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犸慕自动化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蔡晨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纪富，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飞，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高洁，男，198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诚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犸慕自动化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犸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洁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犸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给付车辆使用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25，8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高洁支付给上诉人的135，000元是购车款，为主观臆断，与事实不符，亦无证据证实。上诉人花费巨资购买车辆，交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也承诺有偿使用，双方已经产生了车辆使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有义务支付上诉人使用费。高洁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犸慕公司返还高洁购车款135，000元。犸慕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高洁支付犸慕公司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以及2019年5月1日至同年6月27日期间的系争车辆使用费23，100元(按每月4，200元的标准计算，其中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使用费按一半计算)；2、高洁支付犸慕公司2018年4月30日至同年10月30日、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雷克萨斯车辆使用费137，700元(按每月16，200元的标准计算，其中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使用费按一半计算)；3、高洁支付犸慕公司车辆维修费1，800元；4、高洁支付犸慕公司车辆违章费用1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余浩系犸慕公司股东，高洁与余浩原系同学关系。2018年4月，高洁经余浩介绍进入犸慕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年，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试用期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犸慕公司根据生产需要，安排高洁在销售经理工作岗位，并为高洁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高洁应按照犸慕公司对本岗位生产任务和责任制的要求，完成规定的数量、质量指标。同年8月20日，犸慕公司与永达通美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犸慕公司向永达通美公司购买系争车辆，车价为188，800元。嗣后，犸慕公司支付了全部车款，并购买了车辆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计6，794.09元。同年11月1日，系争车辆经注册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号牌号码沪AFXXX**，车辆类型小型轿车，所有人犸慕公司，使用性质非营运，品牌型号别克牌SGM7158DACHEV，车辆识别代号LSGRR6WT3HS125161，发动机号码XXXXXXXXX”。同年11月10日，高洁通过支付宝向余浩名下尾号为8059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转账说明中载明为购车款。同年11月11日，高洁又通过支付宝向余浩名下尾号为8059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同日，高洁再次通过手机银行向余浩名下尾号为8059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5，000元，该笔转账附言载明为购车款。2019年6月21日，犸慕公司发布《关于2019年6月6日高洁泄露公司商业秘密事件的处理》，上载明：“经核实，我公司销售人员高洁在任职期间，于2019年6月6日，在未获授权的情况下泄露公司核心供应商信息于第三方人员……经决定，对高洁处以停岗停薪，即日起生效”。同日，高洁申请离职。同年6月27日，高洁签署《离职交接备忘》，上载明：“别克Velite5新能源汽车，牌照为沪AFXXX**；车辆刮蹭，共计3个油漆面存在刮蹭，其中存在1处钣金变形；其他改装，存在倒车雷达改装，要求高洁在4S店拆除，支付拆除及修复费用；因车辆属于新能源汽车，其原厂充电桩所有权归属于犸慕公司，如犸慕公司有需求，高洁应配合犸慕公司后期办理充电桩迁移；上述车辆在高洁移交后当日，由犸慕公司交付4S店完成检测及复原，如发生费用，经高洁同意，应在车辆租赁费用退款中扣除；由于交通事故违章或其他责任事故的滞后性，高洁同意犸慕公司暂扣车辆租赁费用10，000元作为可能存在的其他维修及违章押金，如无其他问题，30个工作日内由犸慕公司代表退至高洁账户”。同年9月9日，犸慕公司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高洁违反双方所签《保密协议》，存在泄露商业秘密的行为为由，要求高洁支付违约金551，081.04元。同年11月12日，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2671号裁决书，裁决：对犸慕公司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后，犸慕公司不服裁决结果，诉至法院，该案案号为(2019)沪0106民初54191号。2020年1月31日，法院依法判决：犸慕公司要求高洁支付违约金551，081.0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另查明，2018年3月11日，上海中升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升公司)与犸慕公司签订《新车销售合同》，约定犸慕公司以434，200元的价格向中升公司购买雷克萨斯车辆。同年5月4日，雷克萨斯车辆经注册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号牌号码沪BUXX**，车辆类型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犸慕公司，使用性质非营运，品牌型号雷克萨斯牌JTJYWRBZ，车辆识别代号JTJYWRBZ8JXXXXXXX，发动机号码2ARXXXXXXX”。一审审理中，因犸慕公司坚持要求对车辆使用费进行评估，经其申请，法院依法委托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智公司)对系争车辆以及雷克萨斯车辆于2018年至2019年期间的月租赁费用进行评估。2020年8月11日，达智公司出具《委托司法鉴定报告》，评估结论为：(一)市场租赁情况下，1、雷克萨斯牌(型号JTJYWRBZ)车辆月租赁费为16，200元，2、别克牌(型号SGM7158DACHEV)车辆月租赁费为4，200元；(二)公司自用情况下，1、雷克萨斯牌(型号JTJYWRBZ)车辆月使用费为4，300元，2、别克牌(型号SGM7158DACHEV)车辆月使用费为2，000元。为此，犸慕公司支付评估费4，000元，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针对上述鉴定报告，高洁表示，对评估结论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应支付车辆使用费，若需支付也应当按照公司自用情况下的使用费标准计费。犸慕公司则表示，对评估结论无异议，但认为本案中应按照市场租赁标准计收车辆使用费。同时，高洁在审理中确认其于在职期间曾先后使用系争车辆与雷克萨斯车辆，其中使用系争车辆的期间为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27日，使用雷克萨斯车辆的期间为2018年4月30日至同年10月30日以及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4月30日，但用车期间，两辆车并非由其一人使用，其他同事若有需要，也可使用。另，高洁还表示，考虑到离职时双方达成的口头约定以及系争车辆使用折旧率，其同意按照135，000元的85％进行主张，即要求犸慕公司退还购车款114，750元。犸慕公司则在审理中表示，若扣除本诉部分已经支付的135，000元，高洁仍需再支付系争车辆及雷克萨斯车辆使用费合计25，800元；关于第三、第四项反诉请求，不再作为反诉诉请提出，要求法院在本诉中一并予以处理。直至本案宣判前，犸慕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交涉及系争车辆的修理费单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洁向犸慕公司所付135，000元的款项性质，若该笔款项非购车出资款，则其是否需就在职期间的用车行为向犸慕公司支付车辆租赁费。首先，高洁在入职犸慕公司后，先后使用犸慕公司名下的雷克萨斯车辆及系争车辆，时间长达一年多，在此期间，双方从未就车辆租赁费用的计算标准及支付方式作出具体约定，犸慕公司亦未就支付租金事宜明确向高洁提出主张，在此情况下，若高洁在购买系争车辆后不久即主动向犸慕公司支付高达135，000元的车辆租赁费，该做法明显有违常理。同时，根据犸慕公司的反诉请求，高洁在已付135，000元的前提下，仍存在使用费差额需另行补足，但，在高洁离职返还车辆时，双方却仅在《离职交接备忘》中约定需暂扣的费用金额，而未就应支付的使用费金额进行结算，该做法亦与常理不符。综上，结合高洁在转账记录中备注款项性质系购车款及其到庭所述，其为借用犸慕公司名义抵扣税款，挂靠在犸慕公司名下购买系争车辆用于日常使用的说法，更具合理性，法院予以采信。其次，即使高洁确非实际购车人，根据《离职交接备忘》所载之内容，高洁同意犸慕公司暂扣1万元作为可能存在的其他维修及违章押金，如无其他问题，应由犸慕公司于30个工作日内退款至高洁账户。现犸慕公司未将钱款予以退还，并要求高洁另行支付系争车辆使用费差额，有违双方约定，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最后，本案中，高洁的请求权基础系针对系争车辆，故犸慕公司反诉请求中有关雷克萨斯车辆使用费一节与本诉并非建立在同一事实基础上，亦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两者之间不具有牵连关系，故不应在本案中作为反诉请求予以合并审理，犸慕公司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现已解除，高洁离职时亦已将系争车辆返还犸慕公司，在此情况下，犸慕公司理应将高洁于购车时所付款项予以返还。关于高洁在用车期间产生的维修及违章费用，根据双方约定，应在还款金额中予以扣除，但犸慕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而高洁则表示同意在退款金额中考虑系争车辆的使用折旧率，故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犸慕公司应返还高洁车款11万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犸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洁11万元；二、驳回犸慕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高洁出资的135，000元是否系车辆租金，首先双方之间对此并未有明确的约定，其次从高洁入职犸慕公司后使用犸慕公司购买相关车辆的实际情况分析，高洁关于其购买车辆后挂靠在犸慕公司名下并以犸慕公司名义抵扣税款的说法更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犸慕公司返还高洁购车款11万元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犸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5.92元，由上诉人犸慕自动化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叶绵绵书 记 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