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景伟，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翔，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培明，男，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女，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0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法定代理人：岳某，女，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系刘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201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法定代理人：岳某，女，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系刘某2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男，201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法定代理人：岳某，女，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系刘某3母亲。以上五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河南英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以上五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华，周口市太康县创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战勇，男，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磊闸路南段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77968432N。负责人：郑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雄，男，199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商水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汤庄乡刘庄村水泥厂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33173005628（1－1）。法定代表人：王富强，经理。原审被告：河南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大庆路北段贸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67238375P。法定代表人：娄海振，经理。原审被告：邬敏强，男，199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原审被告：铜鼓县汇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三都镇黄田村用代码91360926MA35NQQ686。法定代表人：李璐，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用代码91360900492000671P。负责人：傅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景伟因与被上诉人刘培明、岳某、刘某1、刘某2、刘某3、被上诉人樊战勇、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周口公司）、原审被告商水春天物流有限公司、河南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邬敏强、铜鼓县汇丰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宜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景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华安保险周口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岳某等人支付赔偿款5万元；3、改判樊战勇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岳某等人的19万元赔偿金应当在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总额中扣减。4、改判由樊战勇、商水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河南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由上诉人承担的各项损失的连带责任，上诉人承担责任后可向被上诉人樊战勇追偿；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华安保险周口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华安保险周口公司作为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应当对免责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华安保险周口公司向被告出具的保单并未应有免责条款，华安保险周口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对免责条款作出说明。2、樊战勇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樊战勇因违反交通事故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某4死亡，被认定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刑事责任部分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被判构成交通肇事罪。从交通肇事罪构成要件上看，其主观方面表现为过失，客观方面赵城重大损失。根据高速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樊战勇在事发时过度疲劳，已不适合驾驶机动车，但其主观上过于自信，轻信能避免事故的发生，客观上造成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足以认定樊战勇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樊战勇追偿。3、樊战勇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岳某等人19万元应当作为已经支付的赔偿金在上诉人连带承担赔偿金范围内扣除。双方对19万元的性质意思表示不一致，应当认定为赔偿金。樊战勇与受害人家属签订付款协议中，对于19万元记载为“补偿金”，但在银行转帐中备注为“赔偿金”。签订付款协议时受害人也未向被上诉人樊战勇明确表示过该笔19万元不计入赔偿款，庭审中，樊战勇及其代理人也从未作出不计入赔偿金的意思表示。刘培明等五人答辩称：在刑事案件中，因刘培明等人对樊战勇予以谅解，樊战勇明确表示向刘培明等人补偿19万元，该19万元不是赔偿款。上诉人刘景伟并未参与有关补偿事宜，该款与上诉人刘景伟无任何关联性。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安保险周口公司答辩称：事故发生时，樊战勇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无证驾驶，华安保险周口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樊战勇未答辩。商水春天物流有限公司、河南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邬敏强、铜鼓县汇丰物流有限公司、人民财保宜春公司未答辩。刘培明、岳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82436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4日02时10分，被告樊战勇驾驶豫Ｐ×××**/豫Ｐ×××**号半挂车，由西往东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640KM+470M处时，追尾撞上前方由邬智明驾驶的赣Ｃ×××**/赣Ｃ×××**号半挂车，造成豫Ｐ×××**/豫Ｐ×××**号车上乘车人刘某4当场死亡、两车车辆、所载货的及高速公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1月30日，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一大队作出第3635011201800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樊战勇过度疲劳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邬智明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刘某4无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不负本事故的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樊战勇因交通肇事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事故车豫Ｐ×××**/豫Ｐ×××**号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刘景伟，被告樊战勇和死者刘某4均为其雇佣的司机。该车挂靠在被告商水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河南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并在被告华安保险周口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车上人员险等险种。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车赣Ｃ×××**/赣Ｃ×××**号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邬智明（已于诉讼期间去世），该车挂靠在被告铜鼓县汇丰物流有限公司，并在被告人民财保宜春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樊战勇给付了原告岳某19万元，被告刘景伟给付了原告岳某5万元，邬智明给付了岳某1.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行为导致的公民身体伤害和财产损失的，应由侵权人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事故认定书认定由樊战勇负主要责任，邬智明负次要责任，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对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应按照70%和30%的比例予以确定。樊战勇所持驾驶证与其所驾驶的车辆不符，属无证驾驶，该行为违反保险合同中的约定，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周口公司依约对商业险中的乘上人员险免赔。刘景伟系樊战勇的雇主，其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他人遭受损害，应由雇主刘景伟承担赔偿责任。商水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河南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该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即挂靠单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当对刘景伟应承担的责任进行连带清偿。关于人民财保宜春公司主张的因邬智明驾驶的车辆安全设施不全，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除患的机动车，应在商业险中免赔的问题。本院认为，人民财保宜春公司未提供保险合同中关于因车辆安全设施不全，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而免赔的相关条款，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人民财保宜春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提供其在浙江省温州市藤桥镇派出所的居住证明，仅能证实岳某和死者刘某4在该辖区办理过居住证，对其居住的具体住址及其他详情未能举证，对于在外务工人员必不可少的是居住，而居住必不可少的是租房或买房，对该方面的事实原告没有进行举证，亦无相应居住期间缴纳水、电费等票据，不能合理说明平时居住生活情况。关于收入证明，原告提供的公司的一张证明和营业执照从证据的形式要件上看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该公司法人或经办人的签名，亦无相应的劳动合同、每月发放工资的单据或银行流水。上述证据均不能确凿证实岳某带三个小孩在浙江省温州市藤桥镇居住或其收入来源于该地的事实，故对其要求按照浙江省的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死者刘某4生前系从事交通运输的行业，本院依法按照江西省的城镇标准来计算其相关损失。关于樊战勇给付的19万元，经查，在本案涉及的樊战勇犯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诉讼过程中，被告人樊战勇的亲属和被害人亲属达成了和解，且岳某向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谅解书，认可其家属补偿了经济，对其表示谅解。据此，本院认为，樊战勇在此期间给付的19万元应为补偿款。关于刘某1、刘某2、刘某3是否为岳某和刘某4的子女问题，提出异议的被告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刘某1、刘某2、刘某3非岳某和刘某4的子女，根据原告提供的户口信息、结婚证（补）来看，刘某1、刘某2、刘某3应系岳某和刘某4的子女。对于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相关的法律、法规，核实如下：（1）丧葬费，2019年度江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6131元，依法确认为38065.5元；（2）死亡赔偿金，2019年度江西省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为36546元，具体计算为36546元/年×20年=73092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依法酌定20000元；（4）交通费，本院依法酌定5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的计算为：11年×22714元/年=249854元,6年×22714元/年÷2=68142元,合计319776元;原告刘培明的计算为:8年×10392元/年÷3=27712元,以上共计345708元。综上，五原告的损失共计1139693.5元。被告人民财保宜春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告418908.05元[（1139693.5－110000）×30%+110000元]，被告刘景伟赔偿五原告720785.45元[（1139693.5－110000）×7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培明、岳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各项损失共计418908.05元；二、被告刘景伟赔偿原告刘培明、岳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各项损失共计725960.78元，已付50000元，尚应支付675960.78元；三、被告商水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河南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培明、岳某、刘某1、刘某2、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债务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19.27元，由原告承担7851.13元，由被告刘景伟承担13368.14元。二审中，上诉人刘景伟对华安保险周口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刘培明、岳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和原审被告华安保险周口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华安保险周口公司在车上人员险的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樊战勇与上诉人刘景伟应否承担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樊战勇已支付的19万元在本案中应否扣减？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豫Ｐ×××**货车挂靠在商水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并在华安保险周口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车上人员险等险种。但事故发生时樊战勇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从一审证据来看，投保人商水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已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盖章并填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华安保险周口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一审判决华安保险周口公司在车上人员险的范围内免除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焦点二，上诉人刘景伟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樊战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刘某4死亡，被认定为负事故主要责任，其在主观上和客观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樊战勇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相关内容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所取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刘景伟和樊战勇是雇主和雇员之间的法律关系，樊战勇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事故致受害人死亡，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的刘景伟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刘景伟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另，樊战勇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疲劳驾驶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但刘景伟作为雇主明知樊战勇无准驾车型驾照仍接受樊战勇提供的劳务亦存在过错，且雇主和雇员之间具有特定的人身关系，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三，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樊战勇犯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诉讼过程中，被告人樊战勇的亲属和被害人亲属达成了和解，樊战勇的家属补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9万元，同时岳某向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谅解书，对樊战勇表示谅解。樊战勇在此期间给付的19万元是双方对权利义务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樊战勇和刘培明等人二审中亦未对此提起上诉。一审判决未将樊战勇已支付的19万元在本案损失中扣减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景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0元，由上诉人刘景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