLOBALMARKETINGLIMITED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丹诗特钟表有限公司支付价款113113.93港元；二、驳回CHEERFULGLOBALMARKETINGLIMITED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深圳市丹诗特钟表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71元（已由GL公司预交），由GL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15元（已由丹诗特公司预交），因部分反诉请求未予受理，实际收取人民币1311元，由丹诗特公司负担人民币30元，由GL公司负担人民币1281元。一审法院退回丹诗特公司人民币2804元。一审法院查明内容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关于60万港元的折后优惠问题，GL公司与丹诗特公司双方系于2017年4月20日进行的协商，此后GL公司合计支付了2笔，第一笔系于2017年4月26日支付，而非4月16日，第二笔系于2017年5月23日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GL公司是香港特别行政区企业，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属于涉港定作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当事人的共同选择，以我国内地法律为本案准据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GL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已付清三张发票项下的总价款；二、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相关款项；三、被上诉人的相关反诉请求是否应当驳回。关于焦点一：经查明，丹诗特公司曾经与GL公司协商，同意就案涉三张发票项下的总价款给予GL公司113113.93港元折扣，但条件是GL公司必须将余款60万港元一次性支付。此后GL公司虽然支付了相当于60万港元的人民币534000元（汇率按0.89计算），但并非一次性支付，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条件。因此，GL公司在本案不享有折扣权，其未付清价款为113113.93港元。关于焦点二：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而非上诉人认为的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指示被上诉人制作的手表已经制作完成，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法定解除或约定解除条件的情况下，上诉人不享有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无义务返还相关合同款项。关于焦点三：本案被上诉人留置上诉人1381块手表系因上诉人未足额支付货款，上诉人未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违约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货款。上诉人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相关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案涉手表的处理，原审本诉及反诉均未对此提出请求，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GL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2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CHEERFULGLOBALMARKETING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全 安审判员 梁 乐 乐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苌远（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