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民终5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思铭，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艳红，保定市莲池区天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琦雯，女，198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亚涛，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付平，女，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亚涛，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思铭因与被上诉人赵琦雯、郝付平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106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思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艳红，被上诉人赵琦雯、郝付平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亚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思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上诉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由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刘旭、关硕等21人与上诉人是委托关系的事实错误，上述21人与上诉人之间成立的是居间服务关系。2019年4月，被上诉人称其提供介绍工作服务。2019年4月至7月，上诉人与刘旭、关硕等21人口头陆续达成居间协议，上诉人收取了上述21人473万元的居间服务费，由上诉人负责介绍工作。同时，上诉人也陆续同步与被上诉人达成居间服务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425万元居间费，由被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为上述21人介绍工作，如介绍不成功全额退款，居间费用不得用于违法活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履行期满，被上诉人始终未能履行居间服务，也拒不退还居间费用。因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居间服务，导致上诉人对刘旭、关硕等21人违约，上述21人经常到上诉人家中催促返还居间费用，上诉人及父母拿出多年积蓄并变卖房产偿还了328万元居间费用，现上诉人生活困难，无力再偿还。二、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达成居间服务协议，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425万元居间费用，不是上诉人代理上述21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居间服务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及《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居间合同及刘旭、关硕等21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居间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依据为《合同法》第424条、2018年12月14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修订颁布的《就业服务与就业管理规定》第47条、《合同法》第53条。四、如认定上诉人诉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权利将无法主张，被上诉人非法获利。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琦雯及郝付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裁定。本案所涉事实涉及刑事犯罪，本案的案外人王洪因涉嫌诈骗罪已由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分局南关大街派出所刑事立案。案号为莲池区Ａ1306044400002019070061，2019年7月30日立案，相关的犯罪事实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赵琦雯有关系可以帮助找工作，上诉人向21个人收取了共计473万元，将其中的48万元占为已有后，上诉人作为上述21人的代理人，将425万元给付了赵琦雯，赵琦雯将该425万元通过袁某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王洪，而王洪将该笔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全部占为已有，经上诉人、被上诉人赵琦雯以及袁某共同到公安机关报案，该案已由南关大街派出所以王洪涉嫌诈骗的罪名刑事立案。犯罪嫌疑人王洪已经上网追逃，故该案并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关于郝付平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的问题，依据上诉人起诉的内容可知，接收本案涉案款项的是被上诉人赵琦雯，而非郝付平，相关款项汇入郝付平的账户，是基于赵琦雯对上诉人的指示，而非郝付平自身的意思表示，郝付平对于其女赵琦雯如何使用该账户是完全不知情的，郝付平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被上诉人郝付平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 程思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琦雯、郝付平偿还服务费425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依照银行同期利率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2.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赵琦雯、郝付平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程思铭向法庭表示其转给赵琦雯、郝付平的425万元为许博文等21人通过程思铭委托赵琦雯、郝付平找工作的费用，该笔钱不是程思铭所有，程思铭仅是许博文等21人与赵琦雯、郝付平之间的介绍人，故程思铭与赵琦雯、郝付平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居间合同关系，且许博文等21人并未将相关债权转让给程思铭，程思铭亦未将该笔费用返还许博文等21人，故程思铭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程思铭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程思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出卖房产的合同及相关材料，证明上诉人卖房退还服务费的事实。证据二、刘旭、关硕等21人出具的退费收到条41张及退费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里21人的姓名和身份信息，证明上诉人向21人退还服务费的事实。证据三、21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告知书（附有快递邮寄回执）证明上诉人的主体适格。证据四、南关派出所、五四路派出所录音及录音笔录证明被上诉人不构成刑事犯罪，本案双方系民事纠纷。 赵琦雯及郝付平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关联性不认可，出于什么目的卖房与本案无关。真实性依法认定。对证据二，21人收到条我方并不清楚上诉人所列的21人的身份信息不掌握，所以说，收到条是否是本案所涉及的事实无法判断。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去公安报案时，上诉人向公安陈述了相关的事实，上诉人所提供的受害人信息，公安机关依法进行了记录。上诉人所列的21人如果确系与本案有关，也应属于刑事案件中的受害人身份。对证据三，同证据2的质证意见。对证据四，被上诉人也在本案中同样也是刑事案件受害人身份，公安机关也确系未将被上诉人确定为犯罪嫌疑人身份。对五四路派出所的录音无法辨别双方的身份，对真实性不认可。该录音内容所谈论的并非事实，而仅仅是对案情的观点。对南关派出所只听到了一部分，因为本案所涉及的刑事案件正是由南关派出所进行立案的，所以，上诉人应当播放全部的录音内容，对于刑事立案的相关事实是如何表述的。 赵琦雯及郝付平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立案告知书原件一份以及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南关大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一份，该两份证据证实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赵琦雯的钱款均已被案外人王洪以帮助找工作为由骗走。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赵琦雯等60余人均已作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在公安机关登记立案。证据二、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3364号民事裁定书原件，该份裁定也是王洪诈骗案受害人之一耿锦成起诉被上诉人赵琦雯及郝付平，该份裁定认定了相关的款项均是由王洪骗走的，并且王洪已经刑事立案上网追逃为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裁定驳回了耿锦成的起诉。本裁定已生效，双方均未上诉。证据三、银行流水，证实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这些款项由被上诉人转交给袁某，再由袁某全部转交给了犯罪嫌疑人王洪。这些转账记录充分的证实证据1与证据2所列举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证据四、袁某的证人证言一份，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袁某二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拟证实在2019年4-7月，袁某收到赵琦雯陆续转来的425万元，目的是为了上诉人程思铭的朋友、同学找工作。袁某收到425万元后，将钱全部转给了王洪。等到2019年7月底，袁某就联系不上王洪了，由此发现自己上当受骗。随后，袁某和赵琦雯、程思铭一同到南关大街派出所报警。此后，南关派出所以王洪涉嫌诈骗立案。 程思铭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情况说明60余人是以袁某作为第一受害人，本案赵琦雯并不构成涉嫌刑事犯罪。且赵琦雯被骗款项4785000元不只是上诉人本案所说的21人。本案21人就473万元，赵琦雯自己带上来的一部分人相继已陆续退还。且被上诉人从中每人获利20%，仅有的这部分钱赵琦雯没有退还，全部由上诉人退还。赵琦雯从中获利应承担风险，退还21人所收取的425万元，赵琦雯并不构成刑事犯罪。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双方无关，只是与袁某有关。对证据二，因只是裁定没有生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据我当事人了解，在竞秀区也有起诉被上诉人的案件，当事人名字王佳宜，得到法院的支持，案号不清楚，已经申请执行。对证据三，转账流水不能证实是本案21人的款项，对转账的事实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确定是本案21人所涉及的款项。且款项数额不吻合，我方认为被上诉人应提交银行流水。对证据四，不能证明是本案所涉21人的款项。不需要证人出庭作证，因为证人具有人为意造性，不客观，不真实。因为两人之间有利害关系，且为了共同逃避法律责任。即便袁某转给王洪也不能证明是本案所涉21人款项。 本院对程思铭、赵琦雯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程思铭提交的证据的认定意见为，证据一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及证据三，二被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因录音不完整，且不能证实本案所涉款项不属于该刑事案件的范围，故不予采信。对赵琦雯及郝付平提交的证据的认定意见为，证据一为公安机关出具的文书，且程思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对证据二，该案与本案的当事人不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三，该银行流水能够证实赵琦雯将钱打给了袁某，予以采信；对证据四袁某的证言，其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一致，予以采信。 在二审庭审结束后，双方当事人通过邮寄方式寄送了证据，本院依被上诉人的申请向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派出所调取了“袁某被诈骗案”的卷宗中的受案回执一份、询问笔录4份。 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为：上诉人与赵琦雯的聊天记录12页、上诉人与耿锦成、乔森，通过聊天记录收集的耿锦成和乔森二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居间合同收据，证实被上诉人从中获益。其所获居间服务费不是被上诉人所述数额。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莲池区生效证明及天津银行保定分行银行流水，盖有天津银行保定分行红章的银行流水12页，证明程思铭的425万元全部转向了袁茜楠。生效证明一份，用于证明耿锦成一案已经生效。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庭后寄送的证据的书面质证意见为：1.对上诉人程思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关聊天记录内容可以充分证实上诉人与案外各受害人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并不能成为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居间合同关系。另外，上述聊天内容可以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所收取的费用已经全部最终由案外人王洪骗走，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居间费用，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从中获益，且被上诉人是否获得收益与本案也并无关联。2.对于案外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及收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仅为其个人主观推测。3.被上诉人提交的莲池区人民法院的证明，证实所涉及的裁定已经生效，而所涉案件与本案均包含在王洪诈骗案的事实之中，由此可以证实本案属于刑事案件，不应依照民事案件进行审理。4.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已经提交给公安机关，该证据已作为认定王洪诈骗的事实证据使用。并非如上诉人所称没有关联，并且上诉人也未能向法庭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观点，仅对该证据提出质疑并不能作为否定该证据效力的依据。5.对于法院从关安机关调取的受案回执及询问笔录，被上诉人认可。上述证据可以充分证实本案已由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受理，并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莲池区法院的证明不是原件，与本案无关。耿锦成的生效证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驳回起诉，还可以重新再诉。对银行流水12页，该证据更能证明郝付平参与居间合同。流水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本案争议数额与本证据数额属于同一款项，因为该流水中除了袁茜楠外还有其他人，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双方居间合同的效力。上诉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该组证据证实涉案诈骗人是王洪，袁茜楠被诈骗，与本案居间合同双方是民事纠纷。程思铭的笔录只是核实了金额。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是独立的民事纠纷，依据《九民纪要》第一百二十八条，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聊天记录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赵琦雯从本案中获益数额，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不能够证实袁茜楠收到的款项是否包括本案全部合同款，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明耿锦成一案与本案无关，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依赵琦雯的申请，本院依法向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派出所调取了“袁某被诈骗案”的卷宗，该案的受案文号为莲公（南关）受案字［2019］1800号；根据袁某在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派出所的第四次询问笔录中陈述赵琦雯给其打过420.5万元（其中有赵琦雯36万元用于个人找工作，剩余的384.5万都给了王洪给其他人找工作）；程思铭也因被诈骗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派出所做了询问笔录，且在该询问笔录中陈述其通过赵琦雯找工作，向赵琦雯支付了425万元及整个事件经过。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袁某因被诈骗到公安机关报案，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派出所针对该案已经受理，受案文号为莲公（南关）受案字［2019］1800号。程思铭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及请求在莲公（南关）受案字［2019］1800号案件中已经向公安机关做了详细陈述，且该诈骗案目前处于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院自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派出所调取的“袁某被诈骗案”的卷宗显示，本案中程思铭所诉赵琦雯及郝付平返还的款项包含在该刑事案件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案居间合同纠纷中所涉及的款项已经被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公安分局刑事立案侦查，因该诈骗案件未出具终审刑事判决书，故本案程思铭的起诉目前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法定条件。其次，程思铭二审所提交的相关人员的情况说明和收到条，属于证人证言，因出具证明的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相关证人转款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一审裁定以上诉人主体不适格驳回程思铭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舒淼 审 判 员 王洪月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