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6民再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国家税务总局涡阳县税务局（原安徽省涡阳县国家税务局），住所地涡阳县城关街道集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0317669-3。 法定代表人：韩桂,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岭，安徽涡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王静，女，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华，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涡阳县天静宫街道办事处涡北社区居民委员会下肘村居民一组（原涡阳县闸北镇涡北行政村下肘一自然村），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天静宫街道涡北社区居民委员会下肘自然村。 负责人：马春民，该居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辉，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国家税务总局涡阳县税务局（以下简称“税务局”）与被上诉人王静、涡阳县天静宫街道办事处涡北社区居民委员会下肘村居民一组（以下简称“居民一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王静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民（行）监【2018】3416000005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指令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再审，该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皖1621民再6号民事判决，王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皖16民再3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皖1621民初756号民事裁定，税务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税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岭、被上诉人王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华、居民一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税务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756号民事裁定并予以改判；维持该院（2017）皖162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所有权不是本案审理的对象,根据合同相对性王静应当依法将房屋返还给税务局。2006年税务局将案涉房屋出租给王静,租期三年，租金每年6000元。但是在2009年租期届满后王静拒不返还，再审期间税务局提交的证据及王静在诉讼期间向税务局提交的《关于续交房租和暂缓司法诉讼的请求》可以证明。涡阳县天静宫街道建新幼儿园（以下简称幼儿园）与居民一组签订的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居民一组无权对该房屋进行出租。王静故意将居民一组通过抗诉机关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就是为了混淆视听,不能排除侵占国有资产的行为。抗诉机关错误依据房随地走、地随房走认为居民**与税务局对案涉房屋共有,属认定事实不清。再审法院以幼儿园与居民一组签订的所谓租赁合同，以及居民一组自称对案涉房屋拥有所有权作为判决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居民**不是本案的诉讼当事人。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并不是土地纠纷,房屋不属于居民一组,居民一组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三、案涉房屋依法属于税务局所有。税务局根据政策及上级要求在涡阳县国税局闸北税务所,于是税务局通过当时的涡阳县闸北镇取得本案土地,并在该土地上进行建设，于1996年建成并投入使用。虽然税务局在庭审期间没有提供建房手续、房产证等,但这是由于历史原因造成的,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期间不仅根据证据还要结合案件本身历史背景对相关事实进行认定。税务局为保证国有资产的完整性在国家税务资产网上进行了登记确认。居民一组多次要求税务局返还其建盖办公大楼占用的土地。可见,该房屋不可能是居民一组建设，房屋既不属于居民一组,也不属于王静所有,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属于税务局所有。综上,请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王静辩称，一、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621民初75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税务局称租赁合同纠纷不需要审理房屋所有权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租赁合同纠纷，首先就是要审查租赁方是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税务局在签订租赁合同后因为所有权争议，无法履行合同交付义务，后来幼儿园多方协调并且又与居民一组签订新的租赁协议情况下才得以使用该争议房屋。二、王静提交的《关于续交房租和暂缓司法诉讼的请求》不能证明王静认可该房屋属于税务局，且该请求不是王静本人书写。三、案涉房屋是居民一组交付案涉房屋的土地以后幼儿园才得以使用的，税务局并没有履行《租赁协议》约定交付房屋的义务，导致幼儿园一直没有办理相关资质。四、税务局认为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却一直未提交相关证据。居民一组多次上访要求税务局返还土地，不能据此认为房屋就属于税务局。五、在没有确认该房屋的物权到底属于谁的情况下，税务局声称国有资产沦入他人之手系对幼儿园的诽谤诬蔑，不能成立。综上，应维持一审裁定。 居民一组述称，一、案涉房屋占用土地是居民一组的集体土地，房屋所有权不属于税务局。检察机关抗诉时提交的《涡阳县土地人口房产陈报书》记载下肘村土地情况和涡阳县涡北街道办事处涡北委员会下肘一自然村《关于抽回土地使用权的声明》等证据能够证明。税务局既没有证据证明其获得案涉楼房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又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楼房建筑材料是其购买及其建造费用是其支付;更没有相关房产证、规划许可证等核心证据。根据下肘村部分村民代表所述，该处房屋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当地镇政府同江西某房地产开发公司违规建设后被税务局使用的，税务局并没有出资。假设存在税务局出资建房的情况，也只能是共同共有关系。二、自建造至今税务局一直不享有案涉房产下土地的地役权。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补充判决税务局返还土地及其附属房屋给居民一组或恢复原状。 税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静立即搬离并返还租赁的房屋；判令王静按照每年50000元自2009年12月1日向税务局支付租金损失；诉讼费由王静承担。 一审法院（2017）皖162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2006年11月1日，税务局、王静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及《关于原闸北国税分局房屋租赁的补充协议》各一份，税务局将其所有的位于涡阳县涡北街道闸北路路东原闸北工商所北侧的18间房屋（一楼门面房3间，二楼房屋7间，三楼（层）房屋5间，院内平方3间）出租给王静办幼儿园使用，庭审时，王静也未提供所办园的有关法律文件，该协议租赁期限为3年（自2006年12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每年租金为6000元，2009年租赁期限届满后，税务局没有同意续租，双方也没有签订续租合同。税务局多次要求王静退还房屋，王静拒不退房，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2017）皖162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租赁物必须为法律允许流动的动产或不动产，该租赁协议涉及的房屋租赁无产权登记证明文件，税务局租房属未经批准的建筑物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租赁房屋使用的条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税务局要求王静返还房屋，应予支持，税务局要求王静支付租金及赔偿损失，举证不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静已实际使用争议房屋办园多年，其房屋没有交付的抗辩不成立。综上判决：一、税务局、王静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及《关于原闸北国税分局房屋租赁的补充协议》合同无效；二、王静返还所租赁税务局的房屋，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腾房义务；三、驳回税务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双方当事人平均负担。 涡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该判决审判程序及适用法律存在违法情形。理由如下:1.本案没有让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参加庭审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居民一组对该处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享有所有权,按照房地一起随变房地产法律制度,该处房屋应当是税务局与居民一组共有,该村应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庭审,且该村在法庭审理期间曾经要求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2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涡阳县人民法院在本案审理期间没有通知该村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税务局对该处房屋没经共有人同意不能独立行使处分权,法院判决支持税务局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7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有其他约定的除外”。综上,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一审法院（2020）皖1621民初756号裁定查明：王静与税务局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及《关于原闸北国税分局房屋租赁的补充协议》，租赁协议到期后，没有续签合同，税务局起诉要求王静返还房屋。王静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7年3月10日幼儿园与居民一组签订的租赁协议，该租赁物与王静与税务局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中所涉及的房屋为同一标的物，因此依法追加居民一组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2020）皖1621民初756号裁定认为：案涉房屋税务局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如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等，因其没有证据证明该案涉房屋是其所有，虽然其与王静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但该案涉房屋又出现了第三人居民一组与幼儿园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且居民一组依然称该房屋及土地均是其所有。因此，查清该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直接涉及本案的审理，故应当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予以确认，在所有权归属不明的情况下，不宜单独对租赁合同先行处理。当事人在行政主管部门对涉及的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进行处理后，可就因履行租赁合同而发生的纠纷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一、撤销本院（2017）皖162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国家税务局涡阳县税务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依法予以退还。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2020）皖1621民初756号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同一房产，既有税务局作为出租人与王静签定租赁协议一份（租赁自2006年11月1日起，租期三年），又有居民一组作为出租人与幼儿园签定租赁协议两份（租赁自2012年3月21日起，租期五年；自2017年3月10日起，租期十年）。税务局与居民一组就出租标的物的归属存在争议，均主张自身拥有所有权，有权出租案涉房产。在所有权归属不明的情况下，不宜单独对租赁合同先行处理。双方可就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纠纷另行解决后，再行就租赁合同纠纷或侵权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税务局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国家税务总局涡阳县税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瑞强 审判员  邢 利 审判员  孙 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李英进 书记员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