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宏达家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青山西路**。法定代表人：刘俊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君，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荣成市荣昌路**诉讼代表人：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紫恒，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市宏达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家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士玻璃钢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宏达家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爱士玻璃钢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爱士玻璃钢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于2018年7月16日以召开承租人会议的形式，解除了租赁合同，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2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该条法律规定是针对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才能行使解除权，而本案事实是爱士玻璃钢公司的租金宏达家电公司在爱士玻璃钢公司破产前已经全部付清，宏达家电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这种情况下管理人是无权解除合同的。该法条意在保护其他债权人利益，因为破产企业会带来一定风险，合同的履行存在不确定性，破产法考虑为对方当事人提供保护措施，而不是对本案破产管理人提供解除合同的依据。双方以租抵债签订的厂房抵债合同合法有效，且宏达家电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考虑解除合同产生的成本和收益，不应判定解除合同。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租赁合同的租金不属于共益债务，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2016最高法民他93号答复函《关于破产企业签订的未履行完毕的租赁合同纠纷法律的使用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意见》，“租赁合同如判解除则预付租金构成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为共益债务。因爱士玻璃钢公司无力支付家电款，双方签订厂房抵账合同，约定用10年租金抵顶欠付的家电款，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了家电的交付，证明宏达家电公司已经用家电款支付了10年的租金，若合同解除，宏达家电公司预付的租金，应当作为共益债务由破产企业随时返还。综上所述，宏达家电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爱士玻璃钢公司辩称，1.涉案租赁合同的租金没有支付，爱士玻璃钢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宏达家电公司从未支付过租金，却一直占用爱士玻璃钢公司的厂房土地，爱士玻璃钢公司有权解除合，要求其支付使用至今的租赁费；2.宏达家电公司欠付爱士玻璃钢公司的家电款经其申报为普通债权，爱士玻璃钢公司确认为普通债权203922元，经债权人大会审查通过，宏达家电公司没有提出异议，现又要求将家电款作为租金预付款确认为共益债务不应得到支持。宏达家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爱士玻璃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宏达家电公司支付厂房租金110000元（从2018年8月1日起暂时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后续房屋占用费以每年60000元计算至其搬离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爱士玻璃钢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严重资不抵债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一审法院受理了爱士玻璃钢公司的破产申请，指定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后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合并，更名为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并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8）鲁1082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宣告爱士玻璃钢公司破产。宏达家电公司于2014年卖给爱士玻璃钢公司空调、冷柜等家电货物，爱士玻璃钢公司没有偿还能力，双方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厂房抵债合同》，就爱士玻璃钢公司、宏达家电公司双方友好协商就爱士玻璃钢公司使用厂房抵账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厂房位置在爱士玻璃钢公司南大车间西南角约1428平方，费用为60000元/年，使用期限为10年（自2017年8月1日至2027年7月31日），使用费用从爱士玻璃钢公司欠宏达家电公司工程款（货款）中按年扣除。欠款数据以双方财务确认的数据为，多退少补；二、宏达家电公司用于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宏达家电公司保证设备、设施完好，并负责租用厂房内及公共区内安全、防火、防盗等工作；三、宏达家电公司遵守爱士玻璃钢公司的规章制度、严禁在公共区域吸烟，按爱士玻璃钢公司要求停放车辆等；四、经爱士玻璃钢公司同意后宏达家电公司自行套用电表，按现行电费标准每月向爱士玻璃钢公司按时支付电费；五、本合同有效期内，如遇不可抗力、政府规划或者爱士玻璃钢公司有新的规划时，宏达家电公司应配合新的规划执行，爱士玻璃钢公司须提前三个月通知宏达家电公司，爱士玻璃钢公司、宏达家电公司双方协商解决；六、本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一方违约，对方都有权提出解除本合同。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违约方负责赔偿；七、本合同期满后，宏达家电公司仍想继续使用，应于抵账结束三个月之前提出。在同等条件下，爱士玻璃钢公司考虑租赁给宏达家电公司；八、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爱士玻璃钢公司、宏达家电公司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贰份，爱士玻璃钢公司、宏达家电公司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由爱士玻璃钢公司、宏达家电公司双方代表签定之日起生效。爱士玻璃钢公司被宣告破产后，宏达家电公司仍继续租用上述厂房至今。宏达家电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数额为603922元，经破产管理人确认的债权为203922元。宏达家电公司没有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之诉。另查，爱士玻璃钢公司称其破产管理人于2018年7月16日召开了一次承租人会议，并在会议上宣布解除与宏达家电公司等承租人的租赁合同，要求承租人于2018年7月31日前从租赁物中搬离。宏达家电公司虽然参加了这次会议，但表示其不同意解除合同，所以未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爱士玻璃钢公司、宏达家电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能否解除；二、爱士玻璃钢公司对宏达家电公司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共益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爱士玻璃钢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于2018年7月16日以召开承租人会议的形式，宣布解除爱士玻璃钢公司与宏达家电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爱士玻璃钢公司、宏达家电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自2018年7月16日解除。宏达家电公司虽不同意，但并无法律依据，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可见，共益债务是指受理企业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为债权人、债务人的共同利益所负担的债务。本案租赁合同的租金，系以破产宣告前爱士玻璃钢公司欠宏达家电公司的家电款抵冲，并非宏达家电公司预付租金，并非破产申请后产生，也并非为了债务人和债权人的共同利益，故不属于共益债务。宏达家电公司主张系共益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爱士玻璃钢公司、宏达家电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自2018年7月16日解除，爱士玻璃钢公司给予了宏达家电公司合理的搬离期限，宏达家电公司应当于2018年7月31日前搬离，宏达家电公司没有搬离，使本应由爱士玻璃钢公司取得的租金利益由宏达家电公司享有，故宏达家电公司应当自2018年8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给爱士玻璃钢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荣成市宏达家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110000元，并自2020年6月1日至宏达家电公司搬离之日止，按每年60000元的标准向爱士玻璃钢公司支付租金。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宏达家电公司负担。二审中，爱士钢玻璃公司提交宏达家电公司于2018年7月14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填写的债权申报表一宗，证明宏达家电公司将涉案货款申报为普通债权，债权数额系203922元，宏达家电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无异议的债权表，故爱士钢玻璃公司一审中未提交该证据。经质证，宏达家电公司主张申报表属实，但当时不清楚申报债权的含义，表中有些内容并非宏达家电公司填写，当时申报家电款系20392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宏达家电公司以爱士玻璃钢公司欠付的家电款抵顶租金，爱士玻璃钢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宏达家电公司使用，在双方约定的租期（至2027年7月31日）到来之前，爱士玻璃钢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宏达家电公司作为承租人所负的合同义务并不仅限于支付租金,还负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其他义务,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宏达家电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的规定，认为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爱士玻璃钢公司作为原告，以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但宏达家电公司未退还房屋为由，要求宏达家电公司按租金标准支付占用费。宏达家电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债权确认之诉，爱士玻璃钢公司对宏达家电公司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共益债务非本案审查范围，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就上述争议所阐述的理由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共益债务，宏达家电公司可另行提起债权确认之诉。综上所述，宏达家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荣成市宏达家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