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2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山县楠杆镇李寨村黄湾组。代表人：王德兵，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代表人：张国胜，男，195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代表人：王元琴，女，195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华，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德良，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信阳辰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良，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再审申请人罗山县楠杆镇李寨村黄湾组（以下简称黄湾组）因与被申请人王德良、信阳辰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南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15民终1180号民事裁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2020）豫民申49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湾组的代表人王德兵、张国胜、王元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华、被申请人王德良、被申请人辰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湾组申请再审称，1、本案诉讼涉及村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侵害,村民小组举行村民会议,推选代表人进行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2、本案诉讼请求涉及现任黄湾组组长王德安,王德安侵害村民的合法权益,黄湾组不可能再以现任组长王德安作为负责人提起诉讼。3、现任组长王德安不是按法定程序选举产生,是村委会任命,村民根本不认可,本案诉讼时黄湾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自发组织村民会议,推选诉讼代表人,符合法定程序,是适格主体,符合起诉条件。请求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王德良及辰南公司辩称，1、王德良与黄湾组签订的荒滩地协议，以及与辰南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完全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和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2、王德兵等3人不能代表黄湾组全体村民。请求维持原二审裁定。黄湾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2.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即被告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程诚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湾组为了发挥其有效资源，在承包前本组召开群众会议一致通过，于2019年8月6日与本组村民王德良签订了一份《协议》，甲方（原告）现将本组二块荒滩承包给乙方（被告）。该协议第1条约定，承包时间：自2019年8月6日至2020年8月6日到期（一年）。第2条约定，付款方式：承包人在签订协议后付清当年承包额。第3条约定，承包面积：南以沙湖套为界，北以王德啟河头子为界，西北以老合同为界，东南以农户河头子为界。面积二块62亩，每亩100元计款6200元。第4条约定，乙方在承包期间不能挖沙卖沙，如有情况发生，本协议无效。第5条约定，如有政府开沙厂，不能阻止道路通行。乙方在平整中，上级不同意后果自负。第6条约定，乙方在履行协议中，甲方不得以任何条件终止协议，如有甲方终止协议，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签字生效。后原、被告在本协议基础上另增加第7条约定，乙方在工作中，造成乱拉乱挖，沙源外流，乙方没有制止，本协议无效。协议签订后，被告王德良依约给付了荒滩承包费6200元，此款已分配给原告黄湾组的村民。第三人辰南公司为了使用该块荒滩地用作堆沙，其法定代表人程诚于2019年8月20日与被告王德良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被告王德良）将位于罗山县楠杆镇李寨村黄湾组承包的荒滩地约43亩租赁给乙方（程诚）作为堆料厂使用。第二条约定，期限为三年，租金一年一缴，每年租赁费13000元。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间，乙方用地用途不能违反国家法律、任何法律风险由乙方自己承担。第四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协议签订后，第三人辰南公司将该协议作为投标文件之一参加罗山县2019年河道采砂劳务（交运）采购项目的招标。原告黄湾组的村民认为被告与第三人所签订的《租赁协议》未经原告三分之二以上村民的同意，且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和延长租赁期限，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于是原告黄湾组村民于2019年11月13日召开群众会议，会议讨论并推选王德兵、张国胜、王元琴三人作为村民代表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依法进行，法律有明确规定的，应当遵从法律规定。本案中需要厘清的有关问题：一是本案原告的代表人王德兵、张国胜、王元琴三人的代表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由于该三名代表人系原告黄湾组村民通过召开群众会议，讨论并推选的诉讼代表人，依法可以作为代表人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二是原告黄湾组与被告王德良于2019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的效力问题。因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并已实际履行，故该协议应合法有效，原、被告理应全面履行协议义务。故原告要求法院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三是第三人辰南公司为了使用该块荒滩地用作堆沙，其法定代表人程诚于2019年8月20日与被告王德良签订的《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由于被告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所签订的《租赁协议》未经原告的同意，且未向原告备案，并私自延长租赁期限至3年，超过了被告的承包期限，故该租赁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原告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德良与第三人信阳辰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诚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罗山县楠杆镇李寨村黄湾组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德良、辰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代表人以罗山县楠杆镇李寨村黄湾组的名义提起的诉讼。2、—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罗山县楠杆镇李寨村黄湾组现任组长为王德安。本院二审认为，经过一定的程序，村民小组可以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23号）答复：“遵化市小厂乡头道城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三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以第三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小组长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据此，村民小组的诉讼应当以小组长作为负责人的方式提起，而不应采取小组成员推举诉讼代表人的方式。原审中王德兵等三人以诉讼代表人的身份代表罗山县楠杆镇李寨村黄湾组提起诉讼，不符合上述规定，依法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本院二审裁定：一、撤销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山县楠杆镇李寨村黄湾组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罗山县楠杆镇李寨村黄湾组；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再审中,申请人提供黄湾组55户签名捺印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现任黄湾组组长王德安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宜参与诉讼，推举三名诉讼代表人参与诉讼。被申请人质证称，我不清楚签名是怎么回事，我不认可。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原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德兵、张国胜、王元琴代表申请人黄湾组参与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村民小组作为当事人提起诉讼，一般情况下应当以村民小组长作为负责人代表村民小组起诉。但是，为保护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在村民小组长不同意代表村民小组起诉时，过半数村民及其推选的代表人可以代表村民小组起诉，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精神。本案中，在黄湾组组长未代表小组起诉的情况下，过半数的村民推选王德兵、张国胜、王元琴代表村民小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诉讼主体适格。本院二审以王德兵、张国胜、王元琴代表村民小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起诉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本案涉及两个承包合同，1、黄湾组与王德良于2019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2、第三人辰南公司为了使用该块荒滩地用作堆沙，其法定代表人程诚于2019年8月20日与王德良签订的《租赁协议》。申请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涉案两个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关于第一个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黄湾组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将涉案62亩土地承包给王德良，双方签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已实际履行，故该协议应合法有效。申请人要求法院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一审认定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合同。系王德良承包涉案土地后进行的转租。原一审以王德良与辰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签订的《租赁协议》未经黄湾组的同意，且未向黄湾组备案，并私自延长租赁期限至3年，超过了王德良的一年承包期限为由，认定该租赁协议为无效协议。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出租，上述法律规定，并未将发包方同意、备案作为合同效力的生效要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故王德良与辰南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协议》未超出黄湾组与王德良签订的《协议》的期限部分有效，超出部分因系王德良无权处分，且申请人黄湾组不予追认，该超过王德良与黄湾组签订的《协议》的承包期限部分无效。原一审认定涉案第二个合同整体无效，系认定错误。申请人的此项请求部分成立，其成立部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二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有误，本院再审亦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15民终1180号民事裁定；二、维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罗山县楠杆镇李寨村黄湾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德良与信阳辰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诚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中超出黄湾组与王德良于2019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租赁期限部分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王德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洪审判员  芦倩审判员  韩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胡和平书记员李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