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雄，男，汉族，1979年4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秋宇，男，汉族，1997年11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爱萍（陈秋宇之母），1972年5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惟法，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昌海，男，汉族，1974年1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上诉人王海雄为与被上诉人陈秋宇、袁昌海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雄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足。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年3月29日作出的(2017)鄂0984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便是此判决书。王海雄认为该判决书依法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且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足证实本案相关基本事实。(一)汉川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984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书不具有合法性。1.案涉房屋查封在前，案件审理在后。该判决书是因陈秋宇诉另案申请执行人袁昌林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而作出。王海雄与袁昌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是2017年5月，汉川市人民法院受理该案的时间是同年9月6日。从时间上来看，查封在前，审理在后。2．该案审理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之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依据此条规定，在审理时应当知晓案涉房屋被一审法院查封的事实，汉川市人民法院在明知王海雄与案涉房屋有利害关系的前提下却未通知王海雄参与诉讼；其二，案涉房屋分别被袁昌林、王海雄申请查封在前，汉川市人民法院依法应中止审理。3.该案判决结果严重违法。先不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否客观，先依其认定事实来看，就算陈秋宇确与袁昌海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在案涉房屋登记在开发商或袁昌海名下的前提下，陈秋宇仅能诉请袁昌海继续履行合同或办理过户手续，汉川市人民法院直接判决房屋归陈秋宇所有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之规定。4.该判决书属于法定被撤销的判决。依据上述第26条之规定，汉川市人民法院在查封后作出的判决依法应被撤销，即一审法院采信了归属于法定撤销的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陈秋宇支付了购房款的依据不足。先不论上述判决的合法性，从其认定“2016年7月18日，袁爱萍通过工商银行分两笔各50万元向袁昌海转账支付100万元，同时，袁昌海向袁爱萍出具收条，注明收到袁爱萍购房款100万元……”来看，购房与付款主体均是袁爱萍而不是陈秋宇。(三)一审法院认定陈秋宇占有案涉房屋的依据不足。从物业公司一般与业主而不是业主代理人签订责任书的常理等来看，购买与占有主体仍然是袁爱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二款之规定。但一审法院为偏袒陈秋宇，在陈秋宇在复议、应诉时均未主张物权期待权的情况下，在汉川市人民法院已认定陈秋宇为所有人的前提下，在其已经采信此判决的前提下，主动并错误地认定陈秋宇享有物权期待权，适用了上述规定第28条，如此操作，一来造成一审法院逻辑上出现了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采信了汉川市人民法院判决书，即认可其合法有效性，那么，在认定陈秋宇对案涉房屋享有何种权利时便应同时据此认定陈秋宇享有所有权，但一审法院却未如此认定，而是直接主动认定陈秋宇享有物权期待权，其此认定又与汉川市人民法院的判决相左，即在认定权属时未采信此判决。二来直接导致本案判决结果的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海雄的诉讼请求。陈秋宇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昌海未陈述意见。王海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准许对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街宝通寺20号百瑞景中央生活区五期（西区）2栋13层6室房屋继续强制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袁昌海于2014年11月26日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街宝通寺20号百瑞景中央生活区五期（西区）2栋13层6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陈秋宇的母亲袁爱萍与袁昌海系姐弟关系，2014年2月24日至2016年4月23日，袁昌海先后向袁爱萍借款共计39万元。2016年袁昌海因急需资金，与袁爱萍商议决定卖房筹资。2016年7月10日陈秋宇向袁爱萍出具《委托书》，委托袁爱萍购买案涉房屋并办理相关手续。2016年7月18日，袁爱萍代理陈秋宇与袁昌海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袁昌海出售上述案涉房屋给陈秋宇，成交价140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100万元转入袁昌海账户，余款40万元抵扣袁昌海以前欠款40万元，银行贷款由袁昌海结清。2016年7月18日，袁爱萍向袁昌海转账100万元。当日，袁昌海向袁爱萍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袁爱萍房款现金100万元。2016年10月26日袁爱萍支付购房契税16166.71元。2016年12月1日，袁爱萍与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百瑞景中央生活区装饰装修管理责任书》，并到中国电信办理移机及宽带接入业务登记，于当日入住案涉房屋。王海雄因与袁昌海民间借贷纠纷，于2017年5月2日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鄂0103财保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袁昌海名下的上述案涉房屋。王海雄向法院起诉袁昌海后，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双方确认袁昌海下欠王海雄本金2777161元及利息；二、袁昌海于2017年7月24日之前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剩余本金1777161元及利息于2018年3月15日之前还清；三、若袁昌海未能按照本调解书第二项任意一期履行还款义务，则王海雄有权就上述全部借款按本调解书第一项申请执行；四、王海雄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五、减半后的案件受理费14509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海雄支付10000元，袁昌海支付9509元。”因袁昌海未按调解书的内容还款，王海雄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22日，陈秋宇作为案外人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申请撤销对案涉房屋的查封。2019年10月22日，法院作出（2019）鄂0103执异1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对上述案涉房屋的查封。王海雄对该裁定不服，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执复2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执异129号裁定；二、发回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法院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2019)鄂0103执异1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对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百瑞景中央生活区五期（西区）2-1306号房屋的查封”。王海雄对上述裁定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在审理袁昌林与袁昌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期间，于2016年12月26日查封了案涉房屋。2017年5月3日，该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鄂0984民初618号民事调解书，对袁昌林与袁昌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执行。2017年7月5日，陈秋宇以案外人的身份对执行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该院裁定对陈秋宇的异议予以驳回。陈秋宇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鄂0984民初2410号。该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18日袁爱萍代理陈秋宇与袁昌海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并支付全部购房款，购买案涉房屋，陈秋宇于2016年12月1日入住，判决不得执行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归陈秋宇所有。袁昌林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认为陈秋宇购买袁昌海案涉房屋虽未办理所有权登记，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享有排他性权利，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秋宇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陈秋宇作为委托人，委托袁爱萍作为代理人代为购买房屋并代为支付购房款等事项，合法有效。袁爱萍于2016年7月18日与袁昌海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代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40万元。后袁爱萍支付房屋契税，与物业服务企业签订《装饰装修管理责任书》，以及到中国电信办理移机及宽带接入业务登记，并于2016年12月1日入住案涉房屋。袁昌海作为出卖人对出卖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陈秋宇作为买受人并无过错。上述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可以认定，陈秋宇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海雄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王海雄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7月18日，袁爱萍代理陈秋宇与袁昌海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2016年7月18日，袁爱萍向袁昌海转账100万元。袁爱萍作为陈秋宇母亲代为支付房款亦符合常理。2016年12月1日，袁爱萍与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百瑞景中央生活区装饰装修管理责任书》，并到中国电信办理移机及宽带接入业务登记，入住案涉房屋。2017年5月2日人民法院裁定查封袁昌海名下的上述案涉房屋。根据上述事实，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以及房屋的合法占有均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房屋价款已经支付，且未办理过户登记非陈秋宇的原因造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之规定，陈秋宇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王海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海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000元，由王海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骆朝辉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陈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