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1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东关路**。 法定代表人:戴培义，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斌，宁夏顺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军，男，汉族，1968年1月2日出生，高中文化，宁夏固原市人，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彭堡镇姚磨村组**。 上诉人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因与上诉人徐永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斌、上诉人徐永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如下：1、自2015年起，上诉人在原州区彭堡镇实施中南部城乡饮水安全联通工程，该工程由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负责具体施工，工程部分管道铺设途径原告流转土地。2016年4月1日，姚磨村村委会村民告知上诉人下属单位原州区乡村供水管理站，被上诉人地里的地面控制阀损坏，上诉人派工程负责人进行维修。2016年4月20日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发现管道漏水，经技术人员现场查验，发现漏水点在上次维修点十余米外当时即对漏水处进行维修。2016年6月6日，被上诉人再次告知水管漏水，技术人员到现场后发现地里已种植西芹，发现新的漏水点，再次对漏水管道进行维修。至此，被上诉人未就管道漏水破裂、损坏等原因联系上诉人，说明自2016年6月6日以后被上诉人地下铺设的管道用水是正常的，并且在原审法院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上诉人损毁喷灌管道的相关事实或者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与上诉人的施工行为具有因果关系。2、“宁夏中南部城乡饮水安全联通工程”自2012年10月5日开工，2016年10月8日完工通水，经过8年的工程建设和运营管理，在2016年10月8日之前均为调试、维修阶段，无法正常通水。所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本案定案证据:彭堡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彭堡镇姚磨村村民徐永军种植西芹施工补偿问题的情况说明》及彭堡镇姚磨村村委会出具的《明细表》未就相关事实具体说明，仅以上诉人“实施中南部城乡饮水安全联通工程时，对被上诉人西芹种植耕地灌溉管道损坏对其西芹种植造成一定影响”未经调查、评估、核损片面地出具相关证明材料，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宁夏中南部城乡饮水安全联通工程”由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施工，如果因施工行为发生财产损失应由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责任。三、一审法院将不属于法定证据的《调查笔录》未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质证，直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无形之中间接地阻碍当事人行使民事诉讼权利，不能对其中的内容和其主张、及是否其所承认或否认的事实作出判断。4、一审法院未按照证据规则，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谁主张相应的事实，谁就应当对该事实加以证明，在该事实真伪不明时，没有能够证明这一事实的一方就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被上诉人应当对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即对加害人行为违法、加害行为与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加害人有过错存在损害事实加以证明。 徐永军针对上诉人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辩称，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水务局损坏的是我的喷灌地下管道。当时原州区彭堡镇姚磨村委会负责协调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损坏事实发生后，我找到原州区彭堡镇姚磨村委会，村委会的负责人联系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并答应对我的损失进行赔偿，其中有四次是当着我的面通过电话的方式联系的，但最终以工程太忙为由一直没有给我处理。2016年6月5日我栽种西芹菜苗后发现管道漏水无法正常使用，当天我联系原州区彭堡镇姚磨村委会，村委会通知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工作人员到现场将我种植菜苗的情况拍照留存。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告知我不要影响施工进度，对于造成的损失他们将联系原州区彭堡镇姚磨村委会主任程广锦协商后给我处理。 徐永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宁0402民初7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种植的47亩西芹，因在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破坏了灌溉管道致使无法灌溉而受损，甚至绝产。在一审中，上诉人不仅提交了西芹种植费用证据，还提交了种植补贴及收益的证据，该证据系政府部门当年其他种植户的收益情况及市场价格而做出的，其客观、公正，且上诉人取政府部门出具的该数据的平均数主张损失，合情合理。退一步讲，假设当年没有被上诉人的损害行为，即便上诉人的西芹产量低，但上诉人仍会拿到政府的补贴。正因为被上诉人的的损害行为，致使上诉人处处受损。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交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未对收益损失及补贴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 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针对上诉人徐永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辩称，1.徐永军是否种植了47亩西芹、该土地性质是其承包还是流转一审时徐永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彭堡镇政府是一个政府部门，其提交的西芹种植、损失等相关证据是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政府并没有相关的鉴定资格；3.徐永军的喷灌管道是其个人自建还是水务局施工时铺设的，若是个人自建，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我局损坏了喷灌管道，如果不是，为什么每次维修徐永军都会找我局。 徐永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共计3922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系彭堡镇姚磨村村民，2015年原告在本村流转47亩土地用于种植芹菜。2015年10月，宁夏中南部城乡饮水安全固原市原州区清水河片区连通工程经过原州区彭堡镇姚磨村，工程施工中，将原告承包地内一处灌溉管道挖断，经原告向姚磨村村委反映，姚磨村村委会联系原告后，施工单位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对管道进行了维修。2016年，原告种植47亩芹菜的土地因得不到灌溉而绝产。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彭堡镇姚磨村村民徐永军种植西芹施工补偿问题的情况说明》、《明细表》、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合同文件》、照片，当事人陈述及本院依职权作出的调查笔录在卷佐证。被告提供的《关于冬至河河道治理项目彭堡镇姚磨村段原告耕地被占用未补偿事宜的说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侵犯他人合法财产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原告的财产损害是否由被告造成，被告对其2015年在原告种植蔬菜的土地中施工及在2016年曾维修灌溉管道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已经将挖坏的管道修复，原告管道漏水不是其施工行为导致，但被告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原告提供的彭堡镇人民政府及姚磨村村委会提供的证明足以证明管道被破坏，虽经反复维修，仍无法正常灌溉的事实，本院结合上述证据及事实可以认定原告种植西芹的47亩土地不能正常灌溉的原因是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将灌溉管道损坏导致的。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对于原告的财产损失应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因案涉土地上西芹损失已经无法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在结合原告提供的《明细表》记载的损失基础上，走访了邻近其他蔬菜种植户，对该《明细表》载明的原告在种植芹菜过程中的种植费用92714元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种植补贴、每亩西芹的收益，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对于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被告占用其2.8亩耕地临时征地补偿金58520元的诉请，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做处理。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告在损害发生后，自2016年起多次向被告反映问题并索要赔偿，该行为即构成“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请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永军财产损失92714元;二、驳回原告徐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7183元（原告徐永军预交），减半收取3592元，由原告徐永军负担2743元，由被告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负担84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徐永军从原州区彭堡镇姚磨村同村村民流转土地30多亩及自己承包土地共计47亩全部用于种植西芹。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徐永军种植的西芹遭受的经济损失与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证据经徐永军质证认为就是其承包地里种植的西芹种苗，结合徐永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在案书证及其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徐永军种植西芹的土地因得不到灌溉导致绝产的事实并无不妥。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认可其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徐永军承包地里的喷灌管道损坏，并先后三次组织进行维修。现徐永军种植的西芹作物因喷灌管道无法提供水源导致绝产，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应对其经过维修已完全达到喷灌标准并正常通水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二审中，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以徐永军再未联系其进行维修为由，推定其对徐永军承包地喷灌管道经过最后一次维修已达到正常通水，但徐永军并不认可，并认为喷灌管道经过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维修未能正常通水导致其种植物绝产，故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推定的事实因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损失数额是否妥当及徐永军主张的收益损失、补贴款项能否成立的问题。因徐永军种植的西芹已实际损毁，客观上导致对于损失数额无法进行鉴定评估。本案中，涉案《种植费用明细表》虽根据徐永军自己陈述制作而成，但明细表中加盖了损失发生当地村镇政府部门印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通过走访调查邻近其他蔬菜种植户了解种植投入情况，权衡损失发生地的实际情况，基于徐永军实际遭受损失的客观事实，综合考虑本案客观实际，依据该明细表中列明的各项种植投入成本费用作为直接损失予以全额支持并无不当。但徐永军主张的收益损失、补贴款项在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未予支持亦无不妥。 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为准确查明案件事实，合理确定徐永军种植西芹成本费用，依职权进行调查并形成《询问笔录》，并非依据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不属于须由当事人进行质证的范围，但一审法院未对调查情况进行说明，听取当事人的意见，直接进行认定程序存在瑕疵，但并未达到严重违法的程度。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主张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法定情形，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徐永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虽存在瑕疵，但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1元，由上诉人固原市原州区水务局负担2118元、由上诉人徐永军负担71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改莉 审判员  马 萍 审判员  闫儒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