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河东路**锦华物流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史庆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臣，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祖国强，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祖国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涉及金额为302400元），改判驳回上诉人祖国强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的302400元民间借贷款项根本没有出借给我公司，明显属于虚假诉讼。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祖国强主张已经出借资金替我公司偿还了何秀君、姜晓君的债务，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但其始终既没有提供把出借款项打入我公司财务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出把出借款项直接打给公司债务人的证据（银行转账凭证），无法证明本案借款事实已经发生。关于何秀君的217400元问题。我司向祖国强开具《借款单》是在2015年7月11日，借款事由为工程款，而时任我司副总刘某向财务科出具说明的日期是2015年10月28日，借款事由变为偿还何秀君资金，显然开具《借款单》在前，办理公司财务程序在后。借款单是在没有收到祖国强出借款项之前应刘某的命令办理出具的，至今未收回。我司法定代表人史庆东于2016年8月24日在刘某向财务科出具的证明上签字，也是同意公司财务在银行转账凭证齐全的情况下，可以办理财务处理手续，但至今祖国强与刘某拒不配合，致成悬案。借款数额高达217400元，没有银行转账凭证是不符合金融、财会常识的，祖国强无法证明替我司偿还了何秀君的债务，我司也就不欠其任何借款。证人刘某与祖国强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祖国强在刘某负责的众望家园二期项目部担任财务，至今未向我司移交该项目部账目。刘某已因涉嫌职务侵占犯罪被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立案侦查。二人肆意伪造证据，企图通过虚假诉讼侵占我司更多财产。关于姜晓君的85000元问题。祖国强仅提供了我司2016年4月8日开具的两张《收据》，但却没有提供姜晓君的收条，更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手续。二、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表述不规范，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但一审判决仍然沿用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计算利息的表述，实属错误，应予纠正。祖国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因经营困难无力偿还对外所借的借款，请求代其偿还。祖国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分多笔将款项支付给上诉人的各债权人，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可。其中姜晓君的85000元，是祖国强代替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姜晓君还款之后，与姜晓君一起找到公司，由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该款项已经直接交付给姜晓君，而且在收据的收款事由上明确写明是“收到借款”，因此，该收据属于收到条，即认可其已经收到借款。关于何秀君的217400元，祖国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与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何秀君确实出借给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款项后，由祖国强代替其向何秀君偿还借款217400元。虽然借款单记载的借款数额较大，但该笔款项是被上诉人分多笔多次给付何秀君的，何秀君出具了多张收款条，最终汇总到一起，换成了该总数的借款单。刘某出具的说明还原了事情真相，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在说明上签字认可。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会议纪要》仅仅是取消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但是并未禁止双方自行约定借款利息。刘某出具的说明明确月息为3分，但因约定过高，在一审中祖国强予以调整，按照月息2分计算。一审判决按照2分计算，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祖国强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代偿款543400元及利息（以5434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款单，约定向原告借款217400元。2015年10月28日，刘某向被告公司财务科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财务科：因何秀君放在锦华房地产公司资金伍拾捌万元整，本人急需要回，经刘某同意祖国强借给现金：贰拾壹万柒仟肆佰元整还给何秀君放在公司资金。祖国强借给公司：贰拾壹万柒仟肆佰元整，月息为3分。”2016年8月24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史庆东在该说明上签字。2016年4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两份收据，金额分别为30000、55000元，收款事由为“收到借款”。原告称其代被告公司偿还姜晓君、刘冬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交姜晓君于2016年6月8日、2016年7月12日、2017年1月17日、2017年4月24日出具四份收到条，载明收到原告现金分别为10000元、30000元、20000元、10000元。刘冬于2016年5月14日、2016年5月10日、2016年6月20日、2016年8月24日出具四份收条，载明收到刘某人民币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41000元、30000元。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到被告处对其公司财务人员邹亚南做了调查笔录，邹亚南称2016年4月8日的两份收据系被告开具的，被告与刘冬、姜晓君有借贷关系，但未查询到原告代偿刘冬、姜晓君借款的记账凭证，也不欠原告货款。但被告始终未提交财务账册及相关原始记账凭证。证人刘某与刘冬系叔侄关系，刘某曾在被告公司担任副总，被告于2014年1月15日委托刘某为被告众望家园二期项目工程管理、工程审计、人事、财务、工程相关手续报批及众望家园二期项目相关业务的全权代表。被告曾以刘某犯职务侵占罪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代被告偿还姜晓君85000元、何秀君217400元，有被告收据及借款单予以证明，对上述代偿款3024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利息，其中85000元的利息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2019年8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17400元的利息，将约定月息3分调整为原告庭审主张的月息2%计算，自借款时间2015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关于70000元、171000元，原告提交姜晓君、刘冬出具的收到条，收条中均未注明收到的款项系被告借款。收条是接收人收到钱款后，向对方出具的书面凭证，只能证明当事人之间发生给付与收取财产的事实。姜晓君出具的收到条载明“收到原告现金××元”。刘冬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收到刘某人民币××元”，刘冬、刘某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收条上既无被告签章，也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借款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70000元、171000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39000元，仅有与原、被告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刘某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而其证言不予采信，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祖国强借款本金302400元及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17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驳回原告祖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2元，由原告祖国强负担2117元，被告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区有限公司负担26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关于众望家园二期公管账户使用情况的说明》复印件一份，是由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信访局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的说明，是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由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信访局申请取得。该证据的内容是“2015年底，经研究，为保证众望家园二期资金合理配置，有效解决众望家园二期信访问题，由信访局、锦华房地产、业主代表三方共同设立了共管账户（户名祖国强）。共管账户由业主予以配套费、电费等的形式存入，所收资金用于众望家园二期的水、电、暖、电梯等项目的完善以及每月小区的电费”。拟证明本案偿还的资金是祖国强动用了众望家园二期公管账户的资金，该资金属于上诉人所有，而不是被上诉人祖国强个人所有，祖国强至今没有将二期项目部的账目移交公司。祖国强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诉人在陈述中认可了祖国强已偿还了借款，只是对偿还借款资金的来源有异议，但根据该份说明，动用共管账户资金必须由信访局、公司以及业主三方签字认可之后才可以取用，虽然该账户的户名是祖国强，但是祖国强对该笔帐户没有任何权利，而且共管账户，也可以调取其相应的银行流水，祖国强本人未对该账户进行任何转账或转出，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无法用该共管账户中的钱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院经审查认定：该说明系由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信访局出具，并加盖公章，且祖国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信访局、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业主代表三方以祖国强的名义设立了共管账户以及账户资金来源和用途的事实，不能证明祖国强动用了众望家园二期共管账户的资金用以偿还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的事实，与其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祖国强是否已替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偿还了涉案302400元的借款。二、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表述是否规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祖国强主张代替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姜晓君还款85000元之后，2016年4月8日与姜晓君一起找到公司财务，由公司财务出具了编号为6819062、6819063的收款收据，并盖有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公章。该收据明确记载交款单位为祖国强，收款事由为收到借款，收款金额分别为伍万伍仟元整、叁万元整。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始终未否认与姜晓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对公司财务人员邹亚南调查的笔录，能够印证公司与姜晓君有借贷关系，该收据是公司开具的，该款项未进入公司账目。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链条，证明祖国强替公司偿还姜晓君借款85000元的事实。根据祖国强提交的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7月11日出具的《借款单》，以及公司副总经理刘某2015年10月28日向公司财务科出具、法定代表人史庆东2016年8月24日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刘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祖国强替公司偿还了欠何秀君217400元借款的事实。虽然财务科留存的副总经理出具说明、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时间与《借款单》的时间上有一定间隔，借款事由与实际借款用途也不相同，但应属公司内部财务管理问题，不能对抗祖国强已替公司偿还217400元借款的事实。祖国强代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上述两笔借款后，公司相对于姜晓君、何秀君的涉案债务即已消灭，且此后姜晓君、何秀君也未再向公司主张上述两笔债权。故，一审法院判决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祖国强代付的借款302400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审判决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支付祖国强借款85000元的利息并无不当，但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表述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祖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祖国强借款本金302400元及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17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2元、保全费2117元，由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36元，由山东通德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