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名，男，汉族，1995年1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男，汉族，1989年12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拥军，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方蔚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男。原审被告：深圳市齐亚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王家仕。原审被告：王家仕，男，汉族，1961年1月29日出生，住江西省。原审被告：杨少勇，男，汉族，1978年8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原审第三人：九江通用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破产管理人：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上诉人王小名、王晓因与被上诉人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租赁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齐亚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亚圣公司)、王家仕、杨少勇、九江通用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江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小名、王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平安租赁公司对王小名、王晓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平安租赁公司不具有经营借贷业务的资质，且获取的收益超过了年利率24%的上限，扰乱了金融秩序，故借贷合同无效，保证合同当然也无效，王小名和王晓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九江公司已经以租赁物提供担保，故应优先实现物保。(3)九江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故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应由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管辖。并且，平安租赁公司已向九江公司申报了债权，故在破产程序终结前，本案不应作出实体处理。(4)平安租赁公司在一审第1次庭审中未提交证据原件供核对，一审法院不仅没有让其承担不利后果，反而再次安排开庭，这是滥用审判权。平安租赁公司在第1次庭审之后又补充了租赁物原始购买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既没有将这些补充证据向未到庭的当事人送达，也没有听取未到庭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违反了证据规则。一审判决之后，王小名等人调查后发现上述发票是虚假的。平安租赁公司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平安租赁公司在一审中诉请要求所有一审被告清偿以下债务：(1)支付租金及留购价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83,100元(包括应付租金1,023,000元，留购价款100元，扣除保证金140,000元)；(2)支付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止的违约金2,509.76元；(3)支付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全部未付租金及留购价款883,100元为基数，延付一天按日万分之八，以实际欠款天数计算)；(4)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1月17日，平安租赁公司与九江公司签订了1份《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平安租赁公司根据九江公司的要求购买租赁物，并回租给九江公司使用，九江公司承租、使用该租赁物并支付租金。租赁物包括：(1)波峰焊4台，制造商为深圳市路远设备有限公司，型号为RF-350；(2)多功能自动测试仪5台，制造商为深圳市(一审此处漏了1个“海”字)广庆科技有限公司，型号为CB8000；(3)SMT贴片机1台，制造商为松下电器产业株式会社；(4)SMT回流焊1台，制造商为深圳市威力达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型号为CJ-F660。租赁物协议价款143万元。租赁期间24个月，自起租日起算，起租日为平安租赁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租赁物协议价款的当日。第1期租金48,200元，其余租金每期68,200元，总额1,616,800元。期初支付，第1期租金由九江公司于起租日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以后每月对应于起租日的当日为当期租金日。保证金14万元，保证金在平安租赁公司向九江公司支付租赁物协议价款时直接抵扣。留购价款100元，租赁期满且九江公司全部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包括全部租金和出现合同约定情况(如有时)增加的税款、利息和违约金等付清及支付租赁物留购价款后，平安租赁公司向九江公司出具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证明书，将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给九江公司。如果在合同签署后任何时间，九江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一期租金和/或合同项下其他应付款项，提出或者被提出有关重整、和解或者破产清算等申请，平安租赁公司有权加速到期，要求九江公司和/或担保人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和/或担保责任，逾期未付清的还应偿付相应违约金。九江公司未按约支付到期应付租金及其它款项，应就延迟期间的迟付部分支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每超过一天为延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八计算。同日，齐亚圣公司与平安租赁公司签订了1份《保证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九江公司在租赁合同项下应付的租金、利息、服务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租赁物留购价款、其他应付款项和平安租赁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合同签署之日至租赁合同项下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平安租赁公司在租赁合同项下加速到期或解除租赁合同等，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履行保证责任，包括支付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的所有租金、利息、服务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租赁物留购价款、其他应付款项和平安租赁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王家仕、王小名、王晓、杨少勇出具了《保证函》，承诺：担保范围是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应付的租金、利息、服务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租赁物留购价款、其他应付款项和平安租赁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为自《保证函》生效之日起至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平安租赁公司行使救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加速到期和解除合同)的，保证人同意立即履行保证责任，包括支付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的所有租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租赁物留购价款、其他应付款项和平安租赁公司实现权利的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平安租赁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向九江公司支付租赁物价款129万元。九江公司出具了《资金收据》及《租赁物接收证明》，确认收到《所有权转让协议》项下的143万元和租赁物，并确认平安租赁公司拥有租赁物的所有权。平安租赁公司向九江公司发出《起租通知书》，明确起租日为2017年11月28日以及每期租金、支付日等。九江公司支付了第1期至第9期租金，剩余全部未付租金为1,023,000元，扣除保证金14万元后，为883,000元。江西省九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出具(2018)赣042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九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7月30日，江西省九江县人民法院指定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并通知债权人于2018年10月16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2018年9月15日，平安租赁公司提交了《破产债权申报表》，申报债权金额883,100元，即未付租金及留购价款为1,023,100元，扣除保证金14万元后，为883,100元。2018年10月16日，九江公司破产案件第1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一审认为：售后回租是合法的融资租赁形式，各当事人签订的主、从合同合法有效。九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符合约定的违约情形，故平安租赁公司有权以九江公司第1次债权人会议召开时间作为债务加速到期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可酌情调整。虽然平安租赁公司已向九江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但不影响其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各保证人应对平安租赁公司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不存在应当优先以租赁物清偿债务的情形。据此判决：一、齐亚圣公司、王家仕、王小名、王晓、杨少勇应对九江公司欠付平安租赁公司的租金及留购价款共计883,1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平安租赁公司在破产清算案件中实际获得清偿，则应予扣除)；二、齐亚圣公司、王家仕、王小名、王晓、杨少勇应向平安租赁公司偿付截至2018年10月16日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的违约金(包括：以68,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9日起算至2018年10月16日；以68,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算至2018年10月16日)，以及自2018年10月17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883,1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所有一审被告共同负担。王小名、王晓在二审中提交了若干网上截屏打印材料，其称这些材料是九江公司登陆税务机关网上认证系统后下载打印的，平安租赁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租赁物购买发票(九江公司向销售商购买设备)不在其中，故租赁物购买发票是虚假的。平安租赁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对上述截屏打印材料无从审查是否真实、完整，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这些材料真实、完整，王小名、王晓也不能以此免除保证责任，具体理由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平安租赁公司在二审中没有举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平安租赁公司和齐亚圣公司的《保证合同》第10.2.4条款约定：“一旦因本合同发生任何纠纷而诉诸法院，本合同中所载明的各方地址将作为各自的司法送达地址。该送达地址适用于包括一审、二审、再审、执行等各个诉讼阶段。如诉讼期间任一方送达地址变更，该方应及时告知对方或受诉法院变更后的送达地址。如果提供的送达地址不确切或不及时告知变更后的送达地址，导致诉讼文书无法送达或未及时送达，该方将自行承担由此可能产生的法律效果。受诉法院将诉讼文书邮寄(含邮政快递EMS)至送达地址的，邮件回执注明的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直接送达的，送达人当场在送达回执上记明情况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平安租赁公司与王小名等人签订的《保证函》第15.3条款有同样的约定。2、九江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称，“确认答辩人(九江公司)尚有883,100元未付给被答辩人(平安租赁公司)，债权已经管理人作出相关认定”。王小名、王晓在一审第1次庭审中也确认“债权883,100元属实”(庭审笔录第9页第5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证合同的效力。针对焦点，结合王小名、王晓的上诉理由，分析如下：第一，售后回租是合法的融资租赁形式，应受法律保护。王小名、王晓在二审中提交了相关截屏打印材料，证明租赁物的原始购买发票是虚假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进一步说明租赁物不存在、主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本院认为，王小名、王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就要认真审查主债务的全部内容，而不是到了诉讼阶段再质疑主债务的性质和效力，其在保证合同签订之后从未提出过撤销之诉，在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受到了欺诈或胁迫，故应当依约承担保证责任。第二，王小名、王晓提出，应当优先以租赁物实现债权，该主张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第三，齐亚圣公司和王家仕在一审中曾提出过管辖异议，经一审、二审程序认定，一审法院有管辖权。第四，一审中，平安租赁公司在第1次庭审之后补强了证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再次开庭，程序合法，并无瑕疵。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确认的送达地址寄送了开庭传票，相关当事人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权。第五，《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2]民二他字第32号)规定：“……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等待破产程序结束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根据上述规定，虽然九江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但平安租赁公司仍有权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法院可以径行判决。第六，《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九江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平安租赁公司也已申报了债权。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主债权金额已经确定，保证人不应对超出主债权金额的部分承担责任。综上，一审程序合法，但判决主文第二项应当撤销，即保证人毋需对超出破产债权的部分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9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9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56元，由深圳市齐亚圣电子有限公司、王家仕、王小名、王晓、杨少勇负担12,631元，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5元。一审财产保全费4,948元，由深圳市齐亚圣电子有限公司、王家仕、王小名、王晓、杨少勇负担4,935.5元，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6元，由王小名、王晓负担12,631元，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峻雪审判员  范德鸿审判员  孙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刘俊逸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