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5民初3264号原告：济南德佳玻璃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邓小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晋，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精工标识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苏云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谟伟，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伟，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济南德佳玻璃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佳玻璃公司）与被告山东精工标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佳玻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晋，被告精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佳玻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将济南市的土地（即鲁20**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0****号不动产权证书项下土地）及该地块上的房屋腾空交还原告，同时将有关证件（详见原告提交的证据中的证据遥墙土地证件明细）交还原告。2.被告向原告支付济南市的土地（即鲁20**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0****号不动产权证书项下土地）及该地块上的房屋的使用费1万元（暂定，具体金额待法院委托鉴定后确定）。3.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了《不动产产权转让合同》，原告将其自有的济南市的土地及房屋转让给被告，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了合同，已将济南市的土地及房屋交付给被告使用，同时将有关证件交付给被告保管。2019年5月，被告向济南市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提出了返还转让款及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被告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发的合同已经无法履行，被告应当将其占有的济南市的土地及房屋和有关证件交还原告，并支付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交还济南市的土地及房屋之日止的使用费。精工公司辩称，第一，原告要求被告将济南市的土地（鲁20**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0****号不动产权证书项下土地）及地上房屋腾空交还，无合理理由和法律依据，被告不同意交还。根据高新区人民法院判决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原、被告之间案涉土地及地上房屋的2018年2月28日《不动产产权转让合同》虽已解除，但根据上述生效的两份法律文书，原告同时返还被告转让款7872000元即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且应支付被告搬厂费、装饰费145693.1元、律师费3万元。但时至今日，原告未支付任何款项。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在原告未向被告返还并支付上述款项前，被告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其在未履行己方债务的情况下，要求被告现行腾空房屋并交换，无法律依据。第二，原告要求被告交还有关证件无事实依据，且当前阶段无现实交还可能性。本案案涉土地及地上房屋，与济南德佳机器控股有限公司同时转让给被告的历城国用（2009）第050****号土地及地上房屋的《不动产产权转让合同》就是否继续履行和解除，双方产生争议正在诉讼过程中，且尚未作出判决。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相应的证件无合理依据，被告事实上也无法返还相应的证件。另外，在双方办理证件交接时，原告交接给被告的证件中部分系复印件。第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鲁20**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0****号不动产权证书项下土地）及地上房屋的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不同意支付。首先，在原告未向被告返还并支付上述款项前，被告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其在未履行己方债务的情况下，要求被告现行腾空房屋并交还，无法律依据，相应的，也就不存在使用费问题。其次，本案土地及地上房屋所涉《不动产产权转让合同》系由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判令解除的法律文书于2020年4月28日由济南中院作出的（2020）鲁01民终3020号民事判决送达之日失效。而原告要求自2018年4月23日起计算并支付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1日，邓晓鸥（甲方一）、德佳玻璃公司（甲方二）济南德佳机器控股有限公司（甲方三）（以下简称“德佳控股”）与苏广元（乙方）签订《不动产交易（投资）意向书》，该意向书载明：“1.德佳玻璃公司所有的土地基本情况厂房（包括附属物、构筑物等一切地上建筑物）坐落：济南市；不动产权证号：鲁（2016）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0****号；用途：工业用地；面积：土地使用权面积10198㎡；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出让；土地使用时间：2001年3月29日起至2051年3月28日止；宗地四至及界址点坐标详见附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该宗地块与德佳控股拥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历城国用（2009）第0500015号，地号：050259275）共同建有一个院落，建筑物约2246㎡，上述建筑已经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建设手续，还没有办理房产证”。第三条载明：“上述二地块转让总价为人民币2680万元，由甲方负责办理房产证”。第四条载明：“2018年9月30日前甲方将上述二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的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乙方指定的公司主体名下。办理变更登记后乙方支付剩余款项，具体付款对象和付款方式详见正式合同”。同日，苏广元向德佳控股支付定金300万元。2018年3月28日，德佳玻璃公司（甲方）、邓小鸥（担保人）与精工公司（乙方）签订《不动产产权转让合同》，约定德佳玻璃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济南市的（鲁（2016）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0***号）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包括附属物、构筑物等一切地上建筑物）转让给精工公司。该合同第二条约定：“1.该土地使用权以及厂房转让总价为人民币984万元.2.付款时间及方式：鉴于苏广元已经在2018年2月11日向济南德佳机器控股有限公司支付定金300万元，根据甲方名下土地面积占两宗土地中所占比例估算，该宗土地相对应的定金为110万元，该110万元转为转让款。3.第二笔转让款677.2万元，支付时间及方式：3.1付款时间：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3.2第二笔转让款中400万元支付到：户名：济南德佳玻璃机器有限公司。3.3第二笔转让款中277.2万元支付到邓小鸥的建行卡。4.第三期转让款196.8万元，于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交接时支付到邓小鸥的建行卡”。第三条约定：“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第二笔转让款后，应立即（两个工作日内）向抵押权人偿还借款，解除抵押登记。如因甲方的原因，导致抵押权未能及时解除，应向乙方退还已付款项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第四条第2款约定：“双方认识到，办理上述建筑物所有权证书是一项复杂的行政审批工作，其进度不完全取决于双方的努力，即使未能在2018年9月26日前取得上述建筑物所有权证书，双方采取诉讼等其他方式办理过户手续。只要该项工作仍然在进行之中，双方同意继续做工作，定于每月六号召开办理不动产所有权证书进度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促使其早日完成。最晚不能晚于2019年3月31日”。第五条第2款约定：“如至2019年3月31日，乙方未能获得上述建筑物所有权证书，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返还乙方已经支付的转让款，损失包括资金占用费（按年率24%计算）、乙方搬迁来此以及需要迁出此地所发生的费用、乙方在该宗土地上投资建设的费用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仲裁费等”。第六条约定：“担保人承诺对因该合同甲方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时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2018年3月30日，苏广元向邓小鸥转账277.2万元。2018年4月2日，精工公司向德佳玻璃公司转账50万元；2018年4月3日，精工公司向德佳玻璃公司转账350万元。2018年4月23日，精工公司与德佳玻璃公司办理了交接，现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2019年4月26日，济南市解决城市建设历史遗留问题领导小组第五次会议召开，并出台济遗留纪字［2019］2号《济南市解决城市建设历史遗留问题领导小组第五次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六是关于‘济南德佳机器控股项目’，会议原则同意该类项目的处置原则：项目建设时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且已建成投入使用的非住宅类项目，城市建设规划原则上应予以调整或确认，按照历史遗留问题处置工作流程为其办理房屋初始登记”。2019年8月30日，济南市解决城市建设历史遗留问题领导小组第五次会议召开，并出台济遗留纪字［2019］4号《济南市解决城市建设历史遗留问题领导小组第五次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该项目已无政策障碍，待消防审查合格，补缴上述费用后按规划审查面积分别移交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待土地解除查封后给予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2019年，精工公司作为原告，以德佳玻璃公司、邓晓鸥为被告诉至山东省济南高新基数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1.依法判令确认鲁（2016）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号不动产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为精工公司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等由德佳玻璃公司、邓小鸥承担。审理中，精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解除精工公司、德佳玻璃公司签订的《不动产产权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德佳玻璃公司向精工公司返还转让款787.2万元；3.依法判令德佳玻璃公司向精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暂定260.4701万元（以年利息24%计算，自付款之日起至德佳玻璃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4.依法判令德佳玻璃公司向精工公司支付搬厂费、装饰费等暂定40万元；5.依法判令德佳玻璃公司向精工公司支付律师费80万元；6.依法判令邓小鸥对上述第2、3、4、5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7.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德佳玻璃公司、邓小鸥承担。2019年12月5日，济南高新基数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91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认为，德佳玻璃公司在该案庭审期间仍未能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精工公司可依约解除合同，判决：一、解除精工公司与德佳玻璃公司、邓小鸥于2018年3月28日所签订的《不动产产权转让合同》；二、德佳玻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精工公司转让款787.2万元；三、德佳玻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精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计算）；四、德佳玻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精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77.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计算）；五、德佳玻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精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4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计算）；六、德佳玻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精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4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计算）；七、德佳玻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精工公司支付搬厂费、装饰费等费用145693.1元；八、德佳玻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精工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九、邓小鸥对上述二、三、四、五、六、七、八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驳回精工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精工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2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民终3020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不动产产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结合合同条款可知，资金占有费系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损失计算方式，对精工公司主张资金占有费性质为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生效。本院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德佳玻璃公司自认未履行上述判决确认的付款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双方之间就案涉土地及房屋的转让合同解除而产生的返还义务虽然形式上不具有对价关系,但与原来的债务关系仍保持同一性,即在实质上腾房义务、返还证件与原告应向被告返还的转让款等给付义务仍有牵连性,基于类似事项、相同处理的平等原则,应比照合同法关于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原、被告基于转让合同解除，双方互负恢复原状的返还义务，即精工公司应返还德佳玻璃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及已经交付给精工公司的相关证件，而德佳玻璃公司应返还精工公司转让款等，两者应为同时履行的关系，一方的返还义务与对方所付的对待返还义务互为前提，一方不履行其义务，另一方有权拒绝自己给付义务的履行。因德佳玻璃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并未履行向精工公司返还款项等义务，在此情况下要求精工公司向德佳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及相关证件，显然有失公平。精工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交付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及相应证件。该抗辩是权利的正当行使,应受法律保护。故对德佳玻璃公司要求精工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并赔偿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德佳玻璃公司就占有使用费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济南德佳玻璃机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济南德佳玻璃机器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季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郝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