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牡丹江皇都盛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对俄贸易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支锡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保华，黑龙江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解雪泳，男，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林，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卓，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牡丹江皇都盛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都盛世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解雪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皇都盛世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保华，被上诉人解雪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林、佟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都盛世置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本诉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不存在。对于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及利息计算，应当遵循有效的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迟延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适用民间借贷纠纷相关司法规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确定工程质量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反诉部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同案不同判。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在一审时举证的权利，以裁判权代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辩论，回避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不顾最高院公报案例、省院同类案件判例及裁判标准，滥用审判权力，致同案不同判。解雪泳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年利率6%标准给付被上诉人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也作出相关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记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一审法院系经充分考虑与论证后作出《关于牡丹江皇都盛世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的答复意见》，不存在以裁判权代替双方辩论的情况。且结合双方对司法鉴定检材质证的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处理并无不当。3.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质保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解雪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皇都盛世置业公司立即退还解雪泳工程质保金931200元人民币及该款利息（按年息6.0%标准计算，自2016年10月3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暂定为139680元，本息共计107088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皇都盛世置业公司承担。皇都盛世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雪泳赔偿皇都盛世置业公司粘贴苯板外墙外保温层节能工程拆除、返工费用10000元（待司法鉴定后依法变更反诉请求）；2.由解雪泳承担司法鉴定费用；3.由解雪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0日，解雪泳与皇都盛世置业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皇都盛世置业公司将皇都郦景三期D区**#、**#、**#、**#楼工程交给解雪泳组织施工。总造价建筑面积×单价（一口价包死）。工期2013年7月18日至2014年7月10日。工程款拨付80%现金，20%以房源抵扣工程款。其中特别约定，外墙保温由皇都盛世置业公司指定队伍进行施工。因皇都盛世置业公司未及时给付工程款，2014年9月9日，解雪泳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皇都盛世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014年12月17日，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牡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皇都盛世置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解雪泳工程款321368.4元，在2015年4月30日之前给付工程款2250290元。确认了皇都盛世置业公司预留保证金数额为1016200元。该案在执行过程中，2015年7月13日，解雪泳与皇都盛世置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其中第五项约定，由解雪泳将已经验收入住的楼房的防雷设施维修至合格，并保证于2015年8月30日前通过验收。如未验收合格，产生的损失由解雪泳负责。同时，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以上兑现后双方债权债务两清，（2014）牡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逾期不履行恢复执行。2015年12月25日，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牡法执字第71－3号执行裁定书，以解雪泳与皇都盛世置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全部履行完毕，解雪泳向法院申请终结执行为由，裁定终结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牡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解雪泳认可皇都盛世置业公司已经支付的维修费用22927元。解雪泳认可的罚金是60500元，还有42000元的质保金由皇都盛世置业公司替解雪泳支付给其他施工人。解雪泳同意在皇都盛世置业公司应当退还给解雪泳的质保金中扣除125427元。一审法院认为，质量保证金并非保修费用。该保证金虽由皇都盛世置业公司预先扣留，但仍属于解雪泳所有。如果解雪泳经通知不履行缺陷修复义务，则皇都盛世置业公司可以委托他人修复，并从中扣除修复费用，在缺陷责任期满后将剩余部分退还承包人。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经已经生效的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牡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皇都盛世置业公司预留解雪泳质量保证金的数额为1016200元，解雪泳认可皇都盛世置业公司已经支付的维修费用22927元。解雪泳认可其应交罚金60500元，认可42000元的质保金由皇都盛世置业公司替解雪泳支付给其他施工人。解雪泳同意在皇都盛世置业公司应当退还解雪泳的质保金中扣除125427元。因此，皇都盛世置业公司应当向解雪泳退还质保金890773元。皇都盛世置业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解雪泳依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关于解雪泳请求利息的问题，经（2014）牡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确认，解雪泳施工的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的时间2014年10月30日，按照最长期限两年时间计算，皇都盛世置业公司应于2016年10月30日（含2016年10月30日）前，退还质量保证金。其以解雪泳施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返还质量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无正当理由占用解雪泳质量保证金期间，解雪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确定的利息标准，要求皇都盛世置业公司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逾期退还质量保证金，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因为一审法院未支持皇都盛世置业公司对解雪泳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其反诉请求失去了最基本的证据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不再收取其反诉费。综上，皇都盛世置业公司返还解雪泳质量保证金890773元，以890773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皇都盛世置业公司向解雪泳支付从2016年10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日期止的利息。依照《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第二款）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第三款）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发包人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由，就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的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90日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规定，判决如下：一、牡丹江皇都盛世置业有限公司向解雪泳返还，（2014）牡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890773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二、以890773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牡丹江皇都盛世置业有限公司向解雪泳支付从2016年10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日期止的利息。此款与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同时付清；三、驳回解雪泳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牡丹江皇都盛世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牡丹江皇都盛世置业有限公司举示一组证据：牡丹江锦程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结合质证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举示该组证据意图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解雪泳未举示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辩论及查阅原审卷宗材料，本院认定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质量保证金利息确定标准的问题。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以民间借贷的利息标准判决上诉人给付利息不当。上诉人应予返还的890773元质量保证金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被上诉人超出该标准范围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在审理上诉人反诉部分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鉴定申请是否准予应结合案件情况予以确定，本案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未准予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并出具书面答复意见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其不准予的理由及告知当事人的形式并无不当，不存在剥夺上诉人举证的权利也不存在以裁判权代替当事人之间辩论的情形。上诉人反诉的主张内容与最高院公布的案例指导的内容非同类型案件，不存在一审判决不参照指导案例的情形。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均不成立。综上所述，对上诉人牡丹江皇都盛世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7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7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牡丹江皇都盛世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解雪泳给付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890773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解雪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8元，由上诉人牡丹江皇都盛世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573元，由被上诉人解雪泳负担8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8元，由上诉人牡丹江皇都盛世置业有限公司负担负担11893元，由被上诉人解雪泳负担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 倩书 记 员 庄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