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9刑初第4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阜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男，1952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高某2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5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高某2母亲。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晓，女，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系高某1、王某1之女。 被告人李云飞，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阜新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建全、陈沫，辽宁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阜新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云飞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3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建南、赵玉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晓，被告人李云飞及其辩护人陈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29日0时许，被告人李云飞在其位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的家中与妻子高某2（被害人，女，殁年41岁）因琐事发生争吵，继而动手厮打，李云飞站在地下将躺在东屋炕上的高某2头部摁在炕沿上，双手掐住高某2的脖子致其死亡。凌晨4时许，李云飞先后电话联系李某2等人并让他人拨打120急救电话。120到达现场后确认被害人高某2已死亡。当日7时许，李云飞通过电话报警，后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害人高某2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云飞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王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李云飞赔偿丧葬费37632元。 被告人李云飞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解称有自首情节。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云飞系自首，无前科，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云飞与高某2（被害人，女，殁年41岁）系夫妻关系。2019年10月29日0时许，李云飞在其位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的家中与高某2因琐事发生争吵，继而厮打。李云飞站在地下将躺在东屋炕上的高某2头部摁在炕沿上，双手掐住高某2的脖子，后又用棉被捂住高某2的头部及上半身，致高某2死亡。凌晨4时许，李云飞先后电话联系李某2等人并让他人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诊医生到达现场后确认高某2已死亡。当日7时许，李云飞通过电话报警，后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害人高某2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因被告人李云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王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7632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依法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受案登记、立案决定、接警情况说明及警情记录，证实案件的侦破揭发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2、证人韩某系李云飞的伯母，其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9日早晨，我儿媳从外面回来后说李云飞的媳妇死了。我和我丈夫李某1来到李云飞家中，李云飞哭着和我儿子李某2从屋里出来。我进屋后看到高某2头南脚北在炕上躺着，盖着被子只露出头发。李云飞打电话报警，后警察赶到现场。李云飞平时和高某2没什么矛盾。我当时没和李云飞说话，也没看到屋里有什么异常。 3、证人李某1系李云飞的伯父，其证言内容与韩某基本相同。 4、证人李某2系李云飞的堂弟，其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9日凌晨4时30分许李云飞给我打电话，说和媳妇高某2打架，高某2好像不行了，让我通过我二姑找120救护车。我给我二姑打电话未接通，就自己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和妻子付某一起开车去李云飞家。我先到我三姑李某3家接着李某3，途中又因120救护车电话问路，就赶到泊力各秋村随河营子屯，接到救护车后一起来到李云飞家。进屋后我们看到高某2头南脚北躺在炕上，盖着被子露出头部。急救人员给高某2做了两次心电图后说人已经死亡，随后离开现场。付某、李某3也先后离开。李云飞没告诉我高某2怎么死的，我也没问。他只交代我帮忙管下他的孩子，还有一些外边的欠账。后来付某又把我父母接到李云飞家。李云飞打电话报警，后被警察带走。我在现场没发现有什么物品损坏和异常。 5、证人李某3系李云飞的姑姑，其证言证实：2019年凌晨4点多，我接到侄子李某2电话说李云飞家出事了。过了一会，李某2开车来接我，我们在路边等120救护车，然后一起赶到李云飞家。我看到李云飞的媳妇高某2像睡觉一样躺着，急救人员给她做心电图，做完后说没有抢救的必要了，让我们准备后事，然后就走了。我们问李云飞咋回事，他也不说。我感觉血压有点高，就回家吃药了。后来我又回来，过了一会警察来了把李云飞带走了。李云飞和高某2平时没什么矛盾。 6、证人付某系李某2妻子，其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9日凌晨4时许李某2叫醒我，说大哥家（李云飞）出事了。我们出发前先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去接李某3，又在路边接到救护车后一起赶到李云飞家。大夫进屋抢救了一会说人已经不行了就走了。 7、证人王某2、李某4系被告人李云飞的邻居，其证言证实：听屯子里的人说高某2没了，不了解他们夫妻关系如何。 8、证人高某1系被害人高某2的父亲，其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7日李云飞、高某2在我家住了一宿，28日我家新房上盖，完事后他们上午就回去了。10月29日上午我二女儿高春晓给我打电话说高某2被李云飞杀了。 9、证人张某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急救中心医生，其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9日凌晨4时23分接到尾号为0286的急救电话，我与邓某、吴某一起到哈达户稍乡高某2家抢救患者。我们进屋后发现高某2躺在炕上，无呼吸心跳，无应答，做了心电图后确认该人已经死亡，具体时间不详。 10、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因李云飞家中视频监控刻录机中无光盘，故未保存视频影像。 11、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哈达户稍派出所出具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监控刻录机一部、李云飞作案时所穿上衣一件、牛仔裤一条、白色四方格棉被一条、李云飞、高某2手机各一部。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衣物，经被告人李云飞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穿衣物。有其对物证指认照片在卷佐证。 1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泊力各秋145号李云飞家。该户坐北朝南，北侧为李云家，南侧为李子红家，西侧为李某4家，东侧为包海峰家。院内西侧为仓房，东侧为菜园地，北侧为正房，正房分为客厅、东西屋及厨房。客厅内东侧摆放衣柜，西北角为卫生间，西侧摆放一梳妆台，客厅未见异常。客厅北侧为厨房，厨房内未见异常。西屋中间可见有晾衣架，上有衣物。西侧摆放衣柜，西南角摆放水缸，北侧为火炕，上有散落衣物。东侧靠墙摆放组合柜和洗衣机，西屋未见异常。 中心现场为东屋，屋内东南角靠窗下方摆放一张双人床，床北侧有一黑色转椅，南侧为窗，窗下摆放沙发，西侧为电视柜，上置电视机。电视柜南北两侧摆放盆栽，北侧为炕，炕宽1.95米，长4.3米，上铺地板革，东侧为炕柜，柜门绿色。距西炕沿2.2米处可见一女尸，头南脚北呈仰卧状，身上盖有条格状棉被。女尸上身穿灰色睡衣，睡衣上有米老鼠图案，下身穿白色米老鼠图案睡裤。其他未见异常。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现场照片，经被告人李云飞辨认，确认是其作案现场。 13、阜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0月29日出具的阜公司鉴（法医）字[2019]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身长154CM，尸斑分布于尸体背侧未受压部位，指压不褪色，尸僵较强。尸体颜面部淤血发绀、肿胀呈青紫色，双侧眼睑结膜可见点片状出血点，鼻腔周围有少量血性液体溢出，口唇部可见瘀点性出血点。 常规切开颈部及胸腹部。气管内可见大量泡沫。心包表面可见泡沫样液体。心尖可见少量出血点。左肺叶间裂可见少量出血点。其余脏器未见异常。论证：高某2头颈部损伤，符合生前受机械性暴力作用所形成。检验结论：死者高某2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14、120出诊收据、死亡证明、收据，证实被害人高某2抢救及火化情况。 15、李云飞、高某2手机通话记录、微信记录照片，证实二人手机通话情况。 16、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李云飞无前科。 17、被告人李云飞供述：我从2016年年初到2019年9月一直在外地打工开罐车，一年能回家一两次。从2017年过年开始我发现高某2开始玩手机，也不知道和谁联系，对我忽冷忽热，我怀疑她外边有人了。9月1日我辞职回家后她还是玩手机，为这事我俩经常争吵，有时偶尔厮打。2019年10月27日上午我俩一起去旧庙镇我岳父家帮忙干活，第二天早上我俩回到家里。她一直在玩手机。半夜0点我饿醒了让她做饭，她不做还骂我，我俩就互相骂。后来她说要和我离婚，我就开始和她厮打。她在炕上拿手电筒抡我，被我躲开了。我站在炕沿边上拽她胳膊把她按倒，双手掐住她脖子说“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掐死你，我也不活了”。她头南脚北躺在炕上挣扎一会就不动了。我掐她脖子大约20分钟后松手，摸她身上有点热乎气，发现她脸色发青，嘴角有点白沫。我担心她没死就把我家一个半大被子盖在她上身和头部捂了几分钟。掀开被子后发现她嘴角白沫变多了，一直不动。我到外屋地头朝下扎到水缸里想自杀，但感觉太呛就出来了，重新换了身衣服。凌晨4点左右我给我叔伯弟弟李某2打电话，说“我和你嫂子打架了，你嫂子可能死了，你赶紧打120来救一下”。过一会我又给我二姑李淑云和二姑父王彪打电话但没打通。我就又给我三姑李某3打电话说了这事。大概6点多钟李某2和李某3接到救护车一起到了我家。进屋后大夫给高某2做心电图，然后说人已经死了，让我安排后事就走了。我和李某2、李某3商量怎么办，这时我大娘韩桂枝、大爷李某1也来了。后来我决定自首，就给派出所所长打电话，民警到我家把我带走了。 18、户籍证明、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李云飞、高某2身份及二人为夫妻关系。 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了户籍证明等民事赔偿方面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云飞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李云飞是初犯、无前科，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被告人李云飞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云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云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王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76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顾坤平 审判员  李 渊 审判员  李长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杨思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