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4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路南段六安市理会门窗综合楼。负责人：王周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拥军，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慧慧，男，198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鑫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太阳国际汽车城。法定代表人：李静，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拥军、张慧慧、六安市鑫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691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曹拥军与张慧慧在事故发生当晚经交警调解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张慧慧向曹拥军支付了600元，曹拥军不能再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起诉上诉人。2.曹拥军未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上诉人认为曹拥军的医疗费已经报销或者通过其他方式获得赔偿，医疗费不应予以支持。3.曹拥军主张的后期治疗费金额过高且没有实际发生，该费用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4.曹拥军主张误工费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其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不具有真实性，不足以证实曹拥军误工费损失。5.张慧慧驾驶机动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应当在商业险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曹拥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慧慧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鑫盛运输公司未予答辩。曹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慧慧、鑫盛运输公司、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6573.79元，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0日22时许，张慧慧驾驶车牌号为皖Ｎ×××**号重型货车（牵引皖Ｎ×××**），沿高新区桃园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襄阳市××与××路交叉路口时，因货物超过4米挂到道路上方的电缆，造成电缆线、电线杆、信号灯损坏和电缆线斜挂在半空中的交通事故。11月21日0时7分许，案外人马华威驾驶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Ｆ×××**）沿桃园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事故地点挂到斜挂在半空中的电缆线，造成车辆损坏（车损自担，已另案处理）的交通事故。11月21日00时8分许，曹拥军骑襄阳AV6627号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挂到斜挂在半空中的电缆线，造成曹拥军摔倒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慧慧在第一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他各方无责任；张慧慧在第三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曹拥军无责。事故发生后，曹拥军被送往襄阳中医医院进行治疗，住院12天，于2019年12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锁骨远端骨折；2.肋骨骨折。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逐步功能康复锻炼，避免伤肢应力负重活动；2.一月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12月2日，襄阳中医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建议休三月。2020年1月14日，襄阳中医医院出院病情证明，建议后续取出内固定费用需10000元。2017年3月1日，曹拥军与襄阳海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事厨房主管工作。事故发生前，曹拥军月平均工资为7500元。皖Ｎ×××**号重型货车（牵引皖Ｎ×××**）登记所有权人为鑫盛运输公司，张慧慧为实际车主。张慧慧与鑫盛运输公司之间系挂靠经营关系。该车在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在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张慧慧在交警部门调解下向曹拥军支付6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住院伙补600元、营养费无医嘱不予支持、交通费200元、护理费1278.8元、误工期102天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及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及财产权益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张慧慧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皖Ｎ×××**号重型货车（牵引皖Ｎ×××**）登记所有权人为鑫盛运输公司，张慧慧为实际车主，张慧慧与鑫盛运输公司之间系挂靠经营关系，故由鑫盛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事故车辆皖Ｎ×××**号重型货车在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由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庭审辩论于2020年6月16日终结，原告当庭请求各项损失费用的计算标准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计算，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曹拥军主张的具体诉讼请求，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医疗费，曹拥军主张为15774.99元。关于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提出住院医疗费票据系复印件，因曹拥军医疗费用票据丢失，现复印件加盖有襄阳中医医院住院收费专用章，故对该费用票据予以认定。经审核提交的医疗费用票据，金额为15774.99元，故对医疗费用15774.99元予以认定。2.关于后期医疗费，原告主张为10000元。因襄阳中医医院出具病情证明，证实后续取出内固定费用需10000元，医疗机构对专项治疗作出的费用估算符合实际情况，故对后期医疗费用10000元予以支持。若实际发生费用超出该估算费用意见，原告亦不得再向被告进行主张。3.关于误工费，曹拥军主张为48000元（7500元/月÷30天/月×192天）。因双方对误工天数认定为102天，故对误工天数予以认定。又因曹拥军月平均工资为7500元，故误工费为25150.68元（7500元/月×12月/年÷365天/年×187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曹拥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5774.99元、后期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1278.8元、误工费25150.68元，共计53004.47元。因张慧慧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由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向曹拥军赔偿53004.47元。曹拥军的各项损失已得到赔偿，故张慧慧、鑫盛运输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提出曹拥军医疗费用应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辩解意见，因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未提交曹拥军医疗费用中存在非医保用药情形，故对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提出张慧慧驾驶的车辆存在超高等违反保险条款的规定，应当扣减10%免赔责任的辩解意见，因事故车辆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已投保不计免赔率险，故对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张慧慧提出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曹拥军无权再向被告进行主张各项损失，即使应当赔偿，曹拥军亦应先提出撤销调解协议的辩解意见。因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登记簿中载明双方同意私了，由张慧慧向曹拥军一次性赔偿600元，但未说明在赔偿支付完毕后双方不再发生纠纷，且该项协议内容并不包含曹拥军所有损失内容，故对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张慧慧该项辩解意见一审不予采纳。张慧慧已向曹拥军支付的赔偿款600元，张慧慧虽未请求返还，但曹拥军的各项损失已得到赔偿，且张慧慧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由曹拥军在领取保险理赔款同时返还张慧慧垫付款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保险范围内向原告曹拥军赔偿各项损失53004.97元；二、原告曹拥军在领取保险理赔款同时返还被告张慧慧垫付款267元（已扣减被告张慧慧应承担的诉讼费333元）；三、驳回原告曹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元，减半收取为333元，由被告张慧慧、六安市鑫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提出被上诉人曹拥军与张慧慧在交通事故当晚达成调解协议，曹拥军不能再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诉讼主体起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曹拥军在一、二审期间陈述了交警部门现场调解的相关情况，其称发生交通事故发生当晚已经零时左右，交警部门在事故现场仅是协商张慧慧先行支付600元让曹拥军前往医院检查治疗，但并非对曹拥军的全部损失达成了调解协议。结合本案事实分析，由于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已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慧慧因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曹拥军无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故曹拥军对其因交通事故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有权依法主张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提出曹拥军未提交医疗费发票原件，医疗费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曹拥军主张其医疗费损失，在一审提交了2019年11月21日至2019年12月3日在襄阳中医医院住院12天的住院收费票据，该票据虽为复印件但加盖了襄阳中医医院住院收费专用章，医疗费票据金额为15226.39元，并且与曹拥军在一审提交的入院记录、病情证明、医疗费清单相互印证，证实曹拥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提出曹拥军已经报销医疗费或通过其他方式获得赔偿，但受害人通过其他救济途径获赔并不能免除本案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故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提出曹拥军后续治疗费金额过高，该费用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曹拥军提交的襄阳中医医院病情证明载明“曹拥军左锁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植骨术，出院后定期复查，需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费用约壹万元左右”，故根据病情证明曹拥军后续治疗费系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对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予以采纳，判决适当，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提出曹拥军误工费证据不足，不能证实其误工费真实情况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曹拥军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其用工单位襄阳海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曹拥军系该单位员工，因交通事故受伤请假6个月，在治疗和病休期间该公司停发工资。曹拥军另提交了与襄阳海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用工合同，合同期间为2017年3月1日至2022年3月1日，从事厨房主管工作每月工资按7500元发放，同时还提交了襄阳海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资发放明细表，故一审法院采纳曹拥军提交的误工费证据，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提出张慧慧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内免除1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皖Ｎ×××**号重型货车（牵引皖Ｎ×××**）的登记所有人为鑫盛运输公司，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提交了鑫盛运输公司为该机动车办理投保期间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保险人虽然将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的部分字体加黑，但该投保单上仅加盖了鑫盛运输公司的单位印章，并无经办人签名，无法证实该“投保人声明”上签署的内容系对本案诉争机动车的保险合同所作的声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单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主张已就商业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故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其已履行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商业险免赔10%”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及商业险不应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人寿财险六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