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美，女，194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志刚，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志笔，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志姣，女，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麦玲,河南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鑫新,河南瑞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濮阳市开州路与中原路交叉口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79435269R。负责人：曹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相民,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隆祥，男，198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王爱美、崔志刚、崔志笔、崔志姣（以下简称王爱美等四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隆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5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美等四人上诉请求：1.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5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赔偿金额中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计算过低，鉴定费依法给予认定，应增加40244.03元；2.上诉费由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李隆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按照周岁为单位进行计算,崔某实际年龄为71周岁，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9年。故一审法院少算了35444.27元（35738元/年-97.91元/天*3天）。2.误工期应为14天,误工费应增加2719.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数额过低,应酌定增加15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死者有三名子女,均在外地打工,按当地民风民俗,需要过完“一七”后,子女才能正常回去工作。故实际误工期为14天，应相应增加误工费。3.案件车辆鉴定费500元，系实际发生的损失应给予认定，且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应当由平安财险濮阳县支公司、李隆详赔偿。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等四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商业险不负责赔偿；2.上诉费由王爱美等四人、李隆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流程：（1）投保人在网页《投保确认》页面进行人脸与身份证识别并验证身份，（2）进入单证签署：要阅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页面显示切换下一个，下页显示“请继续阅读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下页显示“请先阅读投保资料，并勾选同意按钮”。页面下端有要勾选的《已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需勾选后才能进行继续阅读，同时每页下面还有“同意以上信息，去签名"。在投保单第二页页面还出现方框“根据监管要求，《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一下黑体字内容需进行抄写，点击确定，系统将自动抄写，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下有黑框取消、确定。（3）电子签名单字签署测试及连签。（4）投保确认。李隆祥签署了《投保提示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费率浮动告知单》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书、保险条款对免责事项提示均为黑体字，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免责条款一一列举，投保人声明黑体字“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单下方也有投保人声明，故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证据足以说明其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当认定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2.一审判决支持王爱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1452.5元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王爱美有四个子女，其不属于崔某依法承担抚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一审法院支持其抚养费是错误的。王爱美等四人辩称，1.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隆祥述称其购车时，该车的保险业务由4S店卖车方代为购买，相关业务手续都是由业务员代为办理的，投保时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并没有将商业险免责条款向李隆祥进行提示说明，李隆祥不知道该免责条款，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2.一审判决支持王爱美等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王爱美是农村人，已年满71岁，丧失劳动能力，平时主要在家料理家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王爱美生活费由其丈夫崔某承担。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误工费、鉴定费是正确的，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按照法律规定并未排除准确计算到天。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为7天，实际也考虑到实际情况及民俗，鉴定费证据不符合要求。李隆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爱美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隆祥、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共同赔偿王爱美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480472.64元（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后庭审时变更为400472.64元；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函费由李隆祥、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7日22时30分许，在濮阳县两门村西街北门十字路口（濮阳县Y089K02＋200M）处，李隆祥驾驶豫Ｊ×××**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时，与崔俊林饮酒后驾驶四轮电动车由东向西行驶时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崔俊林受伤，电动车乘车人崔某现场经医生确认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隆祥逃逸，于次日7时许投案。濮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1月2日作出第4109281201900007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濮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1月2日作出的第4109281201900007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予以撤销。濮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3月13日重新作出第41092812019000077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隆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崔俊林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电动车乘车人崔某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内容有“事故发生后，李隆祥弃车离开现场，存在逃逸情形”。豫Ｊ×××**号车登记所有人为李隆祥。豫Ｊ×××**号车在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爱美与死者崔某共育有子女三人，为长子崔志刚、次子崔志笔、长女崔志姣。事故发生后，李隆祥给王爱美等四人垫付了30000元丧葬费。庭审时，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同意王爱美等四人的车损按8000元计算，王爱美等四人同意其车损按8000元计算。死者崔某出生日期为1947年12月20日。王爱美等四人提交收款收据1张，证明其花费评估费情况。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投保流程（电子）4页、提交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1份、提交投保单（商业险）2页、提交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1份（22页）、提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条款1份（第24条）。另查明，王爱美、崔志刚、崔志笔、崔志姣与崔俊林于2020年8月17日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崔俊林于2020年8月18日前赔偿王爱美、崔志刚、崔志笔、崔志姣各项损失共计30000元，逾期不履行，崔俊林自愿赔偿王爱美、崔志刚、崔志笔、崔志姣各项损失共计37000元；二、双方就本次交通事故一次性调解处理完毕，其他互无争执。再查明，2019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5738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5775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含劳务派遣）平均工资为68305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971.57元／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4727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濮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3月13日重新作出第41092812019000077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应首先由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承担，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按照事故责任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辩称由于李隆祥逃逸，商业险不予赔偿。只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爱美等四人合理、合法的损失。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者保险人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的，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了免责条款，故其辩称中关于商业险免责条款的部分，依法不予采信。王爱美等四人所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要求按河北省标准计算，结合死者的户籍信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年限计算有误，崔某死亡时已71周岁零362天，死亡赔偿金应计算8年零3天，计款286197.74元（35738元／年×8年＋35738元／年÷365天×3天）；所诉丧葬费37887.5元，要求按2019年度河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775元／年计算，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应为34152.5元；所诉被扶养人生活费43943.14元，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所诉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在交强险限额中予以赔偿；所诉车辆损失费10000元，庭审时，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同意王爱美等四人的车损按8000元计算，王爱美等四人同意其车损按8000元计算，故车损法院依法认定为8000元；所诉鉴定费3000元，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所诉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9000元，数额过高，应参照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7272元／年计算，人数依法酌定为3人，天数依法酌定为7天，计款2719.76元（47272元／年÷365天×3人×7天）；所诉亲属办理丧事交通费5000元，数额过高，法院依法酌定为420元；王爱美等四人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25433.14元（286197.74元＋34152.5元＋43943.14元＋50000元＋8000元＋2719.76元＋420元），首先由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和财险损失限额内承担112000元，下余313433.14元由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19403.2元（313433.14元×70％），综上，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共需赔偿331403.2元（112000元＋219403.2元）。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爱美、崔志刚、崔志笔、崔志姣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31403.2元；二、驳回王爱美、崔志刚、崔志笔、崔志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4元，由王爱美、崔志刚、崔志笔、崔志姣负担570元、由李隆祥负担308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主张李隆祥构成逃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之约定，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了《投保提示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及投保流程截图予以证明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本院认为，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供证据以及其公司电子保单投保流程不能直接证明本案投保人李隆祥已经接收到涉案免责条款，故涉案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崔某出生日期，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计算时间为8年零3天并无不当。考虑当地风俗习惯、本案实际处理丧葬事宜时间、交通费花费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719.76元、交通费420元符合法律规定。王爱美等四人主张涉案四轮车花费评估费500元，但其仅提供了收款收据一张，该收据并非正式票据，亦无收款单位盖章或签字，一审法院不支持该评估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抚养人必须具有抚养另一方的经济基础，即其是否有劳动能力并有收入来源，涉案事故发生时，崔某已将近72周岁，其是否存在劳动能力，及事故发生前是否实际参与劳动并有经济收入，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支持受害人崔某配偶王爱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王爱美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381490元（286197.74元＋34152.5元＋50000元＋8000元＋2719.76元＋420元），由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和财险损失限额内承担112000元，下余269490元由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88643元（269490元×70％），综上，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赔偿王爱美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300643元（112000元＋188643元）。综上，王爱美、崔志刚、崔志笔、崔志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5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爱美、崔志刚、崔志笔、崔志姣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00643元；二、驳回王爱美、崔志刚、崔志笔、崔志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4元，由王爱美、崔志刚、崔志笔、崔志姣负担911元、由李隆祥负担27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9元，由上诉人崔志刚、崔志笔、王爱美、崔志姣负担1556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0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会平审判员王利霞审判员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张娟娟书记员李恩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