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国端，男，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玲，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欣，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忠胜，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康，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国端因与被上诉人何忠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欢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国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何忠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由何忠胜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为“承包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案涉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的前提是厘清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与青苗归谁所有，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遗漏审查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由谁投资、归谁所有该事实。何忠胜在起诉状中亦自认案涉土地所属一千多亩鱼塘是由苏国端租用及开发，是其开发完后再将案涉土地分租给何忠胜。何忠胜自知其并非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的出资人及所有人，故其在一审庭审前两次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均为请求苏国端向其支付案涉土地的青苗补偿款。一审庭审过程中，何忠胜从未提交任何证明案涉土地附着物是由其投资和建设的证据。苏国端出资建设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1300多亩土地的道路、水管、电网、围墙等地上附着物，是该地上附着物的所有人，故对应征地补偿款及奖励金应依法归苏国端所有。2.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案涉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这一重要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判令何忠胜享有案涉土地所属的全部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款及奖励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清。一审法院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区分认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主体的规定，分别查明和认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人。3.本案案涉土地征地补偿款采取包干补偿方式，及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按3万元/亩进行包干补偿，未区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理应依法经有关政府部门裁决明确后方可确定。4.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就征地补偿款结算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并已经履行完毕，是事实认定错误。何忠胜在支付补偿款前即已清楚知悉案涉土地的补偿标准。何忠胜否认上述事实、否认已与苏国端就征地补偿款结算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的事实，不符合一般人逻辑及日常经验法则，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何忠胜辩称：一审已经审理查明双方转租法律关系，双方对案涉91.26亩土地的地点、位置、范围均无异议。针对91.26亩范围内地上附着物，苏国端主张连片开发1350亩土地所产生的建筑物不在91.26亩范围的土地上。何忠胜如果使用了苏国端的建设设施、附着物，就需要交纳使用费或者租金。双方未对案涉91.26亩征地补偿款进行协商。苏国端告知何忠胜虚假的征地补偿标准，且在何忠胜并未放弃主张后续剩余的征地款时，苏国端主张何忠胜放弃了部分补偿款了210多万元不成立，明显在于侵占何忠胜的补偿款。何忠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国端立即支付何忠胜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款及奖励金合计2106700元（按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万元/亩、奖励金1.5万元/亩，共计算91.26亩）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106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苏国端承担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忠胜、苏国端一致确认以下事实：苏国端于2013年1月1日将位于南沙区××沙镇××大道以东、蕉门河道以西、8涌东水闸旁的91.26亩土地（下称案涉土地）出租给何忠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苏国端交付土地给何忠胜时，土地现状是推好后的鱼塘；案涉土地的周边土地属于苏国端使用；案涉土地有配套的电网、水管、道路、围墙设施，前述设施同样属于周边土地的配套设施；何忠胜向苏国端交纳推塘费123200元（91.26亩×1350元）；苏国端于2019年5月28日向何忠胜转账支付2015256元。另根据何忠胜和苏国端妹妹苏瑞云的手机短信息显示：何忠胜于2019年5月24日将其银行账户告知苏瑞云；2019年5月27日，苏瑞云发送两张图片给何忠胜，并询问何忠胜图片有无问题。第一张图片内容为：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29日，料18吨实数222850元，扣除退料20750元，实收202100元，扣除2018年11月26日已收10万元，实收尾款102100元。第二张图片内容为：①征地款200万元；②退回租金117356元；③扣除饲料款102100元，总款2000000+117356-102100=2015256元；2019年5月28日，苏瑞云询问何忠胜确认图片上的数额并回复，何忠胜回复OK，苏瑞云随后告知何忠胜已转款2015256元，何忠胜回复已经收到款项。2020年5月13日，何忠胜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粤0115民初33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苏国端名下价值2000000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一审另查，苏国端分别于2011年底及2012年分次向案外人广州市莱蒙水榭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承租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1000多亩土地，因前述土地涉及分批次征收，苏国端分四次与政府相关部门签订补偿协议书。其中前两次系苏国端与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签订《南沙港铁路项目（珠江街段）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一份及《电子信息产业园项目（珠江街段）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一份，前述两份补偿协议书均载明按《广州南沙收回国有农用地补偿安置办法》（穗南开管办[2013]7号）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补偿计算以《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清点确认表》为准；且《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清点确认表》详细载明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名称、规格、单位、数量、补偿单价、执行标准等。后两次系苏国端与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签订《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各一份，两份合同均载明按《广州南沙集体土地和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按3万元/亩的标准计算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及按1.5万元/亩的标准计算奖励金；且《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统计表》只载明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单价3万元/亩、奖励金1.5万元/亩及相应的土地面积亩数。苏国端确认上述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即第四次签订）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合同编号：穗南开土地收[2018]0105号）包含了案涉土地在内，其分别于2018年10月10日、2019年1月14日分两笔收到按该合同约定补偿标准支付的全部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及奖励金。一审再查，《广州南沙收回国有农用地补偿安置办法》（穗南开管办[2013]7号）第七条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计算办法如下：（一）地上附着物按本办法附表一的标准补偿。（二）短期作物青苗、鱼塘（损失）按本办法附表二的标准补偿；花卉青苗（损失）按本办法附表三的标准补偿。（三）多年生作物中的各类果树按本办法附表四的标准补偿。该《广州南沙收回国有农用地补偿安置办法》附表一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载明：一、简易（临时）房屋、棚类的类别（共分53类）及对应的补偿标准；二、水池、水井、水塔、杂项类的类别（共分62类，包括围墙、排灌、素混凝土、PVC排水管、电线杆等，其中注明机耕路等参考素混凝土标准）及对应的补偿标准。附表二载明短期作物青苗、鱼塘（损失）的类别及对应的补偿标准。附表三、四分别载明花卉青苗、果树类的类别及对应的补偿标准。《广州南沙集体土地和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穗南开管办(2018)2号]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实行包干补偿方式，包干补偿价为3万元/亩。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在规定期限内将土地交付给区土地和房屋征收部门，积极配合完成征地相关手续的，给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人奖励，给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奖励金为2.63万元/亩，给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的奖励金为1.5万元/亩。一审庭审中，何忠胜对苏国端关于双方已经就案涉土地的征收补偿款达成一致意见的答辩不予确认，主张苏国端与政府部门签订补偿合同后并未向何忠胜告知征收范围和补偿单价，也没有告知何忠胜扣减费用的构成及细项，双方并未就案涉土地应支付给何忠胜的征收补偿款的数额进行过协商。一审法院认为：苏国端将案涉土地出租给何忠胜使用，双方成立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何忠胜作为案涉土地的承租人，对案涉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案涉土地在租赁期内遇政府征收，何忠胜作为案涉土地的承租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理应获得案涉土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苏国端抗辩主张案涉土地上配套设施的附着物及通往鱼塘水、电、道路的附着物都是属于苏国端，故案涉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所得补偿款应归苏国端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苏国端分四次与政府部门签订的补偿协议可知，不同批次土地的征收补偿规定和补偿标准是不相同的。前两次土地征收的补偿依据是按《广州南沙收回国有农用地补偿安置办法》（穗南开管办[2013]7号）的规定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该《广州南沙收回国有农用地补偿安置办法》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种类、数量、规格等作了详细的划分，对不同种类、规格、数量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分别执行不同的补偿单价，苏国端提交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清点确认表》足以反映。而后两次土地征收的补偿依据是按《广州南沙集体土地和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穗南开管办(2018)2号]的规定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根据该《广州南沙集体土地和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第十条的规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实行包干补偿方式，包干补偿价为3万元/亩，并不区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种类、规格、数量等，仅以土地面积计算补偿款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统计表》亦足以反映。苏国端于2018年9月12日与政府部门签订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合同编号：穗南开土地收[2018]0105号）明确约定按《广州南沙集体土地和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穗南开管办(2018)2号]的标准支付包含案涉土地在内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故，何忠胜承租的案涉土地面积为91.26亩，按3万元/亩的标准计算，其应获得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为91.26亩×3万元/亩=2737800元。故，苏国端抗辩认为案涉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所得补偿款应归其所有，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苏国端认为双方已经就征地补偿款达成一致协议，其已经按约定支付200万元补偿款给何忠胜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何忠胜与苏瑞云的手机短信息内容仅能反映土地租金、饲料款、征地款的数额，无法反映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达成苏国端只需支付200万元补偿款给何忠胜的合意，且何忠胜亦否认双方已经达成协议的事实，故，苏国端的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何忠胜要求苏国端按3万元/亩的标准支付案涉土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合同编号：穗南开土地收[2018]0105号）明确约定给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的奖励金为1.5万元/亩，苏国端亦确认已经收到该合同项下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全部奖励金，故何忠胜要求苏国端支付案涉土地的奖励金有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故苏国端应支付给何忠胜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奖励金共计4.5万元/亩×91.26亩-已支付的200万元=2106700元。至于何忠胜主张苏国端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苏国端收到政府部门支付的补偿款后，应当及时向何忠胜支付其应得的款项。苏国端陈述其分别于2018年10月10日、2019年1月14日分两笔收到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及奖励金，故其应在合理时间内将案涉土地的补偿款及奖励金支付给何忠胜，一审法院酌定苏国端应在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给何忠胜，逾期支付的，应向何忠胜支付逾期利息。何忠胜主张利息的计算标准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国端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忠胜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及奖励金共计2106700元；二、苏国端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忠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106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何忠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14元，由何忠胜负担614元，由苏国端负担4000元。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苏国端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苏国端提交如下证据：案涉土地未拆迁前的部分照片，拟证明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案涉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明细。何忠胜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其认为上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苏国端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苏国端上诉认为其是案涉91.26亩土地范围内道路、水管、电网、围墙等地上附着物的所有人，案涉91.26亩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归其所有。对此本院认为，苏国端于2018年9月12日与政府部门签订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明确约定按照3万元／亩的标准补偿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因此案涉91.26亩土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并不区分种类、规格、数量等，仅是以面积计算补偿款项，苏国端以实际投入主张附着物补偿款依据不足。另根据何忠胜向苏国端交纳推塘费的事实可知，何忠胜已经为案涉91.26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支付了对价，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何忠胜系案涉91.26亩土地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其应当获该部分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苏国端上述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91.26亩土地的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及奖励金应归何忠胜所有，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苏国端上诉认为双方就案涉91.26亩的土地补偿款已进行多次协商并最终达成一致协议，且已履行完毕。对此本院认为，何忠胜与苏瑞云的手机短信息仅能反映苏国端已向何忠胜支付200万元补偿款的事实，而从手机短信息中并不能看出苏国端、何忠胜有以该200万元作为全部补偿款结算的意思表示，因此苏国端认为双方达成一致协议的主张依据不足，苏国端仍然应向何忠胜支付余下补偿款。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苏国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54元，由上诉人苏国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