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鸿宇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3061060074E。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青岛西海岸灵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汉族，1983年11月12日出生，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6752706314。负责人：林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甘肃正天合（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男，汉族，1967年9月5日出生，山东省诸城市人，住山东省诸城市。上诉人青岛鸿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原审被告王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宇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改判由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赔偿赵某联合收割机停运损失13900元；3.改判由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赔偿赵某鉴定费6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某、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停运损失认定不清。1.一审认定停运损失的证据仅为赵某单方委托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而该报告所依据的检材系赵云亮单方提供，未经质证或者鸿宇物流公司的认可，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确定。2.赵云亮未提交任何关于涉案玉米收割机停运时间的证据，无法确定停运时间。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系简易程序，对于涉案车辆的维修不存在法定延误的事由。同时经向涉案收割机的生产和维修企业落实，涉案收割机的配件在当地完全可以及时的更换和维修，即便存在部分没有库存的配件，厂家也会通过快递的方式3天运至维修单位，所以赵某92天的维修损失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涉案车辆并非严格意义上的营运车辆，该商品名称为金大丰4YZP-4F自走式玉米收获机，营运的内容仅限于玉米收割。而玉米收割机的修复时间不应与停运时间划等号，因为玉米收割具有季节性，事故发生在2019年10月19日，离霜降（2019年10月24日）仅隔五天。即便涉案的收割机不发生事故，霜降以后也没有条件再从事玉米的收割作业，更不存在停运损失。同时，涉案收割机的特点为一次性完成玉米摘穗、剥皮、秸秆粉碎还田，集粮等作业过程，而还田方式为前置切碎、中置还田、苞叶粉碎，即玉米收割过程中玉米秸秆还田事宜系一次性完成，不存在就还田事宜单独作业的需要，更不存在还田作业的预期收益。二、原审对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所涉车辆系新车的首次投保，投保后应保险公司的要求，鸿宇物流公司在保险公司的格式投保单上盖章。从投保单中可见，双方就保险单的形式都约定为电子保单，鸿宇物流公司不可能会收到纸质的保险条款。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法研[2000]5号》：“明确说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仅从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无法确定，保险公司在与鸿宇物流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就明确说明履行了相关的义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涉案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对赵某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赵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1.停运损失鉴定虽系赵某单方委托，但一审同意鸿宇物流公司对停运损失再次鉴定，因鸿宇物流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故本案中的价格评估报告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2.赵某提交的票据以证明案涉玉米收割机具备还田功能，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使机械损毁才无法作业。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辩称，1.对一审认定的收割机停运损失数额不发表意见。2.根据投保单载明的内容可知，鸿宇物流公司在投保时就收到了保险条款，且对免责条款的后果表示了解，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涉案收割机的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某述称，事故发生时玉米秋收已经结束，因收割机能一次性完成还田工作，不存在二次还田的情形，赵某主张的损失不能成立。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鸿宇物流公司赔偿财产损失255760元，由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2.王某、鸿宇物流公司、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9日14时许，王某驾驶车牌号为×××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BR1**号半挂车，沿国道213线（兰磨线）由东向西行驶至494公里＋500米处时，在超越前方同方向行驶的由赵某驾驶的无号牌四轮农用联合收割机时发生刮擦，导致四轮农用联合收割机侧翻损坏。经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交警大队认定，王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赵某无责任。王某系鸿宇物流公司雇佣的驾驶员。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责任期间，事发后，保险公司向赵某支付了修理费13.5万元（包含交强险财产限额内2000元），但双方对于收割机修理期间产生的停运损失产生争执，2020年1月22日，赵某委托甘肃博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事发日（2019年10月19日）至修理完毕日（2020年1月19日）期间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经评估收割机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现状用途和现时状态下所在区域日均营运损失为每日2780元，赵某支付评估费6000元。审理中，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及投保单，其中第二十六条使用加黑字体，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声明人处由鸿宇物流公司加盖公章。另外，鸿宇物流公司对赵某的价格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要求重新评估，但在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赵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收割机停运损失如何认定，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赵某驾驶的联合收割机在本次事故中受损维修，维修期间不能正常开展收割作业，导致赵某收入减少，确实造成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之规定，对于赵某主张的停运损失予以支持。对于损失金额的认定，赵某提交价格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鸿宇物流公司对其提出异议，要求重新评估，但在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申请，视为鸿宇物流公司自行放弃重新评估的申请。王某、鸿宇物流公司、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均提出收割机修理期限过长，停运损失数额过高的辩解意见，考虑收割机作业的季节性因素、作业的间断性以及维修保养等不确定因素，对于停运损失，酌情予以调整，确定为127880元（2780元*92天*50%）。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载明，停运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经查，该条款使用了加黑字体，足以于非免责条款区分，应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投保单加盖了鸿宇物流公司的印章，可以证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鸿宇物流公司送达了商业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对赵某主张的停运损失不承担责任。对于赵某的停运损失应有侵权人承担，由于王某系鸿宇物流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因履行职务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有所在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赵某的停运损失，由鸿宇物流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鸿宇物流公司赔偿赵某联合收割机停运损失127880元；二、鸿宇物流公司支付赵某鉴定费6000元；三、王某不承担责任；四、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不承担责任。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68元，由鸿宇物流公司承担1284元，赵某承担1284元。本院二审期间，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王某没有提交新证据，鸿宇物流公司、赵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鸿宇物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山东金大丰机械有限公司零件维修明细表1份、山东金大丰机械有限公司驻酒泉市总代理微信聊天记录3份。拟证明，收割机配件快递3天就能达到酒泉，价格评估报告中的修理时间没有事实依据。经质证，赵某不认可该证据，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聊天内容和维修明细表也不能证明零件3天内发出。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王某无异议。2.山东金大丰机械有限公司4YZP-4F自走式收获机说明书1份，拟证明，案涉收割机可以一次性完成玉米摘穗、运输、剥皮、累穗、集箱、秸秆粉碎回田工作，不存在也不具备单独秸秆粉碎回田的功能。经质证，赵某不认可该证据，认为一审赵某已经提交了使用说明，说明书中载明案涉收割机可以单独还田，也可以一并还田。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王某无异议。3.百度百科资料1张，拟证明，霜降过后农作物收获结束，不存在赵某主张的停运损失。经质证，赵某不认可该证据，认为酒泉地区的玉米于9月底至10月初收，有的地方11月底收获，2020年11月赵某还在甘肃山丹地区收割玉米，因此节气不能作为玉米收获完毕的节点。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王某无异议。4.2020年11月21日拍摄的照片6张，拟证明，11月份甘肃及酒泉市周边玉米收获已经结束。经质证，赵某认为其中3张照片可以看出玉米还没有收割完，其余3张照片可以看出农民收割玉米后，玉米秸秆还在地里，证明了当地农民确实有单独还田的需求。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王某无异议。经审查，对证据1，因赵某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机械零件维修明细表为复印件，本院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对证据2、证据3、证据4，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赵某提交了增值税发票复印件2张，拟证明：1.案涉收割机可以单独秸秆还田；2.收割机的作业时间并不受季节限制，11月份仍然可以进行田间作业。经质证，鸿宇物流公司、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王某均不认可。鸿宇物流公司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认为发票的代开名称为张东德，与本案无关，开票日期不代表作业日期，不能证明11月份还能在田间作业的事实。经审查，增值税发票为复印件且收款人并非赵某本人，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某主张的停运损失如何认定；二、停运损失是否属于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关于停运损失的问题。1.停运天数。赵某认可案涉收割机的主要用途为玉米收割，2019年因没有办理跨区作业证，只能在本地使用。经查，2019年本地玉米种植分为普通玉米和制作玉米两类，因当年气候原因正常情况下10月底收获完毕。赵某驾驶的收割机涉及的还田功能实际是秸杆粉碎，普通玉米收割时会一并完成还田，制种玉米人工摘穗后存在单独还田的情况，一般于11月底结束。结合2019年度酒泉玉米收获的实际情况，以及保险公司对收割机定损需要的合理期限分析，对停运天数认定为2019年10月19日至2019年11月30日，共计42天。2.停运损失。赵某主张的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为2780元/日，依据为甘肃博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经查，鸿宇物流公司对赵某自行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有异议，但在一审法庭指定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亦未针对评估报告提出足以反驳的理由和相反的证据，应由鸿宇物流公司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本地玉米2019年度通常情况下的收获、还田时间，价格评估报告书对收割机月平均工作时间的意见，本地种植户对玉米秸杆单独还田的实际需求，对2019年10月19日至2019年11月30日共计42天的停运损失认定为70056元（2780元/日×42天×60%）。关于停运损失是否属于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的问题。经查，首先,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第二条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内容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由鸿宇物流公司加盖公章，足以认定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已向鸿宇物流公司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次,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使用加黑字体，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足以认定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综上，鸿宇物流公司主张应由平安财险青岛支公司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鸿宇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青岛鸿宇物流有限公司赔偿赵某停运损失70056元；四、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合计76056元，由青岛鸿宇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8元，由上诉人青岛鸿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64元，被上诉人赵某负担1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上诉人青岛鸿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92元，被上诉人赵某负担12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季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