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2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维顺，男，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天甲，辽宁万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政利，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贡海洋，凌源市三家子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凌源市乌兰白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凌源市乌兰白镇乌兰白村。法定代表人：刘万来，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晶，女，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凌源市。上诉人姚维顺因与被上诉人王政利、原审被告凌源市乌兰白镇人民政府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维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天甲，被上诉人王政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贡海洋，原审被告凌源市乌兰白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维顺上诉请求：1、撤销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撤1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严重不清。2005年被上诉人与凌源市乌兰白镇政府合作开发乌兰白政府办公楼，楼盖完后，因当时市场无人购房，在此情况下，王政利与乌兰白镇政府协商，将应由王政利出售的一、二楼商用部分，由乌兰白政府出售，乌兰白政府向社会公开销售也无人购买，最后，乌兰白镇政府将其房屋分配给各其所属的站办，由各站办再对其分配房屋向外销售，上诉人所买的这个房屋，就是乌兰白政府民政办分的那一套，这在当时乌兰白及周边地区都是人尽皆知的，当时通过政府分配方式从各站办认购房屋的不仅有姚维顺，还有许多政府工作人员，乌兰白镇政府在与姚维顺买房有关的几次诉讼中，也明确予以说明和确认。同时，在凌源市人民法院（2018）辽1382民初4896号姚维顺诉乌兰白镇政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法庭对王政利的电话通话记录中，王政利也是明确承认让乌兰白镇卖这些房子的。二、一审法院对王政利提交的所谓房屋产权证认定错误。判决中并没有确定其产权证书的房产坐落和编号，王政利所提供的房屋产权证不具有证明其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因为就该房屋产权登记，上诉人曾向法院提出过撤证行政诉讼，通过开庭，最终房屋登记部门不能确定该房屋所有权证确定对应是上诉人购买和占有的那个房屋。也就是说当年王政利从凌源市村镇处所登记并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不能确定落实到具体房屋。也就是王政利手中的房屋所有权证与实际的房屋没有一一对应性和唯一性，这有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行初2号行政裁定书予以佐证。故王政利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不能确定系对上诉人姚维顺所购买和占有房屋的登记证书，该证书不具有确权的性质和效力。法院依据没有对应性和唯一性的所有权证确定王政利为该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错误。三、一审认定上诉人及乌兰白镇政府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侵犯了王政利的民事权益错误。上诉人与乌兰白镇政府签订购房合同在先，王政利违法登记在后，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政府无权出售该房屋并以此确认政府与上诉人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无效，其明显和确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政利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凌源市乌兰白镇人民政府述称：当时与王政利合作开发时虽然没有书面协议约定代为出售房屋，但是双方是口头约定，且已经形成事实，乌兰白镇政府有购房的收据，在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被上诉人也承认让乌兰白镇政府代为出售房屋。王政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凌源市人民法院（2018）辽1382民初48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告姚维顺与凌源市乌兰白镇民政办公室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王政利与姚维顺合作开发位于现乌兰白镇政府所在的楼房，三楼为乌兰白政府办公用房，一二楼属于门市房归王政利所有。2006年6月15日，乌兰白镇民政办公室与姚维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乌兰白镇民政办公室，乙方乌兰白镇哈巴气村村民姚维顺。经甲乙双方协商，特做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将所拥有的镇政府门市房一、二楼（包括地下室）卖给乙方，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共计玖万元整（￥90,000.00元）。二、甲方在2007年底将房照等手续交给乙方后，乙方将房款全部交清。三、如乙方在交款期内未能交清房款，甲方有权收回房屋所有权。四、甲乙双方买卖房屋所涉及的房产买卖契税等由甲方负责。凌源市乌兰白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在甲方处加盖了公章，姚维顺在乙方处签字确认。2005年12月25日姚维顺乌兰白镇人民政府向乌兰白镇民政办出具了专用收款收据，收据载明付款单位乌兰白民政办，收款单位乌兰白镇政府，现金壹万元，收款事由为购房款，交款人揣立军。2006年6月14日，姚维顺乌兰白镇政府向乌兰白镇民政办出具了专用收款收据，收据载明，付款单位：民政办，收款单位：乌兰白镇政府。2007年6月28日，本案诉争的房屋进行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权利人是王政利，2011年6月29日，由王政利抵押给信用社办理了抵押登记。姚维顺主张系因王政利与姚维顺乌兰白镇人民政府开发建设房屋后王政利所有一二楼门市销售困难，故授权由政府各站办帮助销售房屋。王政利对此不予认可。本案涉及的房屋现为姚维顺占有，王政利曾于2019年5月10日诉至法院要求姚维顺赔偿财产损失，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当事人主体问题。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当同时满足四个条件：第一，原告满足诉讼主体资格；第二，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第三，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第四，第三人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内提起诉讼。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其次，原判决确认了二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虽然该房屋在签订协议时原告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但原告与被告乌兰白镇人民政府已约定了房产建成后的归原告所有，并在之后按约定办理了产权登记。该协议涉及房产登记在原告名下，故可以确认本案涉及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侵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关于合同效力问题，由于该协议中处分房屋一方不拥有所有权，属于无权处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而本案中该协议涉及房屋的处分内容原告并没有追认，故该《房屋买卖协议书》应确认为无效。原判决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确认被告乌兰白镇人民政府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原告的行为，属于出售了案外人开发公司的房屋，其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确认本案二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原判决确有错误，应予撤销。关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姚维顺与凌源市乌兰白镇民政办公室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辽1382民初4896号民事判决。二、被告姚维顺与被告凌源市乌兰白镇人民政府下属的民政办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姚维顺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姚维顺提供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行初2号行政裁定书，用以证明王政利提供的房产证和涉案房屋之间没有对应性，其提供的房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王政利质证认为该行政裁决与本案撤销权无关。二审查明，2005年被上诉人王政利与原审被告凌源市乌兰白镇人民政府合作开发涉案房屋，约定商业部分归被上诉人王政利所有，王政利在涉案房屋建成之后，即享有对商业部分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其随时有权向房屋产权部门申请办理房产证，因此王政利提供的房产证和涉案房屋之间是否具有对应性，并不影响王政利对涉案房屋的权利，故上诉人姚维顺对上述证据证明事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首先，被上诉人王政利于2019年3月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并于2019年8月9日向凌源市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其次，上诉人姚维顺主张被上诉人王政利在电话笔录中承认曾委托凌源市乌兰白镇人民政府帮助出售涉案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王政利与凌源市乌兰白镇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买卖设立委托关系，但并没有指示凌源市乌兰白镇人民政府以政府的名义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凌源市乌兰白镇人民政府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姚维顺签订买卖合同，并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王政利的同意，也不存在情况紧急无法联系到被上诉人王政利的情形，故凌源市乌兰白镇人民政府无权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姚维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凌源市人民法院（2018）辽1382民初4896号民事判决确认合同效力确有错误，且该错误损害了被上诉人王政利的物权期待权，未能参加该确权诉讼亦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王政利，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维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姚维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沅审判员  郭敬明审判员  李尚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 吉（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