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2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梅录镇人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杨康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利，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娇丹，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凤辉，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凤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923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凤辉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于吴川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益阳金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案无异议债权表》及《欠条》的证据形式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将吴川公司提交的《益阳金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案无异议债权表》（以下简称《破产清算债权表》）及《欠条》认定为复印件，而事实上是：首先，该两份证据都是林凤辉与案外人益阳金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易公司）往来形成的，从形式方式来看，吴川公司手中不可能持有原件。其次，在吴川公司了解到该两份重要证据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复印件，并当庭申请了法院调查取证。事后，吴川公司持法院出具的法院调查令自金易公司破产管理人处调取了该两份证据。最后，该两份证据均系金易公司破产管理人接到法院调查令后出具，并加盖了“已核原件”的章。因此，该两份证据应当认定为“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的复印件”。二、一审法院仅凭《欠条》上没有林凤辉的签字以及两笔款项数额不完全一致便否定了债权转移的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关系、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我们不难看出，林凤辉显然是认同并积极追求债权的转移。1、在2015年8月22日这张《欠条》里，对该《欠条》的来源做了非常详细的备注：金易公司的主要负责人陈清风备注了两点：其一、该《欠条》的形成，是“应林凤辉的要求”，金易公司才出具的这个欠条。林凤辉作为欠条的持有人，上述有程某的表述记载，那肯定表明林凤辉是知情同意的。2、上面明确的记载，这个《欠条》的来源是按照林凤辉和颜某的结算单来出具的，自2015年6月15日吴川公司与林凤辉结算后，到2015年8月22日中间间隔两月有余，而因此较之969677元货款多出的22000元利息也符合常理。因此该笔债务和欠付的货款969677元是同一笔债务。2、一审庭审进行过程中，法庭调查阶段，我方代理人经审判长同意，当庭向颜某打电话询问，其也证实该笔债务已转移给了金易公司。3、该《欠条》的持有人就是林凤辉，并且林凤辉凭借该《欠条》向金易公司做了破产债权申报，其用自身行动证明其不仅对该笔债务的转移知情且认同，并积极追求债务转移后的求偿。而自该笔债务发生转移后，金易公司做为新的债务人，对所承受的债务承担责任，林凤辉的追偿对象自然也应发生转变。相反，吴川公司理所应当的退出了该债权债务关系，不再对所转移的债务承担任何关系，吴川公司对林凤辉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也因债务转移而消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债务未发生转移，而吴川公司仍应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是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吴川公司仍需支付货款系适用法律错误，林凤辉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不能得到支持。林凤辉主张吴川公司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在林凤辉处购得河砂、碎石，林凤辉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吴川公司供应河砂、碎石。双方于2015年6月15日进行了结算。本案中，双方虽并未在《砂石供应合同书》中约定付款时间，但《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在实践中，买卖合同的价款支付通常也是在货物交付后随时可以履行。自买卖合同双方于2015年6月15日完成结算，林凤辉就应积极主张自身权益，索要合同价款，诉讼时效也理应从次日开始起算。庭审中，关于林凤辉出示的案外人颜某2020年8月14日作出的《关于我公司所欠林凤辉河砂、碎石材料款的说明》：1，依照前言所述，在林凤辉的同意下，吴川公司将该笔债务转移给了金易公司，那么，自2015年8月22日债权转移，至2019年1月7日林凤辉向金易公司破产管理人债权申报失败为止，林凤辉都不可能向吴川公司主张过债权，即并未有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发生，所以即便颜某主张林凤辉此后曾向其多次主张过债权，也因之前诉讼时效已过而无法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2，在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情况下，除非吴川公司明确表示再履行付款义务，否则，颜某无权处分吴川公司的实体权利，同意履行债务达到重新起算诉讼时效的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此时林凤辉的两年诉讼时效已过，故林凤辉主张的三年诉讼时效不能适用。显然无论林凤辉的实体诉请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请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该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债权不应予保护。 林凤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务转移需征得债权人同意。如果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就债务转移达成一致，应当会有三方协商过程以及三方签字的协议。因此，吴川公司主张债务转移缺乏事实和形式要件上的证据，是不能成立的。2、在第三人金易公司的破产程序中，吴川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已将涉案工程的所有工程款作为债权向管理人申报，该债权已包括了林凤辉提供的碎石、河砂等材料款，而金易公司不可能对同一债务承担两次支付责任，故吴川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款已经债务转移的事实不能成立。3、对于金易公司出具欠条认可欠付林凤辉991677元的问题，林凤辉认为该笔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既便是同一笔债务，也不能因此免除吴川公司的支付义务。4、金易公司破产管理人对吴川公司主张的该笔债务未予认可。 林凤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川公司支付林凤辉货款969677元及利息349084元，合计1318761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6月止，后续利息按此计算方式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5日，林凤辉作为乙方与当时作为甲方的广东省吴川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江南华府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刘述觉签订《砂石供应合同》，约定江南华府项目工程所需全部沙、碎石材料全部由乙方供应，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再向其他单位或私人采购，合同还对砂石单价和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林凤辉按合同约定提供砂石款，之后江南华府项目负责人变更为颜某，双方仍然按之前的合同继续履行。2015年6月15日，经双方结算，江南华府工地尚欠林凤辉砂石款969677元，由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江南华府项目部财务室的李某出具证明，并加盖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5年6月16日，颜某在证明上签字确认属实。之后林凤辉多次催讨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林凤辉与广东省吴川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江南华府项目经理部签订的《砂石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林凤辉按约向吴川公司提供了砂石建材，吴川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吴川公司主张金易公司已支付林凤辉的土石方及砂石款78.6万元应予扣除，但不能举证证明该78.6万元与案涉欠款为同一欠款，故对吴川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吴川公司提出案涉欠款的债权已转移给金易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采纳；吴川公司提出林凤辉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林凤辉在结算后多次向吴川公司主张权利，其诉讼时效已中断，故林凤辉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吴川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于林凤辉要求吴川公司支付货款96967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也没有关于利息与违约金的约定，林凤辉要求吴川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林凤辉货款969677元；二、驳回林凤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34元，由林凤辉1586元，由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4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另查明，1、林凤辉在庭审中陈述，砂石款进行结算以后，林凤辉每年多次到长沙找吴川公司负责人颜某及财务人员李某追讨该债务。2、一审庭审中，吴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当庭与原项目负责人颜某电话联系，颜某认可尚欠案涉货款969677元，林凤辉也多次找其要钱。 本院认为，林凤辉与广东省吴川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江南华府项目经理部签订的《砂石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林凤辉按约向吴川公司提供了砂石建材，吴川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林凤辉按合同约定向吴川公司提供了砂石建材后，经双方结算，至2015年6月15日止，共欠林凤辉河砂、碎石款969677元。吴川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益阳金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案无异议债权表》及《欠条》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债权人林凤辉同意吴川公司案涉债务转移给了金易公司。且吴川公司在金易公司破产债权申报的工程款中，应当包含了案涉的砂石、碎石建材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案涉债务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构成要件，吴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吴川公司上诉所提案涉债务已发生转移，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林凤辉向法庭陈述，结算后多次向吴川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庭审中，吴川公司原项目负责人也承认林凤辉多次找其讨要货款；同时，吴川公司尚欠林凤辉货款近100万元，向其主张权利也符合常理。故林凤辉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吴川公司上诉所提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8元，由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