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润昌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43小区天山路**。   法定代表人：魏玉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桓，上海汉盛（石河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骏腾浩源新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龙盛街**友好花园****楼****   法定代表人：马根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霞，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润昌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昌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骏腾浩源新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昌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桓、被上诉人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昌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支持润昌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庭审中，科技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及设备通过了竣工验收。合同中明确约定我方的工程授权代表为刘总，但科技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没有刘总的签名，没有我方的公章，一审法院认定通过了竣工验收没有事实依据。因为科技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约定，酒店不能正常使用热水系统，我方要求科技公司整改后进行验收，但科技公司一直拒绝整改，并且没有主动找我方进行竣工验收。我方支付进度款的行为表示我方尊重合同约定按约付款，不能表明我方对科技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认可。2．科技公司称提供了维修保养服务并且主张我方支付维修款，但并没有提供完整的维修记录及每次维修保养所产生的费用清单，维修单上也没有费用明细，合同中约定免费保养的内容也没有履行，科技公司仅以单方面开具发票的方式主张维修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科技公司提供的维修单中也反映出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护义务，存在多次报修无果的情况，不应产生维修费用。并且，我方最后一次报修的问题至今也没有得到科技公司的回复及解决，故不应当支付维修款。3．科技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却判决我方向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我方提供的维修清单、发票及科技公司提供的报修单，能证实我方在报修无果的情况下找他人维修并产费用的事实，该费用应当由科技公司承担，或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科技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应予以维持。1．润昌酒店提供的服务手册中，验收单上有润昌酒店工地负责人丁玮的签字确认。润昌酒店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酒店在验收后已经投入使用至今。并且在验收后，润昌酒店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进度款。润昌酒店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其上诉称支付进度款的行为不能表明对产品质量合格的认可，这不符合一般的商业行为习惯。2．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的维修记录，在保修期内和保修期外我公司均有维修记录及明细，还有润昌酒店现场人员的打分情况记录。我公司按照实际产生的费用向润昌酒店开具发票并注明系维修款，润昌酒店2018年5月29日已支付维修款50,000元，这些足以证明润昌酒店对维修的认可。3．我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润昌酒店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项，是明显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令润昌酒店承担违约金有事实依据。4．润昌酒店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没有我公司盖章签字认可，无论费用的产生是否真实，都不应当由我公司来承担。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6．润昌酒店在合同明确约定管辖地的情况下提出管辖权异议，对权利的滥用也应该得到相应的惩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润昌酒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润昌酒店支付货款82,000元、售后费用12,750元、违约金223,200元，总计317,950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邮寄送达等费用均由润昌酒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昌酒店（甲方）与乌鲁木齐骏腾延华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美的中央热水系统安装工程项目合同书，内容包括：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石河子市润昌酒店（300）间客房（花洒）的热水供应，每间客房按照100L＼天＼间计算，空气能中央热水系统销售，安装工程项目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第四条项目造价及付款方式1.项目总造价：包干价，人民币：93万元（注：包设备、包吊安及调试、包施人工、等全部主材和辅材即所有工序）；本合同金额含税金。……3.乌鲁木齐骏腾延华贸易有限公司是乙方唯一合法的收款单位。乙方不委托其他任何第三方单位或个人代收货款，甲方与乙方直接发生的工程安装业务，其货款往来务必直接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4.如需乙方上门收款，乙方须出示盖有乌鲁木齐骏腾延华贸易有限公司公章的委托书，甲方方可付款，否则造成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第九条验收1.乙方安装完毕后，通知甲方配合验收。2.乙方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的质量要求，致使货物未达到合同要求的设计性能，甲方可拒收货物。3.验收工作由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签署验收单。第十条违约责任双方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支付合同款项，须向乙方支付项目总造价24％的违约金。依据双方提供的收据、发票等证据，润昌酒店在2016年6月给付科技公司27.9万元（支票存根标注用途为“设备款”），2016年8月给付科技公司27.9万元（支票存根标注用途为“设备款”）、2018年2月给付科技公司20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交易用途为“空气能设备款”）、2018年5月给付科技公司5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交易用途显示为“空气能维修款”）、2018年9月给付科技公司6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答交易用途显示为“空气能设备款”）、2018年12月给付科技公司3万元（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显示用途为“前期设备款”）。依据施工、维修派遣单，科技公司曾派人到润昌酒店处提供水泵固定等，其中有的施工、维修派遣单（客户签字：曹建军）显示派遣时间包括：2017年4月15日、2017年7月26日等。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美的中央热水系统安装工程项目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享受合同权利。本案本诉争议焦点一：润昌酒店是否欠付科技公司货款，若欠付，则欠付的金额为多少。依据双方提供的交易流水等相关交易凭证，润昌酒店共向科技公司支付欠款89.8万元，其中双方对于2018年5月给付科技公司5万元的性质产生争议，润昌酒店认为上述5万元包含于合同约定的总造价93万元之中，但鉴于科技公司确实提供过维修服务及上述5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交易用途显示为“空气能维修款”（润昌酒店方为付款方），故一审法院对润昌酒店上述抗辩不予采信。润昌酒店自称一张价值34,750元的招待卡也应当包含于合同约定的总造价93万元之中，但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乌鲁木齐骏腾延华贸易有限公司是乙方唯一合法的收款单位。乙方不委托其他任何第三方单位或个人代收货款，甲方与乙方直接发生的工程安装业务，其货款往来务必直接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依据润昌酒店对此出具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34,750元（润昌酒店自称的招待卡指向金额）应当包含于合同约定的总造价93万元之中，且润昌酒店已使用科技公司所提供的设备，故一审法院对于科技公司主张润昌酒店给付82,000元（930,000元-84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本诉争议焦点二、润昌酒店对于科技公司所主张的维修费12,750元是否应当予以支付。科技公司出示的三张发票分别为2018年4月10日金额为59,450元、2,850元两张发票及2018年4月15日金额为450元的1张发票，确实存在维修情况，且润昌酒店曾在2018年5月给付科技公司5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答交易用途显示为“空气能维修款”），故一审法院对科技公司主张润昌酒店支付维修费12,750元（62,750元-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本诉争议焦点三，润昌酒店是否应当给付科技公司违约金223,200元。依据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违约金的性质应当坚持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科技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为多少，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酌定确定润昌酒店偿付科技公司违约金22,320元（930,000元×24％×10％）。本案反诉争议焦点为润昌酒店起诉要求科技公司更换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设备，若无法更换，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时同类设备市场价）减少合同价款以及科技公司按照合同履行维修义务有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润昌酒店在反诉中出示的损坏问题明细清单（自行制作）不能证明其上述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润昌酒店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润昌酒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科技有限公司给付82,000元；二、润昌酒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科技公司给付维修费12,750元；三、润昌酒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科技公司偿付违约金22,320元；四、驳回润昌酒店全部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乌鲁木齐骏腾延华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变更公司名称为新疆骏腾浩源新能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润昌酒店应否向科技公司支付货款82,000元、维修费12,750元、违约金22,320元；2．润昌酒店请求科技公司更换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设备，或者在无法更换的情况下减少价款并且由科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润昌酒店应否向科技公司支付货款82,000元、维修费12,750元、违约金22,320元的问题   第一，关于货款82,000元的问题。润昌酒店辩称科技公司提供的验收报告上并无润昌酒店指定人员“刘总”的签名，涉案工程并未验收，润昌酒店有权预留3.2万元质保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结合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形式及所载内容，本院对《空气能热水工程验收交工单》及《本项目主要设备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据此可认定丁玮签字的验收交工单系涉案设备的验收凭证。另，双方签订的《美的中央热水系统安装工程项目合同书》中虽约定甲方（润昌酒店）工程授权管理代表为刘总，但庭审中润昌酒店认可科技公司提交的验收报告上的签字人员丁玮此前系其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结合丁玮直接处理酒店相关工程事务以及在多份单据上签字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丁玮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润昌酒店承担。科技公司提交的维修单据及验收报告可印证其已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安装、维修义务，润昌酒店对此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因科技公司拒绝整改未完成验收，且至今不能正常使用，科技公司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合同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年内一次付清预留的质保金”，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经验收合格，且润昌酒店于2017年底实际投入使用，距今已逾2年，润昌公司主张不予退还质保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依据双方提交的交易流水凭证可以确定润昌酒店已向科技公司支付89.8万元设备款，对其中双方争议的5万元款项，因交易电子回单上明确载明的用途为“空气能维修款”，且科技公司针对其主张的有偿维修费用提交了其向润昌酒店开具的三张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结合润昌酒店在其他付款凭证上明确注明的款项名目均为设备款，从而认定该笔5万元付款系设备有偿维修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润昌酒店主张价值34,750元的招待卡亦应计入已付款，但科技公司对此不认可，润昌酒店亦不能举证证明领取该招待卡的人员系科技公司授权人员，润昌酒店就其抗辩主张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在扣减去双方争议的维修款5万元及质保金34,750元后，认定润昌酒店已付设备款848,000元合法有据。科技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润昌公司应当向科技公司支付下剩设备款82,000元（930,000元-848,000元）。   第二，关于润昌酒店应否支付维修费12,750元的问题。本案中，科技公司提交的维修单多数有润昌酒店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据此可认定科技公司在交付涉案设备后提供了售后维修服务，其中既包括无偿服务也包括有偿服务。如科技公司未进行维修或者未产生过有偿维修费用，润昌酒店作为商事主体，在向科技公司支付的5万元款项用途处注明“空气能维修款”明显不合逻辑，亦有悖于常理，本院对润昌酒店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经查，科技公司开具了三张维修发票，其中一张59,450元的发票附有销货清单，清单中亦载明了科技公司提供的设备费用明细。本院结合全案事实认为科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了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可证明科技公司在提供无偿售后维修服务的同时亦存在有偿维修费用，故本院对科技公司主张62,750元维修费的事实存在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扣减去润昌酒店已支付的5万元，判令润昌酒店向科技公司支付下欠的维修费12,7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三，关于润昌酒店应否支付违约金22,320元的问题。理由如上所述，科技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润昌酒店至今未足额支付设备款及维修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润昌酒店支付违约金22,320元亦属合理，润昌酒店上诉主张不予支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润昌酒店请求科技公司更换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设备，或者在无法更换的情况下减少价款并且由科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润昌酒店提交的《损坏问题明细清单》系其单方制作，科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润昌酒店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润昌酒店该项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润昌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1.40元，由润昌酒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田 姝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十 一 日   书  记  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