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中矿大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解放南路矿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136440697G。法定代表人：刘济恺，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融锦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穴市田家镇办事处马口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780923948L。法定代表人：郑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德，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该公司法务部主管，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徐州中矿大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中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冈融锦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锦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8）鄂1182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中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运输硫磺个体司机的证词只能证明其将上诉人的货物运到了被上诉人的仓库，并不能证明哪堆是上诉人的硫磺，更不能证明检验的是上诉人的货物。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硫磺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硫磺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故应予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中明确了含量并对气味作了说明，被上诉人所称的硫磺属于不合格产品、退回供货单位的理由不成立。三、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判决在2020年1月23日作出的，但在2020年6月份才寄给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融锦化工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交付的硫磺是武穴市环保局经现场查证后依职权进行封存的，上诉人提到的个体司机也是环保局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进行核实调查确认的，案涉硫磺是上诉人依据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交付的产品。二、因上诉人交付的硫磺涉及硫化氢等危害物质严重超标，经环保局确认该产品对大气构成污染，参照最高院相关案例，人民法院在审查涉及危害环境的合同应当进行特别审查，鉴于本案上诉人交付的产品违反大气防治法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以及最高院同类判决。三、原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州中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融锦化工公司向徐州中矿公司支付下欠货款330624元，违约金66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融锦化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州中矿公司向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销售硫磺时，因硫的质量未能达到约定标准，被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拒收。徐州中矿公司遂将该批次硫磺销售给融锦化工公司。2017年1月22日，双方签订一份《硫磺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融锦化工公司购买徐州中矿公司工业硫磺1653．12吨，每吨单价200元，总价330624元；规格、质量标准为块状，含量≥98％，有一定的气味；包装为散装；合同生效后徐州中矿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前将此批硫磺送到融锦化工公司指定的仓库；融锦化工公司在收到硫磺后，货款17％一票制，2017年5月份前将货款以电汇办出；违约责任为如一方违约，则违约方需支付本合同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守约方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徐州中矿公司按约将硫磺送至融锦化工公司指定仓库。2017年6月28日，武穴市环境保护局田家镇分局向融锦化工公司发出《责令改正环境问题通知书》，认为融锦化工公司硫磺原料堆放现场和仓库内的硫磺原材料有较强臭味，要求融锦化工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散发臭味硫磺并将其退回生产厂家。2017年11月30日、2018年11月14日，经武汉华正环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硫磺的臭气浓度的最大值为分别为244和26．7。2017年12月18日，武穴市环境保护局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向田云峰、田良丰、郭汉生等个体司机调查时，上述个体司机均确认存放融锦化工公司仓库的硫磺是他们为徐州中矿公司从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码头运送至融锦化工公司仓库的。一审法院认为，一、武汉华正环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的存放于融锦化工公司仓库的硫磺是否是徐州中矿公司销售的硫磺问题。武穴市环境保护局在行政执法过程中，通过调查该批次硫磺的运输人员，均确认该批次硫磺系他们从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码头为徐州中矿公司运送至融锦化工公司仓库的。故应当认定武汉华正环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的存放于融锦化工公司仓库的硫磺是徐州中矿公司销售的硫磺。二、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国务院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应当会同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根据大气污染物对公众健康和生态环境的危害和影响程度，公布有毒有害大气污染物名录，实行风险管理”，《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GB14554-93）规定，恶臭污染物厂界标准值二级新改扩建臭气浓度（无量纲）标准限值为20。本案中，徐州中矿公司销售的硫磺臭气浓度限值超过标准限值。臭气浓度超标对人的呼吸系统、循环系统、消化系统、内分泌系统、神经系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害。因臭气浓度超标既污染大气，亦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故案涉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融锦化工公司应当将其向徐州中矿公司购买的硫磺1653．12吨硫返还给徐州中矿公司，已经使用的硫磺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款即每吨200元补偿。但徐州中矿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综上，遂判决：驳回徐州中矿大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49元，由徐州中矿大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焦点一、徐州中矿公司与融锦化工公司签订的《硫磺购销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焦点二、融锦化工公司应否向徐州中矿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焦点三、本案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关于焦点一，徐州中矿公司与融锦化工公司签订的《硫磺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为硫磺，徐州中矿公司持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其经营买卖硫磺行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故《硫磺购销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交付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融锦化工公司主张徐州中矿公司销售的硫磺不合格，但即使硫磺经检验不合格也只能认定徐州中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义务，不能因此否定《硫磺购销合同》的效力。因融锦化工公司未对产品质量问题提起反诉，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徐州中矿公司作为供货方已按合同约定供货1653.12吨，融锦化工公司收到货物后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以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融锦化工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徐州中矿公司支付货款330624元及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硫磺购销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支付本合同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给守约方，融锦化工公司在原一审判决中认为徐州中矿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的违约金66000元过高，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大小，其损失标准本应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收取罚息标准即原利率的1.5倍再上浮30%，但到按照此标准自2017年6月1日计算至今的金额已超过《硫磺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金额的20%，因徐州中矿公司只主张违约金66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予以支持66000元。关于焦点三，徐州中矿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书送达时间过长、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书送达时间过长确为不当，但不属于法定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州中矿大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8）鄂1182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二、黄冈融锦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州中矿大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0624元及违约金6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9元，均由黄冈融锦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亚平审判员  樊 军审判员  骆 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李栋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