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7执复103号复议申请人（原异议人、被执行人）：连云港华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法定代表人：柴国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鸿兵，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南通市江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法定代表人：陈海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萍，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卫东，男，汉族，1969年11月12日生，住江苏省启东市，该公司员工。被执行人：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被执行人：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诉讼代表人：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盐城市华融资产清算事务所。管理人负责人：严爱兵，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彬，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连云港华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不服一审（2020）苏0706执异13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8年6月23日，连云港市海州区法院（以下简称海州区法院）对南通市江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某公司）与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厦新浦分公司）、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华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706民初5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南通市江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378144.99元及利息（从2012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南通市江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三、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对上述债务以自身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四、被告连云港华某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责任；五、驳回原告南通市江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中查明：中厦公司承接华某公司发包的“君悦财富广场”项目工程（Ⅱ期），双方于2009年5月21日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就工程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其中，约定开工日期2009年10月18日，竣工日期2011年2月28日，日历天数490天，开工时间暂定，但工期日历天数不变。后中厦公司组织中厦新浦分公司进行实际施工。该判决已生效。根据江某公司的申请，海州区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苏0706执3968号。2020年7月12日，本院作出（2018）苏0706执3968号之二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华某投资有限公司存款599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2020年7月13日，海州区法院向连云港市云某房产置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某公司）作出（2018）苏0706执39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冻结、扣划被执行人连云港华某投资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599000元。上述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已向云某公司送达，该599000元已由云城公司汇至海州区法院账户。华某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海州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海州区法院另查明，2009年5月21日，华某公司与中厦公司签订的《“君悦财富广场”项目工程（Ⅱ期）》附件2即《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对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为3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3年等；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作为施工合同附件，其有效期限至保修期满。此外，君悦财富广场Ⅱ期5#、6#、7#、8#楼及人防地下室工程于2014年4月14日竣工验收。2019年7月25日，华某公司向中厦公司作出《关于连云港“君悦财富广场”项目Ⅱ期工程维修的函》并向中厦公司邮寄，要求中厦公司履行对君悦财富广场Ⅱ期项目的维修义务。2019年7月29日该快递状态显示签收成功。2020年1月16日，华某公司与江苏雅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致公司）签订《工程维修工程合同》，约定由雅致公司对君悦财富广场Ⅱ期项目物业维修及工程质保工程进行维修施工。再查明，2014年7月18日，华某公司向云某公司汇款两笔，一笔金额为2402099.23元，另一笔金额为597900.77元，用途均载明系“保证金”。同日，云某公司向华某公司出具《收据》两份，2402099.23元的收据载明系“君悦财富广场1-4#质保金”；597900.77元的收据载明系“君悦财富广场5-8#质保金”。华某公司认可：君悦财富广场一期240余万二期50余万元总计约300万元的款项都是华某公司代中厦公司缴纳的质保金；法院从云某公司扣划后，还剩180余万元在云某公司账上。另外还查明，2019年4月22日，阜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923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海州区法院认为，参照建设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之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的工程质保金即是发包人华某公司从应付给承包人中厦公司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于维修的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结合本案，案涉工程于2014年4月14日竣工验收，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日期，该工程质量保证金于2016年4月14日即应当返还，该期间为工程质量缺陷的维修期间，该期间届满后，发包人即应向承包人返还预留扣取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后不影响承包人中厦公司按照本案合同约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因此，即使华某公司在竣工验收两年以后实际发生维修费用也不能从工程质量保证金中优先扣取，该款项作为华某公司应当支付给承包人中厦公司的工程款。按照生效判决第四项，即“被告连云港华某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责任”的要求，华某公司本身就应履行判决义务，因此，海州区法院强制执行该款项，并无不当。海州区法院生效判决处理的案涉工程是“君悦财富广场Ⅱ期工程”，所涉及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君悦财富广场5-8#”楼质保金597900.77元，海州区法院只能在该工程款范围内予以执行。故对法院作出的扣划金额应予以变更。华某公司主张撤销（2018）苏0706执39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停止并解除案涉599000元工程质保金的强制措施，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由于中厦公司已经破产清算，本案所执行的财产，应属于中厦公司应得的工程款，即属于破产企业的债权，至于本执行案件是否应当移送破产法院处理，由执行实施机构按法律规定办理，本案中不予理涉。至于华某公司要求解除对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限制高消费措施的异议请求，海州区法院认为，被执行人对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提出纠正申请的，应当走“纠正-复议”程序救济，而非走“异议-复议”程序救济，故该请求并非执行异议审查的范畴。至于华某公司提出不服原判决问题，其可按照法律规定申请审判监督，亦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畴。据此，海州区法院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苏0706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一、变更（2018）苏0706执39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为：冻结、扣划以被执行人连云港华某投资有限公司名义缴纳于连云港市云某房产置业担保有限公司的工程质量保证金597900.77元；二、驳回连云港华某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华某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海州区法院（2020）苏0706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支持复议人原异议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2020）苏0706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一、该执行裁定书混淆了欠付工程款、工程质量保证金区别，将工程质量保证金当做欠付工程款冻结扣划。二、异议庭审中，法庭不准复议人举证，造成裁定书认定工程质量保证金数额错误。三、认定52万多质保金是可供执行的欠付工程款错误，且侵害其他人利益。涉案款项在连云港市云某担保专有账户，需完成维修义务并经住建局验收合格，具备条件后才能给付复议人，这时才能成为可供执行的财产。如果法院将质保金给付江某公司，侵害了所有房子有质量问题的业主及复议人的利益。四、法院认为责任期限届满，该款项就是总包单位中厦公司的款项，是鼓励当事人违约。中厦公司在维修质保期到期后破产，但是没有履行维修义务，拖过了质量保证期，从没有履行自己维修义务，复议人能够举证质保期内涉案工程确实有质量问题。也就是说，如果法院裁决涉案52万余元，质保期后就是中厦公司款项，且是可供执行的财产，给付江某公司；那么无疑是鼓励所有的总包方不履行维修义务，只要拖过了质保期，就可以拿到质保金，明显与法与理不符。第二、（2020）苏0706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程序错误。复议人将众多证据带到异议庭审法庭，但是法官拒绝复议人举证，明显程序严重错误且违法。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该案属案情复杂，复议人异议中提出要求听证并给复议人举证机会，但是异议法官没有举行听证，不让复议人举证，直接下裁定，实属违法裁判。第三、（2020）苏0706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及（2018）苏0706执3968号协助执行通知适用法律错误。136号裁定书错误理解建设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之规定，且该规章已废止。质保金有两种存在方式，一是发包方华某公司从总包方中厦公司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于工程质量问题维修，款项由华某公司保存。另一种是发包方预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被政府监管，发包方及总包方都无权动用质保金，只有履行维保工作后，经政府监管机构验收合格，才能给付总包方质保金。本案就属第二种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为第一种情形，强行划扣质保金。同时《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已废止，被《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代替。因此属错误理解。136号裁定书错误理解并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认为没有约定质保金返还期限的2年后返还，是错误理解法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缺席责任期为2年、5年，只有超过缺陷责任期，发包人（发包人保存质保金前提下）才能返还质保金。但是本案明确约定部分建筑物5年质保期。应当认定为5年，而不是2年。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法律。其次，质保金是否返还，返还多少，如果发包方与总包方意见不一，应当通过协商或诉讼解决。因此法院直接认定质保金就是华某公司或中厦公司款项剥夺了双方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错误裁定，支持复议人原异议请求。申请执行人江某公司辩称，一、复议人在（2020）苏0706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未作出之前便提出复议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受理复议申请，已经受理，依法应当驳回复议申请。二、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1.不管是新法还是旧法，均认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系应付工程款的一部分，因此，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法院冻结并扣划工程质量保证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复议人与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签订的《“君悦财富广场”项目II期土建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保修期为一年，因此，依照该约定，复议人应当自2015年4月14日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即使按照复议人所称的5年，因涉案工程于2014年4月14日竣工验收，于2019年4月14日已到期，复议人提供的证据形成及落款时间均发生在2019年4月14日之后，超过了5年的保修期，法院冻结并扣划同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3.一审法院根据复议人注明金额为597900.77元的质保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复议人亦认可，构成自认，其称的521671.3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法院冻结并扣划质保金，并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因此也不存在侵害其他人利益的问题。5.因复议人已经在工程项目竣工前，缴纳了履约保证金，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2017修订）第6条，发包人不得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6.复议人与江苏中厦公司新浦分公司实质为同一公司，复议人依法应当充当相应责任。三、一审裁定程序适当。四、一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复议人复议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一审异议裁定。被执行人中厦公司辩称，一、被执行人中厦公司已破产清算，案涉工程质保金应纳入破产财产。二、复议人陈述的维修问题及江某公司的债权应当向管理人申报。案涉质保金属于被执行人公司的破产财产，请求将案涉款项划扣至管理人公司账户。本院另查明，发包人华某公司与承包人中厦公司签订《“君悦财富广场”项目工程（II期）施工总承包合同》第26.1约定，发包人预留所有结算总价的5%作为缺陷保修期内的保证金，保修期第二年期满后十五天内发包人支付1%，保修期第三年期满后十五天内发包人支付1%，保修期第二年期满后十五天内发包人支付1%，待五年缺陷保修期届满后十五天内，扣除因承包人原因而招请他人修复所发生的费用，剩余保修金额无息清还予承包人。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案的工程质量保证金系华某公司从工程结算总价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中厦公司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该工程质量保证金系工程款的一部分。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4年4月14日竣工验收，2019年7月25日，华某公司向中厦公司作出《关于连云港“君悦财富广场”项目Ⅱ期工程维修的函》，要求中厦公司履行对君悦财富广场Ⅱ期项目的维修义务。此时，工程质量缺陷的维修期间已届满，按照合同约定，华某公司即应向承包人中厦返还预留扣取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根据云某公司向华某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系“君悦财富广场5-8#质保金”为597900.77元，故一审异议裁定，冻结、扣划以华某公司名义缴纳于云某担保公司的工程质量保证金597900.77元并无不当，华某公司认为该款不是工程款，数额错误等复议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执行异议案件以当事人书面异议请求为审理范围，在中厦公司未提出明确书面异议情况下，一审异议裁定认定“由于中厦公司已经破产清算，本案所执行的财产，应属于中厦公司应得的工程款，即属于破产企业的债权”超出审查范围，本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华某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连云港华振投资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执异13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胡海涛审 判 员 李红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于学金书 记 员 王 坤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