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29刑初78号 公诉机关剑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贺嘉，又名贺佳，男，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本科文化，原中共党员，住贵州省习水县。于2019年8月7日被习水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于2019年12月19日被习水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给予开除党籍处分，并收缴其违纪所得；同日，被习水县监察委员会给予开除公职处分，收缴其违法所得，并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因涉嫌受贿罪，经习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12月24日被习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习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12月31日被习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台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辅智，贵州承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剑河县人民检察院以剑检一部刑诉〔2020〕Z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嘉犯受贿罪，于2020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黔刑辖135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2日、2020年12月4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剑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先菊、刘跃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贺嘉及其辩护人李辅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剑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贺嘉在担任习水县建设局党组书记、局长，习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习水县住建局”）党委副书记、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谢列平、周明武、袁仕刚、袁图平等人在工程项目建设上提供帮助，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先后收受四人现金人民币67万元、小汽车一辆（价值人民币34.68424万元），共计人民币101.684324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2009年期间，时任习水县建设局党组书记、局长的被告人贺嘉经常与在习水县进行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谢列平、周明武等人玩耍，以“斗牛牛”、“习水麻将”等打牌方式进行赌博娱乐。谢列平、周明武为讨好贺嘉，在工程项目上得到贺嘉的帮助，二人通过故意输钱或提供赌资的方式确保贺嘉从中获利。最终，被告人贺嘉通过赌博的方式收受谢列平、周明武人民币10万元。2009年7月8日，在被告人贺嘉的帮助下，习水县建设局通过谢列平在习水县开发的“红城天街项目”关于红城天街2＃楼Ｄ栋建筑方案项目规划局部调整的评审，使该栋建筑由四层调整为九层，扩大了建筑工程面积，致使谢列平获得更多收益。2010年，在被告人贺嘉帮助下，习水县住建局对周明武开发的“汇兴商贸城项目”违建300余平方米作出以罚代拆、补交土地出让金的处理，使周明武在该项目多获利人民币60余万元。（二）2009年，在时任习水县建设局党组书记、局长的被告人贺嘉的帮助下，袁仕刚（另案）通过挂靠的习水县城郊建筑材料安装公司承接习水县廉租房二期平场工程、习水县廉租房挡土墙工程，并在施工期间贺嘉先后两次签字同意袁仕刚从习水县建设局借支工程款人民币80万元。2011年8月，被告人贺嘉为袁仕刚、李勇（另案）提供帮助，使袁仕刚、李勇和陈波通过围标的方式获得了习水县住建局发包的习水县2011年廉租房工程。2011年10月20日，袁仕刚为感谢被告人贺嘉的帮助，出资人民币33.47万元购买一辆丰田牌小型轿车供贺嘉使用，并支付车辆保险费人民币1.214324万元。该车自购买后一直由被告人贺嘉实际管理、使用并缴纳相关费用，直至2019年4月16日，当贺嘉知晓袁仕刚因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被查办时，因担心被牵连，遂将该车开至习水县监察委员会。2012年的一天，被告人贺嘉电话联系袁仕刚，要求袁仕刚帮助自己偿还向黄开容支借的赌资人民币7万元，袁仕刚随即向黄开容承诺贺嘉赌博期间所借赌资由袁仕刚承担，最终，袁仕刚为贺嘉偿还赌债人民币7万元。（三）2010年，被告人贺嘉答应建筑开发商袁图平（袁仕刚叔父）的要求，同意袁图平在习水县开发的“绿洲豪园”项目变更规划容积率，在贺嘉的帮助下，对“绿洲豪园”项目方案进行了调整，增加了容积，致使袁图平在该项目中获得更多的收益。2012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贺嘉向袁图平索要人民币30万元，袁图平为感谢贺嘉在工程项目上的帮助而同意。当天，在习水县西城区，被告人贺嘉收受袁图平人民币7万元。之后，被告人贺嘉再次向袁图平索要剩余的23万元。2012年9月21日，袁图平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23万元到贺嘉指定的账户。直至2019年4月，被告人贺嘉在得知袁仕刚因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被查获后，害怕事情败露，将人民币23万元退还给袁图平。（四）2013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贺嘉向谢列平索要人民币20万元，谢列平为感谢贺嘉在工程项目上的帮助予以同意。在赤水市创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门前，被告人贺嘉收取谢列平人民币20万元。2020年8月26日，被告人贺嘉家属退缴赃款人民币44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贺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被告人贺嘉的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贺嘉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贺嘉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被告人贺嘉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自己的犯罪事实及其触犯的罪名无异议，其辩称：1、法庭庭审公正、客观，充分保障了被告人的权利，庭审内容符合基本事实；2、自己认罪认罚，愿意承担相关法律责任；3、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对自己所犯罪行表示深刻的忏悔，查找自己犯罪的根源是因为自己的价值观和认识出现问题，没有正确认识和把握好自己的行为、没有按党员干部的标准约束自己，导致思想放松、堕落，淡化了法律意识和观念，触犯了法律。请求法院给自己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对其予以从宽处罚。 辩护人李辅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贺嘉的犯罪事实及其触犯的罪名无异议，并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贺嘉于2019年4月16日向习水县监察委员会上交涉案丰田牌小型轿车的行为符合自首认定条件，依法应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贺嘉具备坦白、全部退赃、认罪认罚、主动交纳罚金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3、被告人贺嘉对行为人的帮助行为，均未给国家、集体、个人造成财产损失；4、被告人贺嘉向袁图平退还23万元的行为，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其认罪悔罪的主动性；5、贺嘉家中有年幼的女儿，父母年迈且常年患病，建议对被告人贺嘉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起，被告人贺嘉先后任习水县建设局党组书记、局长，习水县住建局党委副书记、局长等职务。被告人贺嘉在担任习水县建设局党组书记、局长，习水县住建局党委副书记、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谢列平、周明武、袁仕刚、袁图平等人提供工程项目上的帮助，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先后通过赌博方式收受谢列平、周明武人民币10万元；收受袁仕刚出资购买的一辆丰田牌小型轿车及车辆保险费共计34.684324万元，要求袁仁刚帮其偿还赌资7万元；向袁图平索要人民币30万元；向谢列平索要人民币20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01.684324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9年期间，被告人贺嘉通过赌博的方式收受谢列平、周明武人民币10万元的犯罪事实 2009年左右，在习水县进行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谢列平、周明武等人为讨好时任习水县建设局党组书记、局长的被告人贺嘉，使其在工程项目上给予帮助，便经常邀约被告人贺嘉以“斗牛牛”、“习水麻将”等打牌方式进行赌博娱乐。在赌博过程中，谢列平、周明武通过故意输钱给贺嘉或在贺嘉输钱后继续无偿为其提供赌资的方式确保贺嘉从中获利。最终，被告人贺嘉通过赌博的方式收受谢列平、周明武人民币10万元。 2009年7月8日，在被告人贺嘉的帮助下，习水县建设局通过谢列平在习水县开发的“红城天街项目”关于红城天街2#楼D栋建筑方案项目规划局部调整的评审，使该栋建筑由四层调整为8+1F/-1F，扩大了建筑工程面积，使谢列平获得更多收益。 2010年，在被告人贺嘉帮助下，习水县住建局对周明武开发的“汇兴商贸城项目”违建300余平方米作出以罚代拆、补交土地出让金的处理，使周明武在该项目中多获利人民币60余万元。 （二）被告人贺嘉非法收受袁仕刚出资购买的一辆丰田牌小型轿车及车辆保险费共计34.684324万元，要求袁仁刚帮其偿还赌资7万元的犯罪事实 2009年，在被告人贺嘉的帮助下，袁仕刚（另案）通过挂靠的习水县城郊建筑建材安装公司承接习水县廉租房二期平场工程、习水县廉租房挡土墙工程，并于2009年3月3日与习水县建设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施工期间，贺嘉先后于2009年4月16日、2010年4月2日两次签字同意袁仕刚从习水县建设局借支工程款人民币50万元、30万元，共计80万元（该借款因工程未验收一直未归还或冲抵）。 2011年8月，被告人贺嘉为袁仕刚、李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另案）提供帮助，使袁仕刚、李勇和陈波通过挂靠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采取围标的方式获得了习水县住建局发包的习水县2011年廉租住房建设工程项目第一标段、第二标段。 2011年10月20日，袁仕刚为感谢被告人贺嘉的帮助，交给贺嘉一张卡号为62×××63号的工商银行卡和袁仕刚个人身份证，让被告人贺嘉自己到贵州省贵阳通源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一辆车。贺嘉拿袁仕刚给其的工商银行卡刷卡33.47万元支付购车款，购买了一辆丰田牌小型轿车（车牌号为贵Ｃ×××××号），并刷卡支付车辆保险费人民币1.214324万元。该车自购买后一直由被告人贺嘉实际管理、使用并缴纳相关费用，直至2019年4月16日，当贺嘉知晓袁仕刚因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被查获时，因担心被牵连，遂主动将该车上交至习水县监察委员会。 2012年的一天，被告人贺嘉电话联系袁仕刚，要求袁仕刚帮助自己偿还向黄开容支借的赌资人民币7万元，袁仕刚随即向黄开容承诺贺嘉赌博期间所借赌资由袁仕刚承担，最终，袁仕刚为贺嘉偿还向黄开容借支的赌资人民币7万元。 （三）被告人贺嘉向袁图平索要人民币30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0年，被告人贺嘉答应建筑开发商袁图平（袁仕刚叔父）的要求，同意袁图平在习水县开发的“绿洲豪园”项目变更规划容积率，在贺嘉的帮助下，习水县住建局向习水县人民政府提出了关于“绿洲豪园”项目规划方案调整的请示，最终习水县人民政府通过该方案，对“绿洲豪园”项目方案进行了调整，增加了容积，袁图平在该项目中获得额外收益。 2012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贺嘉以借为名向袁图平索要人民币30万元，袁图平为感谢贺嘉在工程项目上的帮助便答应先给贺嘉7万元。当天，袁图平用塑料袋装7万元现金，在习水县西城区交给贺嘉。之后，被告人贺嘉再次向袁图平索要剩余的23万元。2012年9月21日，袁图平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23万元到贺嘉指定的账户（户名胡进，账号为62×××38的信用卡账户）。直至2019年4月，被告人贺嘉在得知袁仕刚因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被查获后，害怕事情败露，将现金人民币23万元分两次退还给袁图平。 （四）2013年，被告人贺嘉向谢列平索要人民币20万元的犯罪事实 2013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贺嘉以借为名向谢列平索要人民币20万元，谢列平为感谢贺嘉在工程项目上的帮助予以同意。后在谢列平位于赤水市的“创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门前，谢列平用黑色塑料袋装20万元现金交给被告人贺嘉。 同时查明，2019年4月16日，被告人贺嘉将其持有、使用的车主为袁仕刚（袁仕刚出资购买）的车牌号为贵Ｃ×××××号的丰田牌小型轿车一辆上交至习水县监察委员会，习水县监察委员会于当日对该车辆及机动车行驶证1本、商业保险卡1张、机动车登记证书1本、车钥匙1把予以扣押。 另查明，2020年8月26日，被告人贺嘉家属到剑河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人民币44万元；2020年9月29日，习水县监察委员会将车牌号为贵Ｃ×××××号的丰田牌小型轿车一辆及该车辆机动车行驶证1本、机动车商业保险卡1张、机动车登记证书1本、车钥匙1把移送至剑河县人民检察院。 上述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人贺嘉无异议，并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贺嘉无视国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工程项目建设等方面为他人提供帮助和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44.684324万元，三次索取他人财物57万元，共计101.684324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贺嘉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贺嘉具有三次索贿行为，索贿金额共计57万元，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贺嘉案发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主动将受贿所得赃物上交到习水县监察委员会，案发后主动退缴受贿所得赃款，对被告人贺嘉可以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贺嘉的辩护人李辅智关于被告人贺嘉案发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和悔罪表现、认罪认罚等应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贺嘉主动上交受贿所得车辆至习水县监察委员会，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该犯罪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被告人贺嘉虽主动上交受贿所得车辆，但在向习水县监察委员会上交该车辆时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缺乏投案的自愿性和主动性，不宜认定为自首。 赃款44万元及被告人贺嘉上缴的赃物即车牌号为贵Ｃ×××××号的丰田牌小型轿车一辆（含机动车行驶证1本、机动车商业保险卡1张、机动车登记证书1本、车钥匙1把），依法予以追缴，由剑河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公诉机关所提“对被告人贺嘉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的量刑建议，与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贺嘉的罪责刑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为打击犯罪，维护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结合被告人贺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贺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已缴纳20万元，尚欠1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8月7日起至2023年8月6日止）。 二、赃款44万元及赃物即车牌号为贵Ｃ×××××号的丰田牌小型轿车一辆（含机动车行驶证1本、机动车商业保险卡1张、机动车登记证书1本、车钥匙1把），依法予以追缴，由剑河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隆珍 审 判 员  杨红霞 人民陪审员  王伦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 助理  黄彦杰 书 记 员  李昌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