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法定代表人：焦虎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本溪市明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表人：张岩，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系山西云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基本事实：本溪蓝远名城小区工程(以下简称：蓝远名城)系政府工程，并非上诉人自主开发的工程，且该小区财产均不受上诉人管理。2017年在蓝远名城小区开发商购买该租赁资产交易未完成前的过渡期，上诉人接受政府的委托，为了解决该小区取暖问题，代为签署了《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本溪分公司蓝远名城小区供暖设施租赁协议》，并且，费用也是由政府出资。因此，上诉人只是代为签署了协议，与本案没有实际关系，发生法律责任应由委托人承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违约金给付的期限不合理，违约金数额判决过高。首先，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未明确规定付款时间，且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自2020年1月9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承担违约金的期限不合理，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为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其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原审法院直接判决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给付违约金过高，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减少。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2020)辽0503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且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2017年8月答辩人下属本溪分公司（即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本溪分公司）与上诉人以及本溪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本溪高新区管委会）签订了《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本溪分公司蓝远名城小区供暖设施租赁协议》，三方约定由上诉人租赁答辩人下属本溪分公司所有的蓝远名城的供热资产，租赁期间为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9月1日，租赁费为77.6万元。同时三方约定在协议签订之日，本溪高新区管委会及上诉人各向答辩人支付租赁费25万元，剩余27.6万元租赁费由上诉人支付给答辩人。上述设施租赁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所述的所谓背景情况不能成为肆意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理由，三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我方已按期向上诉人交付租赁物，上诉人应按约定向我方足额支付租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违约金给付期限合理，计算数额符合双方约定。首先，虽然双方未就剩余租金的给付时间作出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的规定，上诉人最晚应在租赁期届满时（2018年9月1日）向答辩人支付租金。上诉人至今不能足额支付租金，已经属于严重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乙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的规定，违约金的主张是以违约行为的发生为要件的，与是否有经济损失举证无关，我方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如未按照约定支付租赁费，每逾期一天应向答辩人支付当年租金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按照上诉人最晚应在租期届满时（2018年9月1日）向答辩人支付租金计算，截止到开庭之日（2020年12月1日），上诉人已逾期支付租赁款两年有余。我方主张违约金时以起诉之日作为违约金的起算点，已经属于巨大的让步，并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依法不应予以扣减。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向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27.6万元；2、请求判令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向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4840元（以欠付的27.6万元为基础，按照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20年1月9日计算至2020年4月8日，共90天），此后按此计算标准计算违约金直至全部清偿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双方当事人及本溪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签订《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本溪分公司蓝远名城小区供暖设施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经高新区管委会（丙方）协调，在本溪蓝远名城小区开发商购买租赁资产的前提下，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甲方）同意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乙方）有偿租赁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供暖资产设施进行供暖，租赁期限最长为1年，即自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9月1日止，租赁价款77.6万元/年。租金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之日起，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需向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租赁费25万元，高新区管委会需向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租赁费25万元，共计50万元，剩余租赁费27.6万元，由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承担，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由双方协商解决。同时约定，如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未按约定方式支付租赁费，每逾期一天，应向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支付当年租金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及高新区管委会各向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交付租赁费25万元，共计50万元。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向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交付了相关取暖租赁设备，双方共同在移交清单上签章确认。此后，双方未就27.6万元租金的给付时间和方式达成合意。现因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未能支付剩余租金27.6万元，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及高新区管委会签订的《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本溪分公司蓝远名城小区供暖设施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向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交付租赁物后，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即应按约定向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足额支付租金，虽然双方未就剩余租金的给付时间作出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的规定，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最晚应在租期届满时向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支付租金。现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要求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支付拖欠租金27.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称其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支付租金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以上论述，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至今未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现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主张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自2020年1月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二十七万六千元，并自2020年1月9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案件受理费五千八百一十二元，减半收取二千九百零六元，由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二、违约金如何支付。 关于是否支付租赁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高新区管委会签订的《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本溪分公司蓝远名城小区供暖设施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租赁物，上诉人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义务。上诉人主张其系代为签署协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应予减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现被上诉人未提交其实际损失数额，本院依据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酌定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违约金8.28万元（27.6万元×30%）。 综上所述，上诉人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二十七万六千元； 三、上诉人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八万二千八百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千八百一十二元，减半收取二千九百零六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千八百一十二元，合计八千七百一十八元，由本溪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负担八千零七十三元，由北京北车中铁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六百四十五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馨 审判员  孙燕 审判员  许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淼 书记员高维聪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 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