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晶，女，198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夏莹，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世荣，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投晟元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院**楼****110609。法定代表人：林建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箭，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广波，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会展路**航信大厦法定代表人：姚江涛。上诉人黄晶因与被上诉人中投晟元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晟元公司）、原审被告陈广波、原审第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信托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世荣，被上诉人中投晟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广波、原审第三人中航信托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晶向中投晟元公司返还2776870元；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中投晟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事实查明及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未查明中航信托公司存在“套路贷”的情况。在黄晶实际获取的贷款本金并非300万元，实际只收取了2776870元的情况下，一审作出偿还借款300万元并以300万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显失公平。（二）一审忽略中航信托公司、北京融时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时代公司）故意制造违约或者肆意认定违约的事实。（三）一审存在法律适用问题上的错误。一审在审理过程中未发现涉嫌犯罪，而作出对黄晶不利的判决结果。《信托贷款合同》《房产抵押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此基于此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中投晟元公司也无法取得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花韵街2号1804号的房产，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中投晟元公司辩称，（一）黄晶、陈广波与中航信托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同有效。从中投晟元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黄晶、陈广波的一审质证、答辩情况可以看出，中航信托公司与黄晶、陈广波双方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中航信托公司已经实际提供借款300万元，双方的《信托贷款合同》经过广州市黄埔公证处公证。因此，双方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黄晶应当归还本金30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而非2776870元。（二）中投晟元公司与中航信托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中投晟元公司与中航信托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8年9月30日支付对价款，并向黄晶、陈广波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投晟元公司依法取得中航信托公司对黄晶、陈广波享有的涉案债权。因此，黄晶、陈广波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中投晟元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陈广波、中航信托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陈述。中投晟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晶、陈广波共同向中投晟元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判令黄晶、陈广波向中投晟元公司支付违约金864473.42元（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84%的标准，从2018年6月8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清）；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黄晶、陈广波共同承担；4.若黄晶、陈广波未能履行上述债务，判令对黄晶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花韵街2号1804号的房产进行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中投晟元公司在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诉讼费、保全费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黄晶、陈广波与中航信托公司签订了一份《信托贷款合同》（编号：ZHRSDGZN2017-0517-0003-01），合同约定：中航信托公司同意按本合同规定，以编号为AVICTC2017X0335的信托（计划）项下的信托资金向黄晶、陈广波发放信托贷款；本合同项下贷款用于个体经营，贷款金额不超过30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中航信托公司将贷款划至黄晶在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宝港支行开设的账号62×××78之日起开始计算；贷款年利率为10.56%，每自然月实际放款日对应日的前一日为结息日，黄晶、陈广波每月应支付的利息为贷款本金×0.88%（月利率）；逾期支付贷款本金或利息的，罚息利率按年利率10.56%上浮50%计算；黄晶对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具体抵押担保事项以编号为ZHRSDGZN2017-0517-0003-02的《抵押合同》为准。同日，黄晶与中航信托公司签订了一份《房产抵押合同》（编号：ZHRSDGZN2017-0517-0003-02），合同约定：黄晶提供其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花韵街2号1804房的房产［权属证明为粤房地权证穗字第**］作为案涉贷款的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黄晶、陈广波在《信托贷款合同》中对中航信托公司负有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抵押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上述《信托贷款合同》、《房产抵押合同》均在广州市黄埔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抵押房产亦进行了抵押登记。2017年6月8日，中航信托公司向黄晶转账支付了300万元，用途备注为“融时代—天百融安1号”。中投晟元公司、中航信托公司均表示“融时代—天百融安1号”是中航信托公司当时的资金信托计划编号。同日，黄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号62×××78向李某的个人账户转入800050元，向蒋某的个人账户分别转入5万元、4万元、1730元，向江某的个人账户分别转入5万元、5万元、31400元。黄晶主张：李某、蒋某、江某均系融时代公司的员工，上述款项是在发放案涉贷款之前，融时代公司的工作人员直接用其银行卡密码和U盾操作转账的，其中给蒋某、江某转账的款项是给融时代公司的手续费；给李某转账的800050元中，68万元是李某帮其向平安普惠偿还贷款的款项，剩余12万元是向融时代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询问黄晶为何把银行密码告知他人，黄晶表示是融时代公司的工作人员说必须交给他们的，否则无法操作贷款。一审法院询问黄晶在得知扣除手续费和保证金后是否有作出处理，黄晶表示融时代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某称保证金可以在其偿还本金和利息之后退还，手续费因为其当初急需用钱，所以被迫同意。2018年9月29日，中航信托公司与中投晟元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中航信托公司将其在《借款合同》（编号：ZHRSDGZN2017-0517-0003-01）中对黄晶、陈广波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中投晟元公司；中投晟元公司向中航信托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3026400元。次日，中投晟元公司向中航信托公司转账了该笔款项3026400元。2018年9月30日，中航信托公司向黄晶、陈广波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黄晶、陈广波至今未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且尚未支付从2018年6月8日起的利息及违约金，已构成违约；中航信托公司已将债权及抵押权等从权利转让给中投晟元公司，请黄晶、陈广波直接向中投晟元公司清偿。黄晶提交了其与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黄晶主张与其进行微信聊天的人是融时代公司的齐某、张某。上述微信记录显示，对方在2018年1月至5月均提示黄晶支付利息，从6月6日开始催促黄晶支付300万元本金及利息，其后双方就出卖房子进行了多次沟通，对方多次催促黄晶还款，并表示找到资金方可以帮其垫资过渡。黄晶表示融时代公司的张某、乔某通过电话、微信、上门的方式要求其偿还借款，且带有威胁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投晟元公司、黄晶、陈广波、中航信托公司各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晶、陈广波与中航信托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二、中投晟元公司与中航信托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套路贷”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黄晶主张融时代公司以需要保证金、手续费为由在发放贷款时直接收回部分资金，且在贷款到期后诱导黄晶通过“以贷还贷”的方式不断垒高债务，故该债务涉及“套路贷”违法犯罪。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信托贷款合同》约定中航信托公司向黄晶、陈广波出借不超过300万元的款项，中航信托公司亦实际向黄晶、陈广波的指定收款账号转账了300万元。虽然在发放贷款的当天，黄晶的收款账户向李某、蒋某、江某转出了部分款项，但黄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持有的银行账户密码应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即使如黄晶所述是融时代公司的人员自行操作转出的，也是其将密码告知他人的后果。黄晶在庭审中表示融时代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某告知其保证金可以在其偿还本金和利息之后退还，手续费因为其当初急需用钱，所以被迫同意，表明黄晶对于保证金及手续费的扣除是知情且同意的。上述款项的转出并不属于诱使黄晶基于错误认识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或迫使其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或相关协议的情形；其次，从黄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对方虽然有表示可以帮其找资金方垫资的内容，但其只是提出建议，亦未有证据显示其存在通过与黄晶签订金额更大的虚高“借贷”协议或相关协议等“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不断垒高“债务”的情形；最后，黄晶主张融时代公司在催收时存在威胁的性质，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虽然对方有催收的行为，但未体现该行为中存在威胁或其他软硬兼施的“索债”方式。综上，案涉债务在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套路贷”的常见犯罪手法、步骤或其他涉嫌“套路贷”的情形。黄晶主张案涉债务为“套路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晶、陈广波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债务存在其他违反法律规定或导致借贷关系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黄晶、陈广波与中航信托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黄晶、陈广波辩称中投晟元公司不具备金融放贷的资质，其通过中航信托公司以受让债权的形式变相的进行借贷业务并收取相关的利息，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间为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中投晟元公司在案涉借款已逾履行期限后，与中航信托公司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进行债权转让，中投晟元公司亦向中航信托公司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上述债权转让过程符合一般的债权转让流程，亦未有证据显示该借款是中投晟元公司通过中航信托公司变相进行借贷业务的，故一审法院对黄晶、陈广波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中投晟元公司通过受让取得中航信托公司对黄晶、陈广波享有的案涉债权，并告知了黄晶、陈广波，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晶、陈广波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中投晟元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黄晶、陈广波应在2018年6月7日前偿还借款。黄晶、陈广波至今仍未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现中投晟元公司请求黄晶、陈广波偿还借款300万元及2018年6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的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年利率为10.56%上浮50%，即年利率为15.84%，该标准未超过法律法规规定的限额，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中投晟元公司已合法受让了中航信托公司对黄晶、陈广波的债权，故也一并取得了该债权上的担保债权。中航信托公司与黄晶签订的《房产抵押合同》约定黄晶以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花韵街2号1804房的房产［权属证明为粤房房地权证穗字第**对案涉贷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等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中投晟元公司对上述房产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判决：一、黄晶、陈广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中投晟元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84%从2018年6月8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中投晟元公司对黄晶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花韵街2号1804房的房产［权属证明为粤房地房地权证穗字第**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5490元，由中投晟元公司负担1632元，黄晶、陈广波共同负担23858元。（中投晟元公司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并同意黄晶、陈广波负担的部分由黄晶、陈广波迳付中投晟元公司。）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陈广波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案涉的借贷关系以及债权转让关系是否合法有效？2.黄晶应向中投晟元公司偿还款项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案涉债务不属于“套路贷”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在黄晶、陈广波未举证证明案涉债务存在其他违反法律规定或导致借贷关系无效的情形，故黄晶、陈广波与中航信托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第二，中投晟元公司通过受让取得中航信托公司对黄晶、陈广波享有的案涉债权，并告知了黄晶、陈广波，该债权转让不存在无效情形，合法有效。黄晶、陈广波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中投晟元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第三，《信托贷款合同》约定中航信托公司向黄晶、陈广波出借不超过300万元的款项，中航信托公司实际向黄晶、陈广波的指定收款账号转账了300万元。虽然在发放贷款的当天，黄晶的收款账户向李某、蒋某、江某转出了部分款项，但并不影响借款本金为300万元的认定。黄晶并无充分有效证据证实中航信托公司、融时代公司故意制造违约或者肆意认定违约。黄晶、陈广波未按时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现中投晟元公司请求黄晶、陈广波偿还借款300万元及2018年6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黄晶上诉认为只应向中投晟元公司返还277687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按照《房产抵押合同》约定，中投晟元公司对黄晶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花韵街2号1804房的房产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黄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6.95元，由黄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