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548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董海燕，女，1970年1月2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文，内蒙古冠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董海军，1973年12月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文，内蒙古冠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美桃，女，1971年12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男，住内蒙古自治区，系王美桃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真，内蒙古瀛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内蒙古博越煤炭洗选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21MA0PX41Y5N。法定代表人：张耀。上诉人董海燕、董海军因与被上诉人王美桃、一审被告内蒙古博越煤炭洗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越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2020）内0221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海燕、董海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美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美桃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张某1、董海军都是博越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却只将董海军列为第三人，并未通知张某1作为共同原告或者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应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依据《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当事人住所地均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内蒙古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3000万元以上的一审民商事案件。一审法院是按照王美桃的诉讼标的额4550万元收取的案件受理费，故本案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受理。三、一审法院认定博越公司实际由董海军和张某1共同负责经营管理，是错误的。实际上博越公司是由张某1负责经营管理。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今年一月下旬，全国范围内发生了新冠肺炎疫情，内蒙古于2020年1月25日启动了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博越公司因此不能正常营业。4月份，疫情缓解，董海燕与张某1即开始核对博越公司账目，从4月16日算至4月26日，核对出张某1在其经营管理公司期间侵占、侵吞、偷卖公司煤炭1000多万元。帐未核对完毕，张某1与王美桃电话关机，不见踪迹。2020年4月30日，王美桃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的解散理由是不能协商继续经营公司，这不是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或情形。2020年2月至4月未生产是疫情影响，此后至今未生产是因王美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将博越公司全部资产及名下车辆查封，影响了公司的生产经营。五、一审法院判令博越公司解散，适用法律错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可知，只有公司陷入僵局，长期或持续两年以上，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股东利益收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四个条件同时具备才可以解散公司。而博越公司并不具备上述任一条件，博越公司只是因疫情暂时影响了生产经营，并没有达到严重困难的程度，且公司继续存续，不会使张某1、董海军的利益收到重大损失，两人分别掌管保险柜钥匙和密码一事属于公司管理的问题，也是可以解决的，且时长并未达到两年以上。王美桃答辩称：一、王美桃与张某1是夫妻关系，王美桃的出资也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王美桃既是股东也是实际出资人，张某1只是和王美桃共同打理公司事务，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二、虽然本案诉讼标的额达到了4550万元，但本案不属于普通民商事案件范畴，本案案由是公司解散纠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应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即一审法院管辖，因为博越公司是在土右旗工商局登记注册的。董海燕、董海军提出的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级别管辖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上，从2019年12月，董海军将博越公司财务帐拿走说要审计开始，博越公司已经处于半歇业状态；2020年2月，董海军强行将公司账上1200余万元平分后，公司账户余额为零。至2020年4月双方算账时，双方已经多次协商，仍然无法达成一致，且在算账过程中，董海军暴力威胁王美桃和张某1，强行要求后者在其起草的算账结果上签字。如果王美桃不起诉解散公司，其股东利益会受到更严重的损失。在本案诉讼期间，董海军还指使他人，在未经法院同意的情况下企图转移公司财产，经王美桃报警才予以制止。博越公司未陈述意见。王美桃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解散内蒙古博越煤炭洗选有限责任公司；2、案件受理费由董海燕、董海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博越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煤炭产业园区仓储区**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耀，营业期限为长期，公司经营范围为煤炭洗选、洗精煤、焦炭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博越公司工商登记情况载明，自然人投资情况为王美桃、董海燕各投资额500万元，投资比例各50％的股份。王美桃与案外人张某1系夫妻关系，董海燕与董海军系姐弟关系，一审庭审时双方自认，案外人张某1及董海军系博越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王美桃及董海燕为名义股东。公司经营过程中，案外人张某1实际出资2275万元，董海军实际出资2275万元，共计4550万元；2019年2月，博越公司正式投产，该公司实际由董海军和案外人张某1两人负责管理。自2020年2月起至今，博越公司未进行生产经营，现公司公章、社会信用代码证等文件原件锁在公司保险柜内，保险柜的钥匙在董海军处，保险柜的密码在案外人张某2。博越公司开户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土默特右旗府东支行，账号为×××，该公司的纳说人识别号为91150221MA0PX41Y5N。2020年4月30日，王美桃以博越公司经营已发生实际困难，股东之间矛盾不可调和，继续存续会使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为由，诉请至一审法院要求解散公司。一审期间，董海军确认公司目前处于歇业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公司可以解散；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解散；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撤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严重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现本案当事人不能协商继续经营公司，公司自2020年2月歇业至今，现王美桃和董海燕、董海军分别持有公司保险柜钥匙及密码，无法达成统一意见将锁在保险柜内的公司公章取出，用于正常的公司经营，故一审法院对王美桃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散被告内蒙古博越煤炭洗选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受理费26930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内蒙古博越煤炭洗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除博越公司是否应予解散一事之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首先，董海燕、董海军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张某1应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的主张，且张某1已经作为王美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一、二审诉讼，且本院也已征求张某1个人对本案的意见，张某1陈述称其对本案的意见与王美桃一致。在此情况下，本案并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形。其次，董海燕、董海军在一审期间从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已应诉、答辩，同时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为依据，所以董海燕、董海军在二审期间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并不存在董海燕、董海军所提出的上述两点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博越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对此，应从以下几点进行综合考量。首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认可，博越公司于2020年1月底暂时停业是因春节放假过年的原因，在春节假期发生了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博越公司在2020年2月也未生产经营。也就是说，董海燕、董海军与王美桃、张某1之间的矛盾导致公司不能生产经营，也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所规定的公司解散之法定条件“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开始时间，最早也是在2020年2月，该时间至今不足一年。所以博越公司不仅在一审起诉时，而且在二审宣判时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所规定的解散条件。其次，从双方均认可的博越公司在2020年2月时还有利润1200万元、如果恢复生产，博越公司仍有业务可做的事实来看，博越公司也以继续存续为宜，而非解散。再次，如果董海燕、董海军与王美桃、张某1不能共同继续经营博越公司，也仍有一方退出，另一方收购其股权，或案外人收购其中一方的股权、减资等途径可以解决此矛盾，本案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所规定的“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公司解散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董海燕、董海军关于博越公司不应解散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2020）内0221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王美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38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王美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晓燕审判员 董婷婷审判员 乔瑞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段鹧庭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