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中盛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电子信息产业园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曹耀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晨，江西撼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艾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凰大道**iv>法定代表人：李金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江苏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有为，江苏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中盛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与上诉人江苏艾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苏0391民初8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依法改判艾德公司向中盛公司交付交易价格为100万元的6条生产线机器设备；3、依法改判艾德公司向中盛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暂计算7930000元，其余逾期交付违约金计算至实际完成交付之日止；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艾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中盛公司请求交付部分机器设备(6条生产线的机器设备)的诉讼请求，中盛公司认为不妥，理由如下：1、双方在2019年3月26日签订的《艾德资产转让框架协议》，2019年7月2日签订的《资产买卖合同》，2019年7月22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均约定：对于除不动产以外的资产，转让方(艾德公司)应于签约当日交由受让方(中盛公司)清点，并制作清单。经受让方验收合格后，双方在《交付验收确认单》上签字、盖章，视为完成交付。艾德公司一审提交的、一审法院认定为交付凭证的《产线设备清单》(或称《一号线产线设备清单》)，中盛公司认为只是按照前述3份合同的约定，买卖双方履行的一个清点机器设备并制作清单的步骤，最终双方并没有签署《交付验收确认单》，而事实上艾德公司也并没有将6条生产线的机器设备实际交付给中盛公司，该部分设备仍然由艾德公司存放在其关联公司荧茂光电(徐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荧茂公司）厂房内。2、艾德公司一审提交的、一审法院认定为交付凭证的《产线设备清单》(或称《一号线产线设备清单》)，与当初2019年3月26日多双方签订的《艾德资产转让框架协议》中约定的机器设备转让标的物清单《二车间生产线设备》、《三车间生产线设备》内容完全不一致。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时，应当交付与合同约定内容一致的标的物，否则即构成违约。由此更加能够证明，《产线设备清单》(或称《一号线产线设备清单》)仅仅是一个清点机器设备并制作清单的步骤，不能成为交付标的物的书面凭证。3、经过一审法院审判长前往设备目前所在地、艾德公司的关联公司荧茂公司的凤凰大道10号厂区内现场勘验，并拍摄了现场照片作为视听资料证据。现场情况是，案涉6条生产线的机器设备，即使是处于现在组装完成后的状态，在荧茂公司厂区内仍然占地累计数万平方米，摆放场地涉及三层楼。如此庞大、复杂、专业的机器设备，根本不可能在签署《资产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2019年7月22日当日完成交付，连清点都不可能完成。艾德公司一审提交的一审法院认定为交付凭证的《产线设备清单》(或称《一号线产线设备清单》)，只是双方清点机器设备过程中制作清单的步骤之一而己。4、关于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中盛公司认为，其在律师函中归纳的有关机器设备己交付的内容，仅能够代表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的观点，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法律规定，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发生争议，有权力定纷止争和认定事实的法定机关是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归纳的事实不能成为法院认定案涉机器设备已完成交付的证据。5、关于现场勘验的情况。虽然一审法院审判长已进行现场勘验并拍摄现场照片作为证据，但是中盛公司仍然申请二审法院合议庭所有成员现场勘验。案涉6条生产线的机器设备摆放场地涉及三层楼，围绕各组机器设备分别建设了与厂房建筑物融为一体的固定隔断墙。机器设备的体积大于厂房的门、窗。上述机器设备当初是由目前中盛公司的100%全资股东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硕公司）生产出售给艾德公司的。由于艾德公司不讲诚信拒不付款，博硕公司起诉艾德公司，经法院判决还款。裁判文书生效后艾德公司仍然拒不付款，导致博硕公司无奈从河北秦皇岛来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收购中盛公司股权，再以中盛公司为主体，以债务承担的方式，被迫接受艾德公司的厂房土地。加之艾德公司将前述向博硕公司购买的案涉6条生产线的机器设备一起出售给中盛公司，遂构成此次资产转让。艾德公司当初向博硕公司购买了案涉6条生产线的机器设备之后，将该部分机器设备安装在其能够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荧茂公司厂房内。为安放这些设备以及这些设备能够进入荧茂公司厂房，艾德公司当初对荧茂公司厂房的整栋大楼门、各层车间门、窗户、墙体、各层楼面等厂房设施进行了拆改，否则这些设备当初不可能进入荧茂公司安装到位。由于艾德公司和中盛公司在2019年7月2日签订的《资产买卖合同》约定了由中盛公司承租荧茂公司厂房，以便于继续存放案涉机器设备。此后，在2019年7月22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变更约定，改由赛拉弗公司承租荧茂公司厂房，由此导致案涉机器设备由原先约定的仅需清点、无需实际转移地点的静态交付方式，变更成了需要清点也需要实际转移地点的动态交付方式。而后，双方对于动态交付所必然会产生的履行地点、履行费用没有进一步明确约定。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中盛公司认为，艾德公司至少应当在签订合同时艾德公司的厂址所在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凰大道8号办理机器设备的交付。再至少，艾德公司应当协调好机器设备能够出的了荧茂公司的大门。如果艾德公司作为当初把机器设备安装进荧茂公司厂房这项工作的组织协调和实行者，现在如果不出面组织协调荧茂公司配合机器设备的拆除出厂事宜，导致的结果就是案涉6条生产线的机器设备永远都没有办法出得了荧茂公司的厂门。一审判决确认艾德公司己经完成了案涉6条生产线机器设备的交付，这样显然对中盛公司是不公平的。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判决艾德公司向中盛公司交付案涉6条生产线机器设备。二、逾期交付违约金的问题。由于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此次资产转让标的物中的不动产和动产均完成交付，导致没有计算逾期交付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中盛公司认为，依照2019年7月22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艾德公司应于提存转让标的剩余价款17563315元银行本票之日(2019年7月24日)交付转让标的物中的不动产和动产，所以应当自2019年7月24日开始起算逾期交付违约金。综上所述，请求贵院支持中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艾德公司辩称，一、根据中盛公司一审提供的涉案税收交款书显示，印花税、契税和销售不动产增值税的计税金额是根据不动产局进行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得出来的数额，即106372364.76元。而实际双方交易的价格是78300000元，实际交易的价格远远低于不动产评估的价格。艾德公司已经考虑到了合同约定所有的税收都由中盛公司来承担，因此不含税的价格与实际价格有差距。按照中盛公司总共交纳的税费是15824003.11元，加上交易价格78300000元，总计94124003.11元。即使加上中盛公司交纳的全部税费，总交易价格还是低于市场评估价格，此价格还不包括交易中艾德公司以1000000元转让给中盛公司的六条生产线。该六条生产线艾德公司购买时价值四千多万元，另外交易中还包括了电站等其他附属物。也就是说中盛公司是一直都明知交易价格低于市场评估价，相应的税收已经从交易价中予以扣除。此后中盛公司为了取得利益的最大化，先是采取向政府申请减免的方式，减免土地增值税，没有成功之后又不顾合同的约定提起诉讼，拖延支付艾德公司的转让款。二、从交税凭证上能够看出来，潘桃山路是8742915.58元，凤凰大道的是13155775.59元，合计21898691.17元。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该计税数额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仅仅依据中盛公司的陈述，系因政府补助款计入土地成本所造成，就此作出判决没有进行事实查明。土地增值税是一项固有的税收，是税务部门按照相应的规定计算出来的，不存在大量增加的问题。三、一审判决认定原定由中盛公司承租荧茂公司的厂房改由江苏赛拉弗光伏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拉弗公司）来承租，导致合同的履行方式及费用等约定不明，对于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事实是一开始由中盛公司签订协议。接受6条生产线，并承租荧茂公司厂房，是因为当时中盛公司的股东是赛拉弗公司，其想以中盛公司的名义接受荧茂公司的六条生产线，并租赁荧茂公司的厂房。由于资产买卖中涉及到了目前中盛公司的全资股东博硕公司，当时博硕公司为了保证其债权实现，要求中盛公司的股东转让股权给博硕公司，等资产转让完成后，博硕公司再和赛拉弗公司谈判，将中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赛拉弗公司。因为博硕公司与赛拉弗公司谈判过程中双方的交易价格没有谈成，博硕公司故意抬高价码导致赛拉弗公司不再接受中盛公司，从而导致不再承租荧茂公司厂房。此时的六条生产线已经属于中盛公司所有，不能实现原地继续使用设备也是由中盛公司原因所导致，并不是一审认定的变成了必须通过转移地点的交付，而是六条生产线已经交付。艾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由中盛公司承担土地增值税6569607.35元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中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土地增值税应当由艾德公司承担，艾德公司应给付中盛公司垫付的土地增值税6569607.35元，违背事实、违背合同，认定依据不能成立。一、艾德公司与中盛公司的资产转让实际上系先进行一连串谈判，谈判之初艾德公司即希望交易价格艾德公司尽量是净收，而把一切交易成本及税负负担均归买方承担。最初艾德公司虽希望土地厂房能卖到8500万上，但因买方要承担交易成本及税负风险结果，几经谈判，最终双方同意有关土地厂房是以78300000元成交。艾德公司在价格退让部分即是补贴买方承担上述税负风险的费用。双方签订了2019年3月26日《艾德资产转让框架协议》，2019年7月2日《资产转让协议》，7月22日《补充协议》，2019年8月16日《存量房买卖合同》，均对交易产生的税费由中盛公司承担有明确约定。所有协议签订都是自愿合法有效的。在协议被解除、撤销、认定无效之前，协议内容对双方都有约束力。根据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可以看出本案资产转让包括两处土地厂房及相关配套设施、电站及6条生产线。两处土地2009年购买价格为78969985元、设备生产线现价值4996100元生产线，再加上厂房及附属设施、电站等以上转让资产实际可得价值远远高于合同价值，即可证明在双方谈判过程，确已折价了若干价款以补贴买方承担交易成本及税负的风险。一审不顾合同约定判决艾德公司承担土地增值税显失公平。二、双方签订如此大标的商业资产转让协议。中盛公司有义务对签订合同应承担的风险尽到调查了解的义务。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合同依据要求艾德公司必须尽到告知的义务。而且在双方谈判资产转让价格时，已经对转让资产价值进行多次商谈，不可能不提及到土地、房产以及机械设备的价值问题。另外艾德公司土地成本价值及交易产生的税收税费都是公开的，到相关部门是可以查询了解到。三、交易所产生的土地增值税不存在大幅提高的情况，对此艾德公司一直主张土地增值税是税务部门按照政策计算出来的，并非法律及政策变化新增加的税费。只是中盛公司认为该土地增值税不应征收，并不存在交易时土地增值税大幅提高的情形。一审认定艾德公司对交易时土地增值税大幅提高的观点未提出不同意见与事实不符。另外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是由于政府扶持资金的问题导致土地增值税的增加。全案整个过程都是中盛公司在陈述，艾德公司缴纳税费的过程中也没有对税务部门的征税依据提出任何异议。一审判决对于土地增值税的计算依据没有调查，完全采信了中盛公司的陈述。四、一审以艾德公司财务经理与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发送表格显示土地增值税为“零”认定因此导致中盛公司错误判断了双方应交税总额。从而认定土地增值税应当由艾德公司来承担的观点没有任何逻辑，更是不能成立。1.财务经理王娟与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在2019年的7月24、25号。在此之前双方已经签订了框架协议，资产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已经对于土地增值税由中盛公司来承担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不可能因为之后的聊天记录而导致中盛公司错误判断而签订合同。2、艾德公司的财务经理王娟并不了解税务计税方式，对于税务机关将政策扶持资金记为土地返还款并不知情，其与李桂娜的聊天及双方讨论土地增值税仅仅是预估测算。王娟也提出应当以税务部门前台去咨询。中盛公司作为有专业法律团队的企业不可能以一个不专业的人士的一句话就签订了协议，一审判决也不能以艾德公司的财务经理所陈述的内容来推翻双方之前已经签订的书面协议。五、本案不存在中盛公司替艾德公司垫付税款的问题，中盛公司是在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其应当承担税费的义务。中盛公司在得知土地增值税具体数额后，在经过各种减税申请无法减税的情况下，最后在未告知艾德公司的情况下认可税务部门计算的税费，并按照协议履行了承担所有税费的义务，交税并领取了不动产证书，何来替艾德公司垫付之说。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12月6日，全部交完所有税费后和艾德财务会计王娟的聊天记录中，对于所缴纳的全部税费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结合中盛公司之前聘请专业的税务师，让艾德公司配合进行税务减免的情况，足以说明中盛公司对于其应当按照协议承担相关税费是认可的。如果中盛公司不认可所要缴纳的税费，完全可以在交税之前提出让艾德公司承担，也可以不缴纳税费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但本案所有证据显示在中盛公司缴纳所有税费之前中盛公司没有任何异议，也没有任何人提出来让艾德公司承担税费的事情。综上，一审在完全不顾双方签订的各个协议中约定税费承担条款，仅仅以不能成立的相关理由来判决由艾德公司来承担土地增值税明显违背合同，违背事实，违背诚信原则，违背契约精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中盛公司辩称：一、关于土地增值税的问题很清楚，艾德公司有隐瞒政府补助土地款零税收误导的事实，因此相关税费应当由艾德公司全部承担。二、安装在荧茂公司已经卖给中盛公司抵账的设备应当按照法律缺省的交付方式予以交付。三、艾德公司和荧茂公司是同一利益相关人，艾德公司同意中盛公司不再租赁荧茂公司的厂房。四、艾德公司非法占用不按合同交付固定资产的实控权的事实，应当被法庭认定。请求法院驳回艾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中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艾德公司将转让标的中的不动产价格78300000元和部分机器设备（交易价格100万元人民币，后附清单）交付给中盛公司，并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7930000元；2、判令艾德公司返还中盛公司为其垫付的税款12579645.97元，并支付利息（从中盛公司垫付该笔税款时起，计算至艾德公司实际还款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艾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07月02日，中盛公司和艾德公司签订《资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购买艾德公司名下的两块土地使用权、工业厂房及其附属配套设施设备，六条生产线的机器设备及附属设备等，成交价为人民币79300000元(不含税)，相关税费根据约定由中盛公司承担，受让艾德公司所负债务后，需向艾德公司支付剩余的17563315元。2019年7月22日中盛公司和艾德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份，当日将17563315元向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提存。至起诉之日，艾德公司仍未将不动产腾空交付。主要机器设备(交易价格1000000元人民币，后附清单)协议签订后，双方就设备交付前进行了清点和勘验并签署了《艾德附属资产清单》和《产线设备清单》，该设备仍存放在艾德公司关联单位的厂区内，艾德公司并未向中盛公司进行交付，双方也未就该设备签订合同中约定的《交付验收确认单》，艾德公司有义务将该设备交付给中盛公司。艾德公司拒不履行交付义务，导致中盛公司至今不能对受让财产行使权利。二、中盛公司办理房产和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过程中，徐州市税务部门依法向艾德公司征收如下税款：土地增值税6569607.35元，增值税5318618.24元，地方教，地方教育费附加106372，教育费附加15958.55元，印花税53186.2元，城建税372303.27元，合计12579645.97元。合同签订时，艾德公司方代表钟总、王协理及艾德公司股东金勇告诉中盛公司交易的所有税费只有三、四百万，合同中的所有税费是指三、四百万交易契税。而艾德公司应交的土地增值税和其它关联税共计12579645.97元。在艾德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得到了政府的土地返还款，艾德公司始终没有对中盛公司公开。艾德公司既然取得了政府土地返还款，应该承担相应增值税。艾德公司迟迟不缴纳该税款，致使中盛公司不能拿到不动产证书达数月之久。中盛公司不得已，征得艾德公司同意，为艾德公司垫付了该笔税款，税务机关也给艾德公司开具了完税证明。事后，中盛公司多次找艾德公司追偿此笔款项，艾德公司至今未予偿还。综上所述，艾德公司应承担并退还中盛公司垫付的税费12579645.97元，并支付利息(从中盛公司垫付该笔税款时起，计算至艾德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按照《补充协议》违约责任修改和补充“按转让标的总价款的1％向中盛公司支付违约金”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并偿还中盛公司垫付的税款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合同的基本约定、履行过程2019年3月26日中盛公司（受让方）与艾德公司（转让方）签订一份《艾德资产转让框架协议》，协议约定：艾德公司将凤凰大道8号及蟠桃山路69号的土地厂房、博硕公司六条生产线的机器设备与附属设备转让给中盛公司，中盛公司支付转让款人民币79300000元(不含税)；中盛公司承担艾德公司欠博硕公司债务人民币40332940元、欠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金太阳补助款人民币21403745元；转让款支付方式:转让款入民币79300000元(不含税)减债务人民币6173668元，剩余人民币17563315元直接支付给艾德公司。2019年4月8日中盛公司、艾德公司、博硕公司签订40332940元的《债务转让协议》；2019年6月27日中盛公司、艾德公司、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签订21403745元的《债务转让协议书》。2019年07月02日，双方签订的《资产买卖合同》确认了中盛公司已向艾德公司履行了买受资产的相应对价61736685元的合同义务。2019年7月24日，中盛公司向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偿还前期债务2000000元。2019年7月26日向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出具《关于徐州中盛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偿还欠款计划》，承诺2019年7月底前先行支付2000000元，剩余债务至2021年6月底前全部还清。2019年7月24日中盛公司向莱商银行申请，出具收款人为艾德公司、面额为17563315元银行本票1张，交于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2019年8月16日，中盛公司与艾德公司签订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凤凰厂、蟠桃厂），于2019年12月6日领取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两套土地及厂房的不动产证书。中盛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向税务局专用账户转账，缴纳税费3244357.14元，以艾德公司名义缴纳税款12579645.97元，共计15824003.11元。其中凤凰大道8号的土地增值税为3946732.68元，蟠桃山路69号土地增值税为2622874.67元，合计6569607.35元。二、不动产的约定、履行双方于2019年07月02日签订《资产买卖合同》约定：款项付清前出让方工作人员继续在办公楼办公,中盛公司不能正式进入艾德公司厂区及办公楼经营运作,艾德公司仍享有办公楼及厂区的主导权。双方于2019年07月22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之》约定：中盛公司应于本协议生效后2个工作日内将转让标的总价款的剩余部分17563315元向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提存；转让标的为不动产的，艾德公司在当日将不动产腾空后连同附属配套设施设备一起交付给原告中盛公司,经中盛公司验收合格后,双方共同在《交付验收确认单》上签字、盖章,视为艾德公司交付完成；上述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完成,且中盛公司领取了新的产权证书后,视为本协议项下的资产转让事宜全部完成；艾德公司依据本协议的约定转让全部资产后,艾德公司与茂迪(徐州)新能源有限公司原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艾德公司在该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自资产转让过户完成之日起全部由中盛公司享有和承担。凤凰大道8号厂房由艾德公司已于转让前租赁给案外人茂迪(徐州)新能源有限公司。2019年7月22日，中盛公司（乙方）、艾德公司（甲方）、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本票交付条件为：(1)土地及厂房已过户至中盛公司名下,且中盛公司已领取新的房产、土地产权证书；（2）甲乙双方签订的《资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约定的除房产、土地以外的其他资产的交接条件为：双方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相应的交接，甲乙双方在《交付验收确认单》上盖章且签字,将所有《交付验收确认单》原件交由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查验,并将其中一份《交付验收确认单》原件交由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保存。2019年8月16日，中盛公司与艾德公司签订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凤凰厂、蟠桃厂）。2019年11月26日，中盛公司、艾德公司、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签订《补充协议》修改了原三方2019年7月22日协议：甲乙双方同意将原本票交回给银行,由银行重新出具银行本票，本票内容、数额不变,时间为两个月；其他所有协议条款不变。2019年12月26日，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向中盛公司出具一份《律师函》，证实：中盛公司已于2019年12月6日领取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两套土地及厂房的不动产证书，将于2020年1月1日前向艾德公司交付三方协议中约定的银行本票。三、动产的约定、履行涉案动产即中盛公司诉请的“部分机器设备（交易价格100万元人民币，后附清单）”，也即置放于位于凤凰大道8号厂房隔壁的艾德公司的关联公司荧茂公司的6条生产线及相关设备。双方于2019年3月26日、2019年07月02日的《艾德资产转让框架协议》、《资产买卖合同》约定：机器设备双方应办理交接手续、中盛公司可以在签订框架协议后对机器设备先行进行清点并制作清单交双方确认、转让完成后中盛公司应就荧茂公司厂房租赁事宜与荧茂公司达成厂房租赁协议,中盛公司承租荧茂公司厂房租金为每年人民币5000000元。双方于2019年07月22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之》约定：转让标的为除房产、土地外其他资产的,转让方在当日交由受让方对其进行清点,制作清单,经受让方验收合格后,双方共同在《交付验收确认单》上签字、盖章,视为转让方完成交付；《资产转让协议》第8条附加条款删除,改由赛拉弗公司与荧茂公司就赛拉弗公司承租荧茂公司厂房事宜签订《厂房租贯协议》,租金为每年人民币5000000元,租期为5年。当日，双方签署了《艾德附属资产清单》和《产线设备清单》，并于当日双方共同交至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2019年7月22日，中盛公司（乙方）、艾德公司（甲方）、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丙方将该本票交给甲方的条件为：(1)土地及厂房已过户至中盛公司名下,且中盛公司已领取新的房产、土地产权证书；（2）甲乙双方签订的《资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约定的除房产、土地以外的其他资产的交结条件为：双方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相应的交结，甲乙双方在《交付验收确认单》上盖章且签字,将所有《交付验收确认单》原件交由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查验,并将其中一份《交付验收确认单》原件交由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保存；丙方经过审核达到该本票支付条件后，丙方应在满足条件当日将银行本票，交付给甲方。2019年11月26日，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修改2019年7月22日协议：甲乙双方同意将原本票交回给银行,由银行重新出具银行本票，本票内容、数额不变,时间为两个月；其他所有协议条款不变。2019年12月26日，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向中盛公司出具一份《律师函》，内容为：“第一条已回复,涉税问题与三方协议中约定的交付条件无关。第二条，贵公司称根据《补充协议》第六条之规定及根据三方协议，签订三方协议的当天，贵公司和艾德公司已共同完成除土地、厂房外的资产清单交接并共同送来所有的共同盖章的资产交接清单(即协议中约定的《交付验收确认单》)；贵公司已实际占有厂房并将厂区的名称也已更换为贵公司的名称；贵公司和艾德公司在2019年7月22日当天共同送来清单的行为已确定为按三方协议完成相应的交接，并且从清单中的内容可看出不仅有贵公司的盖章,而且有贵公司法人李桂娜签字;另外,两份清单中的记载内容有“以上厂区内所有资产均验收点收完毕”及“以上均已点交完成”的字样,说明对于已验收并交接完毕持同意的态度；根据三方协议,除以上说明除厂房及土地以外的资产，你们双方已验收交接完毕外；根据调查,贵公司已于2019年12月6日领取了合同约定的两套土地及厂房的不动产证书；我所将于2020年1月1日前向艾德有限公司交付三方协议中约定的银行本票”。2020年3月2日艾德公司的关联企业荧茂光电（徐州）有限公司致中盛公司的《催告函》，要求中盛公司“十五日内拉走存放在我公司厂房内的设备,并在设备出厂前,支付从2019年07月22日贵公司接收设备到拉走设备期间占用我公司厂房所产生的厂房租金每月780000元人民币（含税）(按照市场价18元每平方米计算)。如贵公司不拉走设备继续占用我公司厂房，我司不承担保管责任，并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贵公司承担”。四、税款、土地增值税的约定、履行双方于2019年3月26日签订的《艾德资产转让框架协议》、07月02日签订的《资产买卖合同》均约定：因过户产生的相关税费由原告中盛公司承担。双方于2019年07月22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之》约定：截止到本协议签订时,艾德公司不拖欠与转让标的有关的任何税费、水费、电费、采暖费等费用；艾德公司在交付转让标的之前,保证将与转让标的有关的水费、电费、采暖费等费用以及房产税、土地税等税款(如有)全部结清；转让标的成交价不包含各项交易税费,因本协议项下交易所产生的税费全部由中盛公司承担，但因法律、法规和政策的变化而导致税费增加的,双方应按照变化后的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执行；如果本协议项下的资产在转让给中盛公司之前涉及艾德公司应缴但未缴的税费，则应由艾德公司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缴付义务。庭审中，中盛公司提供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桂娜与艾德公司财务经理王娟于2019年7月24日、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艾德公司王娟发送给中盛公司李桂娜的三张表格中均显示土地增值税为“零”；艾德公司王娟告知中盛公司李桂娜：“土地增值税应该没有，但是销售房屋按照售价计算5%”；艾德公司王娟向中盛公司李桂娜发送《土地计税依据明细V2.xls》，再次确认土地增值税为“零”，同时表示：“这个土地的计税原值”；案涉土地的取得成本账面原值为78969985元，同时以表格的方式向李桂娜发送了土地计税的取得成本账面原值。2019年8月16日，中盛公司与艾德公司签订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凤凰厂、蟠桃厂）。2019年12月6日中盛公司向税务局专用账户转账，缴纳税费3244357.14元，以艾德公司名义缴纳税款12579645.97元，共计15824003.11元。2009年5月5日、5月7日、7月15日、9月29日（同一天转了2笔）、10月20日、10月23日，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根据开发区的当地企业扶持政策，分7笔共向艾德公司支付项目扶持资金62576000元。税务机关在计税时将该笔返还款认定为土地返还款。庭审中，中盛公司陈述：凤凰大道8号的土地增值税为3946732.68元，蟠桃山路69号土地增值税为2622874.67元，合计6569607.35元。并于庭后撤回“关于税费增加差额部分具体数额的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两处土地厂房是否实际已交付？双方虽然在《资产转让协议之》约定了共同在《交付验收确认单》上签字、盖章，视为艾德公司交付完成，双方均没有严格依照此约定做到。但是，双方协议也明确确认了：上述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完成,且中盛公司领取了新的产权证书后,视为本协议项下的资产转让上事宜全部完成；同时，艾德公司与茂迪(徐州)新能源有限公司原签订的租赁凤凰大道8号厂房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自资产转让过户完成之日起全部由中盛公司享有和承担。中盛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领取了两套土地、厂房的不动产证书，并将厂房、厂区的名称更换为中盛公司的名称，符合双方协议约定，该院确认双方交易的两处土地、厂房即凤凰大道8号、蟠桃山路69号的土地、厂房已实际交付。二、涉案“部分机器设备（交易价格1000000万元人民币，后附清单）”即6条生产线及相关设备是否实际交付？2019年07月22日的《资产转让协议之》约定：转让标的为除房产、土地外其他资产的，艾德公司在当日交由中盛公司对其进行清点，制作清单，经中盛公司验收合格后,双方共同在《交付验收确认单》上签字、盖章，视为艾德公司完成交付。但是最终，由中盛公司租赁涉案6条生产线的厂房，删除修改为：由江苏赛拉弗光伏系统有限公司与荧茂公司签订《厂房租贯协议》。中盛公司抗辩理由是：2019年7月22日李桂娜签署的表格不能作为《交付验收确认单》，除了李桂娜和2019.7.22这几个字体是李桂娜手写，其余均是艾德方工作人员事先填写；该协议改由赛拉弗公司承租荧茂公司厂房；双方在签订的一系列转让协议过程中，均未对机器设备的交付履行地点和交付履行费用的负担进行明确约定。应当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处理。艾德公司抗辩理由是：7月22日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在交付验收确认单上盖章即视为转让方完成交付；为什么当时约定这种交付方式，是因为中盛公司一开始签订合同时是想继续租赁荧茂公司厂房继续使用6条生产线，所以就不需要约定运输等交付方式，才出现双方约定签字即为交付方式。2019年12月26日，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向原告中盛公司出具一份《律师函》，内容为：涉税问题与三方协议中约定的交付条件无关；签订三方协议的当天，贵公司和艾德有限公司已共同完成除土地、厂房外的资产清单交结并共同送来所有的共同盖章的资产交结清单(即协议中约定的《交付验收确认单》)；贵司和艾德公司在2019年7月22日当天共同送来清单的行为已确定为按三方协议完成相应的交结，并且从清单中的内容可看出不仅有贵公司的盖章,而且有贵公司法人李桂娜签字；另外,两份清单中的记载内容有“以上厂区内所有资产均验收点收完毕”及“以上均已点交完成”的字样，说明对于已验收并交结完毕持同意的态度。该院认为，该《律师函》证实了：双方在2019年7月22日当天共同送来所有的共同盖章的资产交结清单(即协议中约定的《交付验收确认单》)的行为已确定为按三方协议完成相应的交接。2019年07月22日的《资产转让协议之》将原约定由中盛公司租赁涉案6条生产线及相关设备的厂房，改变为由江苏赛拉弗光伏系统有限公司租赁，导致6条生产线及相关设备原仅需清点、无需实际转移地点的清点交付，变成了必须通过转移地点才能交付的标的，导致合同的履行方式及费用等约定不明。双方本应当通过友好协商补充交易条款，对涉案6条生产线及设备的交付地点、交付方式、交付费用等，进行明确清晰约定。无奈，双方成诉。2019年07月22日，双方签署了《艾德附属资产清单》和《产线设备清单》，并于当日双方共同交至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该院予以确认该6条生产线等设备已经完成了清点交付。鉴于艾德公司的关联企业荧茂光电（徐州）有限公司已就相关设备占用事宜另外提起了诉讼，另案处理，该院不在此表述。综上一、二，中盛公司请求“判令艾德公司将转让标的中的不动产价格78300000元和部分机器设备（交易价格1000000元人民币，后附清单）交付给中盛公司，并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79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土地增值税的承担关于土地增值税收，艾德公司在签合同时，是否履行告知义务之争议，艾德公司抗辩理由为：李桂娜与王娟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中盛公司知道需要交纳相关的税费，且聘请了自己的税务师予以办理相关税收减免手续；中盛公司在2019年11月份在税务师的指导下以资产重组的性质进行税务减免申请。中盛公司抗辩理由为：艾德公司未告知土地取得成本账面原值，中盛公司错误判断了双方应交税费总额，中盛公司已签订债务转让协议承担了博硕光电的债务、承担了经开区财政局的债务并已开始履行、以银行本票提存的形式向艾德公司支付了17563315元，已经履行完毕；艾德公司继续隐瞒取得了土地返还款62576000元的重大事实，继续“谎称”土地购入成本为78969985元；税收减免的问题与土地增值税无关，而是其他增值税等税费的优惠减免。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的、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着物并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土地增值税”。艾德公司对中盛公司提出的：2009年经开区财政局根据本区企业扶持政策返还项目扶持资金62576000元，在此次交易中被税务机关在计税时认定为土地返还款，税务机关根据当地政策，将此项收入扣减本案涉案土地的取得成本，交易时土地增值部分税费额大幅度提高的这一事实和观点未提出不同意见。但是，艾德公司以合同约定转让标的成交价不包含各项交易税费、“合同约定税费均由中盛公司来承担，税收是经过税务部门合法核算出来的，并没有法律及政策的变化新产生相关税费”作为抗辩理由。中盛公司以艾德公司“刻意隐瞒了这一严重影响交易价格的重大事实，故意告知中盛公司土地成本账面原值为78969985元，导致买受人中盛公司做出错误判断”作为抗辩理由。艾德公司提供不出确切书面证据证实其在合同签订时告知了中盛公司其土地取得成本账面原值和关于土地增值税等问题。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桂娜与艾德公司财务经理王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王娟发送给李桂娜的三张表格中均显示土地增值税为“零”；并表示“土地增值税应该没有，但是销售房屋按照售价计算5%”；王娟发送的《土地计税依据明细V2.xls》，再次确认土地增值税为“零”，同时表示：“这个土地的计税原值”；艾德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因而致使中盛公司错误判断了双方应交税费总额。中盛公司知道土地增值税大幅增长后，采取措施申请减免可以理解，并不能理解为接受土地增值税。艾德公司的抗辩理由及主张难以成立，中盛公司的抗辩理由及主张成立。因此，土地增值税应当由艾德公司承担。综上，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因买卖标的物转让及土地增值税等问题产生的纠纷，本应当通过协商、沟通，尽快完成交易。遗憾的是双方均存在互不信任的因素而未能相互配合，未达成相互谅解而产生诉讼。中盛公司请求“判令艾德公司返还中盛公司为其垫付的税款12579645.97元，并支付利息（从中盛公司垫付该笔税款时起，计算至艾德公司实际还款之日）”的诉请，该院支持土地增值部分的税款，即6569607.35元；中盛公司尚有尾款17563315元未支付给艾德公司，扣减艾德公司应承担的6569607.35元应当支付，不存在利息损失，中盛公司应付余款数额大于垫付多支出的税款数额，并通过自力救济的方式行使了抗辩权，同时应付余款数额也未实际交付，不存在资金损失。故其请求“支付利息（从中盛公司垫付该笔税款时起，计算至艾德公司实际还款之日）”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艾德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中盛公司为其垫付的土地增值税6569607.35元；二、驳回原告中盛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艾德公司提交了2019年12月25日中盛公司向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发出的通知，证明中盛公司存在拒不交付转让款的违约事实。中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证实艾德公司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关于诉争的厂房、土地等不动产是否已经完成了交付。鉴于艾德公司已经按照《资产买卖合同》第6条及《资产转让协议之》第六条关于不动产交付的约定向中盛公司交付了两处厂房及土地，中盛公司已经实际接收且办理了房产、土地的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因此应当视为艾德公司完成了上述不动产的交付。中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艾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诉争厂房及土地的实际控制权，因此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争的涉案设备是否已经完成了交付。1、根据查明的事实，艾德公司向中盛公司转让的诉争厂房、土地、设备的未税转让总价为79300000元，而位于艾德公司的关联公司荧茂公司厂房内的六条生产线机器设备及附属设备的总价值仅为1000000元，且六条生产线拆除后转运需要产生高额的费用，而双方并未在《资产买卖合同》中就机器的实际交付条款进行明确，仅约定“机器设备双方应办理交接手续。机器设备受让方对机器设备进行清点并制作清单交双方确认”。此外，在《资产买卖合同》的第8条还附加了受让方应与荧茂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的条款。由此可见，在《资产买卖合同》缔约时，中盛公司对涉案设备采取指示交付的方式是明知的。2、根据庭审时中盛公司的陈述，涉案设备体积庞大，构造复杂，占地面积广，仅拆装和搬迁就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而中盛公司与艾德公司此后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之》中不仅仍未就诉争机器设备的实际交付进行明确，还在第六条约定：“……转让标的为除房产、土地外其他资产的，转让方在当日交由受让方对其进行清点，制作清单，经受让方验收合格后，双方共同在《交付验收确认单》上签字、盖章，视为转让方完成交付。”由此可以推定，至2019年7月22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之》时，中盛公司与艾德公司就涉案设备的交付方式仍约定为指示交付。《资产转让协议之》签订当日，经对6条生产线进行清点，双方制作了《艾德附属资产清单》和《产线设备清单》，艾德公司和中盛公司的代表分别在移交人和接收人处签字并加盖了印章后交由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因此艾德公司就诉争的设备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并得到了中盛公司的确认。至于荧茂公司与中盛公司在《资产买卖合同》和《资产转让协议之》涉及的6条生产线交付完毕后就相关设备占用厂房发生的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荧茂公司已经对中盛公司提起了诉讼，双方当事人可在另案中解决，本案不予理涉。关于土地增值税的承担。根据我国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房屋出卖人依法应当缴纳营业税、个人所得税、土地增值税等，而房屋买受人依法应当缴纳契税、印花税等。本案中虽然中盛公司与艾德公司签订的《艾德资产转让框架协议》及《资产买卖合同》均约定因过户产生的相关税费由中盛公司承担，《资产转让协议之》亦约定转让标的成交价不包含各项交易税费,因协议项下交易所产生的税费全部由中盛公司承担。上述税费中的土地增值税是指对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建、地上建筑物及其附着物并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得的增值额计征的一种税赋。但涉案土地增值税的计税金额因税务机关将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2009年5至10月间根据开发区的当地企业扶持政策向艾德公司支付的项目扶持资金62576000元认定为土地返还款而增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艾德公司在缔约过程中故意隐瞒了相关事实，双方在订立转让合同时亦均未预见因税务机关对涉案土地购置成本认定标准的变化导致需要多交纳诉争的6569607.35元土地增值税的后果。但艾德公司在2009年享受了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的优惠政策，接收了62576000元的土地返还款，在此后其向中盛公司转让涉案土地时亦获得了土地增值的高额收益，因此艾德公司应当自行承担土地增值而产生的该部分税费,除土地增值税之外的其他税费则应按照合同约定由中盛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艾德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涉案土地厂房和机器设备的交付义务，中盛公司亦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将17563315元银行本票交于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但由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税款的负担产生争议，随后随即提起了本案诉讼，故中盛公司和艾德公司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应当继续履行《资产买卖合同》及《资产转让协议之》。一审法院判决艾德公司给付中盛公司垫付的6569607.35元土地增值税款并驳回中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徐州中盛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及上诉人江苏艾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00元，由上诉人徐州中盛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74310元，由上诉人江苏艾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7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孟文儒审 判 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