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吉敏，男，汉族，1964年8月22日出生，农民，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若冲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国富，男，汉族，1957年6月13日出生，农民，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锦，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喜，男，汉族，1975年3月28日生，住辽宁省庄河市，系董国富弟弟。上诉人李吉敏与被上诉人董国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吉敏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达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被上诉人恢复土地原状，向上诉人返还案涉土地；二、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05年3月1日颁布执行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与受让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书面流转合同。”依据上述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合同为要式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采用书面形式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在2005年时采用口头形式对涉案土地进行互换，违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对土地互换行为的形式要件要求。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互换约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十七条：“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第一款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第二款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及上诉人同意的的情况，私自将涉案土地进行非农建设，改变涉案土地性质，致使涉案土地无法进行农业用途，是单方违约行为，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土地原状。董国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系农业部制订，属部门规章，其效力低于法律或行政法规，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精神，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二、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互换合同虽为口头，但双方实际履行长达16年之久，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被上诉人在互换土地的经营期间，并没有改变土地用途，如果被上诉人存在改变土地用途的情况下，也应该由相关行政部门依法处理，上诉人没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董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董国富、李吉敏间互换土地协议有效；涉案的位于北大荒的土地(曲保铜房后)由董国富承包使用；2.李吉敏立即停止侵害行为，将强占董国富的土地恢复原状。李吉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解除董国富、李吉敏间的土地互换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国富与其父亲董福增系家庭共同承包经营户。2005年春天，董国富的父亲董福增与李吉敏达成口头换地协议，将自家承包经营的位于庄河市北大荒“曲宝铜房后一等地(2001年台账3亩)”与李吉敏承包经营的“曲宝铜房后二等地共4块，(2001年台账分别是茔地边上13米*21米=273M2=0.4095亩；茔地南：30米*14.17米=425M2=0.6375亩；茔地前：86米*4.61米=396M2=0.594亩；茔地前86米*6.21米=534M2=0.801亩，合计2.442亩)”互换耕种管理使用。董国富父亲去世后，董国富继续承包经营案涉土地，并继续履行与李吉敏的土地互换协议。2020年春季，李吉敏未经董国富同意，强行在互换的一部分土地上栽种了槐树苗，造成董国富无法继续经营互换后的土地。董国富与李吉敏系同一村民组成员，2005年董国富与父亲董福增共同生活，在其父亲去世后继续耕种经营其家庭承包责任地。董国富、李吉敏均认可2005年互换土地系为方便经营管理以及董国富、李吉敏的需要，因董国富家老坟地坐落于案涉争议土地旁边，董国富家庭成员祭祀祖先的时候燃放鞭炮，鞭炮燃放后的成分会影响李吉敏种植的庄稼生长，故于2005年互换了土地。庭审中董国富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李吉敏立即停止侵害行为，将强占董国富的土地恢复原状”具体是要求李吉敏将案涉争议土地上的槐树苗予以清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对于自2005年开始互换土地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对互换期限以及是否能够单方解除互换合同发生了争议。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土地的互换期限；二、李吉敏是否有权解除互换合同。关于焦点一，董国富父亲董福增与李吉敏将自己拥有承包经营权的涉案土地互换使用以及董福增去世后董国富继续与李吉敏互换使用，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土地互换协议有效。虽然董国富、李吉敏互换土地耕种时只是口头约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互换的具体期限，但是从订立该互换合同至今，双方已经实际互换耕种达十六年之久，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依法成立即生效，除明确约定互换期限的合同或当事人另行约定外，互换行为的效力应当及于整个剩余承包期间，即互换双方对互换后的承包地在承包期及延包期内都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视为不定期互换合同。故双方的土地互换耕种属于长期互换。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故若解除合同，需双方当事人约定或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约定解除的规定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李吉敏并无证据证明其与董国富父亲董福增订立、与董国富继续履行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有法定解除的情形，亦没有与董国富对解除合同协商一致，故李吉敏擅自在互换土地上强行栽种槐树苗属于违约行为，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针对李吉敏关于董国富擅自将互换后的部分土地变为坟场，改变了土地用途，故要求解除合同这一主张，现李吉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董国富家的坟地是否占用了互换的土地，以及若占用了，占用的四至及面积，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又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故董国富对互换后的土地享有承包权利，即便董国富家坟地确实占用了部分互换的土地，亦应由相关部门依法处理。因此，董国富所持的请求确认董国富、李吉敏间互换土地协议有效，判令李吉敏继续履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并将强行栽种的槐树苗予以清除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吉敏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董国富与李吉敏于2005年春天达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有效，案涉董国富、李吉敏所互换2.442亩土地继续由董国富经营管理；二、李吉敏停止侵权行为，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将案涉互换2.442亩土地上的槐树苗予以清除；三、驳回李吉敏的反诉请求。诉讼费1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费50元)，由李吉敏负担。二审中，李吉敏提交证据如下:一、照片，拟证明涉案土地已经由基本农田变成了墓地，并且在墓地的西侧，董国富非法建设了一个停车场，对地面进行了硬化处理，导致土地无法进行农业用途。二、冯屯村民委员会2020年11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村委会一审时对案涉土地的互换期限并不了解。三、证人薛某、李某出具的2020年7月17日的《情况说明》，该证言对当时土地互换过程中双方的各自行为、各自表述、各自意思表示进行了描述，当时表述是互换耕种几年再看，并不是将剩余的所有期限全部互换。四、证人薛某出具的《李吉敏与老董家承包地互换说明》，证明事项与证据三证明内容一致。董国富认为，证据一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改变了土地用途；证据二，村委会于2020年11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真实，应以2020年7月17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准；证据三、四均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现证人没有出庭，对其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本院分析认证认为，李吉敏提交的证据一照片虽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依法不予采信。证据二与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前后矛盾，不予采信。证据三、四系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质询，其证言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均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之间为方便耕种及各自需要，达成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口头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双方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位于亩土地应由被上诉人继续耕种。现，上诉人在该2.442亩土地上种植槐树苗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在互换的土地上继续耕种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清除树苗，腾退土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侵占其承包地且改变土地用途为由，请求解除之前达成的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口头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吉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吉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红审判员  吴义军审判员  梁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