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圣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万古镇新街。法定代表人：刘永福，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帮东，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太华北路**。法定代表人：邓勇，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广安路**法定代表人：刘德兵，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杏乔，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市圣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二局）、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本案由审判员刘欢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圣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中铁二十局、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中铁十二局、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于2008年2月2日向圣峰公司汇入2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不属实。中铁十二局、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仅提供手写的汇款凭证，无任何银行流水证明，且该凭证上的汇入行为“农行四川省峨边县金口河分理处”，圣峰公司并未在四川省任何地方开设过银行账户，故其没有收到该笔20万元工程款。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认为圣峰公司应当承担未收到该20万元工程款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中铁十二局、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主张向圣峰公司汇款20万元工程款，该证明责任应当由其承担。圣峰公司否认该证据仅是因为其未收到该工程款而对工程提出的合理质疑。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因双方没有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利息进行约定，故圣峰公司无权要求中铁十二局、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支付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双方于2007年12月19日签订了《决算单》，应视为法律规定的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而中铁十二局、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至今仍未向圣峰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欠款及利息。中铁十二局、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作为国家企业，拖欠中小企业圣峰公司工程款长达13年之久，每次总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付工程款，已对圣峰公司正常经营产生严重影响。故圣峰公司关于工程款利息的主张应得到支持。中铁十二局辩称：1.圣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2.圣峰公司要求中铁十二局、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中铁十二局认为应当予以驳回。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辩称：其意见与中铁二十局意见的一致。圣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十二局、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共同承担清偿欠付圣峰公司工程款753407.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工程款为止（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18日为118466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十二局、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大足县高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峰公司”）于2014年9月9日变更公司名称为重庆市圣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05年1月26日，高峰公司（乙方）与中铁二十局（甲方）签订了《悬灌施工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同三、京珠国道主干线广州公路东环段广深铁路跨线桥主桥悬灌工程；承包范围：同三、京珠国道主干线广州公路东环段广深铁路跨线桥主桥悬灌工程（含地基处理、支架、0#地块、现浇段、悬浇段、合拢段）上部结构（桥面系铺装除外）的一切施工作业工程；开工日期以甲方交付的墩身施工完成并具备0#块施工条件为准（并同时签发开工令）计算工期，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70天；承包方式：以混凝土设计量为计量单位，实行综合单价承包即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文明施工；承包单价：按设计每立方体积计算，每立方体积880元；工程款支付：按甲方批准的工程计价款，由甲方财务部门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税金和乙方使用甲方的材料、配件、机械、车辆、设备、各项借款、代付款等政府部门收缴的规定费用后，余款从银行支付。如遇到建设方资金不到位，则甲方支付的工程款相应顺延，乙方应积极采取措施不得影响工程进度，工程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满扣除维修费后一个月内返还，履约保证金待工程全部验收合格，竣工文件所需全部资料提供齐全，工程竣工结算结束后一个月内返还。2007年12月19日，高峰公司与中铁二十局签订了一份《2005年4月-2007年12月悬灌队决算单》，双方确认高峰公司决算金额为9751465元。2007年12月19日，高峰公司（乙方）与中铁二十局（甲方）签订一份《关于悬灌队决算补充协议》，约定：现悬灌队施工已经结束，双方就决算问题进行协商，悬灌队应扣费用为615678.51元。2007年12月20日，高峰公司与中铁二十局签订一份《已付工程款核对单》，双方确认中铁二十局已向高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总计6612300元，余款为3453407.9元。双方对中铁二十局及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支付的以下工程款均予以确认，并确认以下工程款是经高峰公司委托重庆筑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高峰公司收取：1.2009年1月23日，中铁二十局转账支付了600000元；2.2011年1月19日,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元；3.2012年1月21日，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转账支付300000元;4.2013年2月7日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转账支付300000元;5.2014年1月27日,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转账支付300000元;6.2017年1月25日,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7.2018年2月12日,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圣峰公司认为尚欠工程款为753407.9元，但中铁二十局及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均认为尚欠工程款应为553407.9元，理由是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在2008年2月2日曾向高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00000元，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为此提交了建设银行于2008年2月2日出具的电汇凭证予以证明，该电汇凭证显示：2008年2月2日，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向高峰公司转账支付了200000元。圣峰公司认为其并未收取该200000元工程款，但未举证证实。2017年1月16日，圣峰公司向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要求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将涉案工程尾款付至重庆筑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双方均确认没有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利息进行约定。2018年2月2日，圣峰公司向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告知其公司原名称为重庆市大足县高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9月9日更名。以上事实，有《悬灌施工协议》《已付工程款核对单》、电汇凭证、委托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二十局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圣峰公司，圣峰公司已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工作，中铁二十局依法应承担向圣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中铁二十局认为工程款应由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支付无据，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200000元款项是否已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已提交2008年2月2日建设银行出具的电汇凭证，证实其已代中铁二十局向圣峰公司支付200000元工程款，虽然圣峰公司否认收到该200000元工程款，但圣峰公司对此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中铁二十局尚欠圣峰公司的涉案工程款为553407.9元，中铁二十局应将尚欠圣峰公司的工程款553407.9元支付给圣峰公司。因双方均确认没有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利息进行约定，故圣峰公司要求中铁二十局支付利息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重庆市圣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53407.9元；二、驳回重庆市圣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如未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21.31元，由重庆市圣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45.66元，由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75.65元。重庆市圣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预交的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退还，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其在履行该判决义务时迳付重庆市圣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中铁十二局第六工程公司提交了银行流水，显示账号61×××66向账号为22×××21、户名为重庆市大足县高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8年2月2日转账20万元。圣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中铁二十局主张支付的款项都是支付本金，圣峰公司一审提交的利息计算表显示利息从2007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并按照付款请款逐步减少本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于2008年2月2日向重庆市大足县高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款20万元的事实是否属实；2.案涉工程款应否计算利息，如果应当支付利息，利息的标准和计算期间又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问题。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了电汇凭证，显示其向重庆市大足县高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汇款200000元的事实，二审期间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又提交了银行流水为证，且银行流水的付款账号与收款账号可以与电汇凭证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已于2008年2月2日向重庆市大足县高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款2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第二个问题。案涉《悬灌施工协议》虽然没有明确约定支付利息，但是利息是资金法定孳息的范畴，中铁二十局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的相应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没有对利息的计算标准进行约定，故利息应当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圣峰公司主张按照6%的利息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未约定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鉴于案涉工程已经交付，故付款时间应当从工程交付之日计算。双方已于2007年12月20日签署《已付工程款核对单》对案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按常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双方已于2007年12月20日前交付案涉工程，圣峰公司主张从2007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已经减少了利息的计算期间，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铁二十局二审的确认及圣峰公司一审提交的利息计算表可知，双方均确认中铁二十局从2009年1月23日开始的付款均未支付利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按照中铁二十局付款情况，中铁二十局应支付给圣峰公司的利息应当按照如下方式计算：2007年12月20日至2008年2月2日的利息以3453407.9元为本金，2008年2月3日至2009年1月23日的利息以3253407.9元为本金，2009年1月24日至2011年1月19日的利息以2653407.9元为本金，2011年1月20日至2012年1月21日的利息以1653407.9元为本金，2012年1月22日至2013年2月7日的利息以1353407.9元为本金，2013年2月8日至2014年1月27日的利息以1053407.9元为本金，2014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5日的利息以753407.9元为本金，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2月12日的利息以653407.9元为本金，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553407.9元为本金，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53407.9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应否支付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已作论述，经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圣峰公司要求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承责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圣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重庆市圣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2007年12月20日至2008年2月2日的利息以3453407.9元为本金，2008年2月3日至2009年1月23日的利息以3253407.9元为本金，2009年1月24日至2011年1月19日的利息以2653407.9元为本金，2011年1月20日至2012年1月21日的利息以1653407.9元为本金，2012年1月22日至2013年2月7日的利息以1353407.9元为本金，2013年2月8日至2014年1月27日的利息以1053407.9元为本金，2014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5日的利息以753407.9元为本金，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2月12日的利息以653407.9元为本金，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553407.9元为本金，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53407.9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重庆市圣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1.31元，由重庆市圣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52.27元，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16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2元，由重庆市圣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93元，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147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欢二Ｏ二Ｏ年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