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6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泰兴路**T6电子商务创意园****。 法定代表人：张流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兴，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万邦医药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金山桥开发区杨山路** 法定代表人：吴以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之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万邦医药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之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通过一审查明事实可知，虽然合同约定的采购金额是280万元，但万邦公司应给予19%的返利，即结算金额为226.8万元，根据“甲方在供货时票面折让”的约定，万邦公司应按226.8万元的金额开票，一审法院显然注意到了该约定，但却未认定万邦公司未按约定开具发票的行为违约。二、合同约定甲方只接受电汇。根据相关规定，在进行电汇结算时应由收款方向付款方提供账户、账号、开户行等信息。万邦公司认可未向康之家公司提供相关信息，其仅辩称发票上载明了相关银行账号信息，但每家公司都有不同的账户，不能以此就认定康之家公司当然知悉发票中载明的账户就是收款账户。三、万邦公司制定的价格是当时批发价格的1.4倍，存在欺诈行为，康之家公司拿到药品后根本难以加价销售。四、还款协议约定的原价应为226.8万元，涉案还款协议先确定万邦公司同意按196万元结算，否则按原价进行追偿，结合经销合作协议中关于返利19%的约定看，涉案药品原价就是返利后的价格。另外，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返利，如在二审判决中将返利金额扣除的话，可以免除执行时的麻烦。 万邦公司辩称：关于货款金额，双方有对账单予以确认，且双方之前有过业务往来，亦不存在不知道付款账号的问题。药品降价是国家政策要求，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价格是市场公允价格。另外，同意将返利金额由二审法院在总货款中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之家公司支付货款280万元及利息（以28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自2019年7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康之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万邦公司与康之家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了《经销合作协议》，约定由康之家公司购买、销售原告药品，回款方式为电汇，资信天数45天，双方并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万邦公司按约向康之家公司发货，但康之家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万邦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向康之家公司发出的应收账款对账函载明，截至2019年6月30日，万邦公司应收280万元，康之家公司对此金额予以认可。2019年9月26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万邦公司同意以98元/盒的价格，合计196万元给予康之家公司一次性结款，康之家公司承诺在2019年12月10日前还完196万元货款，如未按约定时间完成货款支付，万邦公司将按原价追偿。协议签订后，万邦公司多次催款未果，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日，万邦公司作为甲方与康之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2019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不接受乙方以现金方式付款，回款方式为电汇，资信天数45天；由于国家政策变动或招标引起产品降价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有效证明材料（相关文件和流向）予以说明，经双发核实后，甲方在供货时票面折让，乙方不得在货款中扣除；乙方应免费、及时、准确的向甲方提供真实销售流向及产品的进、销、存情况，并且须向甲方提供数据直连服务，否则甲方有权扣减或取消返利约定；如有返利或折让，经双发确认，由甲方在票面予以折让，乙方不得在货款中扣除，返利或折让办理的前提是乙方已经结清甲方货款，乙方如发生跨区域销售，低于最低供货销售，不及时付款等，甲方将视情况扣除部分或全部返利、折让，返利办理依据是以甲方开具的销售发票日期为准；本协议的有效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合作产品目录，其中非部司他片（优立通）40mg*14片，200万元返利15%、270万元返利19%。2018年12月29日，万邦公司向康之家公司开具了价值280万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9年7月3日，万邦公司向康之家公司发送了应收账款对账函，主要内容是截至2019年6月30日，康之家公司欠款280万元，该数据源自万邦公司账簿记录，如与康之家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若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详细列明不符项目及原因。本函仅为核对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请及时函复为盼。康之家公司在数据证明无误处予以盖章，并写明数据相符，实际结算以2019年度经销合作协议及实际业务为准。 2019年9月26日，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主要约定：2018年12月29日，康之家公司向万邦公司购买优立通40mg*14片20000盒，价格140元/盒，合计金额280万元。万邦公司同意以98元/盒的价格，合计金额196万元给与康之家公司一次性结款，康之家公司承诺在2019年12月10日前还完196万元货款。如未按约定时间完成货款支付，万邦公司将按原价追偿。 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签订后，康之家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向万邦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其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货款之违约责任。涉案货款为280万元，双方还款协议中约定了196万元一次性结款及还款的时间，并约定若康之家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完成货款支付，万邦公司将按原价追偿，故对万邦公司要求康之家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80万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康之家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万邦公司要求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经销合作协议及对账函中均未明确付款时间，万邦公司也未提供其催款的时间，故该院以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时间作为计算利息起始时间的依据。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康之家公司一次性给付万邦公司货款280万元及利息【以28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自2019年12月1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90元、减半收取148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45，由康之家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康之家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淘宝网上非布司他片销售价格截图两份，其中2020年9月价格为139元每盒、2020年11月10日价格为40元左右每盒，拟证明万邦公司存在价格欺诈行为。 万邦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即使真实，也与涉案纠纷无关，药品降价是大势所趋，且在签订合同时不存在价格差异的问题。 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涉案药品在2020年不同时段的市场价格，并不能反推涉案合同签订时的市场价格，亦不能证明万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万邦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同意将涉案货款的返利金额由二审法院从总货款280万元中扣除，扣除返利后的货款金额为226.8万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万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签订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康之家公司作为从事药品销售的企业，对药品销售的经营风险应有所了解，药品价格的涨跌受多种因素影响，也是经营过程中的常态，该公司以后续药品价格降价为由主张万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康之家公司仍应依约支付货款。 二、关于万邦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第一，康之家公司虽主张万邦公司没有依约开具发票，但双方确认的货款即为280万元，故万邦公司开具280万元的发票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二，万邦公司开具给康之家公司的发票中载明了银行账户相关信息，康之家公司并不存在付款障碍，故对该公司关于“万邦公司没有提供银行账户信息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三、关于涉案货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于2019年9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货款金额为280万元，万邦公司同意按196万元与康之家公司限期进行结算，如康之家公司未按期付款，万邦公司则按原价追偿。上述约定明确具体，所谓原价显然指向的系280万元货款，而非返利折让后的226.8万。另外，鉴于康之家公司二审中提出将返利金额从总货款中扣除的请求，万邦公司亦同意该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康之家公司应当支付万邦公司货款226.8万元及相应利息（以226.8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标准，自2019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双方均同意将合同约定的返利金额在二审判决金额中予以扣除，故本院对一审判决金额进行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原告江苏万邦医药营销有限公司货款280万元及利息（以28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自2019年12月1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为“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万邦医药营销有限公司货款226.8万元及相应利息（以226.8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标准，自2019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90元、减半收取148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45元，由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峰 审判员 谢立华 审判员 孟文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