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6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真成，男，193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嘉禾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嘉禾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周，女，194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嘉禾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嘉禾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林，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丽君，女，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嘉禾县人，居民，住广东省珠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真成、李瑞周因与被上诉人廖丽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4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真成、李瑞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真成、李瑞周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廖丽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廖丽君的借款200000元属于与李小华的共同借款，借款大部分用于房屋装修和购买家具等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廖丽君支付的23400元是偿还本金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廖丽君辩称，涉案借款是廖丽君与李小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借款，而非廖丽君的个人借款。在一审时，廖丽君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李小华与廖丽君的住房装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真成、李瑞周的上诉，维持原判。 李真成、李瑞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廖丽君偿还李真成、李瑞周借款本金140000元、利息19600元，合计159600元(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9年4月11日计算至2020年6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仍按此标准计算至本息偿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廖丽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丽君与李真成、李瑞周的儿子李小华于2014年5月23日结婚（系再婚）。2014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廖丽君、李小华共同在湖南省嘉禾县和广东省中山市购买了两套商品住房。2018年4月11日，李真成、李瑞周向廖丽君账户转账付款200000元，双方确认该笔转账款为借款。廖丽君未出具借条给李真成和李瑞周。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廖丽君借款后将借款大部分用于装修住房和购买家具。2018年5月13日，廖丽君转账2000元给李真成。2018年6月19日，廖丽君与李小华协议离婚。2018年12月16日，李小华因病死亡。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廖丽君又向李真成转账共计81400元，其中2019年3月30日转账60000元。李真成、李瑞周对上述83400元转账款认为其中60000元是廖丽君偿还借款本金，23400元转账款认为是廖丽君偿还借款200000元的利息。廖丽君则认为该83400元均为偿还本金，其中23400元为其与李小华在婚姻存续期间偿还的债务，60000元为离婚后廖丽君个人偿还的债务，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对200000元借款，李真成、李瑞周认为系廖丽君个人债务，廖丽君则认为系其与李小华婚姻存续期间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 另查明，廖丽君与李小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两套房产（位于嘉禾县****************号房和位于中山市******************号房）和债务，双方在离婚时，未进行处理。2020年3月，廖丽君与李小华的遗产继承人李真成、李瑞周、李桐（系李小华与前妻之子）通过诉讼方式对上述两套房产进行了处理。廖丽君分得上述两套房产的竞买款、拍卖款、变卖款的50%；李真成、李瑞周、李桐分得上述两套房产的竞买款、拍卖款、变卖款的5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借款200000元的事实并无争议。但对借款是属于廖丽君个人借款还是廖丽君夫妻借款以及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廖丽君应偿还多少借款存有争议。现分别予以评析。 1.关于200000元是属于廖丽君个人借款（债务）还是廖丽君与李小华夫妻共同借款（债务）的问题。由于廖丽君在借款时，系李真成、李瑞周的儿媳妇，故李真成、李瑞周并未要求廖丽君出具借条，廖丽君也未主动出具借条给李真成、李瑞周，这是基于亲情加互相高度信任使然。对于这么一笔巨款的用途，李真成、李瑞周不可能不听取其儿子李小华的意见。且廖丽君借款后，已将该款大部分用于其与李小华共同购买的位于中山市大朗镇商品房装修。李真成、李瑞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廖丽君个人使用且与家庭生活生产经营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故李真成、李瑞周提出其转账给廖丽君的200000元借款属于廖丽君个人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借款应认定为廖丽君与李小华共同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 2.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由于双方的特殊亲情关系，李真成、李瑞周在出借借款时，并未要求廖丽君出具借条。现李真成、李瑞周主张有借款利息，而廖丽君否认有借款利息。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并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廖丽君支付给李真成、李瑞周的234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 3.廖丽君应偿还多少借款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廖丽君与亡夫李小华共有两套商品住宅。现该两套房产在未处理夫妻共同债务前便已分割处理。其中李真成、李瑞周及其孙子李桐对两套房产的竞买款、拍卖款、变卖款继承分得50%。廖丽君亦分得50%。廖丽君在李小华离世前已与李小华离婚，对李小华的财产无资格继承。根据继承法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李真成、李瑞周及其孙子李桐已继承分得李小华的遗产，占财产总额的50%，廖丽君分得50%。故对该200000元借款，廖丽君相应承担50%还款责任。另50%的借款，由李真成、李瑞周从所继承的李小华的遗产中抵扣。鉴于廖丽君自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已还款23400元，尚欠176600元，廖丽君应承担50%的还款责任即88300元。离婚后，廖丽君自行还款60000元，为廖丽君个人还款。故在本案中，廖丽君还应偿还李真成、李瑞周借款28300元。廖丽君提出其个人已归还李真成、李瑞周的借款118980元，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廖丽君偿还原告李真成、李瑞周借款28300元。二、驳回原告李真成、李瑞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6元，由原告李真成、李瑞周负担1491元，由被告廖丽君负担255元”。 二审中，李真成、李瑞周提供了以下四份证据： 证据1，廖丽君在珠海华润银行6***************4账户2017年1月1日--2019年11月14日部分交易明细，拟证明廖丽君向李真成、李瑞周借款的用途不是房屋装修和购买家具，而是用于转贷、投资理财产品和转存个人账户等。 证据2，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廖丽君与李小华婚内财产只是房产二套予以分割，仍有大量的存款、债权、理财产品和其他财产由廖丽君持有没有分割；廖丽君起诉房产分割，没有提出共同债务承担，应视为廖丽君认可与李小华没有共同债务。 证据3，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廖丽君与李小华的妹妹李红芳、妹夫李灶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廖丽君也以是夫妻共同债务抗辩，该案没有支持其抗辩意见。 证据4，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廖丽君与李小华婚内无共同债务和共同财产。 对李真成、李瑞周提供的四份证据，廖丽君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廖丽君与郑国强、周华锋、廖枫之间的流水往来是平账，没有留下剩余余额；根据明细从2018年2月后廖丽君及李小华与廖枫没有任何流水往来。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当时廖丽君起诉时确实只请求分割两套房产，但廖丽君也陈述了夫妻共同欠款20万的事实。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借款其实是廖丽君与李小华共同的借款，而且是婚内所欠的债务，但是因廖丽君自身疾病的原因及经济原因没有提起上诉。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当时李小华与廖丽君是假离婚。 廖丽君在二审中也提供了一份新的证据，即诊断证明书，拟证明廖丽君常年疾病缠身，生活拮据，为了创业、治病借钱属于正常情形。 李真成、李瑞周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审核认为:一、李真成、李瑞周提供的证据1转账记录大部分发生在涉案借款之前，与涉案借款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只是证明廖丽君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该案并未涉及本案借款，本院对李真成、李瑞周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3该案虽与本案相似，但廖丽君在该案与本案中的举证情况不同，所应承担的后果亦应不同，本院对李真成、李瑞周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4载明“无共同财产”“无债务”明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廖丽君提供的该证据与涉案借款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200000元借款是属于廖丽君个人债务还是廖丽君与李小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廖丽君在向李真成、李瑞周借款时，系李真成、李瑞周的儿媳妇。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对于如此大额的借款，李真成、李瑞周不可能不听取其儿子李小华的意见。且在本案中，廖丽君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廖丽君在借款后支出了大部分款项用于其与李小华共同购买的商品房装修。而李真成、李瑞周提供的廖丽君的转账记录大部分发生在涉案借款之前，与涉案借款缺乏关联，不能证明该借款系廖丽君个人使用。故涉案200000元借款应认定为廖丽君与李小华共同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涉案200000元借款应当以廖丽君与李小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偿还。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李真成、李瑞周在出借借款时，并未要求廖丽君出具借条。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产生争议，故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廖丽君支付给李真成、李瑞周的234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原审判决根据廖丽君的还款情况以及廖丽君与李小华共有住房的分割情况，认定廖丽君还应偿还李真成、李瑞周借款283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真成、李瑞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5元，由上诉人李真成、李瑞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文杰 审 判 员 胡桐辉 审 判 员 廖志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陈道勇 书 记 员 胡曾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