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民再1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时军民，男，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晓莉，女，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伟，新疆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原审被告（一审被告）：刘辉，男，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再审申请人时军民因与被申请人曹晓莉、二审原审被告刘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民终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新民申13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时军民、被申请人曹晓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伟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原审被告刘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军民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曹晓莉返还300万元不当得利及相应孳息。事实与理由：一、原一、二审判决存在错误。1.在（2018）新01民终4167号案件审理期间，曹晓莉向法庭提交的刘辉与王先民、岳川的5份通话录音，是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裁定发回重审的新证据，但本案重审时法院对该组证据未审查，隐瞒了相应的案件事实。二、原审判决混淆了合同不成立与合同无效的法律概念。合同效力，以合同成立为条件，没有成立的合同，不存在效力问题。本案《合伙协议》及《缴款通知和说明》涉及6名当事人，但仅有3人签字，依照法律应当认定合同没有成立。合同不成立与合同无效具有不同的法律后果，一、二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条件下我方的过错责任、未认定合同不成立条件下曹晓莉的返还义务错误，认定蔚蓝海（深圳）资产管理公司相关人员“向不特定多人吸收募集资金、涉嫌刑事犯罪”的理由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嫌犯罪，但却没有向公安机关移送侦查。三、安应辉并非《合伙协议》《缴款通知及说明》的合同当事人，与我方之间没有合伙的意思表示或实际合伙关系。投资人5209专用账户明细账及5份电话录音记录足以证明安应辉的1500万元资金打款至深圳后，由岳川分配至3个证券账户炒股，出现亏损后又要求退回1500万元，实际只退回了150万元，剩余1350万元被股市套牢至今。我方与安应辉之间不存在合伙事务清算的法律关系，安应辉与王先民、岳川之间委托理财法律关系与我方无关。安应辉、李清贵、童德胜之间2600万元资金是否形成种类物混同的实际合伙关系，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四、曹晓莉名下尾号5209的投资人专用账户明细账和尾号5888的个人理财专用理财账户明细账足以证明：2015年8月4日，曹晓莉以“本行个人柜台转账”方式，将包含时军民300万元在内的1350万元出资款转至其个人理财账户，这是我方诉请其返还不当得利的事实依据。安应辉与我方之间存在直接利益冲突，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二审法院该部分的裁判理由错误。五、原审判决认定王先民是合伙事务管理人的事实没有依据。本案中《合伙协议》《缴款通知及说明》等证据中确定“蔚蓝海（深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合伙企业或合伙事务管理人（执行人），但蔚蓝海（深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没有追认涉案《合同协议》《缴款通知及说明》。刘辉与王先民的两次通话录音记录足以认定刘辉是5209专用账户实际控制人，王先民对5209专用账户资金进出并不知情。一、二审判决确定王先民是5209专用缴款账户的实际管理人、有权决定该账户内投资款的使用和退还，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曹晓莉对涉案账户款项没有所有权及处分权。在拟设立合伙企业未能设立，实际合伙关系也不成立的条件下，我方转入该专用账户的300万元仍然属于自己所有。曹晓莉有义务按照我方的要求返还出资款。曹晓莉未经我方同意，将我方300万元出资款转入其本人理财专用账户从事营利活动，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案外人安应辉并非《合伙协议》《缴款通知及说明》当事人，其缴存的1500万元资金转入案外人王先民账户炒股，与我方无关，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综上，我请求人民法院将本案予以再审并支持我方的再审请求。 曹晓莉辩称，一、时军民交纳300万元出资系履行合伙人义务的行为。无论合伙协议是否生效，时军民要求退还出资应向其他合伙人主张，其要求我方退还没有依据。1.2015年7月，王先民、张洗尘、岳川等人从深圳来到乌鲁木齐，在××区演会，计划设立两个公司：设立蔚蓝海（深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先民，然后由蔚蓝海（深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起设立“蔚蓝海金胡杨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后，王先民起草《合伙协议》，时军民等合伙人在协议上签名。2015年7月，合伙人商议暂缓设立合伙企业，改为设立投资基金，并签署了涉案《缴款通知及说明》。涉案专用账户中收到合伙人汇入2900万元出资。该出资被岳川（账户U盾持有者）、王先民等人于2015年7月13日先后两次转入王先民的账户1550万元。之后安应辉提出退出合伙，经王先民、岳川等人同意将剩余1350万元进行了退还，不足部分，王先民从自己账户向专用账户转款150万元，退给了安应辉。我方没有占用一分钱，没有获得任何利益。退回安应辉的1500万元，安应辉委托我方购买理财产品。不存在我方占有1500万元合伙人出资的问题。2.我方不是合伙人，只是应合伙人的要求设立临时账户。该专用账户由合伙人管理，资金归合伙人共有。我方对账户内资金没有所有权、管理权、支配权。资金调配由管理账户的王先民、张洗尘、岳川等人决定。3.货币为种类物，不是特定物。时军民汇入指定账户的出资，不属于个人所有，而是归全体合伙人共有。其要求返还出资，应由全体合伙人返还。4.本案为合伙纠纷，无论合伙协议是否生效、是否有效，本案均为合伙纠纷。时军民的出资是否退还、如何退还，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决定，与我方没有关系，我方没有责任和义务退还其的出资。二、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假定我方占有了合伙人的出资，存在不当得利，也应当由全体合伙人主张权利，时军民主体不适格。三、时军民对合伙企业没有设立的事实清楚，对账户资金的进出全部明知。时军民作为专业法律人员，对合伙企业设立、运行以及资金管理、收益、分配全部不知情，不符合常理。真实情况是，投资基金没有设立，时军民等合伙人协商共同出资利用王先民的账户在深圳股票投资。由于投资失败，各方当事人核账，将剩余投资全部进行了退还。时军民隐瞒了该事实，构成诈骗，请求法院查实。综上所述，请求再审法院驳回时军民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一、涉案《缴款通知及说明》载明：“……因此，我司拟采取投资人共同推荐，投决会通过的投资者代表开立专用个人账户的方式接收认购资金。接收缴款账户信息如下：账户名[曹晓莉]……”的内容可以看出，曹晓莉身份为“投资者代表”。同时，《缴款通知及说明》中“2、风险控制：为了有效防范个人账户可能存在的风险，采取管理人与账户所有人共管账户的形式，资金调配双人复核，即管理人支配资金的使用，投资人监管资金的使用及账户的动态。每笔资金的调用和支取必须由投决会通过并备案，定期与投资人代表核对该账户信息”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涉案账户中对投资者资金的监管由“蔚蓝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曹晓莉共同进行，并且资金的调配由“蔚蓝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曹晓莉双人复核。因此，曹晓莉不仅是“投资人代表”，同时对账户内的资金有监管义务。曹晓莉认为其不是合伙人、仅是受合伙人雇佣而提供临时账户、对账户资金没有管理权等主张与上述约定不符，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曹晓莉主张于2015年8月4日由投资人专用账户向曹晓莉个人理财账户转款1350万元以及于8月21日由投资人专用账户向曹晓莉个人理财账户转款150万元的行为虽然由其进行操作但均经过账户管理者授权的事实，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在一、二审期间，曹晓莉提供的证据有蔚蓝海（深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合伙人以曹晓莉的名义设立的账户、证人孟庆刚、安应辉、陈方的证人证言。其中仅有安应辉的证人证言证明了投资人专用账户中款项进出的具体原因，而根据新疆隆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任命书》《股东会决议》《法人代表任职书》等证据可以证实刘辉、曹晓莉、安应辉均为新疆隆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存在关联关系，并且安应辉的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曹晓莉提供的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实账户管理者是谁、以及曹晓莉于2015年8月4日由投资人专用账户向其理财账户转款1350万元、于8月21日由投资人专用账户向其理财账户转款150万元的行为经过了账户管理者授权的事实。 二、在案外人王先民、蔚蓝海（深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行使相应权利的情形下，二审法院直接认定“王先民应系合伙投资专用账户的实际管理人及资金使用的支配人”的事实还需进一步查实。但通过涉案《合伙协议》载明“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委托蔚蓝海（深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本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缴款通知及说明》载明“我司（蔚蓝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起设立的‘蔚蓝海金胡杨投资基金’经各位投资人确认，已达成认购意向……”的内容，以及王先民系蔚蓝海（深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13日由投资人专用账户向王先民转款共计1550万元的事实，可以确定蔚蓝海（深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王先民与本案存在直接关系，并且本案的处理结果可能同王先民、蔚蓝海（深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系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应当追加王先民、蔚蓝海（深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查实账户管理者以及曹晓莉对投资专用账户转款的行为是否经过账户管理者授权等事实后再确定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民终572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刘   雅   文 审判员 孜巴尔姑·阿不拉 审判员 刘   俊   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   莉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