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泉涌，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军，系北京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71046269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嘉锐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双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90594181477J。法定代表人：罗长森，系该公司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智，系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453179。原审第三人：六盘水拓源集团康盛源德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六盘水市钟山区向阳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69271808XG。法定代表人：叶远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律，系贵州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110454815。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诚，系贵州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82005119003。上诉人郑泉涌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嘉锐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六盘水拓源集团康盛源德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泉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货款和利息的义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的三性予以认可是错误的。对账单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三份对账单，是没有经过上诉人确认过的，甚至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在2019年5月6日的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开庭笔录的第六页第四段“被告代”发言部分的第七行中间部分，明确阐明是对“证据3中的运料单三性无异议”不是对“对账单”的三性无异议，原审判决第二页却错误认定上诉人对对账单的三性没有异议，事实上，上诉人对对账单的三性是不认可的，该对账单的计算方式、单价等没有相应的买卖合同辅证，且该对账单上的计算标准远高于当时的市场行情价，前后不一致，和运料单不能相互印证。（二）原审认定郑亮是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具有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权限和职责是错误的。从对账单的内容可以看出，即便是郑亮的签字部分，也只是对“方量”确认，对于单价、已收款、欠收款等等是没有确认的，这是案件事实认定的核心因素，不能以郑亮对方量的确认直接推断出是对单价、已收款、欠收款等等因素的全盘确认，而且几张对账单时间不统一，后面的对账单数额是否包含了前面的数额没有调查清楚。郑亮与上诉人及妻子没有特殊的亲戚关系，只是现场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因项目投资巨大，上诉人本人直接在工地现场进行管理，一万元左右的账单都需要上诉人本人签字方可生效，更不要说几十万的对账单了，况且还涉及方量和单价的确认问题，所以即便郑亮在上面签字，也不能直接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被上诉人提供的《资金分配表》上的郑亮签字，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上面的内容显示“郑亮代管理人员领工资”、“郑亮代陈海领工资”、“郑亮代黄和银领附楼工资”，说明郑亮压根不是什么“管理人员”，该三个签字涉及的工资数额总数不到三万，是郑亮代工友从上诉人处领取工资，不是郑亮代表上诉人对外发放工资，不能得出郑亮是现场管理人员的结论，其不是现场直接代表上诉人的管理人员，他的签字不能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对账单的内容，是对上诉人权益的重大处分，涉及七八十万的大额买卖事项，一个现场工人是不可以代表上诉人的，需要有更严格的认定标准，否则将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对上诉人不公正。难道只要是上诉人自己的员工，哪怕是内外串通做出对雇主不利的确认，都不由分说由雇主一体承受吗？原审认定郑亮是现场管理人员，其签字是对包括方量在内的所有因素的确认，该确认行为直接对上诉人产生效力，是错误的，经不起推敲的，对上诉人极其不公平。（三）原审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具有涉案混凝土买卖关系错误。事实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买卖关系，被上诉人真正的买卖合同对象是原审第三人，这是为什么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买卖合同的原因。在上诉人承建该工程的过程中，和其他施工队一样，因为原审第三人一再拖延支付工程款，导致了工程停滞，甚至发生民工上访事件，原审第三人为了推进工程继续施工，承诺将向各施工队提供包括水泥在内的相关工程原料并尽快支付工程进度款，被上诉人就是在这时开始向工地提供水泥材料的，这是为何被上诉人在起诉前联系上诉人请求上诉人给其确认单价和方量，以方便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主张货款的根本原因，上诉人不具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审第三人是发包方，是最终权益的享有者，目前原审第三人和上诉人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没有结算和支付完毕，应由原审第三人承担本案支付货款的义务。二、“资金占用费利息损失”认定错误。首先，压根不应支付所谓的资金占用费损失，被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本身已过了诉讼时效，再支持其相关利息损失，只会助长其通过拖延时间达到额外获取“利息损失”的目的。其次，计算标准过高，原审判决按年利率5%计算相应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实质上是没有什么实际的损失，其也没有举证证明其遭受的损失情况，而且双方对合同的单价、方量、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没有进行有效约定，原审对违约责任认定过高，5%的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向原审第三人主张自己的权利，同时郑亮不是现场负责人，不能代表上诉人，也没有获得上诉人的授权，其在相关材料上的签字，特别是关系到上诉人重大自身利益的，应认定为为无效，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更不应支持其获得所谓的利息损失。另补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资金分配表最下方有上诉人的妻子赵敏在2017年1月25日签字确认，这就证明了赵敏是现场的实际管理人员。在资金分配表下方有原审第三人的工作人员陈亚签字确认四人农民工工资由业主方直接支付，签字时间是2017年1月25日。说明原审第三人拖延支付工程款后，为了推进工程的正常进行，向上诉人提供包括混凝土材料以及农民工工资支付等支持的情况下，推进工程的建设，所以与被上诉人具有合同关系是原审第三人而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六盘水嘉锐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供应混凝土是客观事实，并且郑泉涌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供应的混凝土是郑泉涌施工所在工地使用，运料单、对账单表明郑泉涌施工工地接受了被上诉人的货物，被上诉人与郑泉涌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郑泉涌通过民事诉讼方式得到的判决书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判决由原审第三人向郑泉涌支付，郑泉涌要求支付的工程款中就包括有混凝土款。本案还有一个证据可以说明郑泉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即2015年11月23日，郑泉涌通过贵州织金鑫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过200000元的货款，鑫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是郑泉涌，股东是郑泉涌和赵敏，郑泉涌与赵敏是夫妻关系。针对上诉人所提资金分配表的问题，资金分配表上明确注明管理人员为郑亮，因此郑亮为郑泉涌的施工管理人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六盘水拓源集团康盛源德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本案当中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我方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应当进行混凝土的浇筑施工，这是上诉人的义务，因此本案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并且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就工程款支付纠纷的民事诉讼已经生效且已经申请执行。六盘水嘉锐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混凝土款758405元以及因逾期付款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91641元（利息的计算以7584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即年利率5.0%自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1日为91641元，2019年4月1日以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按此标准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为止），两项共计8500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1日，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与被告郑泉涌签订一份《安全生产责任书》，约定郑泉涌作为乙方负责人对德远·未来之城项目的A1、A2、B1、B2栋单位工程工作范围内的安全生产工作负全面责任，被告郑泉涌负责组建取得相应执业资格的岗位人员开展对应的技术、安全管理工作，并保证A1、A2、B1、B2栋单位工程安全生产所需资金的投入；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签订上述《责任书》后，被告郑泉涌组织相关人员对德远·未来之城项目的A1、A2、B1、B2栋进行施工。原告六盘水嘉锐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向郑泉涌供应商品混凝土，案外人郑亮作为郑泉涌在案涉工地的管理人，代表郑亮管理工地并接收确认混凝土。2015年11月16日，案外人郑亮代表被告郑泉涌在欠款余额为223880元的《六盘水嘉锐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对账单》中签署意见并确认欠款金额。2015年11月23日，被告郑泉涌通过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贵州织金鑫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0元。2016年11月1日，案外人郑亮代表被告郑泉涌分别在合计金额为526165元及208360元的《六盘水嘉锐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未来之城项目一队）》对账单中签署意见并确认欠款金额。因被告郑泉涌未支付混凝土款758405元，故原告诉至法院。审理中，被告郑泉涌于2019年5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案外人郑亮分别于2015年11月3日、2016年11月1日在上述三份对账单中的签名进行鉴定。2020年7月10日，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警院司鉴[2020]文检鉴字第190号《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对账单中“郑亮”签名均系郑亮所书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郑泉涌欠付原告六盘水嘉锐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款758405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对账单（3份）、运料单（71张）等证据在案为凭，且被告郑泉涌的工地管理人在前述证据中签名对所购混凝土及货款进行了确认。被告郑泉涌对前述对账单及运料单提出异议，经鉴定，前述对账单中的签名确系案外人郑亮所签，且原告提交的《德远未来之城一队班组2017年春节前资金分配表》及第三人陈述能证明案外人郑亮系被告郑泉涌案涉工地的管理人，代表郑泉涌管理工地并接收货物、确认货款，故原告有理由相信郑亮的在对账单中签名行为系代表被告郑泉涌所为，被告郑泉涌与原告六盘水嘉锐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郑泉涌应当承担偿还原告混凝土款758405元的民事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双方未对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损失未超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利率3.85%上浮50%后确定的利率范围，故以7584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从2019年4月3日计算至2020年7月24日，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为49612.33元，2020年7月25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按年利率5%另行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郑泉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六盘水嘉锐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货款758405元及利息损失49612.33元（以7584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从2019年4月3日计算至2020年7月24日），2020年7月25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按年利率5%另行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六盘水嘉锐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150元，由原告六盘水嘉锐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4元，由被告郑泉涌584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支持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上诉人郑泉涌认可案外人郑亮系其工人，郑亮在案涉运料单上签名确认收到被上诉人供应的混凝土，并在对账单上签署意见确认混凝土货款金额，郑泉涌对运料单及对账单提出异议，经鉴定，对账单中的签名确系案外人郑亮所签，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由特定的人签收及结算，故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郑亮有权代表郑泉涌接收货物、确认货款，对郑泉涌主张郑亮系普通工人无权限以及郑亮签名仅是确认方量并未确认单价、已收款、欠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加之，上诉人郑泉涌通过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贵州织金鑫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00元货款，故可以认定上诉人郑泉涌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郑泉涌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原审第三人而不是上诉人，但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由原审第三人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郑泉涌就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因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权利，现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索要混凝土货款，一审根据对账单金额扣减郑泉涌已经支付的200000元货款，判决郑泉涌偿付欠付货款758405元并无不当。郑亮签署对账单确认货款金额后，郑泉涌就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鉴于本案欠付货款的时间较长，被上诉人资金被占用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参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利率3.85%上浮50%，判决按照年利率5%计算支持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泉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0元，由上诉人郑泉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