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武，男，196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首义新村**，现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涛，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先，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艳芳，女，197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街田园里****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刚，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武、张鹏因与被上诉人李艳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武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武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民间借贷涉及三个当事人，刘武、张鹏、李艳芳均没有主张李艳芳向刘武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李艳芳向刘武借款错误。要么是张鹏向刘武借款，要么借款行为不存在。2、李艳芳自述向刘武转账200,000元系还款，与本案无关。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息2%，借款本金是1,600,000元，两年的利息是768,000元，本息合计2,368,000元。如果借款月息为10%，就不可能出现2,368,000元的数字。3、李艳芳的银行卡有向冯辉转账的记录，但从张鹏没有银行卡的情况来看，不能认定李艳芳的银行卡是其本人使用，而排除张鹏使用的情况。本案中，是张鹏向刘武借款而并非李艳芳向刘武借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本案债务是张鹏与李艳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也应该是张鹏与李艳芳承担连带还款义务，而非一人承担一半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张鹏承担一半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张鹏答辩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武、李艳芳承担。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鹏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款项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刘武向李艳芳汇入的款项是用于赌场放贷生意，以李艳芳的名义进行放码，其与李艳芳是一个共同投资行为，不是借贷关系。3、刘武与李艳芳发生经济往来的时间是2011年至2017年，这个时间段表明刘武与李艳芳之间在本案尚未发生民间借贷时已经有大量的经济往来，李艳芳与张鹏离婚后，李艳芳与刘武之间也有大量往来。本案所谓的借款金额是刘武与李艳芳之间往来账目中掐头去尾形成的。李艳芳在2013年6月24日、7月24日向刘武转账各100,000元，2014年7月23日转账200,000元，2015年8月李艳芳与张鹏离婚后还有近300万元的转账行为，上述款项均应冲抵刘武所诉称的1,60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金额为2,165,053元，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张鹏向刘武出具的借条是对李艳芳向刘武借款1,600,000元的追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张鹏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已查明李艳芳是本案所涉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和使用人，且款项用于非法放高利贷，并未用于张鹏的经营活动和家庭生活，属于李艳芳的个人债务，张鹏也未对债务进行追认，张鹏与本案所涉借款没有关系，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李艳芳辩称，认可刘武的上诉请求，借款是张鹏个人所借，与李艳芳无关，请求驳回张鹏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刘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鹏偿还借款本金2,368,000元及前期利息（2015年9月1日到起诉之日止按本金2,368,000元、年利率6%计算为248,640元），后期利息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自2017年5月8日起计算）；二、张鹏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艳芳系刘武妻子的妹妹，与张鹏原系夫妻关系，刘武与张鹏原系连襟关系。2013年5月14日，刘武向李艳芳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840,000元，2013年5月23日，刘武向李艳芳汇款160,000元；2013年8月15日，刘武向李艳芳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00,000元；2013年8月16日，刘武向李艳芳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500,000元。2015年8月7日，张鹏向刘武出具《借条》，载明“我张鹏（身份证号）今借到刘武（身份证号）人民币贰佰叁拾陆万捌仟元整（￥2,368,000元），归还日期2015年9月1日。如到期未还，自愿将海峡创业城二期3号楼5层写字楼一套（425㎡）加上山水星辰33栋3单元801室商品房一套变卖归还刘武的借款。”张鹏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2015年8月11日，张鹏与李艳芳协议离婚，其中房屋三处及车辆归张鹏所有、无存款、债权债务均由张鹏承担。刘武于2017年5月11日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张鹏的调查申请，分别调取了李艳芳在建设银行、华夏银行、招商银行、农业银行、汉口银行开设的账户中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根据调查结果可知，2011年12月至张鹏与李艳芳离婚之日（2015年8月11日）期间，刘武共计向李艳芳汇款3,645,000元，其中刘武诉称三笔借款共1,600,000元出借期间，李艳芳账户存款余额100万元至200余万元，刘武于2013年5月14日向李艳芳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840,000元后，李艳芳于次日向冯辉转账800,000元，刘武于2013年8月15日、16日向李艳芳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600,000元后，李艳芳于当日向冯辉转账3,000,000元；李艳芳自2011年12月至张鹏与李艳芳离婚之日（2015年8月11日）共向刘武转账2,285,000元，其中2013年6月24日、7月24日分别向刘武转账各100,000元，2014年7月23日转账200,000元。张鹏与李艳芳离婚之后，李艳芳与刘武之间仍有少量资金上的往来。以上事实有《借条》、刘武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调取的李艳芳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5月14日、23日，刘武向李艳芳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共计1,000,000元之后，李艳芳于2013年6月24、7月24日分别向刘武转账各100,000元，从支付的时间以及金额可以认定，该款项是针对刘武出借给李艳芳的1,000,000元支付的利息，该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140,000元（200,000元-60,000元）应当从本金中扣减，故本金应当为1,460,000元。而计入本金的未付利息也应作相应当扣减，经计算可以计入本金的未付利息为705,053元【860,000元×2%×24个月+860,000元×2%÷30天×13天+600,000元×2%×23个月+600,000元×2%÷30天×22天】，故本案债务金额为2,165,05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刘武于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8月15日期间向李艳芳账户转账汇款1,600,000元属实，借款发生在张鹏与李艳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艳芳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刘武出借的款项绝大部分，李艳芳在收款后马上转给冯辉，而冯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2012年至2015年期间其在赌场放贷生意，李艳芳把钱交给冯辉后，冯辉向李艳芳支付高额利息，另外，刘武转账给李艳芳时，李艳芳的账户中已有大量资金。由此可见，本案借款并非是张鹏因资金困难向刘武请求借款，而是李艳芳向刘武借款，张鹏虽举证证明该借款并非用于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但其在事后向刘武出具了借条，系上述法律规定的对李艳芳借款的事后追认，该债务应当视为张鹏与李艳芳的共同债务。由于刘武明确表示只要求张鹏承担偿还责任，不要求李艳芳承担偿还责任，故对于刘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由张鹏承担一半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武借款人民币1,082,526.50元及利息（本金1,082,526.50元，自2015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清偿时止）；二、驳回刘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67元，由张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具体联系到本案中，张鹏主张本案所涉借条中的款项未实际发生，刘武主张该借条实际为张鹏此前借款1,600,000元结算而来。本院具体阐述如下：首先，李艳芳在2018年5月25日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其银行卡由其使用，借款大部分给张鹏用于经营；李艳芳在2020年6月12日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其收到刘武1,600,000元，该款项给了张鹏，但张鹏如何使用李艳芳不知道。从现有银行流水显示，刘武于2013年5月14日向李艳芳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840,000元之前，李艳芳收款账户余额为1,603,350元。刘武向李艳芳转账汇款840,000元后，李艳芳于次日向冯辉转账800,000元；2013年5月23日，刘武向李艳芳汇款160,000元；2013年6月24日,李艳芳向刘武转账汇款100,000元，2013年7月24日,李艳芳向刘武转账汇款100,000元；2013年8月15日，刘武向李艳芳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00,000元；2013年8月16日，刘武向李艳芳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500,000元，此时李艳芳该账户余额为3,148,832元，李艳芳于当日向冯辉转账3,000,000元,余额为148,832元。以上可以看出，刘武转给李艳芳的1,600,000元已经转回刘武200,000元，其余款项转给了冯辉；而冯辉亦出庭作证，证明上述款项系李艳芳转给冯辉的款项，且并非用于日常家庭生活或经营。因此，李艳芳陈述张鹏借款用于经营的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在2017年6月1日原一审庭审笔录中，刘武明确陈述是李艳芳向其借款，刘武现上诉主张是张鹏向其借款，明显前后矛盾。且李艳芳及刘武均陈述，李艳芳与刘武除本案所涉借款外另存在借贷关系，李艳芳与刘武之间在李艳芳与张鹏离婚之后，仍有银行账目往来。基于李艳芳与刘武之间的特定身份关系及账目往来密切程度，刘武与李艳芳之间明显存在利害关系；刘武主张本案张鹏所借1,600,000元，仅为刘武与李艳芳银行账目往来的一部分，亦无法与刘武和李艳芳的其他银行往来予以区分。刘武主张该1,600,000元为张鹏向其直接借款，依据不足。再次，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刘武所述该借条金额2,368,000元为此前向李艳芳转账1,600,000元加两年月息2%的利息结算得来，但刘武与李艳芳的银行往来频繁，即使按1,600,000元计算，转账时间不能与两年计息时间相对应，亦不能对李艳芳向刘武的转账200,000元作出合理说明。因此，该借条与刘武向李艳芳的转账流水不能相互印证形成充足证据链，不能当然得出该借条系此前借款结算而来的结论。综上，刘武不能证明其向张鹏直接出借了款项，张鹏向刘武出具的借条亦不能与李艳芳与刘武之间借款相对应，亦无追认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张鹏对李艳芳个人借款的追认；故，刘武与张鹏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证明已经实际发生，刘武上诉主张其与张鹏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鹏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张鹏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67元，由刘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7元，由刘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