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1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法定代表人：辛事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烽吉，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朔，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春贵，男，1960年11月1日生，汉族，现住阜新市太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闯，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庆，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艾友煤矿，，住所地阜新市清河门艾友街道法定代表人：高金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阜新矿区艾友多种经营公司，，住所地阜新市清河门区艾友煤矿法定代表人：田树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胜金，男，该公司党委书记上诉人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阜矿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霍春贵、原审被告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艾友煤矿（以下简称艾友煤矿）、阜新矿区艾友多种经营公司（以下简称艾友多种经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阜矿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对张恩林、李友山、李仁孝、吴志军、宋宇兵、王景武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该证据作为证人证言，出具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否则不应当被法庭采纳。且该组情况说明内容高度一致，很有可能系经过了被上诉人统一培训后作出的，不具有真实性。2.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与艾友煤矿现任矿长高金学电话沟通矸子山承包到期的问题”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通话录音中高金学身份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通话录音中另一方为上官宏祥，并非本案被上诉人，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原告霍春贵管理艾友煤矿矸子山至今……，可以认定事实上合同已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案涉《转包协议书》的签订双方分别为阜新矿区艾友多种经营公司(以下简称“艾友多种经营公司”)与被上诉人，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方。而艾友多种经营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其与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艾友煤矿(以下简称“艾友煤矿”)签订《协议》后，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转包协议书》。根据《转包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如矿与甲方签署的矸子道承包协议终止时，本转包协议无条件随之终止。”而艾友多种经营公司与艾友煤矿的《协议》已经于2008年12月31日到期并终止。故案涉《转包协议书》随之已经终止，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份协议书已经续签或重新签订。所以被上诉人与排矸场已不存在关系，故原审判决系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转包协议书》到期后其实际履行了《转包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故《转包协议书》未实际继续履行。①根据《转包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第(3)项的约定，甲方即艾友多种经营公司按乙方即被上诉人产值1%收取管理费，乙方应以半年为期主动缴纳。而被上诉人自2008年起再未缴纳过管理费，证明被上诉人的承包期限已到且未续签，被上诉人与艾友多种经营公司已不存在承包关系。②根据《转包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第(4)项的约定，被上诉人在承包期内应每月向艾友煤矿供应科或设备库回收材料和配件入库。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2009年起每月向艾友煤矿供应科或设备库回收材料和配件入库，故证明被上诉人的承包期限已到且未续签，被上诉人与艾友多种经营公司已不存在承包关系。(3)如被上诉人在2008年12月31日《转包协议书》到期后仍对案涉矿山有投入并进行生产经营，亦不能证明其与艾友多种经营公司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如经查实被上诉人在承包期限到期后仍未交还排矸场，而是无权占有案涉排矸场并获取利益，属非法侵占国有资产，上诉人保留对被上诉人的追索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八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合同法》第八条中所指的当事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非该《转包协议书》签订主体，本案属承包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故被上诉人与艾友多种经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存在过任何合同，所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判决违反《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合同关系的存在，应当以当事人各方意思表示一致为基础，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在本案中，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承包合同，也坚决表示不会以任何形式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承包合同，所以原审法院利用公权力强加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个合同关系，违反了《合同法》第四条。综上，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辽090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被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请求。霍春贵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这是毫无争议的，上诉人混淆了答辩人在2003年至2008年与艾友多种经营公司的转包合同关系以及转包到期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成立的合同关系这两个事实。首先，按照原审中已查明的事实，在2003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艾友多种经营公司将艾友矸石山转包给答辩人这一事实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并且这一事实并不影响在转包合同到期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成立合同关系，因为转包合同到期后，答辩人是直接与艾友煤矿之间成立合同管理，而艾友煤矿属于上诉人的分公司，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成立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其次，通过艾友煤矿历任矿长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通话录音可以看出，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且鉴于历任矿长的身份，这些情况说明应属于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应予采信。最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在2008年之后虽无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口头合同，并且事实上答辩人也一直在履行合同，因此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是没有任何争议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艾友煤矿述称：一、此承包合同为有期限合同，时间为2003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共6年，此合同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二、我公司是合同的转包单位，对于合同期限无从干涉，也没有修改权限。综上，我方认为合同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维护我方合法权益。同意上诉人意见。艾友公司述称：一、此承包合同为有期限合同，时间为2003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共6年，此合同一斤超出诉讼时效。二、我公司是合同的转包单位，对于合同期限无从干涉，也没有修改权限。综上，我方认为合同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维护我方合法权益。同意上诉人意见。霍春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三被告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确认艾友煤矿现有的露天排矸场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承包期限为无固定期限承包；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1日，艾友煤矿与艾友多种公司签订协议，双方约定将艾友煤矿的地面矸子车排放，矸子山日常管理工作全部交给艾友多种经营公司独立管理。协议有效时间为2003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同日，艾友多种经营公司与霍春贵签订转包协议，双方约定将艾友多种经营公司承包的艾友煤矿地面矸石车排放和矸子山日常管理工作全部转包给霍春贵独立管理。转包期限暂定为六年，自2003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止。2008年至2016年，霍春贵与艾友煤矿历任六位矿长张恩林、李友山、李仁孝、吴志军、宋宇兵、王景武协商艾友煤矿矸子山承包到期后的问题，但均无结果。2020年1月11日，霍春贵与艾友煤矿现任矿长高金学电话沟通矸子山承包到期的问题。2019年12月31日，艾友多种经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原艾友矿地面矸子车排放矸子山及日常管理工作，通过艾友公司转包给霍春贵，期限2003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止，期间承包人霍春贵自行承担一切经营管理、安全和必要的投资。合同到期后霍春贵自行与艾友煤矿进行结算，我公司协助霍春贵与艾友煤矿协商处理善后工作，至今没有结果。阜矿集团董事会关于改制变更分公司的决议中，将阜新矿务局艾友煤矿改制变更为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艾友煤矿。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笔录、协议、转包协议书、电话录音、情况说明、工商局档案信息、照片、视频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艾友煤矿系阜矿集团的分公司，故应由阜矿集团承担民事责任。霍春贵管理艾友煤矿矸子山至今，其一直在主动协商合同到期后问题的解决方案，阜矿集团一直未予答复，也未要求其退出矸子山的管理，可以认定事实上合同已经履行，故对霍春贵提出的与阜矿集团存在承包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双方在实际履行矸子山管理过程中的后续承包期限问题未有明确约定，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霍春贵提供的证据，其一直在主张权利，而阜矿集团等被告并未予以明确表示拒绝，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霍春贵与被告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继续履行；二、驳回原告霍春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1月11日，上官宏祥与艾友煤矿现任矿长高金学电话沟通矸子山承包到期的问题。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霍春贵与阜矿集团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如存在合同关系，合同应否继续履行。二是霍春贵主张与阜矿集团存在合同关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霍春贵与阜矿集团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霍春贵与艾友多种经营公司2003年1月1日签订《转包协议书》双方约定将艾友多种经营公司承包的艾友煤矿地面矸石车排放和矸子山日常管理工作全部转包给霍春贵，由霍春贵独立管理。转包期限暂定为六年，即自2003年1月1日起，到2008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艾友煤矿未将杆子车排放、矸子山管理权收回，霍春贵也没有停止对杆子车排放、矸子山的管理。在霍春贵长达10余年的管理中，艾友煤矿和阜矿集团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艾友煤矿、阜矿集团认可霍春贵对杆子车排放、矸子山管理。诚然，阜矿集团从未就艾友煤矿地面矸石车排放和矸子山日常管理，与霍春贵签订合同，但2003年11月阜新矿务局艾友煤矿改制为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艾友煤矿，艾友煤矿从此成为阜矿集团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艾友煤矿系阜矿集团的分公司，故应由阜矿集团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阜矿集团与霍春贵存在合同关系，并判决继续履行并无不当。二、关于诉讼时效。合同（《转包协议书》）到期后，霍春贵并未从停止对矸子山管理，其与艾友煤矿张恩林、李友山、李仁孝、吴志军、宋宇兵、王景武等历任矿长协商艾友煤矿矸子山承包到期后的如何处理的问题，但均无结果。2020年1月11日，上官宏祥与艾友煤矿现任矿长高金学电话沟通矸子山承包到期的问题。艾友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的《关于霍春贵承包原艾友矿地面矸子车排放工作情况说明》中载明“我公司协助霍春贵与艾友矿协商处理善后工作，至今没有结果”。可见，霍春贵主张与阜矿集团存在合同关系并为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时，张恩林、李仁孝、王景武没有出庭作证，但在书面证言中，张恩林明确年事已高、身体不好不能出庭，李仁孝明确在外地生活不能到庭，王景武明确身体不好不能出庭，上述证人情况特殊，在证言清楚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要求其出庭作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树密审判员  万孝全审判员  李祥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