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1行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蔡甸街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汉阳大街**。 负责人刘立力，主任。 委托代理人冯贤德，该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虹，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见，男，195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 委托代理人张攀，系张世见之子，197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 委托代理人张亚翠，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蔡甸街办事处（以下简称蔡甸街办事处）因被上诉人张世见诉其强拆违法一案，不服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张世见1990年9月11日取得高庙乡孙家畈村二组建筑面积合计68.65㎡砖混及砖木结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42067号），原告张世见之父张志芳1990年9月11日取得高庙乡孙家畈村二组建筑面积56.95㎡砖木结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42066号），张志芳与其妻王元英（均已去世）共有子女五人，分别为张世见、张幼兰、张小兰、张建荣、张小荣，本案受理后，张幼兰、张小兰、张建荣、张小荣均通过公证放弃对该房产的继承权并书面表示不参加诉讼。2009年4月30日湖北省国土资源厅批复了蔡甸区蔡甸街孙家畈村和独山村集体农用地1.7939公顷（其中耕地1.5554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1.9577公顷的手续。2009年5月20日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同年8月27日针对以上公告发布了蔡甸区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该公告载明房屋拆迁采取统一还建安置方式，由蔡甸街办事处负责组织实施，原告所有房屋在以上征收范围内。2017年7月20日，武汉市朱家湾现代物流园发展有限公司与武汉奔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蔡甸街孙家畈村孙家大（小）湾城中村改造工作协议》，载明蔡甸区人民政府蔡甸街办事处授权武汉市朱家湾现代物流园发展有限公司为本项目的拆迁主体，全面负责拆迁实施工作，武汉奔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予以认可。2018年3月26日，武汉市朱家湾现代物流园发展有限公司、武汉奔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受委托的拆迁人与未得到张志芳房屋及张世见房屋拆迁相关授权的本案案外人张攀（原告张世见次子）签订了0326号《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了房屋征收补偿的相关费用，同时载明产权调换安置房屋坐落为沁园三期3-1-802,127.04㎡。2019年9月4日至9月10日间，原告张世见房屋被拆除。2019年12月24日，原告张世见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以上行政拆除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被告提交的征收土地公告、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等证据中已明确了被告蔡甸街办事处是房屋拆迁中负责组织实施的行政主体。故对被告蔡甸街办事处主张自身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蔡甸街办事处是本案涉案房屋拆迁行政行为的适格被告。第二、被告蔡甸街办事处作为行政机关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必须遵循法定方式、步骤、顺序和时限，如应当在拆除前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等相应的法定前置程序。被告蔡甸街办事处主张行政拆除行为是依照由原告张世见次子张攀于2018年3月26日签署的0326号《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而进行的协议拆除，但经本院另案审理，该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即使能构成表见代理，其拆除前应仍应当履行相关前置程序。本案被告蔡甸街办事处对原告张世见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前，未履行相应的前置程序，未严格依照法律规定执行，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但被诉房屋拆除行为是事实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法应当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蔡甸街办事处于2019年9月4日至9月10日间组织拆除原告张世见所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在案涉基本事实的另案审理结果没有审结前，对本案先行判决。涉案房屋属于协议拆除，并非强制拆除，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辩称，本案中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属于事实行为，被答辩人工作人员在现场组织实施，其被告主体适格。被答辩人没有强拆答辩人住宅房屋的法定职权，且拆除未履行法定程序。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可知，现行集体土地征收制度的本质是国家基于公共利益需要实施征收，并由国家依法进行补偿，整个过程均系行政权行使的过程。因此，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对合法建设的拆除，无论是何主体实施的，宜首先推定系征收实施主体实施或委托实施的拆除行为，而不应认定为民事主体等实施的拆除。本案中，涉案房屋纳入了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范围。蔡甸区相关部门发布的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载明：房屋拆迁采取统一还建安置方式，由蔡甸街办事处负责组织实施。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孙家畈村孙家大（小）湾“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审核报告》看，武汉市朱家湾现代物流园发展有限公司、武汉奔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是《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孙家畈村孙家大（小）湾“城中村”改造项目》的拆迁单位。因此，虽然上诉人指出涉案房屋于2019年9月10日系被武汉奔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拆除。但即便该公司认可拆除行为确由其实施，也并不表明该公司应当以民事主体身份承担强制拆除的法律责任，也不能因此就将行政性质的征收法律关系转化为民事侵权法律关系。武汉奔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当属于受有权机关的委托而实施的行为，其行为的后果由有权行政机关承担。而上诉人系涉案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安置方案规定的负责组织实施的行政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原审确定上诉人为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自己没有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关于涉案房屋被拆除是否合法的问题。在集体土地的征收程序中，行政机关并没有直接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职权。当事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被征收人得到相应补偿而不履行搬迁义务的，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责令被征收人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是因为已经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而拆除。但无论该协议是否有效，上诉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主动同意将涉案房屋腾退交付上诉人实施拆除。故上诉人擅自对被上诉人的涉案房屋进行拆除，显属超越职权，违反法定程序，应确认违法。 综上，被上诉人请求确认上诉人拆除其涉案房屋行为违法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蔡甸街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平 审判员  沈红 审判员  俞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王瀚 书记员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