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4行终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占峰，女，1965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叶县。委托代理人闫兵阳，男，1994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县公安局邓李派出所，住所地叶县邓李乡邓李村邓李街。法定代表人王自学，所长。委托代理人张书亮，叶县公安局邓李派出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风桥，叶县公安局公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叶县九龙路**。法定代表人徐延杰，县长。委托代理人魏艳贞，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海东，该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秋菊，女，1944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叶县。上诉人庞占峰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2019年8月16日，叶县公安局邓李乡派出所（以下简称邓李派出所）作出叶公（邓）行罚决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殴打他人对庞占峰罚款五百元。庞占峰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1月22日，叶县人民政府作出叶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程序违法为由确认邓李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原审审理查明，2019年2月26日7时30分，邓李派出所接到110电话报警称有人闹事。邓李派出所出警进行了调查取证，并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查明：2019年2月26日，邓李乡尚闫村村民邓秋菊和闫某某家因为宅基地发生争吵，邓秋菊在闫某某家与闫某某之妻庞占峰相互拍打，后双方称身体不适，需要去医院治疗，双方伤情轻微均未做伤情鉴定。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的陈述和申辩、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调查终结后，邓李派出所认为庞占峰的违法行为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邓李派出所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了叶公（邓）行罚决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庞占峰殴打他人为由，处罚款500元。在对庞占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邓李派出所对庞占峰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庞占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告知庞占峰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在作出该行政处罚决定后告知了庞占峰权利救济途径。庞占峰不服，以叶公（邓）行罚决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侵害了其正当防卫的权益，未在规定时间内结案，程序违法为由，于2019年8月26日向叶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叶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了叶政复受申字〔2019〕第18号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并向庞占峰邮寄送达了该通知书。2019年9月5日，邓李派出所向叶县人民政府递交了行政复议答辩状及2019年2月26日庞占峰殴打他人的卷宗材料1册。2019年11月22日，叶县人民政府作出了叶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认定事实与邓李派出所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此外，叶县人民政府还认定：8月5日邓秋菊接受调查询问，8月9日庞占峰接受调查询问。8月16日，邓李派出所登记受案，同日先后对庞占峰、邓秋菊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庞占峰、邓秋菊享有陈述、申辩权，并作出了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庞占峰、邓秋菊分别在行政处罚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签名。叶县人民政府认为邓李派出所于2月26日接警调查，直到8月16日才登记受案，属程序违法。叶县人民政府认为庞占峰和邓秋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邓李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内容适当。如果撤销邓李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仅需要更长时间处理，而且也增加社会管理成本。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确认邓李派出所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但无撤销行政行为的实际必要。为此，叶县人民政府作出叶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邓李派出所作出的叶公（邓）行罚决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庞占峰因不服叶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的叶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12月2日诉至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10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豫04行初18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庞占峰撤回起诉。庞占峰于2020年4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起诉期限的问题。庞占峰因不服叶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的叶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12月2日诉至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了（2019）豫04行初18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庞占峰撤回起诉。庞占峰于2020年4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起诉人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为此，本案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邓李派出所认为原告庞占峰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邓李派出所认定邓秋菊与庞占峰相互拍打的事实有邓秋菊、庞占峰的陈述、闫某阳、闫某某的证人证言及录像资料相佐证，本案事实清楚。邓李派出所在作出叶公（邓）行罚决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前，告知了庞占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作出该行政处罚决定后，又告知了庞占峰权利救济途径。邓李派出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庞占峰处罚款500元，适用法律正确。但是邓李派出所于2019年2月26日接警调查，于8月16日登记受案，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治安案件办理期限，且邓李派出所先调查，再立案，其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虽然上述程序违法，但对庞占峰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当确认邓李派出所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三、庞占峰向叶县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后，叶县人民政府依法进行了调查，认定邓李派出所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治安案件办理期限，其先调查，后立案的行为，属程序违法。但也确认了邓李派出所认定庞占峰、邓秋菊相互拍打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邓李派出所作出该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内容适当。叶县人民政府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为邓李派出所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但无撤销具体行政行为的必要，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了叶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邓李派出所作出的叶公（邓）行罚决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该复议决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庞占峰请求撤销邓李派出所作出叶公（邓）行罚决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叶县人民政府作出叶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庞占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庞占峰负担。上诉人庞占峰上诉称，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侵犯了上诉人及家人的合法权益。邓李派出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案发当天邓秋菊因宅基地事宜在闫某某家与闫某某、庞占峰相互拍打，并最终以庞占峰殴打他人为由罚款五百元。真实情况是，庞占峰丈夫闫某某并未参与此次治安事件，邓秋菊未经允许擅自侵入庞占峰家对庞占峰进行殴打，庞占峰无奈进行自卫，最终庞占峰身体受伤严重。邓秋菊为给庞占峰造成不利后果，自行将头部数次撞击庞占峰家地板，故意造成自己受伤，陷害庞占峰。邓李派出所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不仅侵害了庞占峰的合法自卫权，也侵犯了闫某某的合法权益。叶县人民政府和原审法院对此均未依法纠正，故该处罚决定依法应予撤销。二、邓李派出所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办结案件，违反行政效率原则，属严重程序违法，存在先调查、后立案情形，且所作处罚决定事实认定又发生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叶县人民政府及原审法院却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拒绝撤销该处罚决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行初12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邓李派出所辩称，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查明的事实是邓秋菊与庞占峰相互拍打，没有认定闫某某参与打架。二、邓李派出所对该案进行了多次调解，调解时间不应计入办案期限，因此本案不属严重超期，只是轻微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叶县人民政府答辩意见同原审意见，没有发表新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邓秋菊未到庭接受询问，也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6日7时30分，邓李派出所接到110电话报警称有人闹事。邓李派出所接警后调查得知，叶县邓李乡尚闫村村民邓秋菊与邻居闫某某、庞占峰因宅基地问题发生冲突，案发后双方均住院治疗。后邓李派出所进行了调查取证，于2019年8月16日登记受案，当日向庞占峰作出并送达了叶公（邓）行罚决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2019年2月26日，邓李乡尚闫村村民邓秋菊和闫某某家因为宅基地发生争吵，邓秋菊在闫某某家与闫某某庞占峰相互拍打，后双方称身体不适，需要去医院治疗，双方伤情轻微都未做伤情鉴定。”该决定书认为庞占峰的违法行为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以庞占峰殴打他人为由，处罚款500元。庞占峰不服，向叶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11月22日，叶县人民政府作出了叶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邓李派出所于2019年2月26日接警调查，直到8月16日才登记受案，属程序违法，故确认邓李派出所作出的叶公（邓）行罚决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庞占峰不服叶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19）豫04行初18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庞占峰撤回起诉。后庞占峰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审审理过程中，邓李派出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叶公（邓）行罚决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与上述邓李派出所向庞占峰送达的处罚决定书查明事实部分并不一致，邓李派出所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2月26日，邓李乡尚闫村村民邓秋菊和闫某某家因为宅基地发生争吵，邓秋菊在闫某某家与闫某某老婆庞占峰相互拍打，后双方称身体不适，需要去医院治疗，双方伤情轻微都未做伤情鉴定。”除此之外，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文号、处罚内容等其他方面均一致，为区分两份处罚决定书，将庞占峰持有的称为行政处罚决定书（甲），将邓李派出所提交的称为行政处罚决定书（乙）。邓李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和受案登记表中载明的案情与行政处罚决定书（甲）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且叶县人民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行政复议证据中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也与行政处罚决定书（甲）内容一致。关于同一案件出现两份内容不同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问题，邓李派出所辩称“纯属笔误，在送达庞占峰后即向其提出更换，但庞占峰不予配合”。针对该辩解，邓李派出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庞占峰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做到证据确凿，并遵守法定程序。本案，庞占峰行政复议和原审请求撤销的均是邓李派出所向其送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甲），故该行政处罚决定才是本案的审理对象，邓李派出所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乙）不是本案的审理对象。被上诉人邓李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甲），认定上诉人庞占峰丈夫闫某某参与了打架，该事实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属证据不足。此外，邓李派出所于2019年2月26日接警调查，同年8月16日登记受案，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案件办理期限，且先调查，再立案，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邓李派出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书（甲）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关于庞占峰与邓秋菊的治安纠纷，邓李派出所可以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重新作出处理。被上诉人叶县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未查明邓李派出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书（甲）认定事实错误情形，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庞占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行初1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叶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叶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三、撤销叶县公安局邓李乡派出所作出的叶公（邓）行罚决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叶县公安局邓李乡派出所、叶县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叶县公安局邓李乡派出所、叶县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忠海审判员  李新保审判员  李占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 敏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1）主要证据不足的；（1）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1）违反法定程序的；（1）超越职权的；（1）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