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再1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金录，男，1960年8月13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懿格，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秀玲，女，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然，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白金录因与被申请人张秀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终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新民申16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白金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懿格，被申请人张秀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白金录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80万元欠条中50万元系白金录向张秀玲借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1.2014年年初20万元并非白金录的直接借款，而是经过张秀玲同意，将聂语萱的20万元借款转化为张秀玲对白金录修建房屋的投资款并且享有征收后补偿款的分配利润。2013年听说房屋可能被拆迁征收的情况下，聂语萱先后出资19.5万元，由白金录加盖房屋，2014年聂语萱要撤回投资款，因白金录无钱退还，聂语萱从张秀玲处借钱，张秀玲借给聂语萱19.5万元现金，聂语萱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因聂语萱无钱归还借款，三方协商，聂语萱借给白金录的19.5万元与张秀玲借给聂语萱的20万元抵消，张秀玲借款20万元直接作为对白金录房屋的投资。聂语萱在房屋征收无望，且实际未产生任何损失的情况下，向法庭作出虚假陈述。2．另外的30万元双方并未达成合意，也没有实际交付行为。张秀玲关于50万元的支付情况在2019年5月30日和2019年7月12日呼图壁县人民法院的两次庭审笔录中所作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张秀玲陈述是分三次累计交付现金50万元，说明借款数额是双方每次商定的，但是张秀玲是一次性转给李安娜45万元，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李安娜可以一次性取款，却于2014年1月19日、1月21日分别取款17万元、20万元，这与日常生活逻辑严重不符。李安娜2014年3月3日通过网上银行将4万元、2万元、2万元分别转给张秀玲尾号5872的银行卡，并非张秀玲陈述的取现。白金录与张秀玲系亲属关系，在白金录已经出具三张条子累计50万元的情况下，就2016年发生的30万元购车款完全可以再出具一张条子，没有必要收回借条重新出具欠条，所以张秀玲陈述重新出具80万元条子并交回三张条子明显与日常生活不符。李志明与白金录的电话录音，明显是为了诉讼有意为之，存在诱导，从该录音可以反映出是房屋征收了给钱，而且是否给80万元要看房屋征收款是多少，李志明也明确表示先给50万元，等房屋征收了再给30万元。综上所述，张秀玲陈述欠条形成过程、借款交付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而且与日常生活严重不符，违背常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再审请求：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终21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秀玲承担。 张秀玲答辩称，张秀玲与白金录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白金录向张秀玲出具《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为自己的民事行为负责。就双方争议的50万元借款，张秀玲向法庭提交了37万元的银行取款凭证及电话录音，经张秀玲多次催要，白金录在电话录音中对80万元借款的事实并未否认。张秀玲经营汽车燃气改装厂有大量的现金流，具有相应的借款能力。张秀玲与白金录系亲戚关系，本来没有约定利息，白金录辩称其中30万元系利息，但其无法合理说明利息是如何计算等问题。白金录收到借款后出具《欠条》，其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白金录应当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利息应当自白金录承诺的还款日期开始计算。综上，请求驳回白金录的再审申请。 张秀玲向呼图壁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金录立即偿还借款80万元；2．判令白金录支付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5‰／月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初，白金录向张秀玲借款20万元。2016年，白金录购买张秀玲价值30万元的车辆。2016年3月14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张秀玲现金捌拾万元（80万元）整还款日期2016年6月20日（注：还款房屋征收款支付）。欠款人：白金录2016.3.14”。后经张秀玲索要，白金录至今未予偿还。一审法院判决：一、白金录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张秀玲欠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99000元（计算至2019年10月8日）；并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5‰支付利息，自2019年10月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张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白金录负担。 张秀玲不服一审判决，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白金录偿还张秀玲借款本金80万元，并以本金80万元按月息5‰支付自2016年6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2015年年初，白金录在张秀玲处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秀玲向白金录出借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白金录向张秀玲出具的欠条载明白金录欠张秀玲现金80万元，白金录对其中30万元是购买张秀玲车辆价款认可，并同意偿还，法院予以确认。白金录抗辩其中的20万元是张秀玲给案外人的借款，张秀玲将现金20万元交付案外人，但白金录对其抗辩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陈述与其提供证人聂语萱的证言相互矛盾，一审认定张秀玲向白金录提供了该笔借款20万元并无不当。白金录抗辩剩余30万元是之前50万元的利息，白金录并未收到张秀玲30万元的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经一、二审询问，白金录均未能合理说明30万元利息的计算依据，结合双方陈述以及证人聂语萱的证言，前期张秀玲提供的20万元借款也是以现金形式交付，张秀玲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有经济能力给付借款，在双方陈述的借款发生前张秀玲提供的账户中存在财产变动情况，张秀玲提供的电话录音中白金录并未否认80万元欠款事实，综上，可以认定张秀玲向白金录提供了50万元借款，加上白金录购买张秀玲车辆欠款30万元，白金录向张秀玲出具了80万元的欠条，欠条是双方对之前的债务进行了结算，一审对此认定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对张秀玲要求白金录偿还80万元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此，张秀玲要求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支付自2016年6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3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二、白金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秀玲欠款80万元，并按月利率5‰支付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白金录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白金录提交证人聂语萱的证言，用以证实20万元系聂语萱向张秀玲的借款以及张秀玲没有向白金录出借剩余30万元借款的事实。张秀玲质证称对证人证言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称钱就是借给白金录，白金录借款用于盖房和羊圈，且出借的就是现金，后面的30万元也是以现金方式出借。张秀玲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白金录向张秀玲出具欠条载明白金录欠张秀玲现金80万元，白金录对其中30万元为购车款无异议，并同意偿还该款及20万元借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剩余3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关于“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白金录否认其收到30万元借款，称该笔30万元为之前借款的利息，但并未对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且利息计算过程作出合理解释。白金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出具欠条产生的法律后果，张秀玲二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中白金录也并未否认80万元欠款的事实。白金录与张秀玲系亲戚关系，张秀玲称其经营改装厂有较多的现金流，具有出借能力，并提交了女儿李安娜的银行卡流水记录，用以证实给白金录的借款系从李安娜银行卡中取现支付。根据聂语萱陈述，前笔20万元借款也是通过现金方式提供，故张秀玲对3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解释并无不合常理之处，亦不违反双方的交易习惯。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张秀玲已经提交欠条证实双方借贷合意存在并对借款实际支付过程作出说明，白金录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白金录应当向张秀玲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但约定还款期限为2016年6月20日，张秀玲主张逾期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不违反法律法规，二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白金录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终2100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帕丽达·依不拉音 审 判 员 伊      利 审 判 员 祁   万   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毛   静   怡 书 记 员 崔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