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微娜，女，1983年3月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辽宁中信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涛，男，1980年4月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铭钰，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涛与被告赵微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曾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辽0211民初2510号民事裁定，以原告起诉被告的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黄涛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辽02民终998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辽0211民初2510号民事裁定，并指令进行审理。指令审理后，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辽0211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赵微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微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被上诉人黄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铭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微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原被告之间具有合同关系错误，原被告个人之间没有蔬菜买卖合同，原告把蔬菜供货给大连市正华和谐号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公司”）。原告与正华公司之间具有蔬菜供应关系。原被告个人之间没有蔬菜采购关系。二、一审依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裁定，表述认为原被告之间具有法律关系错误。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裁定书中，并未对原被告双方的实体进行审理。发回裁定中也有表述，如果认为是正华公司与原告具有供货关系，应当追加被告，而不是直接驳回原告起诉。因此发回重审需要一审重新查明原被告之间是否具有合同关系，而一审并未将此节进行重新审理，而是依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裁定的认定，认为认定原被告具有蔬菜买卖合同是严重错误的。庭审中，其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1、原审认定2015年原被告口头达成买卖合同，供货时间2015年8月起至长期的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8月上诉人赵微娜与被上诉人黄涛双方不认识，2015年赵微娜与被上诉人黄涛从来没有接触处，从来没有见过面，根本不存在赵微娜本人与黄涛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赵微娜与被上诉人黄涛于2015年8月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的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截止2018年11月5日实际发生货款14万元，尚有余款13万元未付的事实认定错误。正华公司自2016年1月起至2018年6月15日止一共向被上诉人采购蔬菜854155元，正华公司已经全额向被上诉人黄涛支付了货款。自2018年7月起正华公司与黄涛再没有发生过买卖关系。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正华公司与黄涛没有发生过任何采购行为。原审法院认定的截止2018年11月5日实际发生货款14万元严重错误。被上诉人黄涛与正华公司从未对账，黄涛在微信中单方主张的欠款数额，正华公司、上诉人均没有认可，双方具体的款项金额需要核对账簿，经过正华公司财务凭证及付款核对，正华公司已经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黄涛854155元。被上诉人陈述要求上诉人赵微娜支付拖欠的货款属于恶意诉讼。二、上诉人赵微娜作为自然人从未与被上诉人黄涛达成口头买卖合同。正华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成立，赵微娜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正华公司于2016年1月开始从被上诉人处买卖蔬菜，采购蔬菜的具体经办人是赵庆山，付款的经办人为赵庆山、董伟丽和赵微娜，付款方式通常是公司员工从公司账户提现，之后再付给被上诉人黄涛。赵庆山、董伟丽和赵微娜三人的蔬菜采购与付款行为均是公司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在2018年4月之前赵微娜本人也从未与黄涛以任何方式联系过，根本不存在2015年8月赵微娜与被上诉人黄涛口头达成买卖合同。2015年4月13日赵微娜开办了甘井子区中华路街道和谐号海鲜自助店，2015年11月20日甘井子区中华路街道和谐号海鲜自助店注销变更为正华公司。自2015年11月20日起工商登记的甘井子区中华路街道和谐号海鲜自助店的单位主体已经灭失不存在。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11月20日甘井子区中华路街道和谐号海鲜自助店上诉人赵微娜本人并未实际经营，在此期间上诉人赵微娜本人从未与被上诉人黄涛洽谈联系过，双方也不认识，原审认定2015年8月上诉人赵微娜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买卖合同与事实严重不符。三、原审混淆了单位行为与个人行为。原审认为“黄涛与赵微娜之间存在长期蔬菜供应关系，这种关系在大连市正华和谐号餐饮有限公司之前就存在，赵微娜也付过款，赵微娜也承认欠款。”因此推断出从黄涛处购买蔬菜合同相对方是赵微娜。原审的推断与事实严重背离，首先即使在正华公司成立之前黄涛向甘井子区中华路街道和谐号海鲜自助店出卖过蔬菜，但购买蔬菜的主体并不是赵微娜本人，而是单位购买，购买的单位是甘井子区中华路街道和谐号海鲜自助店。合同的相对方是黄涛与甘井子区中华路街道和谐号海鲜自助店，而不是黄涛和赵微娜。2015年11月20日甘井子区中华路街道和谐号海鲜自助店注销成立正华公司后，正华公司重新招聘了员工，正华公司成立后于2016年1月才开始从被上诉人黄涛处采购蔬菜，买卖蔬菜的合同主体是正华公司和黄涛，赵微娜作为自然人从未与黄涛本人达成过任何口头买卖合同，原审认为赵微娜与黄涛之间有蔬菜买卖合同关系严重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出卖人黄涛把蔬菜转移交付给正华公司，而不是交付给上诉人赵微娜，正华公司付款，而不是赵微娜自己付款。在2015年11月20日正华公司成立之前，赵微娜不认识黄涛，从未与黄涛口头达成协议，黄涛从未把蔬菜转移交付给赵微娜，赵微娜也从未向黄涛付过款。因此，原审认定赵微娜与黄涛有蔬菜买卖关系不仅认定事实错误，也与买卖法律关系的基本法律规定相违背，原审并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是否有买卖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审理，仅依据二审法院发回审理的一个观点论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严重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黄涛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其陈述答辩理由如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的供货行为，自2015年8月起发生便一直持续，其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即为本案上诉人赵微娜，此后合同关系便一直以事实履行的方式进行延续。双方之间存在长期蔬菜供应关系，这种关系早在正华公司成立之前即存在，答辩人并没有与其他任何新的主体建立新的合同关系，因此答辩人向上诉人主张欠款完全符合事实依据及法律规定。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全部供货内容统计形成，系累计欠款额度，且上诉人对欠款一事是认可的，并已实际履行。答辩人的上诉观点业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9989号民事裁定核实并认可。对于上诉人庭审中新增加的上诉理由，答辩人认为：2015年8月双方口头达成合同，是原一审中被告自认的。上诉人增加的事实与理由，内容是相互矛盾的。上诉人主张全部的款项付款是由公司账户进行。既然是公司付款，为何在双方确认债权债务后，不再以公司的名义付款，而是由赵微娜本人的银行卡付款？个人付款行为说明赵微娜本人对于双方核实后的债权债务金额是认可的，并且已实际履行了一期。上诉人上述内容其实是混淆了法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明确说明是所有权转移于买受人，并非规定交付给买受人本人手中。黄涛与赵微娜之间的买卖合同，按照赵微娜的指示送到赵微娜确定的地点是符合约定的。上诉人一方面认可二审法院的裁定观点，一方面又否认二审法院发回的观点，是相互矛盾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赵微娜向原告黄涛支付货款1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原被告口头达成买卖合同。口头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供应蔬菜；供货时间2015年8月起至长期；品种和数量，按实际发生计算；双方还约定了价格等其他条款。口头合同达成后，原告按约履行。截至2018年11月5日，实际发生货款14万元。被告于2018年8月7日支付了货款1万元，余款13万元至今未付。原告索款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了前述诉讼请求。另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9）辽02民终9989号民事裁定认为，“黄涛与赵微娜之间存在长期蔬菜供应关系，这种关系早在大连市正华和谐号餐饮有限公司成立之前即存在，赵微娜也付过款，诉请数额是累计欠款额度，从黄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赵微娜对存在欠款一事是认可的，因此，黄涛将其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微信截图、送货单、通话录音、民生银行对账单和当事人陈述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被告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该口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第二、被告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口头合同达成后，原告按约履行，已经完成合同义务；被告尚欠货款至今未付，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原告又未请求支付利息，所以，被告应当承担法定的继续履行这一违约责任。原告请求支付货款13.5万元，其中的13万元，已经认定，应予支持；其余的0.5万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未能认定，该0.5万元依法不应支持。被告的答辩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微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黄涛货款13万元；二、驳回原告黄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00元，由被告负担2900元；保全费119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被告负担的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赵微娜提交了多份证据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其陈述上述证据未在一审提交的原因是这些证据都不在上诉人手中保管，而在另一股东处，因其不配合故一审未提交。证据1：正华公司出具的说明。拟证明自2016年1月起正华公司从黄涛处采购蔬菜，采购付款的具体经办人是员工赵庆山（赵微娜父亲）、董伟丽、赵微娜。对于此证据，在回答审判长“这是（正华公司）何时出具的证据？”上诉人回答：“2020年10月10日”。审判长 问  ：  正  华  公  司  何   时   不  正  常  经  营  的  ？上诉人回答：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具体日期记不清楚了。审判长 问：既然2018年11月、12月不正常经营，那么这份证据2020年10月10日是谁出具的？上诉人回答：是魏佳（赵微娜陈述是另一股东）出具的。审判长 问  ：  正  华  和  谐  号  的    法    定  代  表  人  是  你  吗  ？上诉人答：对。审判长 问   ：   平   时   也     是     你   经   营   吗   ？上诉人答：平时不是我经营，这个店我没有经营过。审判长 问  ：  你  作  为  法  定  代    表    人  什  么  都  不  管  吗  ？上诉人答：是，我让我父亲负责采购。审判长 问   ：   魏   佳   负   责   公   司   经   营   吗   ？上诉人答：魏佳有时去，只是中午和买饭的时候去。证据2、赵庆山、董伟丽的工资签字单，拟证明赵庆山、董伟丽均是正华公司员工。证据3、赵庆山、董伟丽、赵微娜付款给黄涛的转账凭证及董伟丽等人从正华公司提取现金凭证。拟证明赵庆山、董伟丽、赵微娜从正华公司取现付款给黄涛都是职务行为。证据4、正华公司财务凭证、银行凭证、付款凭证，拟证明自2016年1月起至2018年6月15日止一共采购854155元蔬菜，并全额支付了采购蔬菜款854155元。被上诉人黄涛的质证意见是：上诉人赵微娜是正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说的她本人不能控制这些证据与事实不符，故所有的证据都不能认定为新证据。被上诉人对所有的证据不予质证。但从上诉人提交的这些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在庭上的陈述是前后矛盾的。上诉人提交的所有的证据，从内容上均与本案没有关系，并且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自认是上诉人本人让其父亲去进行蔬菜采购，其一会说是公司付款，一会说是赵庆山、董伟利、赵微娜付款，一会又说赵微娜是从2018年3月才开始付款，自相矛盾，法庭不应当对其证据及陈述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微娜是正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的日常经营行为负责，其主张这些证据由另一股东控制，不合常理，且无证据证明，对其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另外，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存疑。在回答审判长此节问题时，赵微娜的回答或违背常理，或闪烁其词，明显与其身份和事实不服，故无法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但须指出的是：一审法院在“另查”中引用了本院（2019）辽02民终9989号民事裁定的内容，裁定中的“本院认为部分”，是上级法院对下级法院的指导性意见，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引用裁定内容作为事实认定的一部分并不适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认为，诚实信用是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本案是一个普通的买卖合同纠纷，并不复杂。在经历了两次一审、两次二审后，上诉人赵微娜原本承认存在欠款，也认可欠款数额，只是主张是正和公司欠款而不是其个人欠款，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而到了本次二审中，其辩称的理由除坚持职务行为外，变成了正华公司也不存在欠款，而上诉人改变自认，并无任何有效证据支持。对于黄涛与赵微娜之间存在长期蔬菜供应关系，这种关系早在正华公司成立之前即存在，赵微娜也付过款，诉请数额是累计欠款额度，从黄涛提供的微信截图、通话录音来看，赵微娜对存在欠款一事是认可的，故黄涛将其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本案不存在被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赵微娜已预交），由上诉人赵微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霍宏审判员孙文英审判员周欣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