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燕丽，女，198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波，湖北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章华南路**。负责人：杨浩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香，湖北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荣（系受害人李树娟之父），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别永爱（系受害人李树娟之母），女，196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潜江市。上列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龙，潜江市园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蔡燕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潜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荣、别永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5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燕丽上诉请求：一、撤销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5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核减相关赔偿数额后，作出改判。事实与理由：1、受害人李树娟未佩戴头盔驾驶摩托车，其行为与损害结果的扩大存在因果关系，对于损害结果的扩大具有过错，一审法院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的责任代替侵权责任的划分，未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作出合理的责任划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李国荣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树娟生前在好灶头餐馆工作的事实，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相关要求，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3、蔡燕丽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对李国荣、别永爱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针对人保潜江分公司的上诉理由，蔡燕丽辩称，肇事车辆是蔡燕丽本人驾驶。事故发生后，蔡燕丽陪被害人李树娟去医院救治，并未掩盖案发现场。人保潜江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5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根据10月23日晚上蔡燕丽向人保潜江分公司报案的电话录音显示，蔡燕丽报案时称驾驶员为王小平，且蔡燕丽于次日早上7时才向公安机关投案，故原判认定驾驶员为蔡燕丽的事实不清。2、对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人保潜江市分公司认为证明李树娟生前在城镇务工居住的证据不足，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3、虽然本案是民事案件，但是本案是基于刑事案件而产生的，不能单纯的依据民事侵权的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针对蔡燕丽的上诉请求，人保潜江分公司未进行答辩。李国荣、别永爱针对蔡燕丽的上诉请求辩称：1.李国荣、别永爱在一审时提交了李树娟生前的工作情况证明和居住情况证明，证明其生前主要工作地点、居住地点均为潜江市城区，据此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有充足的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2.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清楚，在蔡燕丽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此次事故中被害人李树娟存在过错，法院应当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意见来划分蔡燕丽应承担的责任。3.李国荣、别永爱是在本次事故的刑事案件开庭后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提起的民事诉讼。李国荣、别永爱主张精神损失抚恤金请求的对象是人保险潜江分公司，且李国荣、别永爱在事故发生后承受了巨大痛苦，其主张获得相应的精神损失抚恤金应予以支持。针对人保潜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未进行答辩。李国荣、别永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潜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国荣、别永爱经济损失775966.32元（不含蔡燕丽垫付的医疗费），不足部分由蔡燕丽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3日，蔡燕丽驾驶鄂Ｎ×××**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从潜江市园林办事处水岸商品出发往泰丰街道蔡湖村七组方向行驶，21时10分许，该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潜江市园林办事处东城大道与蔡湖村七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遇受害人李树娟驾驶“绿源”牌两轮电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受害人李树娟所驾车撞在被告蔡燕丽所驾车右侧尾部，造成李树娟受伤后送潜江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31日死亡，李国荣、别永爱支付医疗费4500元，蔡燕丽垫付医疗费103464.22元、安葬费30300元，共计133764.22元。经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蔡燕丽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李树娟不承担责任。鄂Ｎ×××**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为蔡燕丽所有，蔡燕丽为该车在人保潜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事故发生时，应是由南向北行驶的无号牌“绿源”两轮车前部与由北向南行驶至事发路口左转弯的鄂Ｎ×××**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右侧后部发生接触，致无号牌“绿源”两轮车右侧倒地；受害人李树娟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另查明，受害人李树娟生于1986年9月27日，受害前在潜江市园林办事处××号好灶头餐馆工作，月工资收入为3000元，其主要收入来源在城镇，属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蔡燕丽应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李树娟不承担责任的结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李国荣、别永爱因此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蔡燕丽作为侵权人应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涉案车辆在人保潜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人保潜江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国荣、别永爱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再不足部分由蔡燕丽赔偿。结合李国荣、别永爱的诉请和蔡燕丽、人保潜江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李国荣、别永爱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875830.54元，其中医疗费108864.22元（5400元+103464.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80元/天×8天）、误工费800元（3000元/月÷30天/月×8天）、护理费852.54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38897元/年÷365天／年×8天）、交通费1800元（酌定）、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2）、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493.28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年÷365天／年×3人×3天）、施救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酌定）。李国荣、别永爱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109504.22元（医疗费108864.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赔偿限额，由人保潜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国荣、别永爱医疗费用项下损失10000元，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即为99504.22元（109504.22元-10000元）；李国荣、别永爱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766326.32元（误工费800元+护理费852.54元+交通费1800元+丧葬费30280.5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493.28元+施救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由人保潜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国荣、别永爱死亡伤残项下损失11万元，不足部分由人保潜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56326.32元（766326.32元-110000元），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万元，由人保潜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国荣、别永爱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不足部分再由蔡燕丽赔偿，即为255830.54元｛99504.22元+（656326.32元-500000元）｝。综上，人保潜江分公司应赔偿李国荣、别永爱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元62万元（1万元+11万元+50万元）；蔡燕丽应赔偿李国荣、别永爱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5830.54元。蔡燕丽为李国荣、别永爱垫付的医疗费103464.22元、安葬费30300元，共计133764.22元，应在蔡燕丽赔偿李国荣、别永爱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5830.54元中直接扣除。李国荣、别永爱主张的误工费偏高、财产损失无相关证据佐证，故对偏高部分及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燕丽的相关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潜江分公司赔偿李国荣、别永爱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2万元；二、蔡燕丽赔偿李国荣、别永爱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5830.54元，扣除被告蔡燕丽已垫付的133764.22元，还应赔偿122066.32元；三、驳回李国荣、别永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蔡燕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原判认定侵权人为蔡燕丽是否正确；2、受害人李树娟对于损害结果的扩大是否具有过错；3、对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4、对李国荣、别永爱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原判认定侵权人为蔡燕丽是否正确。蔡燕丽违反道路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树娟死亡的事实，已经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5刑初128号刑事判决确认，该判决已经生效。蔡燕丽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故经过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侵权人为蔡燕丽并无不当。人保潜江分公司仅依据蔡燕丽向该公司的报案记录，对肇事司机是否为蔡燕丽提出质疑，依据不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受害人李树娟对于损害结果的扩大是否具有过错。第一，蔡燕丽提出李树娟未戴头盔骑电动车，遭受撞击后头部严重受伤，据此认定李树娟对于损害结果的扩大具有过错，但并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第二，由于我国目前并无法律法规规定骑电动车必须戴头盔，即便李树娟未戴头盔，其行为亦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其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树娟对事故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3、关于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被害人李树娟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李国荣、别永爱在一审时已提交好灶头餐馆工资表、好灶头餐馆经营者刘生权出具的说明、潜河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在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故对蔡燕丽和人保潜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4、关于对李国荣、别永爱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李树娟系因蔡燕丽的犯罪行为受害，依照上述规定，李国荣、别永爱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李国荣、别永爱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为835830.54元（医疗费108864.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误工费800元、护理费852.54元、交通费1800元、丧葬费30280.5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493.28元、施救费2000元），由人保潜江分公司依次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共计赔偿62万元，不足部分215830.54元（835830.54元-620000元）由蔡燕丽赔偿。扣除蔡燕丽已给付的133764.22元，还应赔偿82066.32元。综上所述，蔡燕丽、人保潜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5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赔偿李国荣、别永爱经济损失共计620000元；三、蔡燕丽赔偿李国荣、别永爱经济损失82066.32元。四、驳回李国荣、别永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事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蔡燕丽负担5200元，由李国荣、别永爱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0元，由蔡燕丽负担10300元，人保潜江分公司负担10300元，李国荣、别永爱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兴无审判员  汪丽琴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徐毅书记员余美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