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琳琳，女，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至欣服务有限公司越华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邝宇洪。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星，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咏妍，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琳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至欣服务有限公司越华分公司（以下简称至欣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9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琳琳代理人彭莉到庭参加诉讼。至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琳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至欣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至欣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事理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未查明至欣公司存在“故意隐瞒涉讼房屋真实出售价、虚构卖方要求的出售价”这一严重损害琳琳利益的行为，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交易过程中，至欣公司虚构了涉讼房屋所在大厦的其他同类型房屋成交价高于755万元以及涉讼房屋的卖家要求的最终出售价是755万元的事实，导致琳琳在其欺骗下以75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涉讼房屋。直至2019年9月，琳琳与卖方代理人梁琼交谈时才知悉，卖方要求的真实出售价为748万元，而755万元是至欣公司虚构的出售价，且琳琳多付了7万元全部被至欣公司拿走了。这一事实，有琳琳提供的梁琼录音为证。其后，琳琳还了解到该大厦同类型房屋的成交价高于涉讼房屋成交价的情况不属实，且大厦同类型房屋在其他中介机构的同期放盘价甚至比至欣公司所称的755万元低了100多万元。因此，至欣公司无权要求琳琳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诉请应予驳回。2.一审判决关于琳琳已支付的中介费的数额查明严重失实。至欣公司关于琳琳已支付的中介服务费的数额的陈述或主张前后不一。至欣公司在诉状中确认，琳琳已支付了7万元的中介费，尚余3万元未支付。本案调解过程中，至欣公司又否认，改称琳琳支付的金额为5万元。庭审中，至欣公司对琳琳提交的2000元微信转账记录进行质证时，又谎称这2000元是琳琳给至欣公司的奖励。可见，至欣公司前后陈述不一致，有违常理。相反，琳琳关于已付中介费的陈述非常稳定。琳琳陈述已向至欣公司支付了7万元中介费，特别是以银行转账5万元，以现金支付18000元，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2000元。然而一审法院对上述关键事实刻意回避或查明事实错误，必然导致本案基本事实的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回避了至欣公司存在“故意隐瞒涉讼房屋真实出售价，虚构卖方要求的出售价”的行为，一审判决在事实方面产生的错误，导致一审判决未适用《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关于居间人负有如实报告义务的规定，在法律适用方面出现错误。2.一审判决严重违反《证据规则》第三条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允许至欣公司推翻此前确认对已不利的事实，违反上述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至欣公司二审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至欣公司并无故意隐瞒、虚构涉讼房屋真实出售价的行为，房屋买卖合同中已明确房屋的价格，买卖双方从未对房屋的买卖提出任何意见，且该交易已经完成，至欣公司并不存在隐瞒房屋交易的情形，亦不存在损害琳琳合法权益的行为。2.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至欣公司曾经收取琳琳现金18000元，且至欣公司在一审开庭前在意识到起诉状存在笔误后，已经立即向经办法官解释并以增加诉讼请求的方式将起诉状的笔误予以更正。反观琳琳在本案中除一审庭审时前后矛盾的口头陈述外，没有任何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真的已经支付现金18000元，琳琳的陈述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不能认定为事实，法院应当不予采信其主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至欣公司已促成买卖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琳琳已签署《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确认书（买方）》，承诺于签订上述合同之日向至欣公司支付咨询及中介服务费100000元。现因琳琳未足额向至欣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欣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琳琳向至欣公司支付咨询及中介费50000元；2.请求判令琳琳向至欣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的违约金（以50000元为基准，按每日1%的标准，自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琳琳向至欣公司员工张金玲转账2000元，并注明为尚峰3711房的诚意金。2019年6月15日，至欣公司（中介方）、琳琳（乙方、买方）与杨小慧（甲方、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中介方提供独家的中介服务就买卖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374号之三3711房的物业达成一致协议，签订本合同；该物业建筑面积177.82平方米，成交价为7550000元整；基于中介方已提供中介服务并已促成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协助甲乙双方建立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甲乙双方同意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中介支付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甲方或乙方逾期支付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向中介方支付应付费用百分之一的违约金等。该合同落款处中介方一栏除有至欣公司加盖的印章外，还有“张金玲”的签名。同日，琳琳向至欣公司签署《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确认书（买方）》，其中载明：琳琳确认至欣公司提供咨询及中介服务，成功购买涉案房屋，为此同意支付人民币100000元予至欣公司作为咨询及中介服务费。同日，琳琳向至欣公司支付50000元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琳琳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载有琳琳与梁琼的通话录音及视频的光盘及相应文字记录。2.琳琳与至欣公司员工张金玲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琳琳于2019年5月23日向张金玲微信转账2000元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张金玲在收款后称“尚峰3711房的成交价为755万实收价，如果成交价高于755万实收价，则2000元诚意金退回”。至欣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无法确定琳琳与梁琼的对话是否真实；至欣公司作为中介方，有权向买方和卖方收取中介费用。合同约定的成交价为7550000元，假如电话录音是真实的，则文字记录中反映7万元给了张小姐，而70000元+7480000元=7550000元，业主确实是收到了7550000元房款，当天其便将其中的7万元作为中介费支付给至欣公司，至欣公司并未向双方隐瞒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理由除同上述意见以外，并认为当时双方约定成交价为7550000元的，2000元当作奖金不需退回。琳琳对至欣公司该说法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从未作此约定。一审庭审中，就琳琳所主张以现金形式支付的18000元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琳琳陈述：在合同签订后，琳琳的资金出现问题，可能无法继续交易，故希望张金玲能帮忙解决寻找下一手的买家，琳琳已支付的800000元定金不至于因违约而被没收。张金玲提出其手上可能有客户愿意购买涉案房屋，要求琳琳将中介费付至整数70000元，但要给现金。双方于2019年7月14日下午四点半左右在至欣公司的店里协商此事，琳琳当日便从家中取出现金18000元，于下午五时半左右在广州大厦北门交付。但次日，张金玲便在微信中告知无法解决。至欣公司对琳琳上述陈述不予确认，认为琳琳所述不属实，存在逻辑错误，理由包括：1.18000元以现金支付，琳琳给予配合，且没有开具收据，无法确定是商业贿赂还是琳琳向张金玲个人支付的服务报酬。2.至欣公司门店地址在越华路，距离广州大厦北门只有不到30米，在门店谈妥之后去广州大厦北门交易现金，并不符合常理和商业惯例。3.起诉前至欣公司代理人把2000元诚意金看成20000元，后将起诉状拿给至欣公司盖章时，经办人张金玲不在公司处，公司负责人就签字盖章了，后在法官致电调解时，代理人再向张金玲确认，才发现起诉状中少写了20000元，故后来增加了诉讼请求。4.琳琳称关于18000现金的协商情况双方有很多微信记录，请琳琳向法庭提供。另，至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记载“《房屋买卖合同》及《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确认书（买方）》签订后，琳琳向至欣公司支付了人民币70000元，其后并未继续支付剩余30000元的咨询及中介服务费”，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令琳琳向至欣公司支付咨询及中介费30000元；二、请求判令琳琳向至欣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的违约金（以30000元为基准，按每日1%的标准，自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020年4月22日，至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其中载明增加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琳琳向至欣公司支付咨询及中介费20000元（如合并之前的诉讼标的额，则为50000元）；二.请求判令琳琳向至欣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的违约金（以20000元为基准，按每日1%的标准，自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事实与理由中载明：因起诉时的笔误，且经办人员为起诉状具状人的另一员工，申请人诉讼请求一的“咨询及中介服务费30000元”应改为“咨询及中介服务费50000元”，诉讼请求二中的违约金基数“以30000元为基准”应改为“以50000元为基准”，事实与理由中的“琳琳向至欣公司支付了人民币70000元，其后并未继续支付剩余30000元的咨询及中介服务费”应改为“琳琳向至欣公司支付了人民币50000元，其后并未继续支付剩余50000元的咨询及中介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至欣公司作为居间人，已促成琳琳与卖方签订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琳琳亦签署了《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确认书（买方）》，承诺于签订上述合同之日向至欣公司支付咨询及中介服务费100000元。而现琳琳未依时足额向至欣公司支付咨询及中介服务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琳琳应付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的数额问题。首先，关于2000元诚意金的问题，至欣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作为促成交易后对至欣公司的奖励，现有证据未能证实至欣公司、琳琳曾就此进行约定，而琳琳对此亦予以否认，故至欣公司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笔款项由张金玲收取，且其为涉案房屋交易中至欣公司方的经办人员，同时其在收款后亦表明为涉案房屋的诚意金，在二手房交易实践中，诚意金在买卖双方达成交易时既可转作购房款一部分，亦可转作中介方应收取的中介服务费。而现有证据并未反映上述2000元诚意金已转作购房款，至欣公司至今亦未向琳琳退还该款项，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笔款项应转作至欣公司收取的中介服务费的一部分。其次，关于琳琳所述以现金形式支付18000元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给至欣公司员工张金玲的主张，本案中，关于该情况目前仅有琳琳口头陈述，琳琳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至欣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而对起诉状所载的琳琳已付款、未付款金额，至欣公司亦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进行修改、对诉讼请求金额进行增加，并进行了较为详尽、合理的解释。因此，在琳琳并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18000元现金作为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至欣公司原起诉状中所述情况不予认定为自认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琳琳已支付的咨询及中介服务费金额为52000元，琳琳仍应向至欣公司支付的咨询及中介服务费余款为48000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鉴于琳琳对至欣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提出异议，而至欣公司现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受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调整为以琳琳欠付咨询及中介服务费为基数，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参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该违约金以不超过琳琳上述所欠咨询及中介服务费为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琳琳应向原告广州市至欣服务有限公司越华分公司支付咨询及中介服务费48000元并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原告实际欠付咨询及中介服务费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原告实际欠付咨询及中介服务费为基数，参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违约金总额以不超过被告上述所欠咨询及中介服务费为限）。二、驳回原告广州市至欣服务有限公司越华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负担100元，被告负担2200元。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琳琳的上诉请求与至欣公司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琳琳有无支付18000元问题。根据本案琳琳口头的陈述，其是以现金的形式向至欣公司员工张金玲支付了18000元咨询及中介服务费，至欣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琳琳应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琳琳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并无不妥。至于琳琳提出至欣公司诉状中的自认问题。一审诉讼中，至欣公司诉状中虽载明琳琳向该司支付了70000元，其后并未继续支付剩余30000元的咨询及中介服务费，在至欣公司发现错误后，对起诉状所载的琳琳已付款、未付款金额，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进行修改、对诉讼请求金额进行增加，并进行了较为详尽、合理的解释。本案在琳琳并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18000元现金作为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至欣公司原起诉状中所述情况不予认定为自认事实于法无悖，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琳琳已支付的咨询及中介服务费金额为52000元，琳琳仍应向至欣公司支付的咨询及中介服务费余款为48000元无误。至于琳琳提出至欣公司未如实履行涉案房屋价格报告义务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买方对房屋交易价格，自身负有审慎的考察义务，而不应单单轻信中介一方的荐言；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所规定居间人应履行报告义务的精神，多指居间人应如实向买方报告标的物存在的瑕疵，而有关交易价格实际上属于买卖双方协商确定的内容；再次，从一审查明事实来看，本案买卖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对买卖合同确定的交易价格并未提出异议，且现该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为此，琳琳提出至欣公司未如实报告涉讼房屋交易价格，应减少中介服务费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琳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琳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颜旭怀王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