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4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林，女，197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颖安，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燕妮，女，198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平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兢，北京金诚同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林因与被上诉人康燕妮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燕妮承担。事实和理由：宋某某系张某某之母、西安施彼特汽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彼特公司)股东，康燕妮并不认识，不存在从宋某某处购入施彼特公司30%的股权。且康燕妮代理人在庭审时一直承认康燕妮支付了宋某某的股款，但从未有证据支撑，故所谓的购入股权就只是为了配合工商登记变更。康燕妮从未参与公司股权变更，也未实际支付30%股权对等的股价，且办理此次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时张某某没有经过宋某某同意，是无效行为。康燕妮从来不认识张某某，因为张某某系康燕妮之夫王某某的朋友，在张某某、朱某某（本案证人）、王某某商议下将施彼特公司宋某某股权转让给王某某，是在王某某要求下，宋某某30%股权形式上转让给康燕妮，而王某某、康燕妮并未向宋某某支付过任何一笔股权转让款。后张某某无偿收回宋某某股权，继续自己经营公司，因工商登记部门在变更公司股东手续时，要求张某某必须有股东会决议、新受让人股东的名字以及股权对应的股价，故在办理挂名股东康燕妮时，将康燕妮未出资的30%股权，分别由张某某、姜林受让15%，分别对应股价4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符合工商管理部门的流程要求，并非实际股权转让行为。张某某收回公司所有股权后，仅一人会成为个人独资企业。因此，张某某联系姜林，让姜林帮忙成为公司的股东之一，事实上也是挂名股东。姜林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并非成为施彼特公司真实的股东，而仅为挂名股东。所谓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张某某一人操作，与姜林无关。姜林没有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愿，更不会支付空壳公司45万元的股权。庭审时，姜林提交一份与康燕妮的录音证据（光盘），该录音证据没有在一审民事判决载明，该录音证据真实地反映了姜林与康燕妮打电话时，康燕妮根本不认识姜林，对于姜林受让其股权也不知道，与康燕妮在事实与理由中陈述两人是协商的完全不符，且康燕妮从来没有联系过姜林，也未出现过康燕妮陈述的多次要求姜林支付股款，康燕妮自始至终均做虚假陈述。姜林和张某某多次要求康燕妮出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也向姜林和张某某承诺会让康燕妮对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真实性接受问询，通过本案判决书，最关键的康燕妮，从未到庭对证据进行质证，也没有与姜林、张某某进行对证，这样的判决难以让姜林信服。康燕妮的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与真实的事实不符，在没有支付任何股款的情况下取得股权，现在又以不是本人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姜林支付对等股款，存在虚假诉讼和恶意诉讼之嫌。本案所涉及的事实是错误的，适用的法律理应错误，因为张某某处分宋某某的股权及张某某签字转让康燕妮的股权，以及张某某收回施彼特公司股权的行为，均是无效行为。理应适用《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无效合同的规定。既然自宋某某转让康燕妮时已经无效，那么康燕妮取得宋某某的股权不仅无效，更不是善意第三人，也没有支付对等的股价，康燕妮就不是真实的股东，既然康燕妮不是真实的股东，其不占有公司股权，既然没有公司股权，即使签订了所谓张某某一手捏造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合同，均为无效。因此，姜林不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康燕妮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康燕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林立即向康燕妮支付股权转让费45万元；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姜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彼特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张某某。根据陕西海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出具的海越验字（2013）B-265号验资报告载明：施彼特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实收资本300万元，其中张某某认缴120万元，实缴120万元，占注册资本40%；宋某某认缴120万元，实缴120万元，占注册资本40%；王育涛认缴60万元，实缴60万元，占注册资本20%；全体股东于2013年5月16日前缴存施彼特公司（筹）在中信银行西安含光路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账户账号内。施彼特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股东享有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转让自己的出资的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2014年9月17日，施彼特公司原股东宋某某将其拥有的该公司40%股权共计120万元分别转让给新股东即康燕妮90万元（30%股权）、转让给新股东朱某某30万元（10%股权）；原股东王育涛将其拥有的该公司20%股权共计6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朱某某。并于2014年9月23日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8月10日，施彼特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决议：同意康燕妮将其拥有的本公司15%的出资共计45万元转让给张某某、同意朱某某将其拥有的本公司30%的出资共计90万元转让给张某某、同意康燕妮将其拥有的本公司15%的出资共计45万元转让给姜林。姜林在该决议上签字，张某某本人签字并代朱某某、康燕妮签字，朱某某及康燕妮对张某某代签行为分别予以承认、追认。同日，张某某代康燕妮（出让方）与姜林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康燕妮将拥有的施彼特公司15%的出资共计45万元转让给姜林，姜林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转让款。康燕妮称对于张某某代签行为予以追认。2015年8月12日，施彼特公司投资人（股权）发生变更，由康燕妮出资额90及百分比30、朱某某出资额90及百分比30、张某某出资额120及百分比40变更为姜林出资额45及百分比15、张某某出资额255及百分比85。2018年6月22日，姜林以张某某伪造康燕妮签名变更股权登记违反有关规定等理由将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生产资料生产要素市场管理分局（以下简称工商双生分局）及康燕妮、施彼特公司起诉至西安铁路运输法院，请求撤销工商双生分局2015年8月12日将姜林变更（增加）为施彼特公司投资人的登记行为。西安铁路运输法院审查后认为：虽然施彼特公司提交的申请资料中股东出资转让协议康燕妮的签名系由他人代签，但根据该份协议约定，姜林在该协议签订时已有受让股权之意思表示，且康燕妮事后已予以追认，故施彼特公司所提交的申请资料虽有不实之处，但该行为尚不构成《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情形……姜林请求撤销被诉股权变更登记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于2018年9月29日以（2018）陕7102行初124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姜林的诉讼请求。后姜林上诉至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该院于2019年1月23日以（2018）陕71行终93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诉讼中，康燕妮于2018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姜林名下银行存款45万元或同等价值财产。同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103民初38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姜林银行存款45万元或同等价值财产，并移送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予以保全。康燕妮为此交纳保全费2770元。后康燕妮申请续行查封，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18）陕0103民初388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姜林银行存款45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财产，并移送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予以保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张某某代康燕妮与姜林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后康燕妮对于张某某代签行为予以追认；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合法有效。且该股权转让行为也经过股东会决议通过，并事实上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协议内容承担各自义务。现康燕妮据此要求姜林支付股权转让费45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姜林辩称康燕妮无意转让股权，姜林也无意受让股权的意见，因姜林在股东会决议及《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上均签字，可以认定姜林有受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且康燕妮对于张某某的代签名行为也予以追认，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8)陕7102行初1240号行政判决对上述情节也进行了确认，故对于姜林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姜林辩称张某某将自己的股权由康燕妮代持，并基于感谢将公司股权赠送给姜林的辩解理由，未提交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姜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康燕妮股权转让款4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8050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10820元，由姜林负担（此款康燕妮已交纳，姜林在支付上述款项时直付康燕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姜林申请证人宋某某出庭，证人宋某某当庭提供证言，用以证明宋某某不认识康燕妮，未委托张某某办理股权转让，亦未收到康燕妮的股权转让款，未经宋某某同意的股权转让无效。被上诉人康燕妮不认可该证人证言，认为证人宋某某的转让与康燕妮无关。张某某与宋某某系母子关系。另查明，一审庭审时姜林申请证人朱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朱某某当庭陈述“我跟原被告一起合作做汽车生意，因为经营不善，所以就不做了，当时我和原被告都是施彼特公司的股东，我占30%股份，他们俩各占40%、30%，具体记不清楚了，后来公司经营不善，不做了，我们3人一起商量把股份退给张某某一个人，其余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对于股东转让协议不清楚，对于股东会决议的签字不是我所签，但是当时我说不干了，所以全权委托给张某某处理公司事宜。”2018年5月29日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中记载，康燕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姜林提供的通话录音发表了质证意见。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姜林是否应当向康燕妮支付股权转让款45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康燕妮要求姜林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依据是《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尽管康燕妮并未在《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上签名，签名是张某某以康燕妮的名义代签，但康燕妮在一审中明确对张某某代其在《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上的签名予以追认，且姜林亦认可在《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上签名，故案涉《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应为有效。同时，施彼特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此时，姜林已实际取得受让股权。姜林主张张某某无宋某某授权，康燕妮未向宋某某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由此宋某某与康燕妮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导致涉案股权转让无效，但宋某某、康燕妮之间的股权转让明显与本案中康燕妮、姜林之间的股权转让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宋某某、康燕妮之间股权转让的效力并不必然影响康燕妮、姜林之间的股权转让有效与否，姜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张某某与宋某某系母子关系，宋某某在一审时也提供了书面证言，故张某某与宋某某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宋某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姜林的其他上诉理由是其单方陈述，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均不予支持。姜林作为《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的一方，在股权变更登记后未能够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判决其向康燕妮支付45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姜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姜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侯林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汪靖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