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筱筱，女，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湖北大汉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文达，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春萌，女，195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松良，系熊春萌之夫，1953年12月27日出生，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虹，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筱筱、屈文达因与被上诉人熊春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筱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熊春萌律师服务费合法性的同时忽略了合理性的问题，是认定事实错误，我方认为律师代理费一万元是合理的。屈文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春萌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铁筱筱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屈文达的行为侵害了熊春萌债权的事实是错误的。该房屋是屈文达个人出资于婚前购买，只是铁筱筱挂名持有，将房屋过户给屈文达只是恢复房屋的实际所有状态。铁筱筱也并非无偿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屈文达，铁筱筱放弃了案涉不动产50%的份额，但事实上屈文达以放弃夫妻共同银行存款50%份额向铁筱筱支付了55万元的案涉房屋转让对价。离婚协议是与人身关系密切相关联的特殊合同，铁筱筱在离婚财产分割中受到了巨大利益，增强了自身还债能力，其财产分割约定未损害熊春萌的利益。其次，一审法院认定铁筱筱债务形成于其与屈文达离婚前的事实是错误的。结合事实来看，铁筱筱与熊春萌之间的债权债务形成在2019年9月2日之后，而并非熊春萌说的2018年10月份。铁筱筱在其对外债务尚未确定前，有权在离婚协议中对其财产进行合理分割处理。再次，一审法院认定熊春萌不存在恶意行使撤销权的事实错误。本案中，熊春萌不仅超标查封了屈文达的财产，而且恶意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严重损害我方合法权益。另外补充几点，由于婚前协议一审时候没有找到，现在搬家找出来了，所以二审我需要提供。对于涉案的金额，因为已经执行了一些款项，执行金额差不多也都执行完了。撤销权案件是按件收费，一件一百元标准，所以诉讼费一审收多了。熊春萌答辩称，铁筱筱欠我方债务形成于两上诉人离婚前是铁的事实，屈文达二审也自证了铁筱筱所欠我方债务是其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屈文达理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铁筱筱在江岸法院百步亭社区法庭提供伪证和作虚假陈述，应当予以惩罚。铁筱筱拒绝执行债务，所欠债务至今分文未还，案件还有一百多万没有执行。屈文达二审提交的新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也说过了这个理由，属于重复。律师代理费按照金额来说收费是偏低的，因为熟人才减半收取的。诉讼费是法院收取的，与我方无关，而撤销权也并没有按一件一百元收取的这样一个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春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铁筱筱、屈文达离婚协议中关于洪山区洪山乡北港村文治街46号学府林居6栋1单元2层201室铁筱筱、屈文达各占50%房产归屈文达个人所有的约定。2、判令铁筱筱、屈文达将洪山区洪山乡北港村文治街46号学府林居6栋1单元2层201室房产恢复登记至铁筱筱、屈文达名下。3、本案的律师代理费用30000元、差旅费、诉讼费用由铁筱筱、屈文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2日，铁筱筱同案外人王蓓以可以帮熊春萌购买平价住房为由收取熊春萌30万元定金，2018年10月12日和10月15日分五笔收取熊春萌购房款共计2388000元，以上合计收取熊春萌购房款2688000元。铁筱筱收款后并没有帮熊春萌购买到房屋。铁筱筱于2019年1月18日与屈文达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内容载明：位于洪山区红山乡××村文治街××学府××单元××室，房产证名字屈文达，铁筱筱共有，归男方所有。婚生子由男方抚养，女方无需支付抚养费。2019年1月30日，二被告将登记在双方名下的案涉房屋（房屋登记信息载明铁筱筱份额50%）过户登记到屈文达名下。一审法院另查明，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02民初74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载明，2016年9月1日，熊春萌（委托人）与铁筱筱（受托人）签订《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委托铁筱筱帮熊春萌购买都市经典二期金沙泊岸的房子，其中168㎡房产价值268.8万元，该委托事宜若未完成，受托人将所有费用退还给委托人”。王蓓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委托书》上签名，并注明：“本人王蓓自愿为上述房款向熊春萌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2019年1月17日，铁筱筱出具收据认可收到案涉款项。案涉债务发生于铁筱筱与屈文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由铁筱筱向熊春萌返还购房款2,688,000元并向熊春萌赔偿损失。王蓓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目前已进入执行程序，将案外人王蓓位于江岸区百步亭花园路123号万锦江城2栋2单元18层4室的房屋查封并已进入拍卖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债务人铁筱筱未及时偿还熊春萌债务，且将共有房屋份额转让给屈文达，熊春萌由此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产生的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铁筱筱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屈文达的行为是否侵害了熊春萌的债权。其一，铁筱筱、屈文达辩称熊春萌债权已进入执行程序，案涉债权是在借条出具后或判决确定时，且离婚协议公平合理，不存在无偿转让的恶意。一审法院认为，熊春萌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是在双方转款行为发生时，而非法院判决时或借条出具时，且经江岸区法院判决确认熊春萌向铁筱筱转款行为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属于铁筱筱个人债务。故对铁筱筱、屈文达辩称的债权形成于判决确定时或借条出具时，不予认可。其二，案涉债权虽已进入执行程序，熊春萌对案外人王蓓的房屋已进入拍卖程序，但该利益能否实现、何时实现至今仍处于不确定状态，且熊春萌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的依据，并非是确定的债权是否得到执行，而是熊春萌债权目前尚未得到实现，铁筱筱放弃其共同财产的行为对其债权利益造成了侵害，故熊春萌有权行使撤销权，并不存在不当行使之恶意。再者，铁筱筱、屈文达辩称婚生子由男方抚养，铁筱筱婚前房屋由其自行保留，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公平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婚生子的抚养，铁筱筱、屈文达均有法定义务，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抚养费的约定不能视为对财产的分割。铁筱筱婚前的房屋为其个人所有，不属于夫妻财产分配范围。夫妻离婚时对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仅对夫妻双方发生约束力，而不能向外对抗其他债权人；现铁筱筱在离婚协议中放弃的共有房产，房屋价值较大，且铁筱筱于涉诉过程中，在夫妻离婚协议中无偿放弃共有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熊春萌的债权利益造成了实质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可撤销该民事行为。”故对熊春萌要求撤销铁筱筱、屈文达离婚协议中关于洪山区洪山乡北港村文治街46号学府林居6栋1单元2层201室各占50%的份额归屈文达个人所有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熊春萌主张撤销铁筱筱在离婚协议中无偿放弃共有房产的行为虽于法有据，但其关于将涉案不动产恢复登记至铁筱筱、屈文达名下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熊春萌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现熊春萌为行使撤销权支付律师费3万元，故对熊春萌主张的律师费3万元予以支持。关于熊春萌主张的差旅费，因熊春萌举证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铁筱筱、屈文达离婚协议中关于洪山区洪山乡北港村文治街46号学府林居6栋1单元2层201室各占50%的份额归屈文达个人所有的约定；二、铁筱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熊春萌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三、驳回熊春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整，由铁筱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屈文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一份2011年1月20日签署的婚前协议，证明婚前对涉案房屋以及夫妻共同财产已经做出了约定，屈文达是作为房屋的唯一合法所有权人；证据二、离婚后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屈文达建设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一份，证明离婚后，屈文达借款给铁筱筱共计307491元，屈文达用作支付给铁筱筱转让案涉房屋50%份额的价款。证据三、铁筱筱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证明屈文达用铁筱筱保管的、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银行存款110万中的一半55万元，作为支付给铁筱筱转让案涉房屋50%份额的价款。铁筱筱对屈文达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熊春萌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是双方私自签订，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双方在房产登记部门明确登记的是铁筱筱。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是支付的对价，认为这个只有屈文达单方的转账，应该显示夫妻双方相互转账来看，而且即便是转账，也不能以夫妻之间的转账作为支付房款的行为依据。对证据三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与一审证据结合，可以看出铁筱筱的全部存款都是熊春萌转账的，转给案外人赵幸园，剩下的部分147.6万都是铁筱筱占有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屈文达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律师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由当事人协商确认，熊春萌确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支出，且提交的票据金额并不存在明显虚高及不合理收费的情况，铁筱筱要求调减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屈文达上诉主张案涉房屋为其婚前购买的个人财产，但在一审、二审期间就购房款的支付情况，屈文达说法前后不一。从房屋权属登记为铁筱筱的客观事实以及屈文达二审陈述购房款可能部分为贷款支付的情况来看，案涉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而熊春萌的转款行为发生在铁筱筱与屈文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熊春萌的债权债务关系此时已经形成，现熊春萌债权尚未得到完全实现，铁筱筱在其离婚协议中放弃其产权份额的行为，对熊春萌的债权利益会造成侵害，故一审法院支持熊春萌的债权人撤销权并无不妥，屈文达上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铁筱筱、屈文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0元，由上诉人铁筱筱负担550元，上诉人屈文达负担2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严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