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勃利县阳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921755327001Y，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勃利县世纪新村小区。法定代表人：兰学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武，男，197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勃利县阳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勃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国，黑龙江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云峰，男，195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勃利县公安局退休干警，住黑龙省勃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云奇，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勃利县工商银行职员，住黑龙江省勃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云清，男，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双鸭山市畜牧局职员，住黑龙江省宝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云龙，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勃利县气象局职员，住黑龙江省勃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云霞，女，195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勃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云波，女，1970年12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230921197012230424汉族，下岗职工，住黑龙江省勃利县。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艳，女，1974年9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2309211974********，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勃利县世纪新村小区**楼****（与白云龙系夫妻关系）。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黑龙江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勃利县阳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云峰、白云奇、白云清、白云龙、白云霞、白云波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勃利县人民法院(2020)黑0921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勃利县阳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武、王力国，被上诉人白云峰、白云奇、白云清、白云龙、白云霞、白云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艳、李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勃利县阳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黑0921民初679号民事判决；二、根据双方的过错重新划分双方责任；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小区巡视工作专门设巡查管理岗位及人员定期对涉案小区内窨井进行巡查管理，巡查人员巡查后进行记录。还在小区草坪处设立警示牌，禁止人员随意践踏进入，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不可能做到全天候24小时不间断进行巡查，这既不现实也不合理。因此，这些证据就足以说明上诉人已经尽到管理义务。二、一审法院对双方过错程度认定错误。认定上诉人承担90%责任，死者承担10%责任错误。死者白某擅自进入草坪摘杏子，杏树旁边有三个污水处理井，其中一个窨口上用工程板覆盖，摘完杏子后，其从树上跳落到工程板上，由于本身重力过大，将工程板砸漏后掉进窨内溺水身亡。死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不允许进入草坪，却擅自进入草坪摘杏，又由于其疏忽大意，自信能够避免发生事故，最终导致事故发生，是自身未尽到合理安全注意义务结果。死者自己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只认定死者承担10%责任，对已尽到管理义务的上诉人承担90%责任不合理。三、一审法院支持5万元精神抚慰金及其他费用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虽发生溺水身亡这一事实，但死者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且庭审中，上诉人也没看到被上诉人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精神抚慰金及其他费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依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白云峰、白云奇、白云清、白云龙、白云霞、白云波辩称，一、原审认定被答辩人未尽到管理职责，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公司是否设立巡查岗位及人员定期对案涉小区内窨井进行巡查，通过庭审已经查明事实。第一，岗位人员并没有在登记薄或岗位公示牌中标注，无法证明出庭人员系巡查人员；第二，巡查记录清楚的体现，历时几年的巡查记录是在同一天完成，记录信息不真实，证明不了被答辩人尽到了巡查职责；第三，事发草坪四通八达，且在物业公司办公室后面，距离办公室不到十米远，窨井伤人地点没有任何警示标志，更无禁止人员随意践踏的标识，其原审举证的照片均不是案涉地点的标识；第四，被答辩人物业公司管理责任是24小时责任，从没有窨井盖到被人为覆盖了一块破烂胶合板这一过程，被答辩人并未巡查到，未尽到管理责任，对什么时间覆盖的胶合板根本不知情。更能证明被答辩人未尽到管理责任。原审认定被答辩人未尽到管理职责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原审判决过错划分正确。1.本案白某进入草坪是为休闲娱乐，进入的区域也是供小区业主参观绿色植被的地方，草坪外没有任何禁止进入的标识，且是供小区居民使用的，草坪四通八达，行人行走的路线多条，因此，白某进入草坪没有过错，原审认定承担10%过错责任，实际答辩人不认可，没有上诉是不想与被答辩人计较。2.草坪内有多个污水井都有井盖，并且井盖裸露在外，十分明显，但唯独白某掉入的污水井上面铺了一块纤维板，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无法预见和判断纤维板下面有窨井且没有井盖，白某没能预见属无责任。如果这个没有井盖的窨井祼露在外，常人都能看到，而白某没有看到，没有注意掉下去，原审法院划分10%责任，答辩人可以接受。3.案涉的窨井事实上没有井盖，如果没有井盖裸露在外，白某一定能注意到，就是因为被答辩人疏于管理，没有发现胶合板在草坪上，更没有看到胶合板下面有窨井，所以造成伤人死亡的后果责任，被答辩人承担90%责任，是原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各方利益。三、原审支持5万元精神抚慰金及其他费用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白某系建国前老干部，月工资收入1万多元，身体健康，机能稳健，儿孙满堂。六名子女，孙子女超过18人，每一个人都遭受沉重精神打击。一个健康的人，在被答辩人疏于管理窨井的情况下惨死在污水井里，能够想像死者在掉入污水井痛苦及无助，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5万元，六名子女每人不足1万元，根本起不到抚平精神创伤的作用，不足以弥补答辩人的精神和心理的伤害。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各项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白云峰、白云奇、白云清、白云龙、白云霞、白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六原告死亡赔偿金154,725.00元、丧葬费34,208.00元、精神抚慰金360,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期间误工费7,980.00元、伙食补助费4,200.00元、交通费700.00元，合计561,813.00元，减去被告给付的30,000.00元，被告还应赔偿531,813.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某出生于1930年6月17日，六原告系白某的儿女，白某生前居住在被告负责物业管理的世纪新村小区。2020年8月11日早4:30分，白某与保姆到小区南侧绿化公园摘杏儿，踩到一块纤维板上面，纤维板断裂，白某掉到板子下面的污水处理井中溺亡。事故发生后，被告支付30,000.00元费用，就其他赔偿事宜没有达成调解协议，原告诉至法院。处理丧葬事宜期间支出餐费4,452.00元,原告对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的,管理人所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归责原则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本案中,被告阳光物业公司公司作为涉案污水处理井的管理人,当污水处理井盖板出现损坏时,应当及时采取措施进行维护,消除可能带来的安全隐患,避免发生伤人事件,阳光物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管理职责,因此,白某的死亡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阳光物业公司应对白某坠井溺亡承担赔偿责任。白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进入草坪时未尽到注意义务,不慎坠井溺亡,自身也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以减轻阳光物业公司的责任。因阳光物业的过错，致使白某耄耋之年遭受意外身故，给家人带来巨大的痛苦、精神上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应酌情予以支持。六原告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相关规定每人每天100.00元、民俗三天的标准予以支持。对误工费、交通补助费的诉讼请求因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被告阳光物业公司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1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勃利县阳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白云峰、白云奇、白云清、白云龙、白云霞、白云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91,659.70元〔（死亡赔偿金154,725.00元+丧葬费34,208.00元+伙食补助费1,800.00元）×90%+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已支付的3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77.16元，减半收取4,188.58元，由被告负担2,066.60元,剩余部分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于被上诉人白某白贵荣掉入上诉人管理的污水处理井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及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应否给付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及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问题。上诉人阳光物业公司作为被上诉人父亲居住小区的物业公司，是小区内的涉案污水处理井的管理人,当污水处理井盖板出现损坏或丢失时,应当及时采取措施进行维护,消除可能带来的安全隐患,避免发生伤人事件。阳光物业公司虽主张对涉案污水处理井进行巡查，但不能对抗该污水处理井井盖丢失，被遮盖板子的事实，说明上诉人未尽到管理责任。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尽到管理职责,白某白贵荣的死亡与上诉人疏于管理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阳光物业公白某白贵荣坠井溺亡承担赔偿白某白贵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不慎坠井溺亡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百分之九十责任，死者自身承担百分之十责任较为妥当。关于应否给付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阳光物业疏于管理的过错白某白贵荣遭受意外身故，给其家人精神上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五万元精神抚慰金较为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勃利县阳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77.16元，由上诉人勃利县阳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丽杰审判员  孙国军审判员  董树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刘秀娜书记员孔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