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刘伯尧，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煜、程涛，均系辽宁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北恒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法定代表人：陈亚英，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鹏、王琳琳，系沈阳沈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山，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系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上诉人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辰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北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恒公司）、朱玉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7）辽0104民初14120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驳回北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北恒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以（2019）辽01民终1646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19）辽0104民初8334号民事判决，辰宇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辰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4民初8334号民事判决，依法依据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实际合同相对人和受益人为本案民事责任的责任人，案涉买卖合同并非上诉人签订的，此前在查清本案件事实中已明确合同签订的印章公司于合同签订日之后二十余日才注册成立，本案的案涉合同显然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另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发回重审的主要因素是追加本案实际合同相对人，北恒公司与朱玉山是本案合同的实际履约人也是合同相对人，合同订立及履行结算北恒公司都是与朱玉山及其工作人员达成的，因此上诉人认为朱玉山对于本案买卖合同的欠款应承担给付责任。另外，本案在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过程中，发现诸多有关北恒公司与朱玉山在供货单据和结算付款的账目问题，部分收货人签字及供货数量显然有出入，一审法院在北恒公司证据不充足的情况下，作出了本案的判决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判决中的逾期给付利息问题，基于合同签订是无效的本案逾期给付利息不应参照无效合同进行计算。综上本案事实未查清，请求依法依据驳北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北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朱玉山辩称，不同意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对一审判决不接受。北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尚欠原告钢材款2994057.5元及利息约300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公司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阜新大润发项目由被告辰宇公司承建，被告辰宇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朱玉山实际施工，双方系挂靠关系，即被告朱玉山以被告辰宇公司的名义实际施工并缴纳各项税费，被告辰宇公司向被告朱玉山收取管理费。因该工程需要，2012年5月20日，被告朱玉山委托案外人赵德军（系阜新大润发项目材料员）以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阜新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北恒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为阜新大润发工地提供钢材并负责将货物送至该工地，价格以原告将钢材交付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阜新分公司之日“我的钢材网”上公布该种钢材工程采购价格为准，价格包含运费不含税金。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阜新分公司指定收货人为张荣彬。合同约定原告按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阜新分公司要求将货物送达后，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阜新分公司向原告开具30天远期支票，该支票确定后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阜新分公司必须保证支票正常履行，如逾期不能兑付，自该条所约定的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阜新分公司每批次货物送达之日起，以该批次应付款项的日计千分之二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滞纳金，该滞纳金计算至该批次付款义务履行完毕时止。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指定钢材送至阜新大润发工程工地，由张荣彬签收。2013年1月6日，经原告与案外人赵德军结算，涉案钢材购销合同总发生金额为11477557.5元。2015年4月27日，被告朱玉山弟弟朱玉武以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筑分公司第一公司名义与原告核算钢材款并向原告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筑分公司第一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前给付200万元，在2015年8月30日前给付180万元，至此所有钢材款本金已全部付清，其余利息部分在2015年年末付清。该协议书加盖有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筑分公司第一公司工程技术专用章。截至2016年3月，被告朱玉山共计给付原告货款8483500元，尚欠2994057.5元至今未付。2016年12月22日，案外人赵德军以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筑分公司第一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以房抵付材料协议书一份，载明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筑分公司第一公司将位于沈阳市东陵区香山墅两处别墅抵付尚欠原告的钢材款，作价300万元。以上两次协议被告朱玉山均未履行。另查明，被告朱玉山原为被告辰宇公司员工。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阜新分公司于2012年6月1日注册成立，于2014年10月9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玉山以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阜新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北恒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对于阜新大润发工程，二被告均认可双方为挂靠关系，即被告朱玉山借用被告辰宇公司的工程施工资质实际承建阜新大润发工程，并由此工程需要，被告朱玉山以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阜新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北恒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将钢材送达至被告辰宇公司承建的阜新大润发工地，实际用于案涉施工工程，而分公司又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被告辰宇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应承担案涉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给付货款的义务。被告朱玉山作为实际施工人，亦应承担给付原告剩余货款及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涉案款项原告已与被告朱玉山指定的工程材料员赵德军进行了核算，现仍欠付原告2994057.5元，故对原告主张二被告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双方在购销合同书中所约定的延期付款滞纳金（即违约金）标准过高，被告朱玉山亦对此提出了抗辩，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予以调整。本案涉及的违约金是买卖合同项下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当事人系从事商事活动,所涉及款项的性质为货款,从一般意义上而言,该笔货款的不及时给付将会影响卖方企业的现金流,影响其利用该笔资金从事再生产、投资等经营活动,企业势必因此遭受一定的损失,这种损失的实质是影响资金及时融通所导致的损失,亦可由资金拆借所弥补。本案中,在双方均未就实际损失举证的情形下,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二被告的过错程度、违约的时间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按年利率18%确定逾期利息标准较为适宜。关于利息起算期间的问题，原告与被告朱玉山弟弟朱玉武签订协议书中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即利息部分在2015年年末付清，由此可知原告对于利息部分并未放弃，也未另行约定新的利息起算期间，故对于利息仍应沿用钢材购销合同书中的约定，即在原告将货物送达后30日后起算，原告主张自2012年11月1日起，符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辰宇公司抗辩的时效问题。原告于2012年8月30日将合同指定的钢材给付完毕，被告朱玉山陆续付款至2016年3月，其后原告与被告朱玉山于2016年12月22日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在被告朱玉山未履行协议后，原告于2017年12月25日向被告辰宇公司提起诉讼，由以上，原告始终再向被告朱玉山主张权利，且二被告为挂靠关系，故其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辰宇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朱玉山抗辩涉案钢材价格应以“钢材采购价格”而非“钢材工程采购价格为准”的问题，因钢材购销合同对于价格已进行了约定，即以“钢材工程采购价格为准”，且对于钢材发生总额双方已进行了结算，故对被告朱玉山的此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朱玉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北恒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994057.5元及逾期利息（以2994057.5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5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朱玉山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二审只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本案焦点问题为能否认定辰宇公司为买卖合同买受人主体和买受人是否存在拖欠北恒公司货款及欠款数额如何进行认定。关于买卖合同买受人主体认定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有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北恒公司针对与辰宇公司间成立合同关系提供了与辰宇公司阜新分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结合该合同所约定内容和合同签订人赵德军及朱玉山的陈述意见，反映出因辰宇公司承建阜新大润发项目，赵德军受朱玉山委托以辰宇公司阜新分公司名义与北恒公司订立合同；再结合阜新大润发项目由辰宇公司城建，北恒公司针对合同履行提供的交付货物的《送货单》，赵德军对阜新大润发-应收账款明细账进行确认等证据，可以认定辰宇公司阜新分公司与北恒公司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辰宇公司阜新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辰宇公司应承担买卖合同买受人应负民事责任。关于辰宇公司是否拖欠北恒公司货款及欠款数额认定问题。一审根据北恒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和赵德军代表辰宇公司对阜新大润发-应收账款明细账的确认单，认定北恒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并结合2015年4月27日朱玉武代表辰宇公司阜新分公司与北恒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及此后朱玉山偿还部分款项，2016年12月22日赵德军代表辰宇公司阜新分公司又与北恒公司签订《以房抵付材料协议》，综合认定辰宇公司应偿付钢材货款为2994057.5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确定辰宇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是否适当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辰宇公司阜新分公司与北恒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付款方式所约定的账期为30日，买方逾期付款应按日千分之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确属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根据辰宇公司长期拖欠北恒公司货款未予偿付，给北恒公司资金周转造成的损失，调整为按年息18%计算由辰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52元，由上诉人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