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凤山，男，1978年10月26日，汉族，户籍所在地：沈阳市沈河区，现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红，辽宁恒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华科中煤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六路**。法定代表人：孙廷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牛凤山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华科中煤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牛凤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科公司支付赔偿金256000元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华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牛凤山在法律规定的1年内申请仲裁，未超过诉讼时效。牛凤山于2020年3月19日向抚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对于仲裁裁决，华科公司没有提起诉讼认为超过诉讼时效，一审直接以仲裁裁决载明的2020年3月24日受理日期认定超过时效，没有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未对处罚决定进行实质审查，便将处罚事实记录在判决事实中错误，本案应发回重审。华科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做出处罚决定是错误的。华科公司与牛凤山解除劳动关系是因为华科公司大股东排斥牛凤山，因分红事宜产生矛盾，遂将牛凤山开除。华科公司的《公司劳动纪律管理制度》未经民主公示程序，不能作为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依据。华科公司与牛凤山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经济赔偿金。华科公司辩称，牛凤山称2020年3月19日向仲裁委提交申请无证据支持。仲裁立案之时，立案人误以为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是2019年4月8日，如以此时间计算未超过仲裁时效。经审理确认解除劳动关系是2019年3月21日。华科公司在仲裁及一审时均提出了仲裁时效抗辩。仲裁裁决没有认定未超过时效，只是没有对该问题进行论述，是以牛凤山违反公司劳动纪律管理制度，华科公司属合法解除为由，对牛凤山请求不予支持的。牛凤山称因分红事宜产生矛盾，遂将其开除也没有证据支持，且陈述前后矛盾。华科公司提供的充分证据证明牛凤山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私设公司，经营与本公司同类产品，谋取个人利益，截留公司订单，侵害公司利益的营私舞弊行为和职务侵占行为。牛凤山既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又违反《公司劳动纪律管理制度》的规定。牛凤山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华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256000元；2、华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华科公司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应当向牛凤山支付经济赔偿金256000元。第一，牛凤山不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牛凤山于2004年1月至2019年3月21日一直在华科公司处工作，2004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负责技术及售后服务工作，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1日担任销售经理。因牛凤山是公司小股东，华科公司是大股东，双方对于分红事宜产生矛盾，2019年3月21日华科公司便以牛凤山经营同类业务为由将牛凤山开除。而牛凤山并没有此行为，华科公司在没有事实证据的情况下将牛凤山开除，系违法解除。另外，华科公司主张的牛凤山侵占货款的事实也不存在，牛凤山是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是销售经理，负责销售行为，包括货款的催要，牛凤山对于公司拖欠的货款有权负责催要，收到的1万元货款用于此货款案件的诉讼费用，牛凤山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代公司进行催要货款，其牛凤山本人并未将货款占为己有，没有侵占货款的事实。所以，华科公司的处罚决定不符合事实，牛凤山不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第二，华科公司按照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必须具备合法的条件。1、必须有合法的规章制度，并且经过民主程序。华科公司的规章制度即《公司劳动纪律管理制度》没有经过民主程序，不能作为以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依据。2、严重违纪解除通知书，必须履行合法的送达程序。华科公司作出的处罚决定并未向牛凤山送达，而是在股东之间产生矛盾后华科公司单方作出的处罚决定，华科公司依据其单方处罚决定开除牛凤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综上，华科公司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凤山系华科公司股东及销售经理，月工资8000元。2019年3月18日，华科公司作出辽华科字【2019】1号“关于对牛凤山的处罚决定”，载明：“鉴于牛凤山以下两种违法事实：1、作为公司股东，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利用职务之便私设公司，经营与本公司同类产品，谋取个人利益，截留公司订单，侵害了公司利益。2、侵占公司关于山西广通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货款壹万元，故意隐瞒该公司的另外肆拾玖万元的欠款，蓄意占有，继续侵占公司财产。公司做出如下决定：1、根据《公司劳动纪律管理制度》，撤销牛凤山在公司的一切职务，解除劳动关系。2、根据《公司法》没收牛凤山私设公司的非法所得，从年终分红中扣除。3、收回2012年公司股权变更时，孙廷海让予牛凤山的4.3%股权，至此牛凤山的股权降为20.7%，4月1日前做股权变更，从2019年开始执行此比例分红。4、今后牛凤山如有违反《公司法》，以及继续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公司将严重处罚，减少其股东分红。”同日，华科公司工会委员会作出《关于对牛凤山处罚决定的回复意见》，载明：“辽宁华科中煤装备有限公司：公司关于对牛凤山处理决定的通报已收悉，工会对相关情况进行调查了解。经查证，牛凤山在任职期间确实存在处罚决定中所认定的违反公司管理制度的行为，且情节严重，影响较大。工会认为，公司解除与牛凤山劳动关系的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法可依。因此，工会对处罚决定不持异议。”2019年3月21日，华科公司作出“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载明：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为开除。另查，2019年3月21日，华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廷海通过微信将华科公司作出的辽华科字【2019】1号“关于对牛凤山的处罚决定”发送给牛凤山。2020年3月24日牛凤山向抚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提出以下仲裁请求：1、华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56000元；2、支付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8000元。2020年4月28日，抚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抚开劳人仲裁字［2020］第30号《裁决书》，对牛凤山的上述两项仲裁请求均未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案中，2019年3月21日，华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廷海通过微信将华科公司作出的辽华科字【2019】1号“关于对牛凤山的处罚决定”发送给牛凤山，故2019年3月21日应视为牛凤山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牛凤山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应从2019年3月21日计算，现根据抚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抚开劳人仲裁字［2020］第30号《裁决书》记载，牛凤山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3月24日，且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并不存在中断或中止情形，故牛凤山申请仲裁时已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其主张华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56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牛凤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牛凤山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牛凤山提交如下证据：1、抚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牛凤山于2020年3月19日将劳动仲裁提交该仲裁委，该委于2020年3月24日正式立案；2、抚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抚开劳人仲裁字［2020］第30号裁决书，拟证明牛凤山于2020年3月19日向该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两份证据均用于证明牛凤山诉请未超过仲裁时效；3、收款单2张，收款人是孙廷海，拟证明牛凤山所述不开发票款项可以打到个人账户。华科公司质证意见：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暂无法确认，需与该仲裁委确认，即使该说明是真实的也应无效，裁决已经形成，该材料不具有法律效力，牛凤山主张的赔偿金是在仲裁庭审中提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收款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付款方式都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法定代表人是明知的，牛凤山侵占的1万元法定代表人不知情。本院对证据分析、认定如下：经本院与该案仲裁人员核实，证据1、2系抚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两张收款单收款部门为销售部，单位负责人及部门负责人处均有签字，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相同。另查明，2018年7月9日，华科公司制定《公司劳动纪律管理制度》，内容为：“（一）为规范公司劳动纪律管理，提高全体员工的纪律意识，维持正常生产秩序，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公司的实际情况，特制定本制度。（二）基本规定……4、职务侵占：员工利用职务（岗位）上的便利，将公司财物收益非法占为己有的行为。处罚办法：员工发生职务侵占行为的，按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予以解除劳动关系，并按侵占财务（物）价值赔偿，罚款1-5倍……”。2018年7月11日，牛凤山在《公司劳动纪律管理制度》员工签阅表上签字确认。2020年1月9日，牛凤山签名确认以下内容：“2019年度分红额度按壹佰伍拾万元分红，牛凤山自认贰拾万元货款，本年度按贰万伍仟元扣，上交公司，其余壹拾柒万伍仟元以后逐年扣除”，华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该证据材料，证据名称为字据。华科公司客户向牛凤山询问开具发票事宜时，牛凤山将案外人抚顺新元科技有限公司税号、地址、电话、开户行、账号信息给付该客户。对于此做法的原因，牛凤山解释是为了让客户货比三家。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争议焦点如下：1、牛凤山的诉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2、华科公司与牛凤山解除劳动关系是否违法。关于仲裁时效问题，牛凤山提交了抚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说明，本院亦与该委仲裁人员核实了说明的真实性，华科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向牛凤山送达处罚决定，告知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3月19日牛凤山向由抚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故牛凤山的申请未超过法定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牛凤山于2020年1月9日签字认可“贰拾万元货款”分期返还公司，对于该贰拾万元款项，牛凤山称华科公司要将以前多分的5%分红回收，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该字据中明确写明贰拾万元为货款，牛凤山陈述明显不实。该字据内容结合2019年3月18日处罚决定中第2条中没收牛凤山私设公司的非法所得，从年终分红扣除一项，以及牛凤山将其他公司税号、地址、电话、开户行、账号信息给付华科公司客户一节，本院对华科公司关于牛凤山违反劳动纪律管理制度的主张予以采信。牛凤山于2018年7月11日对于《公司劳动纪律管理制度》签字确认，表明其对制度内容完全知晓，华科公司依据《公司劳动纪律管理制度》解除其与牛凤山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亦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对于案件实体方面已充分行使举证、质证权利，故对牛凤山将本案发回重审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牛凤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王宝伦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