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3民再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韩吉祥，男，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雷，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鞍山市万利达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冉家村。法定代表人：韩吉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雷，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海城市酒精厂，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冉家村。法定代表人：何士荣，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辽宁海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海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永安路**。法定代表人：杨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辽宁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吉祥、鞍山市万利达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城市酒精厂（以下简称酒精厂）、辽宁海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海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城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5）海民三初字第0067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酒精厂向海城法院申请再审，海城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辽0381民申16号民事裁定，裁定：一、该案由海城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海城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辽0381民再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酒精厂再次向海城法院申请再审，海城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辽0381民申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该案由海城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海城法院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辽0381民再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韩吉祥、万利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吉祥、万利达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雷、被上诉人酒精厂法定代表人何士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农商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利达公司、韩吉祥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海城法院(2020)辽0381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继续审理并维持海城法院(2015)海民三初字第00671号及(2019)辽0381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事实与理由：一、海城法院(2020)辽0381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再审查明事实与海城法院第一次再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于已经准确认定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均为合法，应依法作出维持海城法院(2015)海民三初字第00671号及(2019)辽0381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二、本案根本不涉及经济犯罪问题。本案何士荣(酒精厂法定代表人)自述2002年准备向建设银行贷款，因没有生产，经建设银行工作人员介绍找到韩吉祥，被韩吉祥欺骗等过程，但除其自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而且，与该案在案书证根本不一致。1、何士荣陈述2002年找建行贷款“将贷款所需的材料交给了建设银行的人，过了几天后，建行的人说，你们的国有小型企业，还没有生产，因此不能贷款，之后，就将贷款所需材料退了回来”之后又将韩吉祥介绍给何士荣，何士荣与韩吉祥联系后“韩吉祥说，要是想贷款的话，你应当和我订立一个假合同，把你们厂子卖给我”“我和韩吉祥订立一个酒精厂产权交易合同书”“韩吉祥告诉我，人家不给贷款，说着就将贷款的材料给我退了回来，但海城市酒精厂产权交易合同书没有给退回来”。结合该案的证据上述陈述根本不真实；2、何士荣陈述中关于找建行的人，建行的人介绍韩吉祥，只是何士荣自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3、从时间节点上看，何士荣找建行的人应当是在与韩吉祥签订“海城市酒精厂产权交易合同书”(2002年6月28日)之前，现酒精厂于2006年2月9日登记，房权证取得时间为2002年8月5日。也就是说，在2002年6月28日之前，原酒精厂(何世荣)既没有营业执照、也没有房权证，即使想要贷款也提供不了任何材料，更不会有“国有小型企业”之说；4、何士荣陈述2002年6月28日的“海城市酒精厂产权交易合同该合同书”虚假。该合同于2003年1月15日经公证处公证，韩吉祥于2002年7月26日向何世荣(原酒精厂)支付3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均证明该合同是真实的且韩吉祥已经部分履行，不存在虚假；5、何士荣在(2019)民再9号案庭审陈述2002年7月26日所收30万元为“租金”，万利达公司工商档案中确实有酒精厂与万利达公司“租赁协议”，据韩吉祥回忆，工商注册登记时必须有住所，虽然登记时韩吉祥出具了房权证和产权交易合同，但因房权证登记所有人不是韩吉祥，所以根据工商登记要求，做了一份租赁协议。另外，该份“租赁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03年9月1日，约定租期为5年，年租金3万元，而何士荣(原酒精厂)出具收条时间为2002年7月26日，金额为30万元，时间与金额均不相符；6、何士荣陈述，韩吉祥将除“海城市酒精厂产权交易合同书”外的其他贷款材料退还，(2019)民再9号案庭审期间，何士荣对农商银行贷款档案中的《房屋抵押申请表》的签字及《房地产抵押贷款合同》的盖章均予以确认，如果按何士荣所说贷款材料已经退还，材料应当或是不存在、或是虚假，而本案是真实存在的；7、(2019)民再9号案庭审期间，何士荣(现酒精厂)向法院提供一份(2015)海民初0011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海城市经济与信息化局与何士荣已经解除1997年的“海城市酒精厂产权交易合同书”，并陈述在2015年4月23日之前根本不知道两处房产被抵押的事实。但“再审申请书”中，何士荣(现酒精厂)明确“2014年海城市农村信用联社向法院起诉〔(2014)海民三初字第00155号民事裁定书〕，要求韩吉祥偿还贷款90万元，并用申请人的已经办理抵押的两栋房屋作为实现抵押权的依据，其接到法院通知后，到海城市农村信用联社说明了情况”，其2014年就已经知道被抵押的事实，又于2015年做调解书，完全是虚构事实，恶意虚假诉讼；8、何士荣在抵押物被执行开始不断以“政府关注、市长指示、国有资产流失、国营职工无法安置”，企图将本案上升到“国有资产、国营职工”高度，但本案经过开庭审理，事实已经非常清楚，韩吉祥不存在任何欺骗何士荣(原酒精厂)的行为，只是因为经营不善，没有全额支付转让款，而且，本案不存在所谓国有资产、国营职工问题，原海城市酒精厂(1997年之前)是海城市食品工业总公司所属小型国有企业，1997年11月20日，根据海城市政府文件精神，由海城市经委公有资产管理公司出售给何士荣个人，资产归何士荣个人所有，根本没有所谓的“国有资产”。相反，何士荣为达到其目的，在明知抵押事实的情况下，欺骗海城市经济与信息化局、海城法院，通过虚假诉讼取得(2015)海民初0011号民事调解书，解除了“海城市酒精厂产权交易合同书”，企图证明抵押物系“国有资产”，引起市政府及相关政府部门的重视，达到其扰乱视听、无理缠讼的非法目的；9、何士荣所述曾向海城市公安局报案，经公安机关调查，没有犯罪事实，未予受理。酒精厂辩称，同意海城法院(2020)辽0381民再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本院依法驳回韩吉祥、万利达公司的上诉。农商银行辩称，同意韩吉祥、万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希望二审法院撤销海城法院(2020)辽0381民再8号民事判决，维持海城法院(2015)海民三初字第00671号及(2019)辽0381民再9号民事判决。酒精厂向海城法院再审称：2002年酒精厂因为缺少资金，难以开展生产，为此，需要向银行贷款。当时的经济发展局的领导让酒精厂厂长何士荣去找海城市建设银行贷款，何士荣去了之后，将贷款所需的材料交给了建设银行的人，过几天之后，建设银行人说，你们的国有小型企业还没有生产，因此不能给你们贷款，之后，就将贷款所需材料退回来。建设银行的人说，你如果实在想贷款，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在辽宁省城市信用社有亲戚，估计他能给你贷到款。之后，他就将韩吉祥介绍给何士荣，何士荣见到韩吉祥之后，介绍了酒精厂的企业情况，委托韩吉祥帮助酒精厂贷款，韩吉祥拿着何士荣的贷款材料说，我可以给你问问，看你这种情况能不能贷款。之后，韩吉祥说，要是想贷款的话你应当和我订立一个假的合同，把你们厂子卖给我，如果这个合同我们双方签订了，还有贷款的可能。为了能使贷款尽快到手，何士荣和韩吉祥就订立一个《海城市酒精厂产权交易合同》。可是事情过了很长时间，韩吉祥告诉我，酒精厂的情况韩吉祥去说了，人家不给贷款，说着就将贷款的材料给我退了回来，但《海城市酒精厂产权交易合同》没有给退回来。当时是给了韩吉祥7本房产证，只给退回了5本，还有2本韩吉祥说丢了，贷款并没有贷成。为了防备别人使用丢的房产证，何士荣去报社登报办理了丢失声明。2014年农商银行向法院起诉，要求韩吉祥偿还贷款90万元，并用酒精厂的已经办理抵押两栋房屋作为实现抵押权的依据。酒精厂接到法院的通知后，到农商银行去说明了情况，并要求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农商银行在得知真相之后向法院撤诉。2015年，农商银行又一次向法院起诉，并将酒精厂列为被告，但该院并没有通知酒精厂出庭应诉。2017年该院执行庭找到酒精厂，说酒精厂的两处房产已经被执行，将执行在农商银行名下，问酒精厂有什么意见。酒精厂说明了理由，海城法院执行局并没有听取我们的意见，两处房产还是被执行走了。2018年12月10日，酒精厂以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由，向该院申请再审。2019年5月24日法院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查清了该案全部事实的情况下，没有采纳酒精厂的任何意见，作出了（2019）辽0381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5）海民三初字第00671号民事判决。（2015）海民三初字第00671号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该笔贷款并没有酒精厂企业签字，90万的贷款一分钱也没有给酒精厂用，抵押物虽说是酒精厂的财产，但酒精厂并没有作出抵押，是韩吉祥利用非法骗取的酒精厂房产证将酒精厂两处房产做的抵押，从而在农商银行为自己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规定：担保活动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韩吉祥将酒精厂7本房产证，只给退回了5本，还有2本韩吉祥说“丢了”，这与事实相符吗，与担保法的规定相一致吗，该院（2015）海民三初字第00671号判决并没有查清这一事实。所以（2015）海民三初字第00671号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而（2019）辽0381民再9号民事判决查清了这一事实，却枉法裁判，令人于心不服。真实的情况是韩吉祥利用酒精厂的手续，采用移花接木的方法，顺手牵羊地将该笔贷款贷到了万利达公司，而酒精厂的财产却成为了万利达公司抵押担保的财产。贷款到手之后却一分钱也没有给酒精厂，并严密地封锁了贷款已经到手的消息，直到十年之后案情才被暴露。而该院却违反适用法律，认定贷款合同有效，抵押合同有效，因而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综上所述，该院（2015）海民三初字第00671号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抵押贷款合同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韩吉祥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因此，请求依法撤销（2015）海民三初字第00671号民事判决，改判为抵押合同无效，驳回农商银行对酒精厂的起诉。该院（2019）辽0381民再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个错误判决，应当予以撤销。海城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该院第一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海城法院再审认为，酒精厂主张其委托韩吉祥办理贷款，韩吉祥却利用酒精厂的手续为万利达公司在农商银行办理了贷款，并用酒精厂的房产作为抵押。韩吉祥对此予以否认，并辩解其购买酒精厂，为万利达公司办理贷款。因该案贷款及抵押真实性存在争议，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应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并驳回农商银行的起诉。综上，经海城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海城法院（2019）辽0381民再9号民事判决及（2015）海民三初字第006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农商银行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免交，并予以退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海城法院(2019)辽0381民再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酒精厂成立于2000年，2004年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6月28日，酒精厂与韩吉祥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书。2004年1月7日，酒精厂作为抵押人为海城市华银农村信用合作社出具了《房屋抵押申请表》。同日，酒精厂又与海城市华银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了《房地产抵押贷款合同》。2005年12月12日，海城市经济贸易发展局作出关于成立海城市酒精厂的批复。酒精厂开业登记时间为2006年2月9日，企业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原酒精厂在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与韩吉祥签订了酒精厂的产权交易合同，而在该产权交易合同尚未履行的情况下，酒精厂又为万利达公司在农商银行的贷款提供房屋作为抵押，且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万利达公司和韩吉祥，故案涉借款合同纠纷可能存在涉嫌贷款诈骗的经济犯罪行为，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的规定，海城法院（2020）辽0381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中，驳回农商银行的起诉正确，但该案法律文书应适用裁定书而不是判决书，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再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再9号民事判决和海城市人民法院(2015)海民三初字第00671号民事判决；三、驳回辽宁海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退还辽宁海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退还韩吉祥、鞍山市万利达酒业有限公司。审判长  梁常莉审判员  王延军审判员  李红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周海波书记员付雯茜（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