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再68号抗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金满，男，汉族，1973年8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新昌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萍，女，汉族，1972年8月7日出生，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萍，女，汉族，1988年6月13日出生，户籍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王金满因与被申诉人张萍、李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津02民终684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天津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津检民监[2019]12000000159号民事抗诉书，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抗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津民抗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张纯静、检察官助理贾长亮出庭。申诉人王金满，被申诉人张萍及张萍、李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判决认定王金满直接向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公司）交付了涉案工程，王金满无权依据与李朋柱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主张欠付工程款，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提出抗诉。理由一是另案生效判决认定李朋柱向大庆公司交付了涉案工程，两个判决认定的事实矛盾；二是李朋柱已经收取了大庆公司给付的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工程款，终审判决认定王金满无权主张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1.王金满与李朋柱签订合同；2.李朋柱收取了大庆公司给付的工程款；3.张萍、李萍作为继承人应当向王金满给付工程款。王金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萍、李萍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付清工程余款1830440元；2.判令张萍、李萍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付清工程余款从2013年4月至判决生效日的银行贷款利息480448.33元；3.判决王金满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张萍、李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满与李朋柱于2012年8月18日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王金满负责天津市滨海新区畅园蓝领公寓5号楼水电工程的施工，工程造价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230元，合同约定的总建筑面积为12121平方米，合同总价款为2787830元。王金满负责施工的项目已经施工完毕，但合同双方就王金满所施工工程未有进行竣工验收，现包括王金满施工工程在内的天津市滨海新区畅园蓝领公寓5号楼已经实际交付使用。王金满确认从李朋柱处取得工程款1120000元，此外案外人大庆公司以借款的方式向王金满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双方未经合法程序进行确认。另查明，合同的签订方李朋柱在本案起诉前已去世，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中的父母已去世，其妻子张萍，女儿李萍作为李朋柱的法定继承人明确表示继承李朋柱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张萍、李萍作为李朋柱去世后能够享有并行使法定继承权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已明确表示继承李朋柱财产，其在继承财产范围内亦必承担本应由被继承人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本案中被告诉讼主体适格。王金满与李朋柱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因双方均不具备施工资质，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王金满施工的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在涉案工程转移占有之日即为工程竣工之日。但在此情形下，王金满有权就其施工工程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项。王金满庭审中主张的总工程款数额已超出了合同中的约定，但其就超出合同部分的工程款未能充分举证，王金满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王金满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针对工程款项给付一节，本案争议在于王金满自案外人大庆公司处以借款名义领取的款项如何认定，根据本案审理过程中王金满以及案外人大庆公司分别提交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确认案外人大庆公司向王金满提供的所谓借款实质是为确保王金满所施工项目顺利进行而代李朋柱所给付的工程款项，王金满与案外人大庆公司并不存在实质法律意义上的借贷关系，只是王金满所应得工程款付款方式的变化，案外人大庆公司给付王金满的款项实际计算至案外人大庆公司应付李朋柱工程款之中。由于王金满与案外人大庆公司没有经合法程序确认由案外人大庆公司给付王金满的工程款数额，致使无法确认原、被告之间针对涉案工程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王金满主张给付工程款请求权依据不足，王金满提出的第一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保护。此外，王金满在本案中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必须以第一项诉请成立为前提，在此情形下，王金满提出的其他主张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保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金满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43元以及诉前保全费用5000元，由王金满负担。”王金满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萍、李萍支付王金满工程进度款1830440元，并支付自2013年4月至实际付款之日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诉前保全费用由张萍、李萍承担。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量及确认施工面积，直接影响到总的工程量及结算价款的确认，从而没有计算出合同总价款及确认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2.没有计算出合同工程余款及利息。在施工中，王金满和大庆公司存在借款事实，以前借的钱王金满自己去还，另，大庆公司曾和李萍商量王金满的借款从水电工程款中扣除，因此，张萍、李萍应给付王金满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要求支持王金满的诉讼请求。张萍、李萍辩称，王金满与李朋柱之间虽然存在分包协议，但协议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李朋柱只是代王金满向大庆公司领取1120000元。在施工过程中，分包协议没有履行的内容。王金满和李朋柱是分别独立的，王金满与李朋柱之间是平行的关系，王金满单独和大庆公司结算、接受命令、行使施工的义务，工程结束后，工程由王金满直接交付给大庆公司，不是交付给李朋柱，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王金满提交《王金满收、借款明细表》一份，证明大庆公司确认王金满领取1120000元，从大庆公司借款822599元。本院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萍、李萍均认为证据内容是虚假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认证意见为，明细表为王金满单方制作，所加盖大庆公司工程项目部章，并非大庆公司公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二审庭审结束后，王金满提交天津市建筑设计院二院机电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图纸，证明5＃楼工程散热器采暖系统，在2011年9月变更了图纸，改为集中空调。因上述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无需再行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7日，案外人大庆公司与案外人天津正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恒公司）就滨海旅游区蓝领公寓工程达成《合作协议》，由正恒公司承包施工蓝领公寓工程项目。2011年7月5日，王金满与正恒公司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协议》，其中约定：一、承包范围：甲方（正恒公司）将滨海旅游区四地块畅园蓝领公寓2＃、4＃、5＃安装工程承包给乙方（王金满）。具体内容包括：给排水工程、采暖工程、强电工程、弱电预留预埋、消防报警预留预埋、消防预留预埋、通风工程等大庆公司要求的所有安装工程。二、承包方式：大包（包工包料）包括施工过程中的各类变更、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文明施工。2011年7月7日，王金满向正恒公司交纳了20万元保证金后，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2011年10月份，中标单位大庆公司与招标单位天津滨海名苑投资有限公司下发2011年9月电气暖气变更图纸，以前招标图纸全部作废，要求按变更图纸施工，王金满按照变更图纸组织施工。2012年3月20日大庆公司与正恒公司签订《协议书》就滨海旅游区畅园（蓝领公寓）2号楼、4号楼、5号楼合同施工相关问题订立补充协议：1.乙方（正恒公司）在完成主体结构、砌体、水电预留预埋、防水、保温工程后，后续工程由甲方安排队伍施工；2.乙方（正恒公司）在完成主体结构、砌体及屋面工程后，甲方（大庆公司）以实际工程量给予乙方（正恒公司）结算。结算完毕后乙方（正恒公司）退场。2012年6月7日，大庆公司以蓝领公寓工程项目部名义与李朋柱签订《专业分包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李朋柱承包大庆公司承建的滨海旅游区畅园蓝领公寓5号楼室内外装修工程，建筑面积12828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950元（税后价），合同价款12186600元，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工程量以外增项另行计划。工程范围包括所有的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含电梯、门窗、水、暖、电安装及通风工程（含卫生洁具、照明灯具、抹灰涂料、楼地面工程、墙面工程、顶棚工程、外墙腻子涂料、脚手架。即除主体结构、砌体工程、水电预留预埋、屋面外的全部工程由李朋柱施工。）。2012年7月3日，大庆公司与正恒公司签订《结算协议》双方达成结算条款，其中约定：施工面积：2＃20832㎡，4＃13887㎡，5＃12121㎡总造价（人民币）：5995200元。2012年8月18日，李朋柱与王金满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王金满负责天津市滨海新区畅园蓝领公寓5号楼水电工程的施工，工程造价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230元，合同约定的总建筑面积为12121平方米，合同总价款为2787830元，工程量清单以外的空调和其他签证，由王金满同大庆公司商量决定。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朋柱代王金满从大庆公司处收取水电安装施工部分工程款1120000元，该事实已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此外，王金满自认以借款方式自案外人大庆公司处收取涉案工程工程款822599元。2013年4月20日，王金满向大庆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员杨军交付5#楼全部钥匙。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就5#楼水电施工，王金满先与正恒公司签订分包协议，承揽2#、4#、5#楼水电施工工程。在正恒公司因故退场后，王金满得以继续留在现场完成后续施工内容，表明总包方大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由于王金满尚处于无合同依据的施工状态，故在李朋柱与大庆公司签订分包协议后，王金满与李朋柱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在施工过程中，李朋柱代王金满自大庆公司处领取工程款1120000元，并由王金满向大庆公司出具支付凭证。对于王金满自认的822599元借款，亦系在王金满与大庆公司之间发生。施工完成后，王金满向大庆公司而非李朋柱履行交付义务。由于大庆公司与李朋柱之间就包括王金满施工内容在内的分包合同项下的施工合同结算尚未完成，对于给付李朋柱及王金满的工程款项最终未获得一致确认，且王金满在本案当中就其所收到的工程款项的数额、来源及性质除其自认外，未得到李朋柱及大庆公司的最终确认。而结合本案当中王金满就其所主张的工程款证据分析，除其与李朋柱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之外，并无其他可以作证其诉讼主张的直接证据。基于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王金满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金满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金满的上诉请求，依据尚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王金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7元，由王金满负担。”王金满的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张萍、李萍给付工程款1830440元及利息480448.33元。理由是李朋柱已经取得了全部工程款。张萍、李萍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驳回王金满的再审请求。理由是王金满的工程款无法确定，且李朋柱并未收到全部工程款。再审期间，经询问，双方对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只是王金满提出其是受李朋柱的委托将钥匙直接交付大庆公司。本院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天津市人民检察院在对案件审查期间，对大庆公司分公司经理唐跃武进行了询问，在该询问笔录中，唐跃武表示，王金满干的是水电，“暖”的部分已经取消了,且图纸变更时间是2011年8月，王金满与李朋柱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8月，此时已经改为中央空调了，不需“暖”的施工，所以，应在双方约定的单价中扣除“暖”的费用。经庭审质证，王金满明确表示对该笔录没有异议。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金满实际施工量以及张萍、李萍是否应在继承李朋柱遗产范围内承担给付王金满工程款的义务。王金满请求张萍、李萍承担给付义务的证据仅为其与王金满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对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王金满仅对二审判决认定的其向大庆公司交付钥匙称是受李朋柱的委托，而该主张除其自述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检察院提出的该认定与本院生效判决认定矛盾的意见，本院认为，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虽具有免证性，但也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当事人可以用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从本案证据能够证实王金满向大庆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员杨军交付5#楼全部钥匙，王金满称受李朋柱委托并无证据证实，故此，本院二审对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虽然王金满与李朋柱签订了承包合同，但不能否认的是，王金满在李朋柱进入该工程前就已经在现场施工，且王金满除提交双方合同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工程量以及已经履行了与李朋柱之间的合同。在检察院审查期间对大庆公司分公司经理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王金满与李朋柱合同范围虽然约定的是水电暖项目，但在签订合同时图纸已经变更，已经没有“暖”，王金满对此亦认可；此外，没有证据证明李朋柱与大庆公司进行了整体工程的结算，且王金满在实际施工中从李朋柱处收取的112万元亦是由王金满向大庆公司出具支付凭证，王金满亦向大庆公司递交了结算件，综合上述因素，原判未支持王金满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津02民终68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业香审判员  褚 竞审判员  孟晓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张春颖书记员李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