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仁市欧翔空港地面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怀仁市青年路路东临街综合楼**门市。法定代表人：常利平，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思航空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臧晓光，经理。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杉，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佳，女，1994年11月9日出生，住山西省怀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清，山西海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仙，山西海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冬利，男，1985年6月7日出生，住山西省怀仁县。上诉人怀仁市欧翔空港地面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翔公司）、欧思航空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广佳及原审被告孙冬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鲁南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欧思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臧晓光，上诉人欧翔公司、欧思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杉，被上诉人张广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仙，原审被告孙冬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翔公司、欧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张广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由张广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合同双方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应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为由，认定欧翔公司、欧思公司无法促成张广佳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应退还全部就业费，依据是错误的。《培训合同书》及《就业协议》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合同乙方即张广佳对该合同条款的实际含义有充分理解。张广佳提供的其父亲与孙冬利的电话录音和自述都显示，欧思公司、欧翔公司早就明确告知且重申张广佳与用人单位签订的是劳务派遣合同；张广佳知情后依然缴纳合同约定的就业费，以及接受用人单位委托的劳务派遣公司组织的上岗培训等行为，都证明张广佳是在理解合同条款的实际意思后，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示接受。如果张广佳一开始就不接受劳务派遣性质的工作，就不可能继续支付就业费及接受上岗培训。所以，虽然合同上使用的是“签订劳动合同”这样的字眼，但对于欧翔公司、欧思公司的义务是促成乙方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这一点，双方之间是没有理解上的争议的。二、张广佳已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张广佳单方终止合同，欧翔公司、欧思公司不应返还费用。双方签订的《培训合同书》和《就业协议》约定，因乙方个人原因单方终止合同、被录取而不报到等，就业费不予退还。张广佳接受用人单位培训结束后，在用人单位通知录取并要求签订合同后，自动放弃工作机会，该事实有用人单位出具的《证明》可证实。该结果是张广佳自己行为造成，张广佳单方终止合同，放弃工作机会，欧翔公司、欧思公司不应退还就业费。三、本案涉及的工作单位是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空港航空地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空港公司）是接受劳务派遣，没有解释不清的情况存在。张广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欧翔公司、欧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事实和理由：1.张广佳承担了很大一笔费用，签订的不是劳务派遣合同。2.双方签订的是格式合同，如果是劳务派遣应该有独立条款。3.欧翔公司、欧思公司是欺骗张广佳，应该返还65000元。孙冬利述称，我方已经和张广佳明确说明是劳务派遣合同，也有补充协议能够说明，张广佳是出尔反尔。张广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广佳与欧翔公司签订的《就业协议》无效；2.判令欧翔公司、欧思公司、孙冬利返还张广佳支付的就业费6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欧翔公司、欧思公司、孙冬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张广佳（乙方）与欧思公司（甲方）签订《培训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收到乙方交纳的65000元并签署本合同，提交完整的资料后，开始为乙方进行相应培训服务。培训内容包含礼仪技能培训、英语培训、行测知识等。为此张广佳向欧思公司支付3000元培训费。随后，2018年7月22日，张广佳（乙方）与欧翔公司（当时公司名称为怀仁县欧翔空港地面人才服务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孙冬利（甲方）签订《就业协议》，合同约定：1.今收到乙方张广佳就业费65000元。2.甲方有义务负责乙方与乙方的工作单位签订劳动合同。3.乙方如果在3-6个月在实习期满后，乙方的工作单位不予和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甲方负责全部责任并无条件及时退还乙方全部费用（陆万伍仟元）。4.乙方因个人原因自动放弃工作或者因个人不良嗜好被单位开除导致不能签订劳动合同与甲方无关，甲方向乙方收取的就业费（陆万伍仟元）不予退还。5.如果乙方3-6个月实习期满后，乙方的工作单位与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甲方负责乙方的任务就完成了，本协议终止。该协议落款甲方签字处加盖有欧翔公司公章。张广佳为此向欧翔公司支付了62000元，欧翔公司出具“今收到张广佳就业费陆万伍仟元”的收据。欧翔公司、欧思公司、孙冬利表示：孙冬利当时是欧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冬利签署协议及收取费用是职务行为；就业费65000元是由欧思公司、欧翔公司共同收取，包含上述支付给欧思公司的3000元及支付给欧翔公司的62000元；就业费性质为提供就业咨询服务的费用，提供就业咨询服务的主体是欧翔公司和欧思公司，欧思公司认可《就业协议》，欧思公司和欧翔公司共同履行《就业协议》及《培训合同书》中的就业咨询服务。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签署上述培训合同及就业协议是为了让张广佳获得机场调度岗位，现张广佳无法与机场调度岗位所属单位即北京空港航空地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空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只能以劳务派遣形式在此工作。张广佳主张《就业协议》属于劳动合同，该协议中写的是签订劳动合同，其不清楚劳动合同与劳务派遣合同的区别，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其有重大误解，《就业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为无效，欧思公司、欧翔公司、孙冬利未能让其签订劳动合同，故要求返还65000元。欧思公司、欧翔公司、孙冬利表示，《就业协议》是通用的格式合同，其中约定签订劳动合同是习惯性表述，真实含义是劳务派遣。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就业协议》虽为张广佳与欧翔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孙冬利签订，并由欧翔公司出具65000元就业费收据，但庭审中欧思公司认可实际系其与欧翔公司共同履行该协议，就业费亦为两个公司共同收取，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广佳基于该《就业协议》与欧翔公司、欧思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孙冬利签订该协议系其作为欧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职务行为，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归于欧翔公司。张广佳要求孙冬利承担相应责任之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广佳主张该协议为劳动合同应为无效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所订立的合同，从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应为居间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张广佳依据劳动合同法主张无效之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就业费退还问题，《就业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协助乙方与工作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并约定如工作单位不予签订劳动合同，甲方负责全部责任并无条件及时退还乙方全部费用。该协议是欧翔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对此理解产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提供方的解释，本案中，应当理解为协助乙方与岗位所属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现欧翔公司、欧思公司明确表示不能协助张广佳与机场调度岗位所属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欧翔公司、欧思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退还全部就业费6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如下：一、欧翔公司、欧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张广佳就业费六万五千元；二、驳回张广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欧翔公司、欧思公司应否向张广佳返还就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涉案《培训合同书》和《就业协议》的约定，系欧翔公司、欧思公司为张广佳就业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并提供培训等媒介服务，张广佳支付相应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首先，根据《培训合同书》的约定，欧思公司负有对用人单位考察并将考察情况向张广佳如实告知的义务，但未有证据证明欧思公司在签订《培训合同书》时，已将只能通过劳务派遣方式在空港公司相应岗位工作的情况告知张广佳。虽然孙冬利在签订《培训合同书》后将劳务派遣的情况告知张广佳，但根据张广佳的自述以及双方通话内容，张广佳的本意是要通过直接与空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方式进行就业。其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就业协议》系欧翔公司提供的通用合同模板，应属格式合同。欧翔公司作为从事职业中介服务的专业公司，对于劳动合同与劳务派遣合同的区别应属明知，在此情况下，仍在《就业协议》中约定为签订劳动合同，当双方就此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欧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最后，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因欧翔公司、欧思公司已明确表示不能协助张广佳与空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欧翔公司、欧思公司应按照协议的约定，退还张广佳全部就业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欧翔公司、欧思公司主张不应退还张广佳就业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翔公司、欧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怀仁市欧翔空港地面人才服务有限公司、欧思航空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鲁 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