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福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汉口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硚口路**航天星苑****。负责人：张建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仙桃市沔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佰胜，男，1982年1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原审被告：湖北福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珞狮南路**明泽丽湾****大厦）。法定代表人：陈贤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湖北天领艾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福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汉口分公司（以下简称福泰汉口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汤佰胜，原审被告湖北福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6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泰汉口分公司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016年4月11日，武汉市公安消防局作出的《建设工程消防竣工验收抽查结果告知单》明确指出不符合规定的项目（见1、3、4、5、7、8项）这都与汤佰胜的施工有关。2016年5月20日，双方签订《合同更补协议》，对有关事项进行约定，汤佰胜的职责部分强调“再次验收因乙方负责部分出现问题由乙方负全部责任”。2016年8月2日，武汉市公安消防局作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不合格通知书》明确指出不符合规定的项目（见1、3、4、7、9项）这都与汤佰胜的施工有关。2017年1月3日，武汉市公安消防局作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指出了存在的问题（见4、5、6项）这都是汤佰胜负责的部分。存在的问题福泰汉口分公司多次要求汤佰胜负责整改好，确保能够通过竣工验收。但汤佰胜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职责，反而以不付款就不整改为由迫使福泰汉口分公司按照其要求签订约定书。无奈之下，2017年1月16日，双方签订《关于汉口古玩城项目双方约定书》。2017年8月31日，双方又签订《关于汉口古玩城项目双方约定书的补充协议》。可谁知，隔了一天，汤佰胜又要求福泰汉口分公司按照其意思又于2017年9月2日签订《关于古玩城消防改造增补约定书》，重点强调福泰汉口分公司必须付款而减少自己应负的责任。2017年10月25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消防大队作出《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指出存在的具体问题（其中第三、第四项）都与汤佰胜有着直接关系，是汤佰胜负责的部分。由于汤佰胜提供的劳务质量不合格引起的工程不合格，导致消防验收不能按规定的期限通过，影响了古玩城的运行，并造成了相应的损失，责任完全在汤佰胜。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汤佰胜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法定专业施工资质，与福泰汉口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更补协议》、《关于汉口古玩城项目双方约定书》、《关于汉口古玩城项目双方约定书的补充协议》、《关于古玩城消防改造增补约定书》等五次协议无效。但双方就工程内容和范围、价款、付款方式、质量要求、工期、双方职责等事宜进行了约定是事实，且汤佰胜未按约定履行自己的职责给福泰汉口分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也是事实。汤佰胜对其最后未按约定履行自己的职责是认可的。一审法院却忽视这一事实，没有追究汤佰胜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据此适用的法律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汤佰胜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扣押应向消防部门提交的申报材料致使未能按时通过消防验收的行为给福泰汉口分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其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要求依法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汤佰胜承担。汤佰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泰公司陈述同意福泰汉口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汤佰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福泰汉口分公司、福泰公司给付工程款204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30396元（以20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12月1日计至2019年5月30日估算为1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科恩公司为位于武汉市江岸区黄石路9号德润大厦的武汉古玩城的建设方，其于2015年拟对德润大厦进行局部装修。2015年11月27日,福泰汉口分公司（甲方）与汤佰胜（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地点汉口黄石路古玩城；工程内容和范围为1、地下室，、地下室，**系统安装调试通；2、2-4层原有设备系统维修调试通；3、防火卷帘机控制联动系统，所有报警设备调试连通；4、疏散指示，安全出口，应急照明新增与原有维修调试通；5、新增与原有排烟系统设备安装与调试通；6、所有工程所需材料与人工施工承包给乙方；7、消防控制室与泵房的布线与设备安装调试通；提供施工图与验审图；合同范围内包干价730000元；施工人员材料进场5个工作日支付总价20%即146000元；排烟系统，新增和原有烟感系统，声光报警系统安装完成后支付总价20%即146000元；乙方承包范围内工程完工支付总价30%即219000元；整体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25%即182500元；维修保证金预留总价5%即36500元，2017年春节前支付；工期从合同签订之日起50个工作日内完工；工程设计按国家及行业现行的标准、规程、规范、技术条例进行，此工程如违反消防等有关规定，造成后果由乙方负责；工程保修2年。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福泰汉口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建武均在合同上签章。2016年2月，汤佰胜完成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嗣后，科恩公司将涉案项目报送消防验收。2016年4月11日，武汉公安消防局向科恩公司作出（2016）YC008号《建设工程消防竣工验收抽查结果告知单》：你单位申报的德润大厦武汉古玩城二层东区及五层消防设计改造竣工消防验收备案申请及有关资料收悉，该工程的建筑消防设施经湖北安仕达消防科技有限公司检测合格（文号为鄂A**消检【2016】第070号），根据国家相关技术规范的要求及武公消设查字（2015）第0001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检查不合格通知书》及武公消竣复字（2015）第009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复查意见书》，我局派员对工程现场进行了验收；现场验收时该工程的总平面布局、安全疏散、消防电源、消防设施设置等不符合《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等相关技术规范的要求，建筑物内所设置的室内消火栓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防排烟系统在现场抽查测试时运行不正常；综合评定德润大厦武汉古玩城二层东区及五层消防设计改造消防验收备案不合格。该告知书列明了8项不合格方面的具体意见，其中包括：该项目设置的单轨钢制防火卷帘门不符合规定；防火墙上的门窗孔未设置甲级防火门窗，不符合规定；电气线路敷设不符合规定；水泵接合器及消防系统联动测试失败。2016年5月20日，福泰汉口分公司（甲方）与汤佰胜（乙方）签订《合同更补协议》，双方对工程范围和内容进行了更为明细的约定，并约定：原合同疏散指示、安全出口、应急照明为乙方负责范围，实际施工中并非乙方完成，该项施工费用从原合同总价730000元扣除，包干价变更为705000元；签订增补合同乙方安排进场整改五层排烟阀与新增设备安装，提交所有点位地址编码的标准图纸后，支付二期工程进度款50000元；其余工程款按工程进度支付；从合同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完工；验收因排烟、联动、报警系统出现问题，所有费用及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工程保修从原来的2017年春节前改为自工程验收合格通知下达之日两年。汤佰胜进行整改后，科恩公司再次将涉案项目报送消防验收。2016年8月2日，武汉公安消防局向科恩公司作出武公消竣查字（2016）第0019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不合格通知书》，综合评定德润大厦武汉古玩城二层东区及五层消防设计改造消防验收备案不合格。该告知书列明了9项不合格方面的具体意见，其中包括：该项目设置的单轨钢制防火卷帘门不符合规定；消防电梯和防烟楼梯间合用前室及防烟楼梯间内未设置正压送风系统，不符合规定；防火墙上的门窗孔未设置甲级防火门窗，不符合规定；电气线路敷设不符合规定；水泵接合器及消防系统联动测试失败。2017年1月3日，武汉市公安消防局向科恩公司作出武公消竣查字（2016）第0028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综合评定德润大厦武汉古玩城二层东区及五层消防设计改造消防验收备案不合格。该告知书列明了6项不合格方面的具体意见。2017年1月16日，福泰汉口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武与汤佰胜签订《关于汉口古玩城项目双方约定书》，约定：通过本次约定，合同总价减免25000元，即680000元；2015年12月8日至2017年1月6日，福泰汉口分公司付款共计333000元；根据合同第四条第3点（乙方承包范围内工程完工），进度款70%为680000元×70%=476000元，已付333000元，本次应付143000元，本次支付70000元，剩余73000元于2017年4月20日支付；通过消防部门竣工验收合格意见后，于40天后张建武按合同约定支付到95%；后期维修除设备自身问题以外，其它问题除人为问题由汤佰胜负责维修；汤佰胜无条件配合消防验收工作；此项目消防点位编码图于竣工验收后移交；设计图纸、验审图纸由汤佰胜在2017年正月25日提供给张建武；质保期2年，从2017年4月15日开始；所有已付款以此次对账为准；此次约定以上条款依附于主合同。2017年8月31日，张建武与汤佰胜签订《关于汉口古玩城项目双方约定书的补充协议》，约定：原约定书约定的70%进度款余款73000元在2017年4月20日完成支付；张建武于2017年9月1日前支付进度款尾款73000元中的40000元（已支付10000元），余款33000元及材料差价3200元（合计36200元）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2017年8月31日后汤佰胜需配合汉口古玩城项目的竣工验收工作（施工范围内调试、联动测试及项目验收相关资料的提供）。2017年9月2日，张建武与汤佰胜再次签订《关于古玩城消防改造增补约定书》，约定：汉口古玩城消防改造项目剩余25%工程款170000元，汤佰胜在2017年9月30日前配合古玩城消防验收后，张建武须在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70,000元；验收合格后须无偿提供该工程施工范围相关资料（不含以前已提交相关资料）；如按消防相关要求需新增加防火卷帘等与汤佰胜无关；汤佰胜需积极配合完成2017年9月初报备手续及原合同内相关工程确保联动调试通，确保汤佰胜施工范围验收无大问题，如施工范围验收时出现联动问题不能通过验收，汤佰胜应积极配合整改确保复验调试通；此次协议条款依附于主合同。2017年10月25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消防大队向科恩公司作出《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提出存在以下问题：消防设施、器材的配置、设置不符合标准；消防设施、器材未保持完好有效；值班控制室24小时无人值守；水泵设置为手动状态；控制主机存在故障点；消防设施无法联动。2017年11月2日，武汉市公安消防局向科恩公司作出武公消竣复字（2017）第0016号《建设工程消防备案检查不合格通知书》：综合评定德润大厦武汉古玩城二层东区及五层消防设计改造消防验收备案不合格；具体意见如下：1、该项目楼梯间的设置不符合规定；2、该项目一层安全出口不能直通室外（直通中庭），不符合规定；3、该项目规划和设计均为办公，实际使用为市场，疏散宽度及疏散距离均不符合要求；4、五层疏散走道两侧玻璃隔墙耐火极限不足1小时，且部分商铺圈占疏散楼梯，不符合规定；请你单位根据国家相关技术规范尽快落实整改，同时严防火灾事故发生，工程满足消防技术规范后，应重新申报，该工程未经消防验收合格不得投入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福泰汉口分公司向汤佰胜支付因竣工报审所支出的费用8,500元。因福泰汉口分公司未向汤佰胜支付工程尾款，汤佰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汤佰胜与福泰汉口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虽表述为劳务分包，但双方约定由汤佰胜包工包料，且从施工范围来看，应属专业分包。汤佰胜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法定专业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涉案工程完工后报送消防验收被评定不合格，经多次整改后，武汉市公安消防局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的武公消竣复字（2017）第0016号《建设工程消防备案检查不合格通知书》虽综合评定德润大厦武汉古玩城二层东区及五层消防设计改造消防验收备案不合格，但从其提出的4项具体意见，并结合《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和范围来看，不合格的项目并非汤佰胜的施工范围，从而可认定汤佰胜的施工经验收合格，德润大厦武汉古玩城二层东区及五层消防设计改造消防验收备案不合格的责任不应由汤佰胜承担，其有权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017年9月2日，福泰汉口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武与汤佰胜最后一次签订《关于古玩城消防改造增补约定书》，确定了合同总价95%范围内的欠款金额为170000元，再加上预留的质保金30400元（680000×5%），汤佰胜要求福泰汉口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04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福泰汉口分公司认为其还向汤佰胜支付了8500元，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款系福泰汉口分公司同意承担的因竣工报审所支出的费用，故该款与福泰汉口分公司的应付工程款无关。汤佰胜对于合同无效亦负有过错，应自担损失，其要求福泰汉口分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福泰汉口分公司作为福泰公司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应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不足承担的，由福泰公司承担，汤佰胜要求福泰公司与福泰汉口分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三条、《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福泰汉口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汤佰胜支付工程款204000元；二、福泰公司对福泰汉口分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三、驳回汤佰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6元，由福泰汉口分公司、福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9月2日，张建武与汤佰胜签订《关于古玩城消防改造增补约定书》，亦系双方就案涉工程余款的支付达成的最后协议。在该协议无法定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下，双方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依据该协议的约定，汤佰胜负有积极配合完成2017年9月初报备手续及原合同内相关工程确保联动调试通，确保汤佰胜施工范围验收无大问题，如施工范围验收时出现联动问题不能通过验收，汤佰胜应积极配合整改确保复验调试通的义务。而依据2017年11月2日武汉市公安消防局向科恩公司作出武公消竣复字（2017）第0016号《建设工程消防备案检查不合格通知书》具体意见可知，不合格的项目均非汤佰胜的施工范围。且施工的联动调试通过，亦无问题。现福泰汉口分公司以2017年9月2日之前，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不合格项目在汤佰胜施工范围内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福泰汉口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泰汉口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4816元，由湖北福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汉口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骆朝辉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