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运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760539818W。法定代表人：张永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峰，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卫成，男，汉族，1970年1月9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彬，江苏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驾培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董卫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州驾培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苏0404民初523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董卫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教练员超额收取的费用作为其工资的组成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教练员招收学员的学费都是直接由其自行收取，因此在《2017年度经营考核方案》第六条第（一）点中明确规定：“教练员超过公司规定的收费标准收取的费用由教练员本人承担相应的税金，公司在收费时一并代扣。”即教练员须向公司明示其超额收取且该部分对应的税金还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否则就应视为教练员私自收费，与常州驾培中心无关，超额收费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事实上，常州驾培中心仅对董卫成直接向学员收取费用这一行为清楚明了，但在其私自收取费用的情形下，对其实际收取了多少费用根本无从知晓。而一审法院作出的“常州驾培中心对作为其教练员的董卫成向学员收取费用的情况清楚明了”的认定，纯属偷换概念。至于一审法院称“常州驾培中心对董卫成在扣除代收考试费用、上交常州驾培中心相应费用后的余款任由董卫成进行支配使用”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董卫成从未向常州驾培中心告知过其对外招生时的实际收费金额，常州驾培中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如何同意其支配使用？二、即使超额部分构成董卫成的工资报酬，一审的计算方法错误且没有相应证据。首先，常州驾培中心在2017、2018、2019年都与董卫成签订过承包经营合同，本案争议所涉期间为离职前十二个月，即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而《2009年度经营合同（合同制）》系另案当事人蒋慰平与常州驾培中心于2008年12月13日签订。一审法院把与争议所涉期间毫无关系的《2009年度经营合同（合同制）》中“向学员收取费用应严格按照甲方对外承诺的费用（暂定4000元/人）进行收费”的约定作为计算依据，显然于法有悖。如按一审法院的裁判思路，《2009年度经营合同（合同制）》还能约束双方在2018年到2019年期间的行为，那么该经营合同中亦明确“乱收费遭投诉的，甲方予以违纪考核处理直至解除合同及其劳动合同”，根据董卫成在一审中所陈述的其向学员收取了4300元学费，显然属于乱收费，应当给予其违纪考核处理。因此，一审法院把《2009年度经营合同（合同制）》的约定作为认定依据就是错误的。其次，本案中，无论是《2009年度经营合同（合同制）》约定的对外收费价格，还是在物价局备案的4300元/人的价格，都是最高限价，而非固定招生价格，即对外招生时不得超出该价格，否则属于违规。在如今市场竞争激烈的情况下，实际招生价格远远低于该备案价格，甚至有可能低于董卫成向常州驾培中心缴纳的费用。一审将最高限价认定为固定收费，而后按该金额计算董卫成的工资构成，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超额收取的部分是否存在、有多少金额，都应当由董卫成举证其从学员处的实际收款情况确定，然而其在一审中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当视为举证不能，也恰好说明超出部分根本不存在，不能作为其工资报酬计算。综上，董卫成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为2421.67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董卫成辩称：首先，本人的工作岗位是教练，但是常州驾培中心凭借自己的优势地位，强迫本人除了开展培训工作以外，还需全面承担招生工作，大大增加了本人工作内容以及工作负担。在这种情况下，常州驾培中心依然只认可本人的基本工资，这是明显不合理，不符合逻辑，并且是违反劳动法的。工资作为劳动报酬，其本质特征为劳动者基于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而取得的对价，本人提供了招生工作内容就应当得到对应的招生报酬。工资待遇如果正常操作，每个学员应当将4300元学费交到常州驾培中心，但是常州驾培中心利用自己优势地位要求教练员收取之后，抽出差额部分，然后将剩余管理费交到常州驾培中心。这本来就是常州驾培中心自己的违规操作，如此的约定并不能否认差额部分是作为本人的工资组成。其次，关于每位学员的学费到底是多少问题，常州驾培中心自己在对外宣传招生时也是统一定价学费为4300元。在一审法院判决之后，本人经过调查发现，常州驾培中心在多个网站以及多个驾考培训网络平台的宣传上均统一定价为4300元。本人也是按严格按照常州驾培中心对外宣传的价格进行招生收费。再次，关于学员如何交费的情况，在一审庭审之前，本人与法院联系过，可以申请相关学员出庭作证，但由于当时是在疫情期间，考虑到安全问题，法院没有同意本人申请证人出庭的请求。本人确实是严格按照常州驾培中心对外宣称的4300元进行收费，每位学员均是如此，如果二审需要核实的话，本人可以提供相关学员的联系方式，供法院予以核实。董卫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州驾培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7718.02元；2.判令常州驾培中心补发暂计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的基本工资（按2020元/月计算）；3.判令常州驾培中心补缴暂计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的社会保险，并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后于庭审中撤回要求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诉讼请求；4.判令常州驾培中心退还其保证金10000元，并于庭审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董卫成于2004年9月10日进入常州驾培中心处从事驾驶员培训教练员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后续订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最近一份劳动合同为自2013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董卫成在职期间，常州驾培中心每年于当年度12月份制定下年度经营考核方案对教练员岗位实施业绩考核管理，并依照当年度经营考核方案与教练员签订当年度承包经营合同书。常州驾培中心《2019年度经营考核方案》中载明：一、每车每月给予上车报班6人，公司收取承包金及培训管理费用2635元/人，并同时代收考试费230元/人、保险费50元/人，合计2915元/人；二、工资待遇按业务量计算，每月上车人数满6人的，发放全工资3000元（含个人扣缴各项社会保险），每少上车1人，扣除500元（最低不少于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没有上车业务的，发待岗工资（按照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培训燃油费按上车学员人数，以300元/人的标准凭发票报销；三、培训业务考核方面，教练员全年报班上车考核指标为8期48人/车，全年无法完成或未完成8期48人考核指标的，视为严重不达标，公司将有权立即解除该教练员的劳动合同，收回车辆，连续3个月未报班或4个月报班累计未满6人的，视为严重不达标，公司将有权立即解除该教练员的劳动合同，收回车辆，到期不参与经营或被解除经营合同的教练员遗漏学员补考训练工作仍由该教练员负责或由公司收取每科目800元训练补考费后统一安排，教练员必须完成其学员培训考试工作或结清相关费用后再办理退还承包保证金手续及服务证明转出手续；四、未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教练员视同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处理。董卫成作为常州驾培中心处合同制教练员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了《2019年度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其中约定常州驾培中心授权董卫成以常州驾培中心名义招收学员，所约定的承包期限内上缴管理费标准、工资待遇标准、燃油费用报销、上车人数考核指标及常州驾培中心在董卫成未达标情形下有权进行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合同期满或解除经营合同后遗漏学员的培训工作处理方案等内容均与《2019年度经营考核方案》一致。常州驾培中心每月均定期召开全体教练员培训会议，会议内容主要为培训质量通报分析、上车报班情况通报、安全教育、驾培行业形势及公司内部政策通报等。2019年1月至8月，董卫成报班上车人数业绩达到21人。鉴于董卫成已无法完成2019年度的上车人数考核指标，常州驾培中心于2019年9月16日就拟解除与董卫成的劳动合同征求常州驾培中心工会意见。2019年9月18日，常州驾培中心工会复函称经与培训部核实情况后，同意解除与董卫成的劳动合同。2019年9月20日，常州驾培中心向董卫成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董卫成无法完成公司当年度考核指标为由，根据《2019年度经营考核方案》等规定，解除与董卫成的劳动合同。董卫成于2019年9月24日签收了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董卫成在常州驾培中心处工作年限为15年1个月。常州驾培中心同意支付39555.83元作为经济补偿及代通知金，但尚未支付。一审另查明，常州驾培中心解除与董卫成劳动合同后即停止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不再对其进行劳动管理。但因董卫成负责培训的部分学员尚未结业，截止申请仲裁之时，其仍在按经营考核方案及承包经营合同对遗漏学员的处理约定进行培训，双方于2020年3月26日办理了车辆交接。常州驾培中心提交的董卫成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工资清单，显示董卫成各月应发工资分别为2020元、2620元、3000元、2020元、2020元、2020元、3000元、2020元、3000元、2320元、3000元、2020元，扣除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等扣除项后的实发数额与董卫成提交的代发工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数额一致。2019年11月4日，董卫成向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常州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常州驾培中心向董卫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8764元；2.常州驾培中心向董卫成补发按每月5444元计算的2019年9月29日起至裁决书生效之日止的工资10888元；3.常州驾培中心为董卫成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常州劳动仲裁委经审理，于2020年1月6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9]第13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常州驾培中心系违法解除与董卫成的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计算赔偿金的工资基数以每月2421.67元计算；且认为解除劳动合同后不存在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义务，据此裁决：一、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常州驾培中心一次性支付董卫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5071.77元；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常州驾培中心为董卫成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对董卫成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董卫成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董卫成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于庭审中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董卫成借记卡号为62×××42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一份，其中显示2018年11月26日、2019年3月25日、5月7日、7月4日、8月5日董卫成向常州驾培中心分别转账2915元、17490元、17490元、10740元、8055元；上述证据明细系董卫成按照2915元的标准向向常州驾培中心支付学员的培训费用，董卫成现按照4300元的标准收取了学员的培训费用，学员大多数通过支付宝或微信转账，故在银行明细中无法直接体现，后董卫成通过按倍数的方式批量向常州驾培中心转账支付；证明董卫成按照常州驾培中心要求向培训学员收取驾驶员培训费4300元并按照常州驾培中心的标准通过ＰＯＳ刷卡形式交付给常州驾培训中心，余款作为董卫成的收入，该分配方式系常州驾培中心的要求；2.另案当事人蒋慰平与常州驾培中心于2008年12月13日签订的《2009年度经营合同（合同制）》一份，其中在双方权利义务中约定，蒋慰平向学员收取费用应严格按照常州驾培中心对外承诺的费用（暂定4000元／人）进行收费，证明双方之前的承包经营合同载明了4000元的价格，此后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就没有显示了。常州驾培中心对董卫成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1.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恰好证明董卫成按照双方签订的相关承包协议的约定向常州驾培中心缴纳了学员培训费用；由于代收费用的调整，所以在董卫成银行明细中体现的每个学员的学费按时间不同分别为2930元、2915元、2685元；2.一审代理人蒋怀轩在2009年尚未担任培训部主任，而且公司员工调动比较多，具体情况不清楚，经向公司核实称未能找到与该经营合同相关的材料；本案争议的是2019年的相关劳动报酬，与签订于2008年年底的合同无关。常州驾培中心为证明其抗辩意见，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9年度经营考核方案》的公示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制定经营考核方案后，常州驾培中心在公司的公共场所进行了公示；2.董卫成自2018年1月份至解除合同期间报销燃油费凭证一份，证明燃油费是培训学员的成本支出，是常州驾培中心根据董卫成所带学员数量按照每人300元支付的，是正常运营中的成本而不是给董卫成的津贴。董卫成对常州驾培中心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1.照片真实性不认可，照片不能反映张贴公告的时间和地点，不能确认董卫成知晓该公示方案，并且常州驾培中心同一时期解除的三员工中不在同一培训地点，董卫成并不在常州驾培中心所述的张贴公告地点进行办公，常州驾培中心不可能仅仅只以一个公告牌，就能向所有人同时送达该公告内容；2.燃油虽然是驾校车辆的成本支出，但常州驾培中心的计算方式是按照学员上车人数来计算，并不是依据车辆实际发生燃油费用来进行实报实销，因此，燃油报销费用属于给予董卫成的津贴，应该计入其工资收入范畴。关于培训费交付问题。董卫成陈述：在驾考培训过程中，由常州驾培中心核定学费4300元/人，其作为驾校培训员时经手接收学员缴纳的学费4300元，其并未向学员出具发票或者正式的财务收据，常州驾培中心要求其将该费用收取后按照2915元或2930元或2685元的标准提交给常州驾培中心（2019年6月份之前都是按照2930元、2915元的标准缴纳费用，相差15元在于学员是否要制作学员卡，2019年6月份起按照2685元的标准缴纳费用），两种标准的差额在于代收的200-300元考试费，剩余的款项作为其工资收入，由其收取；同时常州驾培中心按照每人300元的标准支付燃油津贴。因此，其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2421.67元、按报班上车人数计算的培训费收入与燃油津贴三部分组成，具体为基本工资2421.67元+学员培训费收入2958.75元/月（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上车人数27人，收费4000元扣减上交驾培训中心的2685元余款1315元*27人/12月）+燃油津贴675元/月（300元*27人/12月），其计算方式中收费4000元已经将代收的考试费用200-300元扣除。常州驾培中心陈述：2013年物价部门备案的驾考培训费价格是4300元，培训价格是市场价格；在驾考培训过程中，学员到驾校报名或者找教练员报名，学员可以到单位缴纳学费2930元或2915元给驾校；但实际情况学费都是由教练员收取，教练员的收费可能高于上述标准也可能低于上述标准，教练员收取学费的行为是市场行为；常州驾培中心对教练员具体收费金额不清楚，因为学员的学费一般都是交给教练员，学员缴费的时间不确定，所以不会是当天缴费当天开票，教练员到驾校缴费的时候是开票的，发票的抬头是个人，如果学员需要写名字就写，发票可能是学员自行到驾校领取，也可能是教练员代领。常州驾培中心对董卫成上述每月工资的计算中基本工资部分计算方式没异议，对培训费收入和燃油津贴有异议，对董卫成上述计算方式中所依据的上车人数没有异议；董卫成所述2930元、2915元中含有常州驾培中心代收的费用，所以常州驾培中心开票金额为2685元，两者的差额大概在200-300元左右，该费用是考试费用，是代收代缴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常州驾培中心解除与董卫成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董卫成月平均工资如何确定以及解除劳动合同后的工资支付问题。一、关于常州驾培中心解除与董卫成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常州驾培中心作为用人单位根据其单方制定的年度经营考核方案对作为劳动者的教练员进行业务绩效考核，考核方案内容涉及劳动者工资待遇、报班上车学员人数年度考核指标及考核不达标将采取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措施等相关内容，属于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平等协商确认，但常州驾培中心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通过上述民主程序制定上述考核方案，不能据此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各项内容与经营考核方案内容基本一致，而经营考核方案要求教练员必须签订经营承包合同，若不签则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经营考核方案及与之匹配的承包经营合同均由常州驾培中心利用其用人单位优势地位单方制定，并非双方平等协商确定。董卫成作为劳动者被管理一方，除被动接受并无其他选择。董卫成作为教练员除开展驾驶培训工作之外，还需全面承担招生工作及招生考核指标设定的合理性，常州驾培中心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说明。同时，本案常州驾培中心以董卫成不能完成考核指标，不能胜任工作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依法应当先行进行培训或者调整岗位处理。常州驾培中心所述其在每月全体教练员培训会议上均有定期的培训，但其会议内容主要为月度培训质量分析、上车报班情况通报、安全教育等内容，偶有督促教练员加强招生的内容。对于考核业绩相对较差的教练员，常州驾培中心应进行专项针对性的强化培训，努力帮助其提升业务经营能力以达到考核目标。故对常州驾培中心已履行培训义务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常州驾培中心据以解除董卫成劳动合同所依据的考核方案既缺乏民主程序，又未能完全尽责履行培训义务，解除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与审慎合理性。故常州驾培中心解除董卫成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应当依法向董卫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关于董卫成月平均工资如何确定问题。原劳动部劳部发[1994]489号《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各种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报酬；劳部发[1995]309号《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三条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2010年11月1日起施行的《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根据国家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的约定，依法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不包括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劳动保护、职工福利和职工教育费用。劳动关系的重要特征为双方具有一定的依附性，主要表现为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工资作为劳动报酬，其本质特征为劳动者基于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而取得的相应对价，上述相应法律法规、部门规章也规定了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依据与各种形式。本案中，董卫成与常州驾培中心之间的劳动关系明确，董卫成作为常州驾培中心聘用的教练员以常州驾培中心名义提供劳动为学员进行驾驶员培训，其向学员收取培训费用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通过董卫成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2009年度经营合同（合同制）》以及双方关于培训费用形成、收取的陈述等情况，可以印证常州驾培中心对作为其教练员的董卫成向学员收取费用的情况清楚明了；常州驾培中心对董卫成在扣除代收考试费用、上交常州驾培中心相应费用后的余款任由董卫成进行支配使用，该部分款项应为常州驾培中心向董卫成支付的因董卫成提供培训劳动而从常州驾培中心处获取的劳动报酬一部分。董卫成所述每人300元燃油补贴系常州驾培中心培训学员的成本支出，且需要相应的票据，并非向董卫成支付的津贴和补贴，不应作为董卫成的劳动报酬。据此，认定董卫成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380.4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该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结合董卫成在常州驾培中心处的工作年限以及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常州驾培中心应支付董卫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6793.02元。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后的工资支付问题。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9月24日解除，常州驾培中心已无权、事实上亦不再对董卫成进行劳动管理，双方已不存在提供劳动及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义务；董卫成此后进行的相关培训属于解除劳动合同后的交接问题，其要求常州驾培中心补发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的基本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董卫成要求常州驾培中心补缴相应期间社会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不予处理。综上，因调解不成，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四十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常州驾培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卫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6793.02元；二、驳回董卫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董卫成无异议；常州驾培中心对与另案当事人蒋慰平2008年12月13日签订的《2009年度经营合同（合同制）》提出异议，认为另案当事人蒋慰平一审中提供的是复印件，常州驾培中心因搬迁而没有找到相应的原件，且现在争议的是2019年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此，董卫成认为，另案当事人蒋慰平在一审中已经陈述过，该证据是用以证明学员学车到底交多少学费，学车费用自2009年起至今一直是4000元再加上300的考试费，一共4300元，与庭审所举的其他证据是相印证的。二审中，常州驾培中心未提供新的证据；董卫成向本院提供常州驾培中心通过网络平台发布的驾驶员培训招生信息材料截图打印件三份，分别为2020年5月15日10:29“驾考宝典”、2020年5月15日11:08“交规宝典”、2020年8月4日15:38“驾考宝典”，显示常州驾培中心C1普通班学车价格均为4300元，以此证明常州驾培中心网络招生宣传的学费统一标准为4300元，该网络平台经官方认证过，常州驾培中心对于其网络宣传是清楚明了且对费用也是清楚的，这与其在劳动仲裁及一审中一直坚称的收取学员学费仅仅是2900多元不相符合，其所作陈述与事实严重违背。经质证，常州驾培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是常州驾培中心的公车性质，即由学员直接到常州驾培中心缴费4300元，之后由常州驾培中心分派给具体教练员进行培训的一种招生模式。这与董卫成的工作性质不一致，非本案涉及的董卫成所从事的培训工作，这是两种模式。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董卫成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直接作出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董卫成每月工资中基本工资金额为2421.67元及培训学员的上车人数均没有异议。董卫成主张其向每位学员代收4300元费用，扣除200-300元考试费后，除交给常州驾培中心2685元外，其余培训费即为其工资收入。常州驾培中心对此不予认可，其一审中陈述，2013年物价部门备案的驾考培训费价格是4300元，培训价格是市场价格；学员到驾培中心报名或者找教练员报名，可以到驾培中心缴纳学费2930元或2915元，但实际上学员的学费一般都交给教练员，教练员的收费可能高于上述标准也可能低于上述标准，教练员收取学费的行为是市场行为，对教练员具体收费金额不清楚。二审上诉称，在物价局备案的4300元/人的价格，都是最高限价，而非固定招生价格，在如今市场竞争激烈的情况下，实际招生价格远远低于该备案价格，甚至有可能低于董卫成向常州驾培中心缴纳的费用。常州驾培中心《2019年度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五条“权利义务”第1项载明，常州驾培中心负责提供给董卫成经营所需的相关法律手续并授权董卫成以常州驾培中心名义招收学员，董卫成招收学员到常州驾培中心办理登记、录入相关信息并缴纳相关费用。常州驾培中心负责董卫成学员相关手续办理、帮助并组织进行各科考试等事宜。故董卫成招收学员、收取相关费用是得到常州驾培中心授权认可和允许的。结合其他证据显示，董卫成从每位学员处代为收取的费用为4300元，与常州驾培中心通过网络平台发布的驾考培训信息中价格完全一致，董卫成并未超过规定的收费标准收取学员费用。常州驾培中心所称对教练员具体收费金额不清楚，实际招生价格远远低于该备案价格，教练员超额收取学员费用，明显与事实不符。此外，常州驾培中心《2018年度经营考核方案》中载明：每车每月给予上车报班6人，公司收取承包金及培训管理费用2610元/人，并同时代收考试费230元/人、保险费50元/人、运管费40元/人，合计2930元/人；《2019年度经营考核方案》中载明：每车每月给予上车报班6人，公司收取承包金及培训管理费用2635元/人，并同时代收考试费230元/人、保险费50元/人，合计2915元/人。对于4300元/人费用与承包金及培训管理等费用差额部分款项的性质，常州驾培中心并未能够作出合理的解释。参照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董卫成的主张更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为其应得工资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董卫成自认交给常州驾培中心的培训费为2685元/人，该金额高于经营考核方案中规定的常州驾培中心应收取的承包金及培训管理费用2610元/人或2635元/人，且一审中经当庭核实常州驾培中心明确其开票金额是2685元/人，故一审对董卫成工资数额的确认并无不当。综上，常州驾培中心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常州驾培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成审判员 陈 倩审判员 顾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邓兰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