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再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梅，女，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贵，女，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红心，男，197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兴明，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学光，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陈凤梅因与王明贵、杜红心、黄兴明、魏学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再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凤梅上诉请求：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再307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2015）泉民初字第4642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王明贵于2012年4月向徐州凯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重型自卸半挂车5辆，因其购车款不足，欠付公司购车款437500元。公司出于客户可能以车辆质量问题或服务不到位等借口以后拒付车款的考虑，与被上诉人达成将欠付的车款变更为向公司员工即上诉人陈凤梅个人借款的借款协议，上诉人在泉山区法院起诉的民间借款纠纷案件都是按照这种形式处理的。上诉人所出借资金的对象是特定的人，即向公司购买车辆拖欠车款的客户，不存在向社会上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的情形；出借资金的来源系客户欠付的车款，不存在从事金融业务的放贷行为；出借资金的目的是为保障公司车款的收回，没有放贷收息赢利的主观故意；上诉人系公司正式员工，并非职业放贷人。所订立的借款协议不违反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应依法得到保护。陈凤梅于2015年11月5日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明贵、杜红心、黄兴明、魏学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73437.55元、违约金（按月息2%计算自2013年1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及律师费1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7日王明贵因购买挂车向原告借款437500元，双方签订担保借款合同。合同中对借款利率、还款方式、还款时间、违约责任、费用承担等作了约定。杜红心、黄兴明、魏学光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两年。王明贵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原审查明：王明贵与杜红心系夫妻关系。王明贵因购车经营需要向陈凤梅借款。2012年4月7日陈凤梅（出借人、甲方）与王明贵、杜红心（借款人、乙方）、黄兴明、魏学光（保证人、丙方）签订《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37500元，款项汇入徐州市凯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2年4月7日起至2014年4月7日止，借款利息在借款期内按月息1.05%计算。保证人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为乙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如乙方不按约定足额还款付息，逾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月息2%加收违约金。同日陈凤梅将借款金额437500元转入约定账户。原审中陈凤梅提交还款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显示王明贵分别于2012年5月7日、2012年6月7日、2012年7月7日、2012年8月7日、2012年9月7日、2012年10月7日、2012年11月7日、2012年12月7日、2013年1月7日分别偿还本息22822.84元、22631.51元、22440.1元、22248.69元、22057.28元、21865.87元、21674.46元、21483.05元、21291.64元，合计偿还本金164062.45元、利息34452.99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依据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负有义务的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王明贵与陈凤梅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到期后，王明贵依约按期偿还陈凤梅借款本金164065.45元，剩余借款本金273427.55元至今未能偿还，故陈凤梅请求王明贵偿还借款本金273427.5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期内利息为月息1.05%，并约定了逾期违约利息为月息2%，现陈凤梅要求以每期应偿还借款本金18229.17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期计算逾期利息至2015年11月8日，王明贵应偿还借款逾期利息为142187.53元；自2015年11月8日起陈凤梅主张以未还借款本金273427.5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逾期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杜红心与王明贵系夫妻关系，杜红心作为王明贵财产共有人及借款人在借款上签字，且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王明贵个人债务，故杜红心应对王明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兴明、魏学光作为保证人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签字，且合同明确保证人应对借款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黄兴明、魏学光应对王明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凤梅主张律师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明贵、杜红心、黄兴明、魏学光连带偿还陈凤梅借款本金273427.5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3年3月7日至2015年11月7日止，以每期应偿还借款本金18229.17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为142187.53元；以未偿还借款本金273427.55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5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院长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2019）苏0311民监213号民事裁定，依职权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查明：陈凤梅于2009年至2015年期间共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数十件，被告为不特定人员。涉案借款出借期间两年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65%。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陈凤梅未经批准向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并赚取利息的行为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该借贷行为因违反上述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行为，涉案《借款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王明贵、杜红心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将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返还陈凤梅。而黄兴明、魏学光与陈凤梅签订的担保合同因主借款合同无效而无效，且二人对主合同及担保条款的无效并无过错，故陈凤梅要求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陈凤梅要求四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亦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明贵、杜红心未还借款本金的问题。该院认为，因合同自始无效，故王明贵、杜红心于2013年1月7日前偿还的本息应当根据当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重新计算并相应抵扣借款本金。经计算，截至2013年1月7日，王明贵、杜红心尚欠借款本金256772.17元。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泉民初字第4642号民事判决；二、王明贵、杜红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凤梅256772.17元及利息（利息以256772.17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陈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活动。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根据已查明事实，陈凤梅以个人名义与数十人签订书面借款（担保）协议，对外出借款项，并约定了借期内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或违约金等，其行为符合“未经批准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情形。陈凤梅上诉称，其所诉款项均是购车人因资金不足，其所在公司以其个人名义与欠款客户签订借款协议形成。本院认为，该情形并不足以推翻陈凤梅向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的事实，亦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法律评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陈凤梅所诉借款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为，陈凤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80元，由上诉人陈凤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有刚审判员  胡晓文审判员  丁世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吴姿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