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2民初10292号原告：中交一公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法定代表人：都业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方文，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筱帆，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荣，湖北尊而光（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交一公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集团公司）与被告何方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交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何方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筱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认定中交集团公司与何方文在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28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中交集团公司无须向何方文支付经济补偿54411.5元；3.判令中交集团公司无须向何方文支付年休假工资5003.36元；4.判令中交集团公司无须向何方文支付社会保险费损失21507.58元；5.判令中交集团公司无须向何方文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7540元；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何方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何方文于2010年3月21日就职于中交集团公司处。2016年12月，因中交集团公司沪昆项目完工收尾，项目人员逐步撤离，何方文亦从中交集团公司离职。根据何方文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实际情况，何方文曾于2017年1月至2月就职于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并向其发放了工资。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非中交集团公司控制，何方文于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工作完全系其自主行为。2019年3月11日，武汉华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与何方文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何方文至长沙地铁六号线项目工作，显然何方文已完全与中交集团公司无关，其既不接受中交集团公司的管理，也不由中交集团公司发放工资，何方文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场所完全发生变化，中交集团公司与何方文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中交集团公司与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隧工程公司）均系自主管理、自主经营的独立法人。何方文另行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至长沙地铁六号线项目工作时，已经在中交集团公司处离职。何方文自主决定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务关系，与中交集团公司没有关联，何方文亦不再接受中交集团公司的管理。因此，中交集团公司与何方文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12月已经解除。何方文于2020年1月7日申请仲裁，主张中交集团公司支付其2010年至2016年12月的经济补偿、社保损失、未休年休假工资等的诉请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因何方文与中交集团公司早已解除劳动关系，何方文向中交集团公司主张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28日期间的经济补偿、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均属于主体不适格。因此，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05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中交集团公司对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057号裁决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何方文辩称，1、中交集团公司、桥隧工程公司自2010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持续存在劳动关系，中交集团公司是桥隧工程公司的母公司，对何方文构成关联公司的关联用工，岗位为材料员。2、2019年3月之后虽然是华顺公司发放工资，但是何方文在2019年3月10日之后，岗位仍为材料员，提供劳动对象不变，工作地点不变，岗位不变，薪酬标准和工资结构不变，其构成双方法律关系的真实主体均未发生改变，何方文从始至终接受中交集团公司、桥隧有限公司在项目上的管理者的领导、管理和安排工作，未与华顺公司发生任何招聘、培训、管理上的关系。因此，华顺公司与中交集团公司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以及与何方文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并不能从实质上否定何方文与中交集团公司、桥隧工程公司在2019年3月11日后仍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3、劳务（分包）关系与劳动关系有本质的区别，何方文没有与任何单位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华顺公司仅有劳务派遣资质和人力资源服务资质，其从事工程劳务分包是违法的，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何方文从事材料员岗位的时间和岗位职责都决定了，他的岗位不可能是临时性岗位，他与华顺公司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12月29日期间不可能构成的是劳务（分包）关系，而仍然是劳动关系，且从未中断，劳动关系处于持续状态，工龄应当连续计算。4、2017年1月2日中交四公局公司工资发放记录显示，2016年12月30日由桥隧工程公司下调令调往中交四公局支援兄弟单位项目，而非何方文自愿离职去新单位就职，在国企内，关联公司间相互借调人才使用是正常使用现象，2017年1月2日何方文就职于中交四公局公司的事实并不会中断何方文与中交集团公司、桥隧工程公司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是自2010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29日止。5、中交集团公司自2010年入职起未给何方文缴纳社保，该损失应当由中交集团公司承担。6、中交集团公司从未安排何方文休年假，应当支付年休假工资。7、何方文已通过寄送《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的方式解除了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工龄应当为10年。经审理查明，何方文于2010年3月21日就职于中交集团公司沪昆客专长昆湖南段第三项目部，岗位为材料员。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宜鹤高速第四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临武县鸿图劳务派遣公司等陆续曾向被告发放过工资。2019年3月11日，中交集团公司与华顺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服务合同》，约定由华顺公司为中交集团公司长沙市轨道交通六号线中段中心城区段土建项目（以下简称长沙地铁六号线项目）工程提供工程劳务服务。同日，华顺公司与何方文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书》，由何方文至长沙地铁六号线项目提供劳务分包，华顺公司向何方文支付劳务费用，华顺公司承担税费并开具劳务费发票。2019年12月28日，何方文向中交集团公司、桥隧工程公司、华顺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并于2020年1月7日，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中交集团公司、桥隧工程公司、华顺公司支付2010年至2020年的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的工资、2019年3月21日至12月29日的劳动报酬、社保损失、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等费用。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057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何方文自2010年3月21日至2019年12月28日与中交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中交集团公司于五日内向何方文支付年休假工资5003.36元、社会保险费损失21507.58元、失业保险金损失27540元、经济补偿54411.5元；三、桥隧工程公司、华顺公司对何方文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交集团公司对该裁决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桥隧工程公司为中交集团公司全资子公司。还查明，长沙地铁六号线项目为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及中交集团公司联合中标并承建、施工。以上事实，有中交公司提交的何方文银行流水、华顺公司与何方文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何方文邮寄单；何方文提交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和工资统计表、工作证、中交集团公司和桥隧工程公司资料、花名册、中国交通新闻网《中交一公局集团长沙地铁6号线朝芙区间左线贯通》报道截图、桥隧工程公司公众号的《公司承建的长沙地铁6号线中心城区段举行开工典礼》报道、调令、邱琴琴QQ聊天记录、长沙地铁各部门群聊天记录、桥隧工程公司工商信息和华顺公司工商信息、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缴人员基本养老保险缴费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湖南省个人缴纳养老保险缴费回单、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寄件回单和签收记录、桥隧工程公司材设管理QQ群聊天记录及附表、桥隧工程公司团委文件等证据证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开庭笔录记录在案，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交集团公司与何方文之间自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是否构成劳动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是否系劳动关系，着重审查双方是否具有紧密的人身和财产从属关系。劳动关系主要体现在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约束，接受用人单位的指挥命令、检查考核等劳动管理。同时，劳动者提供的劳动系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劳动者从用人单位获取固定劳动报酬。关于何方文与中交集团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被告与中交集团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双方不存在书面的劳动合同关系，在此情况下应考虑双方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此，何方文负有举证责任。从中交集团公司、何方文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何方文虽提交了工作证、花名册、聊天记录等资料，用以证明何方文与中交集团公司自2010年3月21日至2019年12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2016年12月31日前，何方文在中交集团公司沪昆客专长昆湖南段第三项目（以下简称沪昆项目）工作，但这些证据无法证明自2016年12月31日之后何方文仍在中交集团公司工作、接受中交集团公司的管理，且与何方文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的约定不相符，何方文关于其与华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系非本人原因的主张也无证据证明。现有证据显示，自2016年12月31日何方文从中交集团公司离开后，工资流水呈断续、不连贯状态，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宜鹤高速第四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于2017年6月至8月向何方文发放工资，中交集团公司曾在2017年11月、2018年6至9月向何方文发放劳动报酬，临武县鸿图劳务派遣公司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向何方文发放劳动报酬、华顺公司于2019年3月至11月向何方文发放劳务报酬，中交集团公司与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宜鹤高速第四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临武县鸿图劳务派遣公司、华顺公司为不同主体。且2017年1月至5月、2017年9月至10月、2017年12月、2018年3月至4月、2018年10月均存在工资流水记录中断且无工资收入情况，何方文未能就工资流水中段期间仍在中交集团公司工作提供相应证据且未就无工资收入情况作出合理说明，故不能据此推定2016年12月底之后何方文一直与中交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何方文曾在中交集团公司沪昆项目任材料员工作，2019年3月系经华顺公司指派在中交集团公司长沙地铁六号线项目任材料员工作，但其工作地点、提供劳务的对象已发生改变。根据何方文的工资发放流水中不同公司发放工资的记录，结合中交集团公司从事建筑施工行业人员流动性大的特点可以认定，2016年12月，中交集团公司沪昆项目完工后，中交集团公司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也因此而实际解除。此后何方文收到其他不同主体发放的劳动报酬且有工资流水记录中断情形，也可予以佐证中交集团公司与被告劳动关系实际解除的事实。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因中交集团公司与华顺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服务合同》、被告与华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被告受华顺公司指派在长沙地铁六号线项目提供劳务服务，由华顺公司与被告结算劳务费用。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2016年12月31日之后被告与中交集团公司仍存在长期、固定的劳动关系，故对中交集团公司主张确认中交集团公司与被告在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28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交集团公司是否支付何方文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社会保险费损失、失业保险金损失。中交集团公司与何方文2010年至2016年12月底存在劳动关系为无争议的事实，2016年12月底中交集团公司与何方文实际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何方文于2020年1月7日申请仲裁，主张原告中交集团公司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社会保险费损失、失业保险金损失的诉请均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且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因此，对于中交集团公司关于无须支付何方文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社会保险费损失、失业保险金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中交一公司集团有限公司与何方文在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28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中交一公司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向何方文支付经济补偿54411.5元；三、中交一公司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向何方文支付年休假工资5003.36元；四、中交一公司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向何方文支付社会保险费损失21507.58元；五、中交一公司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向何方文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7540元。本案受理费10元，本案予以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安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闫坤斌书记员黄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三）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四）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判决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