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3民终3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雨，女，198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军，海城市兴海管理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哲，男，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胜，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娇，女，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瑜，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雨、陈哲因与被上诉人陈**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7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雨的上诉请求：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陈哲共同承担162.685万元的还款义务、9000元系陈哲个人债务。2、本案诉讼费由陈哲承担。本案中，陈**娇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4张，微信转账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庭审中，一审法院认定其中购买车库的3425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李雨没有异议，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其中三张借条共计162.6850万元的借款系个人债务及9000元转账为共同债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雨与陈哲婚姻存续期间，向陈**娇借款，分别购买了宝马车566850元，丰田车590000元，奥迪车470000元，以上事实陈**娇均提供了刷卡记录、转账记录及银行流水记录予以证明，故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且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李雨与陈哲在海城市人民法院经(2019)辽0381民初50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并依法分割了夫妻共同财产。其中财产部分，该案中明确将上述三台车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在以上财产已经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李雨与陈哲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通过其他途径取得，故以上162.685万元足以认定系从陈**娇处取得。陈**娇作为李雨母亲，在为子女购买车辆时，并未表示系对子女的赠与，即应当认定为以帮助为目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子女负有偿还义务，故该162.6850万元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以借条形成时间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由李雨与陈哲共同承担该162.6850万元的债务偿还。另外，9000元转账系陈哲在工作期间个人的亏空，该笔款项未用于共同生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将其分配给李雨承担其个人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李雨的上诉请求。 陈哲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该笔款项175750元，不属于借款而是赠与，不应由陈哲予以偿还。二、对于判决第一项的论述不完整，有异议，请二审法院在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增加“对于陈**娇主张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基于李雨自认借款，应由李雨个人偿还”的内。三、本案上诉费由李雨承担。事实与理由：陈哲与李雨原系夫妻关系，因夫妻感情不和双方的离婚诉讼经海城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现正在二审上诉中。李雨与陈**娇系母女关系，二人恶意串通，把原本的赠与故意捏造成夫妻共同债务，并由李雨伪造借条，意图侵吞陈哲在夫妻共同财产的份额，想要陈哲少分或不分夫妻共同财产，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对前款规定的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予以制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陈**娇主张的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且李雨、陈**娇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中陈哲提请对陈**娇提交的四张借条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娇提供的李雨所书写的借条四张当中有三张鉴定出来，与实际时间不符，说明该三张借条系伪造形成的。另一张借条因为检材不符合条件，未能作出鉴定结论，但并不影响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因为所有的四张借条均出自李雨一人之手，其中三张借条根据鉴定中心鉴定结论，可以得出系李雨伪造形成的事实，因此该借条虽然没有鉴定出来，但是书写格式与另外三张借条格式完全相同，显系都是同时书写，不能排除系李雨伪造的合理怀疑，也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来使用，因此陈**娇主张的全部200.185万元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应当在“本院认为”当中将“陈**娇主张的借款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予以论述明确，之后再论述“基于李雨本人自认借款，故而应由李雨自己偿还”。一审论述不清，容易产生歧义，故而请二审法院予以补充。基于鉴定结论，原审判决第二项错误，不属于借款而是赠与，陈哲不应予以偿还。 李雨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李雨晨哲共同承担162.685万元的还款义务，9000元系陈哲个人债务；二、本案诉讼费由陈哲承担。事实与理由：陈**娇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是四张。微信转账记录一份，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其中购买车库的3425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我方没有异议，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其中三张借条共计162.685万元的借款系个人债务及9000元转账为共同债务有异议。在李雨、陈哲婚姻存续期间向陈**娇借款，分别购买了宝马车、丰田车、奥迪车。以上事实陈**娇均提供了刷卡记录、转账记录及银行流水记录予以证明，故借款真实存在，且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民初5000号民事判决，判决双方离婚，并依法分割了夫妻共同财产，其中财产部分。该案中明确将上述三台车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在财产已经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李宇从陈哲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通过其他途径取得，故以上162.685万元足以认定是从陈**娇处取得。陈**娇作为李雨的母亲在为子女购买车辆时，并为表示对子女的赠与，即应当认定为以帮助为目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子女负有偿还义务，故该162.685万元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以借条形成时间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9000元转账系陈哲在工作期间个人的亏空，该款项未用于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将其分配给我方承担起个人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娇辩称，对于欠条，虽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欠条的形成时间，但是作为欠条出具人李宇对借款事实也是明确表示认可的，说明陈**娇与李雨对案涉借款存在借贷合意。同时根据法律对赠与行为的举证责任分配，陈哲未能举证证明陈**娇作出案涉财产出资行为是赠给陈哲与李雨应将其出资的款项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方赠与意思表示的前提下，案涉的出资款应认定为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法律有关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认定为共同债务。 陈哲辩称，162.685万元及9000元，都是陈**娇的赠与，而不是借款。一审中陈**娇举证的四张借条，经过司法鉴定，其中有三张借条有重大瑕疵，是事后写的，并且是李雨写的，并没有我方的签字，所以一审法院对于李雨自认的借款判决是其个人偿还是正确的。 李雨辩称，我方坚持上诉请求第一项和第二项，9000元是陈哲的个人债务，且并不是9000元，而应当是20300元。 陈**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哲、李雨偿还陈**娇借款人民币200.185万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陈哲、李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娇与李家双(已去世)系夫妻关系，李雨系陈**娇与李家双的女儿，李雨、陈哲系夫妻关系(已经本院判决离婚，现判决未生效)。庭审中陈**娇出具了借条4张及微信账单1张，其中借条1内容：“李雨与2014年10月10日因购买宝马车辆，向陈**娇、李家双借款人民币56.6850元，如逾期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承担陈**娇、李家双为维权所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借款人李雨(签字)。”借条2内容：“2015年4月14日因购买车库向李家双、陈**娇借款35万元整，借款人李雨(签字)。”借条3内容：“李雨与2016年3月18日因购买丰田车向陈**娇、李家双二人借款59万元，如逾期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承担该二人为维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借款人李雨(签字)。”借条4内容：“2017年4月8日向李家双、陈**娇借款47万元购买奥迪车一辆，逾期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借款人李雨(签字)。”微信账单1张，内容：“2019年3月18日，陈**娇转账转给陈泽9000元。”另查，依据陈**娇方申请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娇出具的借条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果如下：1、送检的标称时间分别为“2014.10.10”、“2016.3.18”、“2017.4.8”、的三份《借条》原件上手写字迹不应是如各自标称时间所示间隔分别书写形成，而是相近时间书写形成。2、无法判断标称时间为“2015.4.14”的《借条》原件上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是否其标称时间书写形成。再查，2015年2月13日，陈**娇李家双的账号62×××72转支342500元，陈**娇出具了“车库买卖协议，”其内容：“现有赵子瑶将富雅明苑3楼前地上车库3DK-7号车库卖与李雨名下，总售价叁拾伍万元(35万元)整，购车库款一次性付清。车库手续随协议一次性交与买方。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卖方：赵子瑶买方：李雨。”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娇诉请陈哲、李雨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200.185万元，经鉴定机关鉴定的3张借条，依据鉴定结论及李雨庭审中自认是在2017年同时书写的，故借条中借款数额162.6850万元应由李雨个人偿还。关于陈**娇诉请陈哲、李雨偿还购车库借款35万元，现有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记载李家双账户于2015年2月13日转支342500元，结合“车库买卖协议”及李雨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李雨购买车库向陈**娇借款342500元应属于陈哲、李雨共同债务。关于陈**娇诉请陈哲、李雨偿还于2019年3月18日借款2万元，现陈**娇提供了微信转账给陈泽9000元的账单，陈哲承认收到此款但辩解系赠与而非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娇微信转账给陈哲的9000元应属于借款，而非赠与，此借款系李雨、陈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现陈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借款为李雨个人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故此借款应由陈哲、李雨共同偿还，关于陈**娇诉请由陈哲、李雨偿还其它数额借款，因未能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条，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雨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陈**娇借款人民币180.2600万元；二、陈哲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陈**娇借款人民币175750元；三、驳回陈**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15元，陈**娇承担268元，李雨承担20544元，陈哲承担2003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陈**娇承担36元，李雨承担2719元，陈哲承担265元。鉴定费22680元，陈**娇承担266元，李雨承担20423元，陈哲承担1991元。陈**娇已垫付的案件受理费，李雨在履行前项义务时加付20544元给陈**娇，陈哲在履行前项义务时加付2003元给陈**娇；陈**娇已垫付的财产保全费，李雨在履行前项义务时加付2719元给陈**娇，陈哲在履行前项义务时加付265元给陈**娇；陈哲已垫付的鉴定费，陈**娇在履行前项义务时加付266元给陈哲，李雨在履行前项义务时加付20423元给陈哲。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李雨申请证人苏某，拟证明证人受陈**娇所托给付陈哲现金11300元，应当认定借款数额为2001850元。陈哲质证称苏亮与陈**娇之间存在利害关系，11300元的给付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陈**娇对苏亮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苏亮证言为孤证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娇为李雨、陈哲出资的款项是借贷还是赠与。关于陈**娇出具的四张借据是否认定为借贷法律关系的借款凭证问题。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陈**娇作为李雨的母亲，在李雨与陈哲婚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车辆、车库时明确表示该款项系借款，且该出借的意思表示得到李雨和陈哲的同意。本院认为，赠与是单务合同，作为被赠与人的子女只需要作出接受行为即可，无需作出其他积极行为表示。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借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之规定，借贷是双务合同，借贷合同的当事人应就债的订立的性质做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借贷合同需要以借贷双方当事人作出共同的借贷意思表示为前提。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李雨和陈**娇应当就该出资行为为借贷承担举证责任。经查，陈**娇提供的证明其出资行为为借贷法律关系的借据已经司法鉴定，除2015年4月14日购买车库的35万元借款的借据无法认定形成时间之外，其余三张借据形成时间相近与借据标注间隔时间不符，结合陈**娇在其女李雨与陈哲提起离婚诉讼后，主张其出资的性质为借贷的实际情况，不能认定该三张借据的出具系基于正常情况下的善意行为，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三张借据不能证明陈**娇当时的出资的行为属于借款并无不当。同时基于辽宁地区的婚姻习俗，父母为子女婚后出资买车的行为是基于亲情，自愿出资的赠与行为的概率远大于父母向子女借贷的概率，本院亦认定该三张借条对应的款项不应认定为借款。关于陈**娇提出2015年4月14日李雨为其因购买车库签订的借条为借款凭据一节。因陈哲未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4月14日李雨签订的借据为虚假证据，一审法院以该借条为凭证认定该部分借款为李雨和陈哲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经鉴定，李雨为其母亲陈**娇签订的三张借条系其在相近时间同时书写，也即该三张借条在出资赠予行为完成之后出具，说明李雨愿意将赠与行为转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受该行为约束，但陈哲对该行为不知情且未表示追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主张1626850元为李雨个人债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陈**娇通过微信转账陈哲9000元的问题。二审询问过程中，李雨提供的证人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认定11300元实际给付李哲，本院对此不予认定。陈哲自认收到陈**娇给付9000元，但辩称系赠与而非借款。因该笔款项与其他款项不同，是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陈哲且对该笔款项用途未知，一审法院认定该9000元为对夫妻双方共同债务符合一般认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雨、陈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0元，由李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15元，由陈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瑶 审判员 秦长虹 审判员 吴红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胡春岩 书记员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