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轶方，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曾祥楠（实习），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涛，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吉成、王超，辽宁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轶方因与被上诉人刘兴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轶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被上诉人刘兴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吉成、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轶方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35375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无任何书面凭证证实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及实际交付，亦无据证实指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实际上，上诉人系卷入了被上诉人以及魏某、王某等人的套路贷团伙故意设计的借贷关系之中，导致错误还款。期间，上诉人主要接触的是魏某，据其口头告知，上诉人一直认为自己清偿的是名为金国强的房屋抵押借款，直至上诉人的房屋被金国强等人办理了过户手续提起诉讼才被告知被上诉人并非指定的代收人，故被上诉人所得款项没有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具体情况是：上诉人于2014年10月去魏某开的东兴投资公司，将一台宝马X6车作为抵押借款30万元，魏某指定上诉人将车抵押在一个叫联信投资的公司，并给了被上诉人刘兴涛的账号用于还款，之后上诉人又向魏某借了13万元，共计借款43万元。上诉人按魏某指定的账户还款，加上现金，当还到十几万的时候，上诉人想追加一笔借款，被魏某拒绝了。魏某公司的一个业务员给上诉人打电话说可以介绍一家做二次抵押贷款的车贷公司，我就去做了一笔26万元的二次汽车抵押贷款，将车抵押在这个公司。然后魏某公司的催收人员就以违约的名义将上诉人非法拘禁，对上诉人进行恐吓和殴打，强迫上诉人按他们制订的还款计划进行还款。先是带我到二次车贷的公司，还清了26万的贷款，把车赎出来后让上诉人找买家将车卖掉，上诉人找了买家叫张金龙，在东兴投资公司按魏某的指定，张金龙给一个叫李卓的账号打了卖车款345000元。魏某又让上诉人把上诉人名下**市值八九十万的房子以42万元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叫金国强的人。之后，魏某他们给上诉人算了笔总账，说车款加房款，加上之前还的一部分现金，我和他们之前的账就结清了。上诉人当时不同意放弃这套房子，魏某就给上诉人制订了另一套还款方案，是一个房贷，把上诉人之前向刘兴涛账号的转账，转为上诉人的房款还贷，将42万元分36期计算，每月还23750元，加上之前的账户还款，全部还清后把房子给我。就是指定上诉人继续往刘兴涛的账号还款，上诉人就又打了一部分钱。总计还到三十多万时，上诉人去查询房子信息，发现房子已经不在上诉人的名下了，通过与他们沟通，魏某让上诉人把房贷还完后把房子过户给上诉人，上诉人要求先过户再还款，魏某没同意，这样上诉人就停止了还款。然后魏某他们就到上诉人的房子里去闹，当时上诉人奶奶在里面住，上诉人没办法就找他们协商，魏某就跟上诉人说把奶奶搬出来，他把打给刘兴涛的三十几万还给上诉人。上诉人把奶奶搬出来后，魏某又说他不认识刘兴涛，说上诉人从没还过他们款，这样上诉人就起诉了。他们这些人就是放高利贷和套路贷的黑恶势力，前一段时间打黑办还找过上诉人协助调查他们。魏某结完账后，又给了我145750元。我给刘兴涛打款，都是按魏某的要求，但是现在那个钱已经还完了。刘兴涛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关于出借款项的问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上诉人与证人王某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出借的款项分为转账13万和赎车款26万，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了上述款项已实际出借，否则上诉人不可能在一年之内向被上诉人连续支付19笔还款。关于套路贷的问题，套路贷是诈骗的犯罪手段，本案与套路贷没有任何重合，性质完全不同，不符合套路贷构成要件，且是否构成犯罪应由司法机关进行认定，不是由上诉人主观猜测。关于金国强一案，该案与本案涉及的经济往来事实没有任何联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作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上诉人需要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所陈述事实经过的情况下，其陈述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刘兴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39345元；2.被告支付自不当得利之日起至不当得利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所产生的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6日为53551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供了原告名下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6年1月20日，原告张轶方陆续向被告刘兴涛账户转款19笔，合计金额353750元。其中2014年12月15日转款32500元，2015年1月14日转款32500元，2015年1月20日转款6500元，2015年3月13日转款32500元，2015年3月20日转款6500元，2015年5月7日转款23750元，2015年5月29日转款6900元，2015年6月2日转款10100元，2015年6月3日转款7000元，2015年6月19日转款36500元，2015年8月10日转款23600元，2015年8月10日转款150元，2015年8月25日转款23750元，2015年9月29日转款25000元，2015年9月29日转款4150元，2015年10月30日转款20000元，2015年11月4日转款3800元，2015年12月1日转款34550元，2016年1月20日转款24000元。2、原告金国强诉被告张轶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辽020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写明：“查，案外人魏某共向被告转账七笔，转账金额共计445450元。2017年6月9日，魏某提交《情况说明》，载明：现本人将张轶方数次从金国强处借款一事，作情况说明如下，从2014年起，本人持有的账号为62×××55的招商银行个人账户，数次给张轶方的个人银行账户转款，具体明细为（详见银行流水明细表）：1、2014年10月16日，转账70000元；2、2014年10月16日，转账50000元；3、2014年10月16日，转账10000元；4、2014年10月17日，转账69700元；5、2014年11月4日转账50000元；6、2014年11月4日转账50000元；7、2015年3月25日转账14575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45450元。上述转款，均系金国强个人借款给张轶方，本人代金国强转账，每次转账，转账的时间、方式、金额等相关事宜都是由金国强决定，本人只是按照金国强的指令行事，虽然钱是从我账户转给张轶方的，但实际上钱是金国强的钱，我只是代替金国强转账而已，出借人是金国强。以上属实，特此说明。”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写明：“原告提供证据借款协议书、收条及转款记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借款关系成立。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向其转账的款项其已还给联信投资担保公司和刘兴涛，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联信投资担保公司及刘兴涛与本案原告的关系，故对于被告的该节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可另案主张。”张轶方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魏某制作了询问笔录，魏某表示上述情况说明是其本人出具，七笔转账共计445450元系其替金国强转账，魏某不认识刘兴涛。2017年11月7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民终7268号民事裁定：“准予上诉人张轶方撤回上诉。”3、被告提供了魏某名下的62×××55账户的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该账户分别于2014年12月26日分两笔向张轶方尾号0534的账户转款共5万元，于2015年1月8日向张轶方尾号0534的账户转款8万元，合计13万元。魏某作为证人到庭表示：“我与王某是朋友关系，我是受王某委托向原告转账13万元……王某已将13万元还给我了……当时的网银没有这么发达，转账用电脑，当时我公司有财务，转账比较方便，所以很多朋友让我帮忙转账……，王某、金国强都是我的朋友，王某是做二手车生意的，金国强是倒房子的。”王某作为证人到庭表示：原告张轶方曾多次向证人王某借钱，最后一次借款金额应当是三四十万元，具体数额证人王某记不清了；其中证人王某通过魏某向张轶方账户转款13万元，原告有一辆宝马X6车抵押在小贷公司，证人王某为原告支付了赎车款26万元；原告张轶方向证人王某所借的款项已经偿还，原告还款时证人王某指示原告张轶方将款项支付至刘兴涛账户，因为证人王某和刘兴涛之间也有资金往来；刘兴涛不认识张轶方，这些款项都是偿还证人王某的欠款；原告张轶方还钱后证人王某就将借条、欠条销毁了，虽未完全还清，但剩余的几万元证人王某就不要了。梁某作为证人到庭表示，梁某与王某是做二手车生意的，在2015年左右二人曾共同为原告张轶方垫付了赎车款26万元，原告张轶方想将车赎回后卖掉，梁某与王某想收车，但后来没有收成；后王某将梁某垫付的12万元偿还给了梁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他人取得利益、主张人利益受损、他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与主张人利益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作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主张方，应就不当得利相应构成要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原告张轶方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共分19次向被告刘兴涛账户转款353750元，原告表示其认为被告的账户为债权人指定的还款账户，但之后知道该账户不是债权人指定还款账户，所以依据不当得利主张被告返还上述款项。但被告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和证人魏某、王某、梁某的证言，证明原告与证人王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人王某指示原告张轶方将款项偿还至被告刘兴涛账户，即案涉转款系原告偿还其对王某的欠款，被告刘兴涛系根据王某的指示代王某收取原告的还款，被告收款基于的是原告与证人王某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告提供的（2017）辽020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书、（2017）辽02民终7268号民事裁定书所涉金国强的借款，和本案中原告与证人王某、被告刘兴涛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相同，也无重叠交叉，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认其不知道自己的债权人是谁，且仍在2014年12月至2016年1月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陆续向被告刘兴涛的三个账户分别转款19次，其应当对自己的转账行为负责。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轶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9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745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张轶方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张轶方提交：车辆买卖协议书1页、收条1页、车辆登记信息查询1页、转账信息查询明细11页。拟证明其名下宝马X6于2015年4月以买卖形式转让给张金龙，车上抵押的欠款345000元已注销登记。该345000元转给了魏某指定的一个叫李卓的人。原审中王某作为证人到庭表示其为上诉人支付赎车款一事与事实不符。刘兴涛质证称，证据上虽有骑缝章，但看不出是哪个单位的公章，其来源不清。这些证据一审开庭时已经存在，不是新证据。关于证明内容，上诉人混淆了概念，车辆在上诉人出售之前是抵押给联信投资公司，被联信公司扣押，王某替上诉人交了26万的赎车款，是指把26万交到了联信投资公司把车赎出来，之后上诉人自行将车辆出售，上述证据只能证实上诉人在车辆被赎回后的出售情况，与本案无关，与王某一审的作证也没有任何冲突和矛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将其宝马X6车出售给张金龙的事实，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其他拟证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张轶方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6年1月20日，向被上诉人刘兴涛分19次转账合计金额353750元，以及其于2015年4月将其宝马X6车出卖给了案外人张金龙，该车上抵押的欠款345000元已注销登记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其上诉陈述的其他事实。且上诉人张轶方一、二审陈述不当得利的理由不一致。原审中，上诉人张轶方称向被上诉人刘兴涛转账是受借款人[没有明确指明，依据其原审提供的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书、法庭审理笔录、本院（2017）辽02民初7268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应当是指该案原告金国强]的指令而向被上诉人刘兴涛账户转账，且在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张轶方在该案中仅抗辩向被上诉人刘兴涛转账是为了偿还2015年（该判决书写为2005年系笔误）3月25日魏某向其转账的145750元（与上诉人在本案上诉中所称“魏某结完账后，又给了我145750元”陈述亦相矛盾）。被上诉人刘兴涛一审时抗辩上诉人张轶方向其上述转账是因上诉人张轶方所欠案外人王某借款13万元及王某帮张轶方赎回其宝马X6车时支付了赎回款26万元所形成的债务，受案外人王某的指令，上诉人张轶方向其账户转账，以偿还上述债务。被上诉人刘兴涛一审时向法庭提供了魏某、王某、梁某等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证人魏某于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8日分两笔向上诉人张轶方账户转款共计13万元的银行凭证等证据，上诉人张轶方亦对该13万元借款及赎回其二次抵押的宝马X6车时，由他人支付了26万元赎回款的事实予以自认，只是不认可上述债务的债权人是王某，而认可该债权人是魏某，为偿还债务其根据魏某的指令向被上诉人刘兴涛的转账。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上诉人张轶方向被上诉人刘兴涛的转账并非不当得利并无不当。即使如上诉人所述其是为了偿还与案外人魏某之间的债务而根据魏某的指示向被上诉人刘兴涛转账亦非没有合法依据的转账，其与魏某之间的纠纷应当向魏某主张权利，若其认为魏某等人存在套路贷诈骗犯罪，其应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轶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张轶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