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小华，男，1978年1月16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朝明，男，1980年12月11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姚县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王洪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明，云南南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武，男，1986年8月18日生，汉族，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源鑫，男，1995年10月14日生，汉族，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彭小华、彭朝明因与被上诉人大姚县人民医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楚雄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6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合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小华、彭朝明，被上诉人大姚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明、王春武，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楚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源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小华、彭朝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状告大姚县人民医院，并未同意将保险公司列为被告，第三方保险公司参与诉讼，对本案的公平、公正性产生不可预知的影响及后果，对上诉人方有极强的社会关系压力。二、一审法院有意淡化大姚县人民医院的责任和过失，在大姚县人民医院为文志清治疗过程中，主治医生王春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手术操作不当，损坏桡神经，未尽医生治病救人之职责，未采取补救治疗方案，而是忽悠、拖延患者及家属，过3个月会恢复，错过治疗时机，造成永久性伤残，现要求上级法院判决由大姚县人民医院承担医疗事故责任，并追究相关医生的责任。三、一审确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支持5年17853元，后期治疗费不予支持，上诉人不认可，大姚县人民医院在文志清治疗过程中，因医生水平和在手术过程中疏忽，导致损坏桡神经，事后未积极治疗和挽回，对患者及家属造成极大伤害，而文志清却因医生的疏忽，一个很平常的手术，却造成右手永久伤残，身体和精神承担极大的压力和伤痛，虽经二次手术，却毫无效果，以致于更加绝望和对医院的不信任，事后，文志清家庭深陷极大的生活不便与恐慌，文志清病情更加严重，却因手术后遗症忽视检查和就医，在手术过后八个月，文志清因身体病重，不得不到大姚县医院就医，却检查得知胆管癌，对于一家人而言，这无疑是晴天霹雳。后转至昆明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却因病情严重，手术效果差、风险高，经济压力等，不得不采取保守治疗，放置支架，后文志清几次住院治疗，却因病情过重，于2020年2月14日病逝。四、第三方保险公司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文志清永久伤残系因大姚县人民医院手术过程中医生操作失误造成，医院及医生有极大的责任和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楚雄彝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但一审法院单方面听取大姚县医院意见不予采纳该鉴定意见，要求做二次鉴定，致使本案更加迟延和复杂，对上诉人很不公平。上诉人身为农民，不可能对司法鉴定的真实性产生影响，而在二次鉴定过程中，文志清病逝，对上诉人无疑雪上加霜，二次开庭前，一审法院告知上诉人将第三方保险公司列为被告，上诉人不同意却无用，上诉人对此深感不平和无耐。被上诉人大姚县人民医院辩称，平安财保楚雄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对上诉人损失费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双方责任比例的确定符合鉴定结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楚雄公司辩称，平安财保楚雄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对上诉人损失费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双方责任比例的确定符合鉴定结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小华、彭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姚县人民医院、平安财保楚雄公司赔偿其文志清医疗费11344.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10元、交通费700元、护理费20247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53559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1500元，共129860.57元；2.由大姚县人民医院、平安财保楚雄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认定的事实：彭小华、彭朝明之父文志清主诉“发现右上臂无痛性包块半年”，于2018年12月24日入住大姚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右上臂包块性质待查”，于2018年12月26日行右上臂包块切除术，于同年12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上臂腱鞘囊肿；2.桡神经损伤”。后文志清主诉“于2018年12月26日在大姚县人民医院行右上臂包块切除术后，右手腕及手指活动受限4月”，于2019年4月16日入住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1.右上臂桡神经损伤；2.高血压病”，于2019年4月22日行右侧桡神经探查术＋右侧桡神经松解术＋右侧桡神经吻合术，于同年4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上臂桡神经损伤；2.高血压病”。文志清的损伤经楚雄彝峰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文志清的损伤为八级伤残；2.护理期150日、营养期60日；3.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彭小华、彭朝明申请对“大姚县人民医院对文志清实施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双方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大姚县人民医院在为文志清提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大姚县人民医院存在的过错与文志清右上肢桡神经损伤致右上肢功能障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大姚县人民医院存在的过错在文志清右上肢桡神经损伤致右上肢功能障碍的后果中承担主要责任。现彭小华、彭朝明诉讼来院，要求大姚县人民医院赔偿因文志清伤后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9860.57元。同时查明，大姚县人民医院于2017年12月25日向平安财保楚雄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限额为每人每次事故45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彭小华、彭朝明之父文志清在大姚县医院的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大姚县人民医院在为文志清提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文志清的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并由大姚县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因大姚县人民医院向平安财保楚雄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故平安财保楚雄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文志清的各项经济损失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本案中，因大姚县人民医院在为文志清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文志清的右上肢桡神经损伤致右上肢功能障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确实给文志清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文志清生前已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故该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酌情支持10000元。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伤致残导致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而给予的经济补偿，其请求权虽具有人身专属性，但其本质为财产性权利，属于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是可以继承的，综合本案实际，彭小华、彭朝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予以酌情支持五年。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云公交［2020］64号文件规定，彭小华、彭朝明的医疗费、鉴定费以相应的票据进行审核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因彭小华、彭朝明计算方式正确，予以确认；交通费700元确系实际支出，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应以2019年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02元，以5年计算，为17853元（11902元×5年×30％）；精神抚慰金10000元。综上，认定文志清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1344.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10元、交通费700元、护理费20247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785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1500元，合计74154.57元。由平安财保楚雄公司承担70％，为51908.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平安财保楚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医疗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彭小华、彭朝明因文志清伤后的各项经济损失51908.20元。二、驳回彭小华、彭朝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8元，由平安财保楚雄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彭小华、彭朝明提交新证据：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出院记录、大姚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证、大姚平安医院的病情证明书、大姚平安医院的出院记录，欲以证明文志清实施本案手术后留下后遗症出现更严重的疾病。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以上新证据仅能证明文志清患胆管癌的客观事实，不能证明大姚县人民医院在实施本案手术过程中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文志清患胆管癌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彭小华、彭朝明提交的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大姚县人民医院、平安财保楚雄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文志清于2020年2月14日因胆管癌去世。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大姚县人民医院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如何认定，平安财保楚雄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后期治疗费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彭小华、彭朝明之父文志清在大姚县医院的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后就“大姚县人民医院对文志清实施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双方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问题，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大姚县人民医院在为文志清提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大姚县人民医院存在的过错与文志清右上肢桡神经损伤致右上肢功能障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大姚县人民医院存在的过错在文志清右上肢桡神经损伤致右上肢功能障碍的后果中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确定由大姚县人民医院承担7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关于“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本案平安财保楚雄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本案中，因大姚县人民医院在为文志清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文志清的右上肢桡神经损伤致右上肢功能障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确实给文志清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且文志清在一审起诉时已经向人民法院提出该项诉求，故一审根据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伤致残导致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而给予的经济补偿，其请求权具有人身依附性，因文志清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于2020年2月14日因胆管癌去世，故上诉人主张应按15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根据本案客观实际，对残疾赔偿金酌情支持五年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大姚县人民医院医疗过错致文志清的右上肢桡神经损伤与文志清患胆管癌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针对该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依法不予支持。因文志清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病故，且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文志清已实际发生后期治疗费，故上诉人主张的后期治疗费1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小华、彭朝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彭小华、彭朝明承担（已交，彭小华、彭朝明已预交849.30元，应退还46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