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1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姚大伟，男，198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玉红，女，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光山县，与上诉人姚大伟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怡亮，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新，河南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大伟因与被上诉人张怡亮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大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玉红，被上诉人张怡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大伟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52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张怡亮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姚大伟承担次要责任；2、上诉人姚大伟只承担被上诉人张怡亮2020年1月15日检查费用561元整，并要求其提交检查花费明细；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张怡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没有完全采纳光山县公安局出具的光公（寨）行罚决字[2020]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上诉人姚大伟与被上诉人张怡亮公平公正的辩论举证机会，但因被上诉人张怡亮与上诉人姚大伟发生肢体冲突为2020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张怡亮起诉时间为2020年4月13日，直至2020年5月27日上诉人妻子熊玉红才收到法庭传票（初定2020年6月2日开庭），后又因疫情防控和上诉人姚大伟工作在外地，改为2020年6月29日开庭。时隔6个月有余，唯一能成为最有效最有说服力的当日公交车视频监控已经被覆盖，上诉人姚大伟几乎没有更有力的证据来申辩自身清白，一审法院最终根据寨河公安机关提供的视频资料和笔录进行判决。2、寨河公安机关提供给法院的执法视频完整性存疑。首先公安办案人员从上车前就开始录视频，再到执法人员上车及进入车内。被上诉人张怡亮还一直用手揪着上诉人姚大伟的脖子领口处。而开庭时播放的视频直接从车下一段拍摄视频直接跳转到车内一段视频，上车过程的视频连同上诉人姚大伟被被上诉人按住的那段视频缺失。如果上车过程的视频没有录上，那应该是两段录的，但实际就是一段视频，只有一个说法视频被裁减。如果全程录像没有停，那么上车过程那段肯定存在，可实际结果没有，甚至连上车过程中几秒的黑影都没有，所以不能作为有效法律评判依据。3、寨河公安机关提供的笔录，笔录人存在随意乱说，不顾严重法律后果责任行为。有三人作供词，其中两人都口径不一。一个说上诉人姚大伟对被上诉人张怡亮进行全程殴打，从车前打到车后，右手抓住衣服，用左手往被上诉人头部一阵乱打；而另一人供词又说上诉人姚大伟右拳一阵打。当日发生冲突是面对面，上诉人姚大伟不是左撇子，真要打，也是出右手，打的是对方左边。而被上诉人张怡亮为××就医，检查的是右边头部，供词人一会儿右边一会儿左边，对于没有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说法，不能作为法律有力的证据。4、上诉人姚大伟再次简要澄清事实经过。上诉人姚大伟与母亲周瑞琴乘坐寨河开往十里的公交车，去时每人4元，回来时变成5元，因坐车零钱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上诉人母亲就对售票员质疑，并把两人车票共计8元交到售票员手中。售票员查看还是8元，竟随手把钱扔到地上，上诉人母亲当场弯腰捡起钱就质问售票员态度问题，此时上诉人姚大伟起身掏出10元钱给了售票员，全程没有和任何人发生冲突。仅说了一句：“你这样，我们乘客有权投诉你”，仅因这句话，售票员声音立刻变大，大声数落上诉人母子。加之当日乘坐为寨河当地车，车上乘客大多都相互认识，好几个人说上诉人母亲一人，一人指着上诉人母亲，上诉人母亲气不过也指了他，随后一人从后排上前就抓住上诉人母亲手往边上推。此时上诉人担心母亲年龄大摔倒，起身说了一句：“你是谁？管你什么事儿，拉扯我妈干什么？”，此人就非常凶的指上诉人姚大伟脑门，上诉人姚大伟见他挺张狂就再次质问他：“难道你还打人不成？”他真就随手一拳打到上诉人脸部左侧处，当时上诉人出于正当防卫的确也右手还击了一下，但根本没打到被上诉人头部，更不可能右手折到对方右边打到其右边头部。被上诉人张怡亮看上诉人姚大伟还击自己，直接揪住上诉人领口又再次打了上诉人几拳，并把上诉人按在车地面上，且口出狂言。上诉人母亲见状去拉也没拉开。上诉人就掏出手机拍了他抓上诉人脖子不松手的照片，被上诉人见状不妙反而先拿手机报警。整个过程中上诉人姚大伟并没有打被上诉人张怡亮的头部。但不排除被上诉人张怡亮在打上诉人姚大伟的过程中，自己碰哪里了也不知道。整个过程因自己社会经验少，就跟随警察上了警车，以为公安机关会给一个公平的处理。最后才得知被上诉人张怡亮为××去了寨河卫生院。当时进了审讯室，上诉人姚大伟的钱包和手机被没收，并且随后就有人问上诉人要手机密码（拘留八天后领手机回来后发现手机被动过，当日拍摄那张被上诉人抓脖子照片被删）。手机没收只是为了让我不能随时联系人，但要密码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照片被删才让上诉人姚大伟更加疑惑寨河公安机关对此次认定结果的不公正。被拘留八天回家当日赶上年三十又加上疫情严峻，一切工作停运，上诉人姚大伟也只好自认吃亏，没再追究寨河公安机关认定结果，便在行政处罚书上签字。上诉人姚大伟一直从上午到晚上让办案人员调取公交车视频作为证据，办案人员没有实施，快到晚上，公安局一个人过来跟上诉人姚大伟说让签字，签完回家，上诉人姚大伟想着不能让待产的妻子受惊吓就签了字，谁知后面被直接送到光山拘留所关了八天。在此期间，上诉人与外界失去联系。家人看上诉人被关，为了让上诉人姚大伟出来只好找被上诉人张怡亮说和。上诉人姚大伟亲属去医院找了三次都没有在病房看到人，病床是空的。护士说已经出院了。2020年1月16日，有人看见被上诉人张怡亮上街办年货。为了住院实质上人不在医院，一是为了逃避打人责任，变为受害者；二是为了后期向上诉人要钱。从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张怡亮的目的。二、关于赔偿费用问题。1、上诉人姚大伟愿意赔偿被上诉人2020年1月15日当天去医院检查费用561元，并要求提供检查费用明细。其他费用不予以赔付。首先，针对被上诉人住院费用共计1895.55元提出质疑，被上诉人当天根本没有住院，针对办了住院证又不住院的事实，不难排除其存在逃避法律责任和事后索要钱财的行为。上诉人有目击证人和医院空床照片。其次，住院期间的费用涵盖8项，开庭两次期间，被上诉人对法官询问的费用明细一直应答不上。并且第二次开庭期间只提交了两张费用明细，自费仅3元，甲类费用284.3元，合计287.3元。和最终医院开具的住院收费票据吻合不上，差距太大，存在作弊行为。其三，关于护理费用，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护理费2502.85元，根据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核算。一审判决751元（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45677元/年×6天）上诉人对此存在质疑，住院发票合计1895.55元8项费用中包含护理费97元。就算另请护理人员，正规医院也会有收据。可见被上诉人不仅不能全部提供费用花销明细，更是在费用方面存在重叠。2、关于误工费。首先，被上诉人张怡亮虽然提交准运证和驾驶证，针对其真实性上诉人姚大伟没有任何异议。但是跑运输行业不是天天有活，有活有工资拿，没活根本没有钱拿。被上诉人张怡亮根本无法证明自己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共计9天有没有活。其二，事发2020年1月15日，索要误工费20天（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2月3日期间）。其中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2月3日共计11天在疫情期间，这11天全国除部分防疫行业还是在层层审批特别批准的情况准许运营，各行各业都处在停运期间。被上诉人何来运输之言。是哪个部门给被上诉人张怡亮特批的外出搞运输。综上被上诉人张怡亮提出不合理的医疗费、住院费、误工费、护理费，上诉人不予赔偿，因当日发生冲突，被上诉人张怡亮逃避法律责任去医院检查，检查费用上诉人姚大伟可以承担，要求有费用明细。上诉人姚大伟因社会经验欠缺没有进行医疗鉴定，随后又被拘留8日，赶上过年又是疫情期间，就没有进行医疗检查。整件事情被上诉人张怡亮负主要责任，上诉人姚大伟承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张怡亮答辩称，一、答辩人在客车上为了公共乘车安全，主动劝阻化解矛盾是不得已而为之。姚大伟的母亲在车上与售票员及乘客发生争吵影响车上人员公共安全，新闻媒体播放过此类事件导致车毁人亡的事件偶有发生。答辩人劝阻并制止是不得已而为之。二、答辩人在劝阻他人危害乘客人身安全而自己身体却受到姚大伟伤害的情况下，公安机关依法对姚大伟治安拘留8日，罚款300元，一审判决姚大伟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此答辩人要求二审依法驳回姚大伟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怡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690.39元。诉讼过程中，变更该项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68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5日13时许，被告与其母亲乘坐从寨河镇寨河街道开往光山县城的公交车，准备返回光山县十里镇十里街。上车后，被告坐在驾驶司机的后方，被告母亲坐在被告的后排。车辆行驶后，售票员张琳要求被告及其母亲每人票价5元。被告母亲不同意，以去时每人4元，回来多收2元与售票员争论，被告拿出10元交给了售票员。被告母亲从座位上起来走到坐在公交车引擎盖上的售票员面前，大声争吵。一孔姓乘客上前从中劝解，被告母亲及被告又与该孔姓乘客争论，被告母亲则在争论中推了一下孔姓乘客。原告见状，立即从后边座位走到他们面前一边说为了乘客安全不要争吵，一边去拉开他们，被告与其母亲不听劝阻，又与原告争论。争论中，被告用拳头首先击打原告头部几下，原告则抓住被告衣领不放，后被司机等人拉开，原告报警。寨河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录制了执法视频，并将相关人员带回派出所予以调查，光山县公安机关根据调查的情况，依法对被告的行为予以行政处罚。原告受伤后，于当天下午入住光山县寨河镇卫生院进行住院治疗，至2020年1月21日出院，住院合计六天，入院诊断为：1、头皮血肿；2、脑震荡。出院证建议及注意事项：1、合理饮食；2、继续药物治疗，一周复查；3、全休二周，不适随诊。原告张怡亮为此共支付各项检查费及医疗费共计2456.55元（1895.55元+561元）。出院后，2020年1月22日，原告于光山县人民医院支付磁共振、诊查费、挂号费共计999.1元。后因赔偿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引起本案诉讼。诉讼中，被告对原告住院时间，用药情况，医疗情况及从事的行业等问题提出抗辩。一审另查明,原告张怡亮系从事砂石运输业，有其提供的光山县砂石运输车辆准运证（有效期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及机动车驾驶证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笔录及执法记录仪的视频资料，可以认定原告为了公共乘车安全，主动劝阻化解矛盾是善意之举，值得提倡。被告不听劝阻并首先动手殴打原告，具有完全的过错，应当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被告对此抗辩理由，一审不予采纳。对原告医疗费开支及出院后在光山县人民医院检查的费用，根据原告出院证注意事项中：全休二周，不适随诊，原告于光山县人民医院检查是在范围之内，属于合理开支，被告抗辩称该检查不合理应当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主张各项检查费及医疗费共计2456.55元，一审予以支持。对被告抗辩原告从事砂石运输业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光山县砂石运输车辆准运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及机动车驾驶证，可以证明原告系从事砂石运输业，且有效期亦在时间范围之内，应当按照交通运输业计算原告的误工费，被告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原告主张护理费的问题，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当按照住院期间及出院证明根据相关规定据实予以计算。对原告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因出院证并未注明原告出院后仍需护理，故该请求不能成立。对原告主张交通费问题，因未提交任何票据，该请求亦不能成立。根据原告提供的光山县寨河镇卫生院及光山县人民医院的病历、医疗费票据及原告提交的砂石准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认定为：医疗费3455.65元（1895.55元+561元+999.1元）、误工费3912元（2019年度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71392元/年×20天）、护理费751元（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45677元/年×6天）、营养费120元（20元×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50元×6天），上述各项费用合计为8539元。综上所述，被告姚大伟应对原告张怡亮受伤承担全部责任，即赔偿款8539元。原告过高的诉讼请求，一审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姚大伟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张怡亮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8539元；二、驳回原告张怡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元，由原告张怡亮负担13元，由被告姚大伟负担54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及照片，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事发当日没有住院，对其声称的伤情有质疑。被上诉人质证称，张某的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照片不能反映被上诉人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公安机关是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上诉人没有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或申请行政复议，一审据此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公安机关对此次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依法作出了行政处罚，上诉人应当依法向被上诉人承担过错侵权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人身损害，提供了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诊断证明、医药费凭证，因伤导致误工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据，一审据此依法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因此次人身损害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姚大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元，由上诉人姚大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刘韫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