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奥华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鑫伯威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芳，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郜小红，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博，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博迪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齐惠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陕西锦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思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晓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栋，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皇岛燕联自控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房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郑州奥华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华公司）、安阳市鑫伯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伯威公司）、西安博迪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迪森公司）、西安思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皇岛燕联自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联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0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奥华公司、鑫伯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郜小红、毛博，上诉人博迪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上诉人思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栋、李博，被上诉人燕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华公司、鑫伯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燕联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燕联公司的追索权因超过法定时效而丧失。根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之内。但是，本案中，案涉票据到期日为2019年1月8日，按此计算若案涉票据的出票人或承兑人拒绝付款，燕联公司最晚应在2019年7月7日前向奥华公司行使追索权，而事实上奥华公司并未在此期间收到过燕联公司的追索通知，且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9月17日。二、原审认定燕联公司享有追索权，证据不足。根据我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规定，燕联公司称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拒绝付款，其理由仅是系统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且也并未提供其他符合法定条件的、有效的拒付证明。原审法院仅以燕联公司所谓的系统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认定为拒绝付款的行为是缺乏依据的，原审法院认定燕联公司享有向前手的追索权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判决奥华公司与其他各方连带承担案涉票据金额及利息的付款义务错误。本案中，案涉票据出票后，先后经过了十四次背书，且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每次背书均合法有效，而燕联公司起诉时仅将包括奥华公司在内的四个背书人列为一审被告，主动放弃了对其他十个背书人的票据追索权利。即燕联公司放弃了对其他十个背书人的权利，燕联公司应对其放弃的份额即10/14自行承担责任，该10/14份额的责任也不应由奥华公司来承担。博迪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燕联公司针对博迪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燕联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2019年10月18日(票据追索权通知函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20日)、2020年4月22日向博迪森公司发出了票据追索通知，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博迪森公司只收到了燕联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发出的追索通知函。《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燕联公司发出追索函的时间至关重要。因为票据到期日为2019年1月8日，如果一审法院查明博迪森公司只收到了燕联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发出的追索通知函，则燕联公司丧失对博迪森公司的追索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并未查清燕联公司是否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涉案汇票是一张定日付款的汇票，根据《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三十六条规定，是否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是能否享有对前手追索权的关键，而一审判决对此事实并未查清。燕联公司在其起诉状中称其是“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因此，结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燕联公司已经丧失对博迪森公司的追索权。2.原审法院并未查清燕联公司向博迪森公司行使追索权是否依法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3.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燕联公司是否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博迪森公司行使追索权。《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涉案汇票正是电子商业汇票，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燕联公司是否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博迪森公司行使追索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和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错误。思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燕联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票据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持票人未拿到“拒付通知或证明”，不得行使追索权，其权益可以向拒绝出具“拒付通知或证明”的付款人主张民事赔偿。根据《票据法》的规定，票据追索权的行使必须符合两个条件：1.按照《票据法》提示承兑或提示付款；2.相关拒付证明。本案中，燕联公司并未拿到“拒付通知或证明”，没有达到追索权行使的条件，不得向思维公司追偿。另外，“提示付款待签收”与“拒绝付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一审法院认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即是拒绝付款的意思，显然属于主观臆断与事实不符。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燕联公司应在法定6个月期限内行使追索权。燕联公司提起追索诉讼时，6个月期限已经经过，其追索权已消灭。因此，思维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应当驳回燕联公司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涉案票据到期日为2019年1月8日，燕联公司应当在2019年7月7日之前行使追索权，而思维公司收到文件的时间是2020年6月。思维公司收到燕联公司资料时已过法定追索权行使期限，思维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即便按一审法院思路认定“提示付款待签收”即为拒绝付款，也应当认定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的第一时间为拒付时间，如无法查明第一显示时间，则应自票据到期日开始计算票据追索权行使期限。退一步讲，涉案票据到期日为2019年1月8日，自燕联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提示付款后涉案票据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其于2020年9月17日才提起追索权诉讼，已经超过票据追索权利的消灭时效期间，其对思维公司的票据追索权已依法消灭，思维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票据责任。燕联公司辩称，一、本案承兑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且存在拒付证明的相关证据。1.燕联公司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针对本案承兑汇票发起提示付款操作，但系统一直显示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自汇票到期日2019年1月8日至今已达一年有余，该行为实质上为拒绝付款。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25号民事判决同样涉及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承兑票据，该判决认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票据的状态实为拒绝付款，裁决票据背书人支付票据款及利息。2.本案承兑汇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在其网站上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不能按期付款的意思表示，上述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故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同样涉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票据，该判决认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布的公告实为拒付证明，裁决票据背书人支付票据款及利息。二、燕联公司行使追索权的形式合法有效且在票据时效期限内。1.“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设置了“提示付款待签收”，使得承兑汇票承兑人、付款人可以一直保持“提示付款待签收”但不发出“拒绝付款”的操作，导致持票人无法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来进行“追索权”操作。另外，《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作为下位法，理应遵照《票据法》有关规定来认定行使追索权的形式是否合法有效。燕联公司持有的本案承兑汇票至今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且燕联公司已经通过发出票据追索函、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形式来行使追索权，理应得到支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25号民事判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4民终663号民事判决均认同涉案票据持有人在票据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但一直未得到兑付的情况下可行使追索权，均裁决票据背书人支付票据款及利息。2.本案承兑汇票至今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拒绝付款为持续状态，同时燕联公司已经多次通过电话、邮寄书面的票据追索函、提起诉讼来主张票据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票据权利时效发生中断，四名上诉人应承担票据责任。三、燕联公司依法有权可以不按照本案承兑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行使追索权。《票据法》第六十八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因此，燕联公司向作为本案承兑汇票背书人的四名上诉人追索票据权利，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燕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奥华公司、鑫伯威公司、博迪森公司、思维公司向燕联公司连带支付票据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燕联公司与吉蒙炭素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吉蒙炭素有限责任公司120kt/a大规格超高功率石墨电极等系列产品项目配料系统采购合同。2018年7月26日，吉蒙炭素有限责任公司向燕联公司支付预付款，背书给燕联公司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登记信息为：票号130887109520120180108146745194，票据金额10万元，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票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月8日，出票人及承兑人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该汇票第一背书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第二背书人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第三背书人为上海寅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第四背书人为乾县正立泰商贸有限公司，第五背书人为西安博迪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第六背书人为西安思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第七背书人为商洛天野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第八背书人为宝鸡市跃佳工贸有限公司，第九背书人为郑州奥华包装有限公司，第十背书人为安阳市鑫伯威贸易有限公司，第十一背书人为安阳荣威贸易有限公司，第十二背书人为郑州奥华包装有限公司，第十三背书人为吉林炭素有限公司，第十四背书人为吉蒙炭素有限责任公司。燕联公司作为持票人，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发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提示付款操作，显示日期为2020年9月25日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燕联公司在没有收到本案票据的款项后，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邮寄票据款付款通知书。燕联公司在没有收到本案票据的款项后，于2019年5月21日、2019年10月18日（票据追索权通知函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20日）、2020年4月22日分别向奥华公司、鑫伯威公司、博迪森公司、思维公司发出了票据追索通知书，但奥华公司、鑫伯威公司、博迪森公司、思维公司至今没有支付票据款。一审法院认为，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本案中燕联公司通过合法方式取票据权利，并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发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提示付款操作，但系统时至2020年9月25日仍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该行为实质上为拒绝付款，燕联公司作为持票人，有权向背书人即奥华公司、鑫伯威公司、博迪森公司、思维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且燕联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起已向奥华公司、鑫伯威公司、博迪森公司、思维公司邮寄书面的票据追索函，故依法支持奥华公司、鑫伯威公司、博迪森公司、思维公司向燕联公司连带支付票据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包括以下2项之和：1.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郑州奥华包装有限公司、安阳市鑫伯威贸易有限公司、西安博迪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西安思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秦皇岛燕联自控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包括以下2项之和：1.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郑州奥华包装有限公司、安阳市鑫伯威贸易有限公司、西安博迪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西安思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余额1150元，退还秦皇岛燕联自控设备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本案中燕联公司通过合法方式获取票据权利，并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发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提示付款操作，但系统时至2020年9月25日仍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该行为实质上为拒绝付款，因此燕联公司作为持票人，有权向背书人即四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燕联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起已向四上诉人邮寄书面的票据追索函，故票据权利发生中断，四上诉人应当承担票据责任。四上诉人上诉称燕联公司没有出示拒绝证明，且未在法定提示付款期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无权向其行使追索权，这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燕联公司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综上，奥华公司、鑫伯威公司、博迪森公司、思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郑州奥华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安阳市鑫伯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西安博迪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西安思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