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荣良，男，1960年6月19日生，汉族，住丹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晓华，女，1960年4月23日生，汉族，住丹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九鑫纸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753241300L，住所地丹阳市练湖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方晓华，该公司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涛，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君庭，男，1950年2月20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微波，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荣良、方晓华、江苏九鑫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鑫公司）因与被诉人徐君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荣良、方晓华、九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徐君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经调阅银行流水，2014年2月16日的150万元没有实际发生；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资金是否属于徐君庭的“自有资金”未审查；三、一审法院未审查还款情况；四、本案多次出现“借新还旧”等涉嫌“套路贷”的敏感词汇，徐君庭通过借新还旧不断垒高债务金额；五、九鑫公司的担保应属无效。徐君庭辩称：一、银行流水足以证明2014年2月26日的15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二、徐君庭从未向其他主体借款再转借给谭荣良、方晓华，徐君庭出借的款项均系从自己或妻子的卡上转出；三、谭荣良所说的还款均是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四、徐君庭转账的金额与借条金额是一致的，不存在“套路贷”；五、九鑫公司的股东均为家庭成员，大笔借款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只可能是用于企业经营，作为家庭成员的股东之间不可能不商量。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也没有任何一个股东提出过异议。总之，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徐君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谭荣良、方晓华归还借款本金6386000元、利息2298066.33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九鑫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谭荣良、方晓华和九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荣良、方晓华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4年开始向徐君庭借款。徐君庭向谭荣良、方晓华交付借款情况如下：2014年1月16日，徐君庭向谭荣良农业银行账户转账两次分别为79万元，20万元，另外通过案外人符杏玉账户向谭荣良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1万元。2014年2月16日向谭荣良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同日向谭荣良工商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14年3月18日，徐君庭向谭荣良工商银行账户转账70万元。2014年4月18日，徐君庭向谭荣良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86000元。2018年9月11日向方晓华账户转账50万元，2018年10月24日向方晓华账户转账50万元，2018年10月26日向方晓华账户转账50万元，2018年10月31日向方晓华账户转账60万元。谭荣良、方晓华自2014年2月15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共计向徐君庭归还借款本息6071100元（部分款项汇入符杏玉银行账户中）。另查明，2020年3月11日，谭荣良、方晓华、九鑫公司向徐君庭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记载：借到徐君庭50万元，月息按2%计算，截止2020年3月底计利息15万元。本金加利息合计65万元。借条中括注“老借条转新借条，原借条：2018年9月11日借条作废”。谭荣良、方晓华在该借条借款人栏后签字，九鑫公司在该借条担保人栏后签章。2020年3月17日，谭荣良、方晓华、九鑫公司向徐君庭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记载：借到徐君庭385万元，月息按2%计算，截止2020年3月计利息1155000元，合计5005000元。借条中括注“老借条转新借条，原借条450万元整作废”。谭荣良、方晓华在该借条借款人栏后签字，九鑫公司在该借条担保人栏后签章。2020年3月24日，谭荣良、方晓华、九鑫公司向徐君庭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记载：借到徐君庭50万元，月息按2%计算，截止2020年3月底计利息15万元，本金加利息合计65万元。借条中括注“老借条转新借条，原借条2018年10月24日借条作废”。谭荣良、方晓华在该借条借款人栏后签字，九鑫公司在该借条担保人栏后签章。2020年3月31日，谭荣良、方晓华、九鑫公司向徐君庭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记载：借到徐君庭60万元，月息按2%计算，截止2020年3月底计利息18万元，合计78万元。借条中括注“老借条转新借条，原借条2018年10月31日借条作废”。谭荣良、方晓华在该借条借款人栏后签字，九鑫公司在该借条担保人栏后签章。一审法院认为：徐君庭提供的四张借条中由谭荣良、方晓华、九鑫公司签字（章）确认，在没有充足的相反证据质疑四张借条记载内容真实性的前提下，应当认为四张借条中确定的所欠借款本金、利息数额系经过双方核对并经双方认可的。依据谭荣良、方晓华提供的还款情况结合四张借条中记载的利息金额进行分段核算，并未发现已经归还的利息或约定的借款利息超过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计算上限的情形。因此，徐君庭要求谭荣良、方晓华归还四张借条中记载的借款本金545万元及截至2020年3月底的利息163.5万元的诉求应予支持。徐君庭要求谭荣良、方晓华按照约定的借款利息计算标准支付其他借款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2014年4月18日，徐君庭向谭荣良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的286000元是否已经结算在四张借条中的问题。该笔银行转账信息在徐君庭起诉时并未提供，系由谭荣良调取其银行流水发现后主动提供。四张借条对应的款项交付情况与徐君庭在起诉及第一次庭审时（此时谭荣良尚未提供286000元的流水信息）提供的银行交易信息反映的情况可以一一对应，具体为：2020年3月11日50万元借条中记载该借条系替换2018年9月11日借条，对应借款交付为2018年9月11日向方晓华账户转账的50万元；2020年3月17日385万元借条中记载该借条系替换原450万元借条，对应的借款交付为2014年1月16日交付的79万元、20万元、101万元，2014年2月16日交付的150万元、30万元，2014年3月18日交付的70万元；2020年3月24日50万元借条中记载该借条系替换2018年10月24日借条，对应借款交付为2018年10月24日向方晓华账户转账的50万元；2020年3月31日60万元的借条中记载该借条系替换2018年10月31日借条，对应借款交付为2018年10月31日向方晓华账户转账的60万元。因此，可以确定2014年4月18日转账的286000元未结算进四张借条中。考虑到双方在2014年特定时间跨度内民间借贷资金往来频繁，徐君庭关于上述286000元借款在交付后因没有出具借条而忘记进行结算的陈述与现有书面证据反映情况相符，亦符合常理、常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考虑到徐君庭出借款项中有借条佐证借款对应的借款人均为谭荣良、方晓华，故该286000元借款的借款人一审法院确定为谭荣良、方晓华，徐君庭要求谭荣良、方晓华归还借款本金286000元的诉求应予支持。徐君庭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间就该286000元借款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故徐君庭就该笔借款的借款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可自徐君庭起诉之日至谭荣良、方晓华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除上文已经确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外，徐君庭主张的其他借款本金及利息所依据的事实与四张借条及相应款项交付凭证反映的情况不符，其主张的其他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鑫公司在四张借条中担保人栏后签章，徐君庭要求该公司就545万元借款本金、163.5万元借款利息及其他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没有证据表明九鑫公司对286000元的借款提供了保证担保，徐君庭要求该公司对286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谭荣良、方晓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徐君庭归还借款本金5736000元、截至2020年3月底的借款利息163.5万元及其他利息（其中本金545万元的借款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本金2860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20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二、九鑫公司对第一项中借款本金545万元、截至2020年3月底的借款利息163.5万元及545万元借款的其他利息（以本金54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君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谭荣良、方晓华和九鑫公司提供：一、2018年9月11日借条，拟证明原来借款的利息是月息1%，转换为2020年3月11日新借条时利息变成了月息2%，说明是被逼的，存在垒高债务金额的情况；二、视听资料六份和照片一张，拟证明徐君庭存在暴力讨债的情况；三、中国农业银行银行流水一份（三张），拟证明2014年2月16日未收到徐君庭汇的150万元。徐君庭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质证认为：“原来所有借款的利息均为月息2%，后来存在月息1%是因为方晓华说资金困难，与徐君庭商量的结果，同时说好只用二个月，但后来没有及时还钱，遂将利息恢复成月息2%。徐君庭在薛磊的陪同下曾经找过谭荣良要钱，因谭荣良不诚信，徐君庭确实骂过谭荣良，但不存在暴力讨债的情形”；对证据三不予认可，并提供了2014年2月16日150万元银行卡取款凭条和银行明细，主张“其于2014年2月16日将150万元汇至谭荣良账户”。另，谭荣良、方晓华在一审提供的付款记录的基础上又增加提供了部分银行流水，拟证明针对2020年3月17日借条其已经归还款项共计6254100元。徐君庭认可收到上述增加部分银行流水对应的款项，但质证认为上述款项中部分系其他橄榄油和往来。因徐君庭在一审审理已经涉及橄榄油款的情况下，其未曾提出尚有其他橄榄油款的存在，同时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存在其所谓的“其他往来”，故本院采信谭荣良、方晓华关于“已经归还款项共计6254100元”的主张，同时，因2014年4月18日徐君庭向谭荣良汇款286000元发生在此期间，谭荣良也认可该286000元系其向徐君庭所借款项，故本院对2020年3月17日借条所指向的双方所借贷往来（包括286000元）进行核算，经核算，2014年1月16日至2014年3月18日期间发生的450万借款（关于2014年2月16日15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阐述）和2014年4月18日发生的286000元借款，截至2020年3月底，尚欠本金3325967.21元、利息1113596.1元（具体核算情况详见附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九鑫公司股东系方晓华、谭荣良和谭文玉，谭文玉系方晓华、谭荣良之女。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经本院查询，截至目前，徐君庭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包括本案在内为3件，其中2016年1件，2020年2件，2020年的2件民间借贷案件均发生在徐君庭与谭荣良（九鑫公司）之间。徐君庭与谭荣良、方晓华系基于朋友关系发生借贷关系，不属于“向不特定的主体出借款项”，谭荣良、方晓华主张“徐君庭系职业放贷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谭荣良、方晓华基于“借新还旧”、“故意垒高债务金额”、“暴力讨债”主张涉案借款系“套路贷”。但“借新还旧”并不是认定“套路贷”的构成要件。双方对借款金额产生分歧是因为各自对利息的约定有不同的认识。至于是否存在“暴力讨债”，从视听资料可以看出，双方在索要债务的过程中确实发生过言语和肢体上的不愉快，但尚未达到“暴力讨债”的程度。所以，谭荣良、方晓华主张涉案借款系“套路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君庭持有四张借条向谭荣良、方晓华主张还款，谭荣良主张“除2020年3月17日借条中的150万元没有收到之外，其他借款均已收到”。因谭荣良、方晓华对2020年3月11日、2020年3月24日、2020年3月31日借条的真实性和还款情况未提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三张借条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现双方对2020年3月17日借条存有争议。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2020年3月17日的385万元借条来源于2018年11月24日的385万元的借条，2018年11月24日的借条则来源于2014年1月16日的200万元借款、2014年2月16日180万元借款（农业银行150万元和工商银行30万元）、2014年3月18日70万元借款，合计450万元借款。现双方对2014年2月16日农业银行150万元是否实际给付产生争议。徐君庭提供的该150万元的取款凭条（记载的内容系卡卡转账）和交易明细均显示其于2014年2月16日汇出150万元。再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谭荣良在农业银行的流水信息（农业银行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将查询结果告知一审法院，该流水信息在一审庭审中已向谭荣良出示，但因内容较多未打印成文本入卷）显示的进账情况，可以认定上述150万元已实际交付。况且，谭荣良在需要用钱的情况下向徐君庭借款，其理应密切关注款项的走向，如若其未实际收到该150万元，其在长达6年多的时间内从未提出，不符合常理。谭荣良主张其未实际收到上述15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20年3月17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是否虚高的问题，该借条来源于2018年11月24日的385万元的借条。徐君庭主张“385万元系对之前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的结果”。谭荣良、方晓华主张“双方从未结算，实际本息没有385万元”。2018年11月24日借条金额来源于2014年数笔借款，所以，判断385万元是否虚高需要认定双方2014年数笔借款的利息。关于利息，徐君庭主张系“月息2%”，谭荣良则主张系“月息1.5%”。审查谭荣良借款之后的付款情况可以看出，上述450万元借款之后，谭荣良几乎每月向徐君庭还款9至10万元，加之2018年11月24日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故本院采信徐君庭关于“月息2%”的主张。经核算，截至2020年3月底，涉案四张借条本金合计4925967.21元、利息合计1593596.1元。基于谭荣良、方晓华在二审审理中提供的新证据，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改判。关于九鑫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九鑫公司在涉案借条上盖章确认其担保人身份，九鑫公司的股东系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九鑫公司需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谭荣良、方晓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徐君庭归还借款本金4925967.21元和截至2020年3月底的借款利息1593596.1元及其他利息（以4925967.2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九鑫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君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29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1294元，由徐君庭负担10430元，由谭荣良、方晓华和江苏九鑫纸业有限公司负担308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588元，由谭荣良、方晓华和江苏九鑫纸业有限公司负担54441元，由徐君庭负担181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田 原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