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富美康桥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建设渠路与幸福大道交汇处汉口城市广场******楼****。法定代表人：宋薇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湖北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武汉世界贸易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郭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振，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洲，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富美康桥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瑞祥武汉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5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富美康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京瑞祥武汉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在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北京瑞祥武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证据，避重就轻，未对所有的决算进行全面审查，即以其中一份前期阶段性的决算单武断代替全部工程项目结算，偏袒北京瑞祥武汉公司，有违公正。1.本案证据有二份决算单，但一审法院仅对2017年6月16日的决算单作出认定，对另一份2017年9月29日的决算单只字未提。2.二份决算单有先后，应以最后一份决算单作为认定依据。2017年9月29日的决算单是对所有工程项目最终的款项核定，也是双方当事人对之前发生工程项目的最后的真实意思表示。3.对于决算过程中存在明显时间矛盾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既未审查也未提及，审判时选择性的遗漏重要证据作出判决。二、涉案工程虽有《工程延期单》，但双方当事人从未进行工程验收，一审法院仅以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在延期单签字即认定北京瑞祥武汉公司不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未对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已经发生的租房租金及维修损失进行认定，显属错误。四、一审判决对于支付部分二期款未予认定，与事实不符。湖北富美康桥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一份收据备注了“家具一期款和部分二期款”，一审法院对于部分二期款并未查清事实即全部予以否认。五、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不应认定为月息2%，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北京瑞祥武汉公司辩称：一、涉案项目在竣工结算时就已经实际交付，但没有书面材料，故一审法院以结算单的时间来认定工程由北京瑞祥武汉公司交付至湖北富美康桥公司使用和管理是合理的，双方就工程工期延期的问题形成了书面一致意见后工程工期才超过了原合同的时间。二、湖北富美康桥公司欠付北京瑞祥武汉公司的工程款是未依照合同约定和相关往来联系单进行支付，是湖北富美康桥公司违约的客观事实表现，而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在反诉和上诉状中所主张的损失不仅属于双方原合同约定范围以外的部分，而且湖北富美康桥公司自行支付的修复费用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并视为其单方支出，与北京瑞祥武汉公司无关。关于租金和经营损失，属于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在自身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与北京瑞祥武汉公司完工交付涉案工程无因果关系。北京瑞祥武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向北京瑞祥武汉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本金210046.10元及违约金105023.05元（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从2017年6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7日）共计315069.15元及利息（以315069.15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9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次诉讼费用由湖北富美康桥公司承担。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北京瑞祥武汉公司向湖北富美康桥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25140元（以67040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五标准，从2017年5月18日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2.判令北京瑞祥武汉公司向湖北富美康桥公司赔偿修复费损失67040元；3.判令北京瑞祥武汉公司向湖北富美康桥公司赔偿租房损失10000元；4.判令北京瑞祥武汉公司向湖北富美康桥公司赔偿经营损失8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北京瑞祥武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6日，湖北富美康桥公司（甲方）与北京瑞祥武汉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在武汉市汉口城市广场5栋1711-1717室装饰工程。工程造价为360000元，工期为60天，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30%，计108000元；施工20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30%，计108000元；施工40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30%，计108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3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10%的工程尾款，计36000元。如甲方拖欠工程款或尾款，应向乙方支付拖欠金额的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甲方不按时参加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验收，乙方可自行验收，甲方应予承认。若甲方要求复验时，乙方应按要求办理复验。若复验合格，甲方应承担复验费用，由此造成停工，工期顺延；若复验不合格，其复验及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方可使用，如工程未经甲、乙双方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则视为验收合格。乙方验收通知书送达甲方3日内，不进行验收，则双方视为验收合格移交，由甲方承担工程保管及其他一切责任。工程竣工后，乙方按规定对工程实行保修，在保修期内凡因乙方施工造成的质量缺陷应由乙方无偿保修，保修时间自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保修期1年。工程总造价金额根据实际施工项目做增减项金额调整，增减项金额在二期款中一次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北京瑞祥武汉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进入施工现场开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涉案工程有增减项目，由于工程有增减项目，该工程于2017年6月16日竣工验收。北京瑞祥武汉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出具《工程决算单》，载明：“合同总价360000元，增项总价173040.75元，减项总价18994.65元，已付总价304000元，剩余尾款210046.10元。同意决算514046.10元，已付304000元，剩余尾款210046元于2017年7月30日前付清。”该《工程决算单》上有北京瑞祥武汉公司项目经理方路和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伟的签名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张伟系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中的全权委托代理人。一审庭审时，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对2017年6月16日的《工程决算单》（合同编号：18-108461）及北京瑞祥武汉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增项工程明细）》（合同编号：18-108461）上的张伟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上述两份材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三真司鉴中心（2019）文鉴WL0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17年6月16日、合同编号：“18-108461”、工程名称为“富美康桥”的《工程决算单》上签字栏处“张伟”签名笔迹与提供的张伟笔迹是同一人所书写。2.合同编号：“18-108461”、工程名称为“富美康桥”的《工作联系单》上单位负责人（签字）处“张伟”签名笔迹与提供的张伟笔迹是同一人所书写。一审法院再查明，湖北富美康桥公司一审庭审时自述其已向北京瑞祥武汉公司支付440350元，包含了工程款及家具款。北京瑞祥武汉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向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开具收据两张，其中编号为2002784的收据上载明金额为304000元，备注为“工程一期款、二期款和部分三期款”；编号为2002785的收据上载明金额为116350元，备注为“家具一期款和部分二期款”。2017年6月10日，北京瑞祥武汉公司项目经理方路出具《收据》写明“今收到刘总20000元装修款”。2017年8月1日湖北富美康桥公司进入汉口城市广场5栋1711-1717室，开始办公。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当事人签订《施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上述合同签订后，北京瑞祥武汉公司进行了装修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工程量有增减项目，导致工程款与原《施工合同》约定的金额不同，2017年6月16日北京瑞祥武汉公司出具《工程决算单》，该决算单上明确载明了工程总金额（包括增减项目的工程款）及工程款的付款、剩余工程款、付款时间（2017年7月30日前）等情况。湖北富美康桥公司的全权代理人张伟在该决算单上签名予以确认，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应按《工程决算单》上的付款时间向北京瑞祥武汉公司付清工程尾款。2.关于北京瑞祥武汉公司主张湖北富美康桥公司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的利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施工合同》中约定按拖欠金额的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北京瑞祥武汉公司的损失仅为未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调整为其主张利息计算标准（月息2%）更为适宜，利息的计算时间应按《工程决算单》上约定的付款时间的次日起计算，即从2017年7月31日起计算。3.关于湖北富美康桥公司的反诉请求的问题。涉案工程在施工中出现增减项目，其增加的项目湖北富美康桥公司予以认可（编号为18-108461的工作联系单），北京瑞祥武汉公司也向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发出《工程延期单》，工期延长至2017年6月19日，湖北富美康桥公司的全权代理人张伟也在《工程延期单》签字予以确认，北京瑞祥武汉公司不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次诉讼中湖北富美康桥公司提出装修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要求北京瑞祥武汉公司赔偿其损失。因湖北富美康桥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开始使用涉案工程，其应按《施工合同》的约定视为验收合格，使用后出现的装修问题应属于后期保修的范畴，故湖北富美康桥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工程尾款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湖北富美康桥公司自述已付工程款44035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据》3份，其中2份《收据》为北京瑞祥武汉公司开具，1份《收据》为北京瑞祥武汉公司项目经理方路出具，3份《收据》的总金额为440350元。但北京瑞祥武汉公司开具的2份《收据》中的备注栏上注明了其收款项目，其中一份《收据》备注栏上写明为“家具一期款和部分二期款”，此笔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为工程款，故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实际向北京瑞祥武汉公司支付工程款为324000元，工程尾款190046.10元未支付。综上所述，北京瑞祥武汉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部分支持；湖北富美康桥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富美康桥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90046.10元；二、湖北富美康桥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90046.1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3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湖北富美康桥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26元、反诉受理费3943.60元，共计9969.60元，由湖北富美康桥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三条2.2款约定，如遇下列情况，工期相应顺延：因湖北富美康桥公司提出增减项目而造成较大设计变更，因而影响进度。二审还查明，2017年6月16日的《工程决算单》载明，2017年6月16日竣工验收，结论为合格。本院认为，湖北富美康桥公司与北京瑞祥武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湖北富美康桥公司上诉认为2017年9月29日的《工程决算单》是涉案工程的最终款项核定，该决算单的决算金额应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款的依据。因一审中，北京瑞祥武汉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29日的《工程决算单》为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的复印件，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在质证时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2017年9月29日的《工程决算单》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湖北富美康桥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北京瑞祥武汉公司的项目经理方路和湖北富美康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伟共同在2017年6月16日的《工程决算单》上签名确认，该决算单上载明了工程总金额（包括增减项目的工程款）及工程款的付款、剩余工程款、付款时间（2017年7月30日前）等情况，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应按2017年6月16日的《工程决算单》载明的内容向北京瑞祥武汉公司付清工程尾款。湖北富美康桥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工程虽有《工程延期单》，但双方当事人从未进行工程验收，一审法院仅以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在延期单签字即认定北京瑞祥武汉公司不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因北京瑞祥武汉公司的项目经理方路和湖北富美康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伟共同在2017年6月16日的《工程决算单》上签名确认，该《工程决算单》载明2017年6月16日竣工验收，结论为合格，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关于双方当事人从未进行工程验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因涉案工程存在增加项目，北京瑞祥武汉公司曾向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湖北富美康桥公司亦对该《工作联系单》载明的增项工程予以确认，根据《施工合同》第三条2.2款“如遇下列情况，工期相应顺延：因湖北富美康桥公司提出增减项目而造成较大设计变更，因而影响进度。”的约定，涉案工程的工期相应顺延，故北京瑞祥武汉公司不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因此，湖北富美康桥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湖北富美康桥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未对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已经发生的租房租金及维修损失进行认定。因涉案工程已经于2017年6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对其主张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即使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湖北富美康桥公司也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北京瑞祥武汉公司存在拒绝修理、返工等情形，湖北富美康桥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湖北富美康桥公司上诉认为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一份收据备注了“家具一期款和部分二期款”，一审法院对于部分二期款并未查清事实即全部予以否认。因2017年8月28日，北京瑞祥武汉公司向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同时开具了两份收据，金额为304000元的收据上备注“工程一期款、二期款和部分三期款”，金额为116350元的收据上备注“家具一期款和部分二期款”。从上述备注内容来看，金额为304000元的收据应为湖北富美康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金额为116350元的收据应为湖北富美康桥公司支付的家具款项。故湖北富美康桥公司关于金额为116350元的收据中也包含其支付的涉案工程款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湖北富美康桥公司上诉认为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不应认定为月息2%，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湖北富美康桥公司拖欠工程款或尾款的，按拖欠金额的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合同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考虑到合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约定过高，故调整为北京瑞祥武汉公司主张的月息2%的利息计算标准，起算时间根据《工程决算单》上约定的付款时间的次日，即从2017年7月31日起计算。对于一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的自由裁量如无明确禁止性的规定，本院予以尊重，湖北富美康桥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湖北富美康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9.60元，由湖北富美康桥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何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