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伟康，男，199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良，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洁，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燕斌，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良，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洁，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平，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伟康、彭燕斌因与被上诉人刘小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伟康、彭燕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刘小平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二审中，彭伟康、彭燕斌明确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改判彭伟康不承担责任，彭燕斌只承担15万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载明“彭伟康的账户明细反映刘小平与彭伟康之间还有其他往来，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与事实不相符。彭伟康并未参与案涉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彭伟康参与了案涉合同纠纷属事实认定不清。二、刘小平向彭伟康主张债权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彭伟康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刘小平并未有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彭燕斌承担30万元的违约金是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判决彭伟康、彭燕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刘小平辩称，请求驳回彭伟康、彭燕斌全部请求，维持原判。双方签订的协商及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彭燕斌未能按约定协调好回填渣土相关人的关系，致使刘小平与案外人李贵斌协调并支付费用。依据双方约定，彭燕斌、彭伟康应当退还刘小平预付的87万元合同款中的30万元并支付相关违约利息。刘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燕斌、彭伟康立即返还刘小平30万元；2.判令彭燕斌、彭伟康立即向刘小平支付上述款项占用期间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彭燕斌、彭伟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小平从事渣土车运输业务，为了向位于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尉武村的场地倾倒渣土，与彭燕斌协商，由彭燕斌协调各方关系，促使刘小平能顺利进场工作。刘小平向彭燕斌支付预付款共计87万元，其中包括于2017年11月29日向彭伟康账户转账的80万元。2017年12月10日，尉武村上述回填项目取得管理部门许可。刘小平在倾倒渣土工作中受到了阻挠。2018年2月27日，刘小平与彭燕斌签订《协商》协议，约定由彭燕斌协调好与尉武村李家国以及李贵斌占地事宜；于2018年3月3日前与二人谈定，若到期不能谈定，则退还所收取的预付款87万元中的30万元，若以后延期谈定，刘小平再将此30万元支付给彭燕斌，渣土回填后刘小平再支付20万元。2018年3月10日，彭燕斌向刘小平出具《还款担保》，承诺2018年2月27日协商的未与李贵斌、李家国谈定的应退还刘小平的30万元，用武汉市蔡甸区天下峰景3栋2203房产证作为担保，于3月12日付款，否则房屋由刘小平处置。彭燕斌在《协商》协议与《还款担保》上均署名“彭建国”，并在《还款担保》上书写虚假的身份证号码。彭燕斌提供担保的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亦未交付刘小平。约定期满后，彭燕斌未退还刘小平30万元。刘小平为了能进场工作，与案外人李贵斌签订《合同书》，约定刘小平向涉案场地回填渣土10万立方，工程包干价15万元。2018年4月6日，刘小平向李贵斌转账支付40000.28元，同日通过刘小平时任法定代表人并作为唯一自然人股东独资的武汉市宏实达铁路机车有限公司账户向李贵斌转账支付11万元。嗣后，刘小平得以进场回填渣土。一审法院另查明，彭伟康于2017年6月30日毕业于咸宁职业技术学院。刘小平除了涉案80万元预付款的往来外，与彭伟康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刘小平与彭燕斌签订的《协商》协议以及彭燕斌向刘小平出具的《还款担保》承诺，虽然彭燕斌在协议及承诺上签署非本人真实姓名、书写虚假身份证号，主观上存在逃避合同义务的恶意，但彭燕斌的签字行为应视为对协议以及承诺内容的认可，彭燕斌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上述协议、出具承诺时受到胁迫；故《协商》协议、《还款担保》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彭燕斌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协商》协议以及《还款担保》约定的协调好与尉武村、案外人李贵斌之间的关系、促使刘小平得以进场回填渣土的义务，致使刘小平自行与案外人李贵斌协调并支付费用得以进场工作，依照刘小平、彭燕斌之间的约定，彭燕斌应于2018年3月12日退还刘小平预付款30万元，故对刘小平要求彭燕斌返还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彭燕斌未依约履行退还款项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彭燕斌应从违约之日起，即2018年3月13日起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刘小平主张从2017年11月29日起算，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刘小平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2019年8月20日后应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彭燕斌抗辩称为了涉案项目支出款项，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且大部分发生在《协商》协议、《还款担保》签署之前，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彭燕斌所述已履行了约定协调义务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彭伟康出生于1995年11月28日，在收取刘小平80万元预付款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彭伟康、彭燕斌抗辩称彭伟康未参与涉案项目，仅提供名下银行卡给彭燕斌使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彭伟康、彭燕斌在抗辩中称为了履行约定的协调义务，将彭伟康名下的车辆过户给案外人，彭伟康办理了过户手续，彭伟康、彭燕斌的上述陈述已自认彭伟康参与了涉案往来；刘小平除了涉案80万元预付款支付至彭伟康账户外，还与该账户发生其他往来，基于彭燕斌与彭伟康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刘小平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彭伟康参与了涉案项目。故彭伟康应与彭燕斌对返还刘小平预付款并赔偿损失承担共同责任。对彭伟康、彭燕斌陈述的彭伟康未参与涉案项目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彭燕斌、彭伟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刘小平返还预付款30万元；二、彭燕斌、彭伟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以3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刘小平赔偿2018年3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资金占用损失；三、彭燕斌、彭伟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以本协议第一项未履行金额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刘小平赔偿2019年8月20日至履行完毕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四、驳回刘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彭燕斌、彭伟康负担。二审中，彭燕斌、彭伟康提交了以下证据：1.武汉尉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侯辉出具的《回填说明》一份。拟证明案涉的合同纠纷中彭伟康不是当事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彭燕斌在2018年4月9日写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车辆只是登记在彭伟康名下，也证明彭燕斌为了与案外人李贵斌沟通，将15万元的车抵偿给李贵斌，履行了沟通义务。3.与李贵斌的电话录音，拟证明这张单据是从李贵斌手中取回的事实。刘小平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10月29日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小平对彭燕斌、彭伟康提交的《证明》和《回填说明》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该出具人李家国不能证明彭伟康有无参与，只能证明彭伟康与他们没有联系。出具《回填说明》的侯辉没有出庭作证，且从侯辉出具的《回填说明》可以判断出，彭燕斌、彭伟康与刘小平并不是合作关系，按侯辉所说彭燕斌原为承包人，将工地转给承包人。对电话录音和《证明》，达不到证明目的，真实性也有异议，电话录音和单子不能产生必然联系，所谓单子的内容在电话中无明确意思。彭燕斌、彭伟康对刘小平提交的2017年10月29日的支付宝转账记录质证认为，对该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支付宝是单方面付款行为，不需要收款人同意，达不到彭伟康参与案涉工程的证明目的，且未写付款用途，也没其他证据证明。刘小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彭燕斌、彭伟康除认为双方之间应该是合作关系，共同来运营渣土项目。由刘小平出资，彭燕斌来协调关系。同时，一审法院遗漏了彭伟康的车辆价值15万元向案外人李贵斌作为补偿，应认定彭燕斌向案外人支付了15万元，证明彭燕斌为进行渣土回填，双方各向案外人支出15万元进行沟通协商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刘小平与彭燕斌签订的《协商》和彭燕斌向刘小平出具的《还款担保》，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商》与《还款担保》上，均只有彭燕斌以“彭建国”的名字签名，没有彭伟康的签字。仅凭彭伟康的银行账户上收到刘小平的转账，不能认定彭伟康是上述协议的相对方。彭伟康名下的车辆过户给案外人李贵斌，也不能直接证明彭伟康参与了案涉项目。刘小平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直接的证据证明，彭伟康参与了案涉项目。一审法院仅凭彭伟康的银行卡收到刘小平支付的款项和彭伟康名下的车辆过户给案外人李贵斌，就认定彭伟康应与彭燕斌对返还刘小平预付款并赔偿损失承担共同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刘小平的损失是30万还是15万元。一、二审中，彭燕斌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协商》以及《还款担保》约定的协调好与尉武村、案外人李贵斌之间的关系、促使刘小平得以进场回填渣土的义务。导致刘小平自行与案外人李贵斌协调并支付费用得以进场工作，依照双方之间的约定，彭燕斌应于2018年3月12日退还刘小平预付款30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彭燕斌返还刘小平3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彭燕斌、彭伟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二、彭燕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刘小平返还预付款30万元；三、彭燕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刘小平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1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刘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彭燕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彭燕斌负担2900元，刘小平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房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