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77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华，辽宁合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富海计算机专修学校。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王华平，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翱，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勇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富海计算机专修学校（以下简称富海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7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维持沙劳人仲案字（2018）第225号仲裁裁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所作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因劳动争议产生的纠纷，无需等待另一案件的裁判结论，因另一案件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所适用的法律及调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均不相同，所等待的另一案件系双方承包（租赁）的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如需等待另一案件判决结论的话，上诉人在2020年5月在沙河口区法院诉被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借贷纠纷一案已立案，照理说也应等待？为何不等待？在审理本案中一审法院超出了审判诉争的范围，被上诉人作出4项解除合同的原因，其负有对4项原因逐项举证的责任，上诉人具备4项情形时方可解除，就被上诉人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内容一审法院不应释明让其改变解除合同的原因，故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认为，上诉人存在着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的损害，故作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其行为是错误的，首先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违反该条规定才可以适用。劳动者在履行企业内部承包（租赁）合同时，属承包关系，故，不适用该条款。一审法院依据2020年4月27日大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大仲字第188号裁决书结论，上诉人没有按照承包方案上交分成费用，属于严重失职，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害的事实，故认定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此节认定与法律相悖，大连仲裁委员会所做裁决调整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租赁）关系，所适用法律并非劳动合同法，其裁决并非认定上诉人存在着违反劳动合同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富海学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应驳回上诉。其主要答辩意见为：一、一审判决依据裁决书和其他相关证据认定上诉人存在严重失职，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的事实并无不当。首先，承包关系和劳动关系都是属于企业内部关系，内部承包合同的承包人本来就是企业的员工，与企业之间既存有劳动关系又存有承包关系。承包合同的条款与劳动合同的条款内容上有重复部分，承包人仍需遵守企业的规章制度，并接受企业的监督管理。尤其需要遵守企业的财务制度。双方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可以否认劳动关系，也不意味着上诉人可以不服从学校的管理和财务制度。其次，上诉人严重违反了被上诉人的财务制度。第一，上诉人未按照学校要求按时将学费及时存入被上诉人账户，再由被上诉人按照双方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进行分配。而是将学费收入打入上诉人个人账户，再根据个人情况，出于自己方便的考虑随意的决定何时将钱打给被上诉人，一次上交多少，再自行决算。甚至上诉人不顾被上诉人的要求，自由决定冲抵账务，包括用个人之间的借款和被上诉人之间的账务进行冲抵，被上诉人对此完全处于被动状况，这给被上诉人管理秩序和财务秩序造成严重混乱。第二，根据大连市仲裁委员会做出的[2019]大仲字第188号裁决书，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163345.50元，同时应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大连仲裁委员会的裁决认定事实和结果和本案有重要关联。只有查清案涉期间的财务情况，才能查清上诉人是否存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况。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不履行生效裁决，该笔款项至今尚未支付，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害仍在持续之中。再次，上诉人提出的在沙河口法院立案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借贷纠纷案件和本案无关，该案件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纠纷，和本案主体不一致，事实上毫无关联。但该案反而能说明上诉人在履行内部承包合同过程中，违反被上诉人要求，自由随意的用个人债权冲抵对被上诉人的债务，造成被上诉人的财务混乱，甚至引起多起诉讼，持续至今，这本身就是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表现，给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都造成巨大的损失和时间精力的浪费。二、上诉人认为需要同时具备四项情形时被上诉人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观点并不成立。上诉人只要具备其中一项条件，被上诉人即可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之所以出现4项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因为在解除劳动合同过程中，也存在上诉人提出辞职以及双方协商的情节。但在一审法院的释明下，确定其中两项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并无不当，也符合事实。三、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以外，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多次缺勤、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事实是明确的，应当予以确认。富海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6620.69元、2017年未休假工资6068.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1996年7月25日始，被告刘勇到原告处工作，陆续签订4份聘用合同书。后双方于2007年11月1日开始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聘用合同书，被告在校长助理岗位从事工作。2016年3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富海教育青泥洼桥校区包干责任制（租赁）方案》，约定：被告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承包（租赁）大连富海教育青泥洼桥校区，双方按照约定，分配租赁合同期内的青泥分校学费。富海学校获得学费的35%，刘勇获得学费的65%。被告刘勇如实及时申报和上缴所有收入，按学校要求，按时完成财务工作。2017年8月24日原告派人将富海教育青泥洼桥校区的电脑、纸质办公资料、财务账册等资料一并带走，同时将青泥洼桥校区办公钥匙统一上交青泥分校负责人郝岩岩管理使用。2017年9月25日原告向被告下发《关于员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辞退的通知》，主要内容为：被告刘勇于2017年8月26日至今，考勤记录和出勤记录严重缺失，属无故旷工。该行为严重违反我校《员工守则》等规章制度。经调查了解，被告刘勇涉嫌违反学校财务收支规定，私自截留收入款项等违法违规行为，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我校造成重大损害。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于2017年9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于2017年9月25日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记载解除原因为：双方协商一致、劳动者辞职、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劳动者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另查，原告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财务审计说明》，内容为：大连富海计算机专修学校再次审计了2017年4月1日到2017年8月25日青泥洼桥分校财务账目（员工刘勇负责期间），经检查并核实发现在此期间原青泥洼桥分校负责人刘勇在职期间有隐匿收入现象，按现有可查到的票据和名册，查出并核实青泥洼桥分校实际收入总额119.31万元，实际上报并存入财务指定账户32.56余万元，其余约86.75余万元未按规定存入财务指定账户。庭审时，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就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方案履行期间，被告是否欠付原告分成费用问题，原告向大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大连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7日终局裁决，裁决被告刘勇给付原告163345.50元及违约金。该裁决认定原告与被告履行承包方案的时间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该期间被告欠付原告分成费用163345.50元。被告刘勇于2018年9月20日向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252000元；2.原告支付被告休息日加班费50万元；3.原告支付被告假日加班费10万元；4.原告支付被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0万元；5.原告支付被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5万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1.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2.原告支付被告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6620.69元、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6068.97元、驳回了其它仲裁请求。原告不服本裁决，向法院提起了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需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原告向被告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记载解除的原因有四项，该四项解除原因之间存在相互矛盾，庭审时经该院释明，原告明确其解除的原因有二，一是被告旷工、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二是被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即没有按照承包方案上缴分成费用。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被告旷工的事实，因原告在2017年8月24日将电脑、材料等收回，并交由其他人管理，双方就是否继续履行合同产生了争议，不能认定该期间被告存在旷工的行为。关于被告是否存在没有按照承包方案上交分成费用，属于严重失职，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害的事实，经大连仲裁委员会裁决，在被告履行内部承包合同期间，存在没有按照承包方案给付原告分成费用的问题，原告解除的原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属于违法解除，故原告主张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经查，2016年、2017年度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内部承包方案，青泥洼桥校区由被告进行运营和管理，庭审时被告亦认可该校区员工的日常考勤管理由其负责，被告对该期间的员工的工作休息考勤管理有自主权，并不受原告的管理和安排，包括被告本人的日常管理也不由原告控制和安排，就该期间被告是否实际享受了带薪年休假，原告也无法掌握，故在此种情况下，被告向原告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大连富海计算机专修学校不予支付被告刘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二、原告大连富海计算机专修学校不予支付被告刘勇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69元、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068.9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焦点问题就是一审法院以大连仲裁委员会（2019）大仲字第188号裁决为据认定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是否有据。大连仲裁委员会（2019）大仲字第188号裁决虽系针对双方内部承包合同因履行产生的纠纷所作裁决，但该次仲裁系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因上诉人否认存在其所提“上诉人涉嫌违反学校财务收支规定，私自截留收入款项等违法违规行为，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害”的待证事实而向大连仲裁委员会提起，大连仲裁委员会（2019）大仲字第188号裁决认定上诉人在履行内部承包合同期间存在没有按照承包方案给付被上诉人分成费用的问题。上诉人虽主张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关系与内部承包关系不应混同，但上诉人的身份具有双重属性，上诉人既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又是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青泥洼桥校区包干责任制（租赁）方案》，双方内部承包协议的达成应视为双方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而安排上诉人负责青泥洼桥校区工作，并基于互利原则在协议中约定了学费分配方式以及上诉人如实及时申报和上缴所有收入、按学校要求按时完成财务工作等内容。双方内部承包协议的履行并非完全独立于双方劳动合同的履行。综合本案案情，现有证据情况下不宜认定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一审判决对此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据此判决被上诉人无需支付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是否应付被上诉人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一审法院鉴于2016年、2017年度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方案后青泥洼桥校区由上诉人进行运营和管理以及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认可该校区员工的日常考勤管理由其负责、对该期间的员工的工作休息考勤管理有自主权、包括上诉人本人的日常管理也不由被上诉人控制和安排的事实，对被上诉人提出的无需向上诉人支付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予以支持亦无不妥，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刘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林荣峰审判员  宁 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