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初66号 原告：四川骏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源路（利州东路东段右侧）。 法定代表人：沈龙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白云台周家街**（德福花园）。 法定代表人：陈良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欣，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政，四川明炬（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希孝，男，195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雨声，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东安路 负责人：刘海，经理。 孙希孝因与四川骏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龙公司）、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音公司）、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以下简称福音广元分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骏龙公司、福音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受理，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7）川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孙希孝、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2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本诉原告孙希孝于2020年6月18日向本院提交撤回起诉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19）川民初66号之六民事裁定书，准许孙希孝撤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对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的反诉请求继续审理，于2020年8月14日、2020年9月18日两次召开庭前会议，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并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骏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福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欣、严政，孙希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雨声，福音广元分公司的负责人刘海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骏龙公司、福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希孝将下差投资款8478203.77元立即交付至南郡项目平台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南郡项目银行专户；2.判令孙希孝向骏龙公司支付违约金1300万元；3.判令孙希孝向福音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万元；4.确认孙希孝提起的本诉属于恶意诉讼，并依法裁定驳回孙希孝的本诉的起诉；5.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孙希孝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8日，孙希孝以福音广元分公司的名义与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签订《“南郡”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书》，约定：该项目开发建设的营销主体为福音广元分公司；三方对该项目投资的比例为骏龙公司占40%、福音公司占30%、孙希孝占30%；投资人交纳投资的时间和数额，以银行缴款回单或以卡转款存根为依据；投资还本及利润分配办法约定，全面完成南郡商住楼工程项目的开发建设营销后，收回全部应收款，支付全部应付款，获得稽查清算税后的净利润，按投资人的股份比例分配利润。就相关违约责任，三方在合同中约定为若投资人没有按时交纳该项目的相关资金，按该项目已投资额的日均10‰向已交纳出资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至交足出资额为止；若一方投资人不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其在本协议中所述的义务，违约方向守约方按该项目投资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自2010年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至2013年5月上旬，由孙希孝负责主持南郡项目开发建设工作，因孙希孝对该项目的定位、策划、建设等存在重大失误，且孙希孝对项目的出资及资金管理也存在重大问题，造成了项目巨额亏损。孙希孝为防备其他两方出资人察觉，正如孙希孝所称的由其实际控制经营福音广元分公司，就等于控制了南郡项目，其控制的目的是满足自己私欲并致南郡项目趋于瘫痪，迫使骏龙公司、福音公司被迫介入项目管理。三方在2013年5月5日订立《合伙出资开发建设广元“南郡”项目管理规则》，成立了以孙希孝、沈龙飞、陈良寿等人组成的南郡项目管理中心，并就项目具体经营管理等事宜进行详细约定。根据约定及南郡项目建设资金的需求，骏龙公司应投资66866666.67元，福音公司应投资5015万元，孙希孝应投资5015万元。骏龙公司、福音公司均已足额投资，但孙希孝仅投资41671796.23元。南郡项目管理中心财务监管部委托律师数次函告催促孙希孝足额交纳投资款，孙希孝至今一直未交下差的投资款8478203.77元。孙希孝未按时足额交纳投资款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除应当足额交纳投资款外，还应根据《“南郡”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书》第一条第七项约定按日向骏龙公司、福音公司支付违约金，且违约金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止，孙希孝应向骏龙公司支付违约金129438536.11元，向福音公司支付违约金144670412元，骏龙公司酌情主张违约金1300万元，福音公司酌情主张违约金1200万元。2014年9月22日，孙希孝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福音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提起返还4815万元投资款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并申请法院查封了三方合作开发的南郡项目价值5415万元的房产，诉中又将案由变更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该案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以“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后，孙希孝见败诉已定便撤回起诉。孙希孝在明知前述案件尚在重审期间，又基于同一事实、以相同法律关系虚构标的额，恶意诉讼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并申请诉前查封、冻结南郡项目价值303756525元的房产及17299991.79元的银行存款，并查封、冻结与合作项目无关的福音公司巴中市西湖名都项目88415033.24元的资产。孙希孝随即提起要求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支付南郡项目的投资本金及利润共计3亿元的诉讼。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组织交换证据的前一天又突然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将诉讼标的额增加至300150000元，可审判长在法庭上询问诉讼费的补缴情况时，孙希孝又口头随意将诉讼标的额变更为3亿元。同时，针对南郡项目资金面临断裂，在福音公司未参加的情况下，孙希孝主导、召集骏龙公司作出《关于广元南郡项目出资人认购7#楼商品房的决议》，筹集该项目建设资金。福音公司在有异议且未在该决议上签字的情况下，却仍按《合伙出资开发建设广元“南郡”项目管理规则》关于投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的约定，毫无条件的服从并足额履行了筹集建设资金的义务，骏龙公司亦足额履行，可孙希孝不但不足额履行筹集南郡项目建设资金义务，反而于2017年9月向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法院提起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且还申请该法院查封了南郡项目2000万元（孙希孝仅筹集建设资金1070万元）的房产，孙希孝未足额筹集南郡项目建设资金的本金及违约金、损失赔偿金，骏龙公司、福音公司将另案主张。据此，孙希孝数次虚构事实真相向三级法院提起诉讼，数次恶意利用保全手段申请三级法院查封、冻结三方合作项目及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的全部资产，纯属虚假诉讼和恶意诉讼。其行为导致三方合作项目的资产和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的资产不能流转，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三家企业的生产经营面临歇业，不仅给三方合作项目及与其毫无关联的福音公司巴中市西湖名都项目造成严重的损失，更给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三家企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严禁利用保全手段侵害企业正常生产经营、进行虚假诉讼和恶意诉讼的要求，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裁定驳回孙希孝本诉的起诉，并依法进行制裁，以便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三家企业尽快恢复正常的生产经营，将三家企业的损失降到最低。综上，骏龙公司、福音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孙希孝辩称，1.根据规定，南郡项目的重大事项需要投资人共同决策，骏龙公司、福音公司主张的款项系骏龙公司、福音公司单方拟定，未经过孙希孝的认可，也没有提供项目需要交纳投资资金的依据；2.骏龙公司、福音公司认为孙希孝实际交纳投资款不足与事实不符，孙希孝至今已交纳投资款5065万元；3.骏龙公司、福音公司关于恶意诉讼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孙希孝第一次起诉保全的财产是已销售的商铺，未影响二次销售，不会造成项目上的损失；第二次起诉是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私自分配投资款，均不是恶意诉讼；4.案涉项目已完工并交付，无需再交纳投资款，并且已分配投资收益给孙希孝；5.孙希孝没有违约，骏龙公司、福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有悖于合同的约定，违约金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准；6.确认恶意诉讼不是本案诉讼处理焦点，且骏龙公司、福音公司主张驳回孙希孝的起诉，孙希孝已撤诉，其主张已毫无意义；7.诉讼费根据胜败诉的比例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福音广元分公司述称，1.因退投资款时退了200万元，故起诉状载明孙希孝应补足800多万元的投资款，实际应是补足600多万元投资款；2.根据南郡项目的实际情况，每次交纳的投资款南郡项目财务均有记载，孙希孝应该交纳5015万元投资款，福音公司也是在同等比例下交纳该款项；3.孙希孝的确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合同系孙希孝主持南郡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起草，其交纳的3000多万元款项也是孙希孝在南郡项目主持工作期间交纳；4.南郡项目的确是按照合同约定比例退还了投资款，骏龙公司、福音公司收到退款，孙希孝没有退款系因存在诉讼纠纷导致法律关系未确定。综上，希望各方当事人能够和解，和解不成，请法院依法判决。 针对骏龙公司、福音公司关于“请人民法院确认孙希孝提起的本诉属于恶意诉讼，并依法裁定驳回孙希孝的本诉的起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孙希孝已撤回本诉且经本院裁定准许其撤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审理基础，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围绕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月8日，孙希孝以福音广元分公司的名义与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签订《“南郡”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书》，合同约定“一、开发建设营销主体单位及权、责、利。1.南郡项目的开发建设营销主体单位为：福音广元分公司。……3.合作投资单位必须服从和遵守商品房开发行业的政策法规和开发建设主体单位的相关管理制度，若违反行业法规，不按规章制度办事，违反方须按项目销售总额的10%向开发建设主体单位支付违约金。4.合作投资单位同意按南郡商住楼销售总额的1.3%向开发主体单位支付企业管理服务费。企业管理服务费支付时间随房屋销售额按年按比例支付。5.南郡项目设立独立的银行专户，投资单位的资金，项目销售资金一律存入银行专户。6.南郡项目的前期开办费、土地出让金、契税、拍卖佣金、设计、地勘费、建设规费及后期的开发建设资金，南郡项目财务部一律按投资单位的股份比例向投资单位下达交款通知书，投资单位须按交款通知书中限定的时间、金额准时将资金打入该项目的银行专户。7.若投资单位没有按时交纳该项目的相关资金，从下达通知书中的交款时间起，按该项目已投资额的日均10‰向已交纳出资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至交足通知书中下达的出资额为止。8.投资单位交纳出资的时间和数额，以银行交款回单或以卡转款存根为据。二、投资合作单位出资方式及比例。1.投资单位按人民币出资方式交纳投资款。2.投资单位认定南郡商住项目工程股本金的比例为：骏龙公司占40%、福音公司占30%、福音广元分公司占30%。三、投资方的权利和义务。……2.投资单位按投资股份比例享有该项目利润的分配权利，并同时承担股份比例的风险和亏损义务。四、投资还本及利润分配办法。1.在房屋销售收入资金满足开发建设资金的前提下，剩余部分资金按投资单位的股份比例退还本金。2.全面完成南郡商住楼工程项目的开发建设营销后，收回全部应收款，支付全部应付款，获得稽查清算税后的净利润，按投资单位的股份比例分配利润。3.未售出的营业房、地下车位等不动产，在项目清算时，按同地段市场行情作价，纳入利润部分一并按投资单位的股份比例进行分配。五、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后，若一方投资单位不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其在本协议中的所述义务，违约方向守约方按该项目投资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 2013年5月5日，福音公司制定《合伙出资开发建设广元“南郡”项目管理规则》，载明“第五条：南郡项目组成项目管理中心。第六条：项目管理中心由沈龙飞、孙希孝、陈良寿等人组成，由陈良寿同志负责主持本部工作。第七条：项目管理中心的工作范围职责：1.全面主持控管南郡项目的开发建设营销行政事务决择、决定、确认管理工作。第十八条：开发建设营销南郡项目有关事项的实施决定，由南郡项目合伙出资人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九条：未经南郡项目合伙出资人表决实施的有关事项无效。第二十条：在特殊情况下，南郡项目有关事项必须及时实施决定，项目管理中心负责人先决定实施，后报南郡项目合伙人出资人追认。”项目出资人陈良寿、沈龙飞、孙希孝在该管理规则上签字。 2013年6月18日，福音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二、南郡项目孙希孝个人以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名义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实际是孙希孝个人投资，不得视为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的投资。孙希孝在南郡项目的投资按照其出资比例享有收益、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 2013年11月28日，孙希孝出具《关于通知筹集资金的回函》，载明“陈良寿、沈龙飞二位老总：本月六号我已将关于南郡项目存在问题的书面意见给你们送阅，希望你们慎重研究对待目前南郡项目存在的诸多问题，表明了我的态度。可是，这半个多月来，我提出的各项建议，基本上没有去研究、磋商、讨论，更不说采纳我的建议了。之前，项目部发出一份筹集1500万元开发资金的交款通知，按比例我应交450万元，对此，我已给陈良寿老总口头提出只有尽快开盘、推进销售才是解决资金困局的唯一正确途径，目前我们每个投资人都身负巨额利息，我是无力在短期内筹集到此笔款项的，只有向贷款公司融资。但时至年底，大家都知道银根紧缩，贷款难度极大，目前我已尽力也只筹集150万元资金，对其他催缴资金实无力交纳。在此，我慎重提议二位老总，如不能尽快开盘，我们各位投资人可对原南郡项目投资合同书中的投资比例进行调整：即按各位投资人实际交纳的开发资金金额确认最终的投资比例，并按此比例享有和分担开发南郡项目的责权利。以上意见，望二位老总慎重考虑，以务实的态度解决目前南郡项目的困局。顺祝商祺”。 2013年12月24日，孙希孝向福音公司（南郡项目管理中心）暨陈良寿董事长、沈龙飞董事长发出《函告》载明“前日，南郡项目管理中心为了解决资金问题，陈良寿董事长提出已经以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成都易和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达成担保贷款一亿元的意向性协议……我本人认为至少暂时不能按项目管理中心的2013年12月12日通知要求对南郡项目进行追加投资，而且涉及南郡项目的投资贷款这样的重大事宜，依法本应由各投资人以表决方式作出决策方具有法律效力，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护投资人的利益。以上建议妥否？请各投资人斟酌。我认为项目管理中心作为南郡项目的执行机构，应当遵照投资人的共同意愿提出相应决策参谋，以利企业的顺利发展”。 2013年12月27日，署名为广元中盛建司周友容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兹有广元市中盛公司2013年9月13日审核工程款263万元。由孙总担保借支现金300万元正，于2013年9月20日直接支付给广元中盛公司南郡项目部周友容本人。此据”。时任福音广元分公司负责人刘海于同日在该《说明》上签署意见“请财务部在支付工程款时，扣出叁拾柒万元（即在2013年9月20日多支付了叁拾柒万元）”。 2014年7月21日，南郡项目管理中心财务监管部向孙希孝发出《南郡项目管理中心关于敦促交款的函》载明“孙总你好：根据目前南郡项目工程建设进度情况，在本月需支付1450万元工程进度款，加之南郡项目管理中心财务监管部分别在2013年11月6日和2014年1月13日发出的关于南郡项目三位出资人筹集开发建设资金的通知要求，其他两位出资人均按通知要求全额到位，三个通知孙总合计应交纳1200万元，分别于2013年11月28日转150万元；2014年3月6日转350万元；2014年4月1日转200万元，合计转入700万元。就目前（孙总）还差500万元投资款未到账，请遵守出资人协议。尽快补足出资额。”2014年8月11日，南郡项目管理中心财务监管部再次发函敦促孙希孝补足500万元的投资款。2015年2月10日，福音公司法律顾问张强律师受福音公司委托向孙希孝发出《律师催告函》，继续催交500万元的投资款。2015年2月11日，孙希孝向四川天秤律师事务所、张强律师出具《关于律师催告函的回函》，载明“孙希孝与福音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因返还出资等纠纷尚在法律程序中，相关争议事实有待法律裁判”“无依据直接认定违约、追究孙希孝违约责任”等内容。 2016年3月16日，《广元南郡项目出资人决议》载明“根据南郡出资人于2012年1月8日所签订的《“南郡”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相关约定，在满足并充分保障南郡项目后续开发建设资金需求的前提条件下，结合目前南郡项目开发进度及财务收支状况，本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出资人决议：计划在近期陆续退还出资人投资款本金共计1000万元。本次退款1000万元按《合同书》约定的出资比例4：3：3分配。因出资人沈龙飞和陈良寿已按《合同书》约定足额交纳了投资款，出资人孙希孝未足额交纳投资款，故本次实际应退四川骏龙实业有限公司（沈龙飞）400万元、应退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良寿）300万元、应退孙希孝100万元。具体退款时间及退款程序及应履行的手续以南郡项目管理中心财务监管部的通知为准。以上决议内容由出资人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沈龙飞与陈良寿作为出资人在该决议上签字，孙希孝未进行签字。 2016年4月15日，《广元南郡项目出资人决议》载明“一、由于南郡项目投资时间周期长，出资人流动资金紧，为尽可能缓解出资人压力，根据南郡出资人于2012年1月8日所签订的《“南郡”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相关约定。决议压缩南郡项目工程款支付，计划在近期陆续退还出资人投资款本金共计1000万元。此次退款1000万元按《合同书》约定的出资比例4：3：3分配。即实际应退四川骏龙实业有限公司（沈龙飞）400万元、应退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良寿）300万元、应退孙希孝300万元；二、南郡项目在后续的开发建设中如项目周转资金不足以支付相关款项时，南郡出资人应按《合同书》约定的出资比例4：3：3继续出资，具体出资金额及要求以南郡财务监管部门书面通知为准；三、关于出资人之前在南郡项目出资的时差、额差如何清算的问题，本次不做处理，按《合同书》的约定待后处理。以上决议内容由各出资人签字出具领款。”沈龙飞与陈良寿作为出资人在该决议上签字，孙希孝未进行签字。 2016年5月26日、2016年7月21日，沈龙飞与陈良寿又分别签订了两份与2016年4月15日一致的《广元南郡项目出资人决议》，孙希孝均未签字。随后，南郡项目部向孙希孝邮寄了上述《广元南郡项目出资人决议》。 2020年5月21日，沈龙飞、陈良寿与孙希孝的委托代理人蒲雨声签订《广元南郡项目出资人决议》，载明“一、为缓解南郡出资人压力，根据南郡出资人于2012年1月8日所签订的《“南郡”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相关约定，综合考虑南郡项目银行账户资金结余和预期回收情况以及对外支付计划，决议：一旦南郡项目银行账户余额达到1000万元时，除必须满足项目必要的开支事项之外，则将该1000万元按4：3：3的出资比例分别退还给南郡项目出资人。即实际应退四川骏龙实业有限公司400万元、应退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0万元、应退孙希孝300万元。二、南郡项目在后续工作中如项目周转资金不足以支付相关款项时，南郡出资人应按《合同书》约定的出资比例（4：3：3）继续出资。三、关于出资人之前在南郡项目出资的时差、额差如何清算的问题，本次不做处理，在项目清算时处理。以上决议内容由各出资人签字出具领款。领款程序按目前南郡项目支款具体程序办理”。孙希孝于本次诉讼期间自述欠交200万元投资款，在2016年3月《广元南郡项目出资人决议》时少退200万元。孙希孝按比例领取退还投资款时少领取了200万元。 周友容、陈立江向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广元中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福音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以其系挂靠广元中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南郡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2020年7月30日庭审时，广元中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陈述其与周友容、陈立江系挂靠关系，周友容、陈立江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20年10月21日，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向周友容询问时，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的工程款由孙希孝筹集支付，共支付670万元，其中2013年9月份几次支付了300万元。 另查明，2011年12月15日，四川省广元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广地税稽处[2011]8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载明“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我局于2010年10月8日至2010年10月12日对你公司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的地方税收缴纳情况进行了检查，违法事实及处理决定如下：……二、处理决定（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第三款、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对你公司少缴纳营业税0.2元、城建税370.01元、土地增值税61417.64元，合计61787.85元与多缴印花税4750.10元、契税325241.52晕啊，合计329991.62元品迭后，仍多缴契税268203.77元，在以后年度应纳契税中抵扣。……”。骏龙公司、福音公司与孙希孝三方在2020年9月18日的庭前证据交换质证过程中，确认骏龙公司已交纳投资款66866666.67元、福音公司已交纳投资款5015万元。骏龙公司、福音公司对孙希孝主张的交纳5015万元投资款中的五笔款项提出异议，分别是：1.2012年6月14日孙希孝在皇城首座项目多缴契税268203.77元转投资款；2.2012年7月31日备注信息为“还借款”、收款主体为福音广元分公司的105万元；3.2012年12月10日备注信息为“还借款”、收款主体为福音广元分公司的216万元；4.2013年9月22日孙希孝代付案涉南郡项目周友容的工程款300万元；5.应返未返孙希孝的投资款项200万元；以上五笔款项共计：8478203.77元。 上述事实有《“南郡”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书》《合伙出资开发建设广元“南郡”项目管理规则》《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地税稽处[2011]8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函告》《关于通知筹集资金的回函》《说明》《南郡项目管理中心关于敦促交款的函》《广元南郡项目出资人决议》《律师催告函》《关于律师催告函的回函》、出资明细及凭证、质证笔录、询问笔录、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希孝以福音广元分公司名义与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签订的《“南郡”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共同遵守。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希孝是否差欠南郡项目8478203.77元投资款；二、孙希孝是否应向骏龙公司、福音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具体数额。对上述焦点问题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孙希孝是否差欠南郡项目8478203.77元投资款的问题 1.关于孙希孝应交纳投资款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孙希孝认可福音公司交纳投资款为5015万元、骏龙公司交纳投资款金额为66866666.67元，根据孙希孝向本院起诉退还4815万元投资本金及举证证明已足额交纳5015万元投资款（含应退未退的200万元投资款），并在诉讼中自认有200万元投资款未交的事实，可以证明孙希孝在起诉前知道其应交纳投资款为5015万元。同时，根据南郡项目管理中心财务监管部于2014年7月21日出具的《南郡项目管理中心关于敦促交款的函》看，孙希孝于2013年11月6日后需交款的金额为1200万元，结合孙希孝自行制作提交的《孙希孝出资南郡项目款》明细，该明细载明孙希孝于2013年11月6日前的交款金额为3815万元、2013年11月6日后的交款或抵款金额为1200万元，两者之间相互吻合、印证，亦可证明孙希孝应交纳的投资款总额为5015万元。 2.关于孙希孝已交纳投资款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因南郡项目投资人未严格按照《“南郡”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书》约定的方式交纳投资款，导致投资人之间对已交投资款数额存在争议。骏龙公司、福音公司起诉孙希孝欠交投资款8478203.77元。经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投资款交纳证据进行核对，骏龙公司、福音公司对孙希孝交款明细及凭证中的五笔款项持有异议，分别是2012年6月14日孙希孝在皇城首座项目多缴契税268203.77元转投资款、2012年7月31日备注信息为“还借款”105万元、2012年12月10日备注信息为“还借款”216万元、2013年9月22日孙希孝代付案涉南郡项目周友容的工程款300万元、应返未返孙希孝的投资款项20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8478203.77元，与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一致。对前述五笔款项是否可以认定为已交投资款，本院评述如下： 其一，关于皇城首座项目多缴契税268203.77元的款项认定问题。本案中，骏龙公司、福音公司对268203.77元税款系孙希孝投资的皇城首座项目多缴契税268203.77元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抵扣为投资款。对此，根据四川省广元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广地税稽处[2011]8号税务处理决定书的内容，该通知书已告知福音广元分公司多交纳契税268203.77元，在以后年度应纳契税中抵扣。该通知抵扣税款的主体为福音广元分公司，亦是本案《“南郡”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书》约定的开发建设营销主体单位。鉴于福音广元分公司系多交纳契税的抵扣权利主体，亦是案涉项目的开发建设营销主体单位，孙希孝关于皇城首座项目多缴契税268203.77元的款项作为其投资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且根据南郡项目管理中心的多次催款函及律师催款函显示孙希孝在2014年7月后的欠交投资款金额为500万元，不含前述268203.77元。骏龙公司、福音公司关于皇城首座项目多缴契税268203.77元不应纳入孙希孝投资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二，关于2012年7月31日、2012年12月10日备注信息为“还借款”、收款主体为福音广元分公司的321万元的款项认定问题。本案中，针对案涉321万元款项备注为“还借款”，孙希孝解释其与福音广元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系以“还借款”名义交纳投资款。经本院当庭询问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时，福音广元分公司陈述未发现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骏龙公司、福音公司当庭陈述对此不清楚。鉴于骏龙公司、福音公司无证据证明孙希孝与福音广元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南郡项目管理中心的多次催款函及律师催款函显示孙希孝在2014年7月后的欠交投资款金额为500万元，不含前述321万元，故2012年7月31、2012年12月10日备注信息为“还借款”的321万元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孙希孝交纳的投资款。 其三，关于2013年9月22日孙希孝代付案涉南郡项目周友容的工程款300万元的款项认定问题。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周友容作为南郡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提交《说明》认可孙希孝代为支付了300万元工程款，且福音广元分公司的负责人刘海也于2013年11月27日在周友容的《说明》上签署“请财务部在支付工程款时，扣出叁拾柒万元（即在2013年9月20日多支付了叁拾柒万元）”，表明福音广元分公司在2013年知晓孙希孝垫付南郡项目工程款事项，且周友容亦在另案审理阶段向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陈述认可孙希孝垫付300万元南郡项目工程款事宜，故2013年9月22日孙希孝代付案涉南郡项目周友容的300万元工程款应当认定为孙希孝交纳的投资款。 其四，关于应返未返孙希孝的投资款200万元的认定问题。根据2016年3月16日的《广元南郡项目出资人决议》载明“因出资人沈龙飞和陈良寿已按《合同书》约定足额交纳了投资款，出资人孙希孝未足额交纳投资款，故本次实际应退四川骏龙实业有限公司（沈龙飞）400万元、应退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良寿）300万元、应退孙希孝100万元”的内容，该决议虽孙希孝未签字，但结合2014年7月、8月，南郡项目管理中心财务监管部向孙希孝发出《南郡项目管理中心关于敦促交款的函》及孙希孝在诉讼中陈述少交200万元，并实际在应返投资款时扣除200万元的事实，可以证明孙希孝少交的投资款200万元，已实际从孙希孝应返投资款中抵扣，故应返未返孙希孝的投资款200万元应认定为孙希孝交纳的投资款。 综上，孙希孝已交投资款金额共计5015万元，已足额交纳其应交投资款，骏龙公司、福音公司关于孙希孝差欠投资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孙希孝是否应向骏龙公司、福音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数额的问题 骏龙公司、福音公司诉请认为孙希孝未按时足额交纳投资款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现有证据已证明孙希孝足额交纳了5015万元投资款，孙希孝交纳投资款不存在额差问题。关于孙希孝交纳投资款是否存在时差的问题。根据《“南郡”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书》的约定，对南郡项目前期开办费、土地出让金、契税、开发建设资金等所需投资资金，由南郡项目财务部一律按4:3:3的投资比例向各投资单位下达交款通知书，投资单位须按交款通知书中限定的时间、金额准时将资金打入该项目的银行专户，并约定逾期交款的责任，但并未约定具体的投资数额。本案中，骏龙公司、福音公司主张交款通知书交给孙希孝由孙希孝持有及相关材料因孙希孝亲信离职未交接导致骏龙公司、福音公司举证不能的问题，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按照合同约定，交款通知书不仅仅需要发给孙希孝，同时还需要发给骏龙公司、福音公司，故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亦不能成立。关于骏龙公司、福音公司主张按照每笔投资款最早转入时间计算投资款交款的时差问题，因骏龙公司、福音公司未举示交款通知书证明每期交纳投资款的时间，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骏龙公司、福音公司关于每笔款项应计算时差的主张虽不能成立，但根据2013年11月28日孙希孝出具《关于通知筹集资金的回函》、2014年7月21日南郡项目管理中心财务监管部向孙希孝发出《南郡项目管理中心关于敦促交款的函》、2014年8月11日南郡项目管理中心财务监管部再次发函敦促孙希孝补足500万元的投资款、2015年2月10日福音公司法律顾问张强律师受福音公司委托向孙希孝发出《律师催告函》继续催交500万元的投资款及2015年2月11日孙希孝向四川天秤律师事务所张强律师出具《关于律师催告函的回函》的内容看，可以证明2014年7月21日南郡项目管理中心财务监管部向孙希孝发出《南郡项目管理中心关于敦促交款的函》时，孙希孝仍有部分投资款未交齐，结合本院前述查明的2013年9月22日孙希孝代付案涉南郡项目周友容的工程款300万元应认定为已交投资款的事实，孙希孝在2014年7月21日南郡项目管理中心财务监管部向孙希孝发出《南郡项目管理中心关于敦促交款的函》时，有200万元投资款未交齐，直至2016年3月16日骏龙公司、福音公司按《广元南郡项目出资人决议》从孙希孝应返投资款中抵扣时止，故孙希孝有200万元投资款在交款时间上存在时差。 根据《“南郡”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书》第7条“若投资单位没有按时交纳该项目的相关资金，从下达通知书中的交款时间起，按该项目已投资额的日均10‰向已交纳出资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至交足通知书中下达的出资额为止”及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案涉项目按照已交投资额计算违约金，在骏龙公司、福音公司未提交具体损失的情况下，孙希孝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结合孙希孝差欠投资款金额、差欠投资款时间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孙希孝向骏龙公司支付20万元违约金、向福音公司支付15万元的违约金。 综上所述，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孙希孝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骏龙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20万元； 二、孙希孝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15万元； 三、驳回四川骏龙实业有限公司、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595.50元，由四川骏龙实业有限公司、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4595.50元，由孙希孝负担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尹 宁 宁 审 判 员 林  薇 审 判 员 欧阳干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周 鑫 隆 书 记 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