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海棠区海棠北路**（海棠湾红树林度假酒店）。法定代表人：王秋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波，男，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扬中市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龙国，江苏求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亚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亚红树林）与被上诉人马小波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亚红树林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小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小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行为有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时三亚红树林主张起诉金额有误，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属事实不清，理由不充分。马小波辩称：1.关于债权转让通知。江苏华威线路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线路）在2020年6月18日通过邮政快递方式向三亚红树林寄送，邮政快递于2020年6月18日18时31分收该邮件，于2020年6月21日中午12时42分三亚红树林签收，至6月28日三亚红树林看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予以退回，签收后退回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已经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本案的债权转让是发生在诉讼过程中，在诉讼程序中通过举证的方式依法也视为向三亚红树林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2.关于华威线路被执行案件，与本案无关，且事实上华威线路所谓的被执行案件是为他人提供担保，且这些担保的案件已经扬中市政府协调与银行进行了和解。3.2018年12月25日饕餮套票费用2576元，根据三亚红树林提交的证据和主张的事实，发生的时间是在三亚红树林与华威线路达成结算与和解的协议签订日2019年4月8日之前，这份协议的签订所确认的金额应当是扣除了相应的发生在此前的所有的往来费用。马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亚红树林立即支付货款1135193.2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三亚红树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亚红树林向华威线路购买配电箱（柜）、金属桥架、线槽等产品，并与华威线路签订了相关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华威线路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三亚红树林未按约支付全部货款，华威线路遂于2019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三亚红树林[案号：（2019）苏1182民初1307号]，要求三亚红树林给付货款。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华威线路（甲方）与三亚红树林（乙方）于2019年4月8日签订和解协议一份，载明：“……一、乙方应支付甲方货款5443276.88元、商业承兑汇票款1500000元，乙方承诺：在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3500000元（含未兑付的商业承兑汇票款1500000元），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708083.64元，2019年6月30日前付800000元，2019年9月30日前付80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1135193.24元。……”。上述和解协议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和解协议签订后，华威线路于2019年4月17日以其与三亚红树林已达成庭外和解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苏1182民初1307号民事裁定：准许华威线路撤诉。因三亚红树林未按和解协议约定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华威线路支付最后一期货款1135193.24元，故引起本案诉讼。华威线路于2020年3月5日再次起诉三亚红树林，要求三亚红树林偿还欠款1135193.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审理过程中，华威线路（甲方）于2020年6月18日与马小波（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在履行与三亚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过程中，乙方基于其是该项目合同的业务员而为甲方垫资购买原材料等，故现甲方自愿将其对三亚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双方就此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对三亚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合同货款）1135193.24元及自2020年1月1日起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并已于2020年3月5日起诉至扬中市人民法院，现甲方自愿将此债权及诉讼权利、利益一并转让给乙方享有，以抵偿甲方欠乙方的等额垫资款。2、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通知三亚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和扬中市人民法院，乙方申请变更为甲方起诉三亚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2020）苏1182民初436号案件原告。3、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章后生效”。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华威线路及马小波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当事人变更申请，要求将本案原告由“江苏华威线路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马小波”，同时华威线路还通过EMS快递向三亚红树林邮寄了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但该EMS快递最终未能妥投。EMS快递物流跟踪信息反馈未妥投原因系“用户逾期未领”。另查明，华威线路于2018年12月25日向三亚红树林出具跨年晚宴票购买确认函一份，载明：“三亚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我公司愿意购买三亚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亚龙湾红树林度假酒店2019年跨年晚宴（聚■红树林享■饕餮宴）套票2张，单价1288元/张，合计人民币2576元。购买套票款项同意从我司与三亚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海棠湾红树林七星级度假酒店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二）采购及补1～3》工程款中扣除。”争议焦点：1.华威线路向三亚红树林购买的2019年跨年晚宴饕餮宴套票价款合计2576元应否自马小波主张的债权数额中扣减。三亚红树林主张，根据华威线路向其出具的跨年晚宴票购买确认函，华威线路向其购买的2019年跨年晚宴饕餮宴套票价款2576元应自案涉合同货款中扣减，故马小波主张的债权数额中应扣减票款2576元。马小波则认为，1.华威线路与三亚红树林已于2019年1月2日就双方之间的往来在核对后签署《分期付款计划表》，华威线路也是按《分期付款计划表》于2019年提起诉讼，且其购买跨年晚宴票的费用形成时间在第一次诉讼和解协议形成之前，故跨年晚宴票的费用不存在未自货款中扣除的情形；2.和解协议确定欠款金额至今也已超过一年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故三亚红树林无权对和解协议金额主张任何权利、提出任何异议。2.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三亚红树林认为，虽然和解协议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和解协议是原合同的补充协议，故和解协议未约定的内容仍应按原合同执行，即逾期付款利息按应付未付款的日万分之一计算。马小波则认为，和解协议并非原合同的补充协议，而是华威线路与三亚红树林就诉讼标的货款达成的独立的和解协议，且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也是自和解协议约定期满次日起计算，故其有权依据该和解协议主张法定逾期付款利息。再言，原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按应付未付款的日万分之一计算，明显过低，甚至比活期利率低，不足以弥补马小波的损失，故其有权主张调高逾期付款利率。一审法院认为，因马小波系基于其与华威线路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向三亚红树林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华威线路与三亚红树林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确认。关于马小波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马小波、三亚红树林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和解协议的约定，能够证明华威线路对三亚红树林享有到期货款1135193.24元。华威线路将其对三亚红树林享有的上述到期货款转让给马小波，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应认定华威线路与马小波之间存在债权转让的民事法律关系。虽然三亚红树林在庭审中陈述其未收到华威线路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但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三亚红树林是否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并不影响华威线路与马小波之间债权转让关系的效力。因此，马小波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向三亚红树林主张权利。换言之，马小波受让债权前，华威线路已经向法院起诉，债权转让后，华威线路对原债权已不再享有权利，诉讼主体应当变更，应由马小波继承华威线路在诉讼中的权利义务，即本案原告应由“江苏华威线路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马小波”。关于华威线路与马小波之间的债权转让对三亚红树林是否生效的问题。根据马小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华威线路于债权转让当日（即2020年6月18日）已通过EMS快递向三亚红树林邮寄了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而该快递未妥投被退回的原因系三亚红树林逾期未领，由此可见，债权转让通知未能到达三亚红树林的责任不在马小波，而在三亚红树林自身，应视为华威线路就案涉债权转让已履行了通知三亚红树林的义务。退一步讲，即使三亚红树林对华威线路与马小波之间的债权转让不知情，现也已通过庭审获知，根据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三亚红树林自庭审中获知案涉债权转让时即应认定华威线路与马小波之间的债权转让对三亚红树林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三亚红树林应当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向马小波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华威线路向三亚红树林购买的2019年跨年晚宴饕餮宴套票价款2576元应否自马小波主张的债权中扣减的问题。因案涉债权转让对三亚红树林已生效，故三亚红树林对华威线路的抗辩，理应可以向马小波主张。本案中，华威线路与三亚红树林已就货款进行了结账，核对往来后签署了《分期付款计划表》并签订和解协议，而且跨年晚宴费用形成时间早于《分期付款计划表》、和解协议的签订时间，三亚红树林在庭审中未能提供《分期付款计划表》、和解协议的结账依据，以证明“乙方应支付甲方货款5443276.88元”中未扣减跨年晚宴票款2576元。因此，三亚红树林抗辩华威线路向其购买的2019年跨年晚宴饕餮宴套票价款2576元应自马小波主张的债权1135193.24元中扣减，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马小波根据债权转让协议，要求三亚红树林支付到期债权1135193.24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三亚红树林未按期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案涉债权到期日为2019年12月31日，故马小波要求三亚红树林承担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虽然和解协议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但和解协议系华威线路与三亚红树林基于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而形成的结账、付款协议，实质相当于原合同的补充协议，和解协议未尽事宜理应按原合同条款执行。至于马小波主张按应付未付款的日万分之一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过低，要求调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率日万分之一折算成年利率为3.6%，高于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年利率，且马小波在庭审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三亚红树林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已超过按日万分之一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马小波主张原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率过低，低于活期利率，不足以弥补损失，与事实无据，不予采信。换言之，马小波要求调高逾期付款利率，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与事实无据，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亚红树林应向马小波承担以债权1135193.2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的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一审法院判决：1.三亚红树林给付马小波债权款1135193.2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驳回马小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三亚红树林提交分期付款计划表一份。拟证明在原来支付的所有款项中没有包含2576元饕餮宴套票费用，在剩余款项中应当把2576元费用扣除掉。二审期间马小波文为简化案情、缩小分歧，自愿在总货款中扣除2576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债权人已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邮寄送达给三亚红树林，三亚红树林在签收后又退回，应认定为债权转让的事实已通知作为债务人的三亚红树林，且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了三亚红树林，三亚红树林认为债权转让未有效通知三亚红树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马小波自愿在总货款中扣除2576元，属于当事人自愿处分自己的权利，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三亚红树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马小波自愿放弃部分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三亚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马小波债权款1132617.2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驳回马小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8元，由上诉人三亚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敏审 判 员  徐 达审 判 员  葛荣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