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民终3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鹏，男，198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青州衡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尚芹，女，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发运，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令博，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稳实，男，195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荣，女，196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上诉人孙鹏因与被上诉人刘尚芹、顾发运、刘稳实、杨爱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被上诉人刘尚芹、顾发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令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稳实、杨爱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刘尚芹、顾发运、刘稳实、杨爱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借贷的基本事实没有进行调查，认定事实错误。孙鹏最早收到乐陵法院传票后，向当事人了解借贷的事实经过，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本案借贷的借据、借贷过程的录音证据，能充分证实孙鹏与本案的借款无关。本案借贷事实也非常清楚，实际就是刘稳实、杨爱荣夫妻向顾发运、刘尚芹夫妻借款40万元，并由刘稳实、杨爱荣夫妻出具借条，且双方借贷的整个过程有录音证实。因之前刘稳实、杨爱荣夫妻使用孙鹏借款200万元，孙鹏虽然收到了40万元，但这是刘稳实、杨爱荣归还孙鹏的部分借款，与本案完全是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本案借贷的形成、履行情况进行详细调查的情况下，就判令孙鹏偿还借款是错误的，与事实严重不符。借款过程录音中的林姓男子叫林德堂，本案借款40万元中的20万元是顾发运向林德堂借的，后顾发运将借款借给刘稳实，借条明确写明了借贷主体是刘稳实与顾发运。二、顾发运、刘尚芹虚构事实，虚假诉讼，请二审法院严查。本案起诉了两次：第一次起诉案号（2020）鲁1481民初348号，由刘尚芹于2020年1月6日，仅以孙鹏为被告起诉至乐陵法院，这次起诉故意未提供借条，仅提供银行流水，也未起诉出具借条的刘稳实、杨爱荣。在诉状中称通过孙鹏的妻子刘鸣鸣经营公司时认识了孙鹏，虚构孙鹏以买房为由向其借款。该案开庭时，孙鹏向法庭提交了借条的照片、与刘鸣鸣的离婚证、微信聊天记录、借条形成过程的录音，顾发运、刘尚芹看到孙鹏提供了大量证据，且证明的事实清楚，开完庭就申请撒诉；第二次起诉案号（2020）鲁1481民初1673号，原告变为刘尚芹和顾发运，被告变为孙鹏、刘鸣鸣、刘稳实、杨爱荣四人，事实和理由也有所改变；顾发运、刘尚芹的这两次起诉诉讼主体变来变去，规避借贷事实，想达到让孙鹏承担责任的目的。孙鹏与顾发运、刘尚芹根本就不认识，且早在2016年11月18日就与刘鸣鸣离婚，也没有购买房屋，顾发运、刘尚芹在持有借条情况下也拒不提供，明显是虚构事实，进行虚假诉讼，目的就是想让公职人员孙鹏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法院明查。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庭审时，顾发运、刘尚芹当庭撤回对刘鸣鸣的起诉，一审法院没有给双方当事人送达撤诉裁定。孙鹏同时收到了判决书和撒诉裁定，孙鹏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刘尚芹、顾发运共同辩称，孙鹏上诉理由中提到的能够证明借贷过程的录音，其主张该录音是借款形成过程中的录音与事实不符。录音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录音内容是刘尚芹、顾发运要求孙鹏出具借条，但孙鹏迟迟不予出具。刘稳实与杨爱荣商量完出具借条一事，刘稳实为顾发运出具了借条，也就是说该借条是刘尚芹、顾发运在要求孙鹏出具借条、但孙鹏迟迟不予出具后由刘稳实向顾发运出具的。该笔借款实际支付给孙鹏。根据一审中刘尚芹、顾发运的调证申请，也可以证明40万的实际使用人是孙鹏。刘稳实与杨爱荣仅是中间人，并承诺帮助孙鹏承担还款责任。刘尚芹之所以起诉孙鹏，是因刘尚芹认为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是孙鹏，故产生案号为（2020）鲁1481民初348号的第一次诉讼。但前后两次诉讼的事实理由没有任何变化。顾发运、刘尚芹有证据证明刘稳实与杨爱荣作为被告涉及到的民间借贷案件约40件，借贷金额一千余万。刘稳实与杨爱荣已经是失信被执行人，没有任何偿还能力，其二人主动加入债务，是并存的债务承担，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孙鹏规避偿还借款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稳实、杨爱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尚芹、顾发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鹏、刘稳实、杨爱荣连带偿还借款40万元并按年利率18%支付自2019年2月24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止86200元，共计486200元；2.诉讼费用由孙鹏、刘稳实、杨爱荣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发运、刘尚芹系夫妻关系，孙鹏、刘稳实、杨爱荣因资金需要向顾发运、刘尚芹借款40万元。2019年2月17日，刘尚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乐陵市支行将20万元转入孙鹏的账户（账号:62×××79）；2019年2月18日，刘尚芹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乐陵市铁营营业所将10万元转入孙鹏的账户（账号62×××81）；2019年2月24日，刘尚芹通过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乐陵市铁营营业所将10万元转入孙鹏的账户（账号62×××81）;以上三次转账金额共计40万元。2019年2月21日，刘稳实为上述借款向顾发运出具了借条，根据借条记载得知，借款金额为40万元，月利率为1.5%，未约定借款期限。另查明，2019年2月21日，孙鹏通过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账户（账号:62×××79）将20万元转入自己的另一个账户（账号:62×××91）,2019年2月25日，孙鹏通过手机银行江款的方式先后分五次将62×××81账户收到的20万元转入自己的62×××91账户。截止到2020年5月22日，孙鹏尚欠顾发运、刘尚芹4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稳实于2019年2月21日给顾发运出具借条，形成借贷合意，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顾发运通过其妻子刘尚芹的账户向孙鹏的账户共计打款40万元，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通过刘稳实、杨爱荣与顾发运的聊天录音得知，刘稳实、杨爱荣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并且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因此顾发运、刘尚芹可以催告孙鹏、刘稳实、杨爱荣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故关于顾发运、刘尚芹主张要求刘稳实、杨爱荣返还借款本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孙鹏是否是借贷主体的问题。孙鹏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依据一审法院调取孙鹏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孙鹏分别于2019年2月21日、2019年2月25日将刘尚芹汇入的40万元转入自己的62×××91账户内。孙鹏转支40万元的时间与刘尚芹向孙鹏的银行账户汇款40万元的时间在先后顺序上相衔接，亦符合常理，能够认定孙鹏认可借款事实并且实际使用借款。孙鹏辩称之所以收这40万元是刘稳实、杨爱荣用于归还孙鹏及其前妻刘鸣鸣在青州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但孙鹏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孙鹏、刘稳实、杨爱荣为上述借款的综合体，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孙鹏、刘稳实、杨爱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顾发运、刘尚芹借款本金40万元，并承担以借款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顾发运、刘尚芹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6.5元，由孙鹏、刘稳实、杨爱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鹏提交证据一、顾发运给林德堂出具的借条照片一份，证明顾发运在该借条上明确注明该款转给刘稳实，借款人为刘稳实，该借款与孙鹏无关。证据二、杨爱荣与林德堂录音一份（无原始载体），证明林德堂认可本案中20万元是借给刘稳实而不是孙鹏，本案借款人是刘稳实与杨爱荣，与孙鹏无关。证据三、（2020）鲁1481民初348号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据四、（2020）鲁1481民初34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顾发运、刘尚芹质证称，对证据一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出示书证应当出示原件、原物，照片的打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借到现金20万元不符合日常借贷惯例。日期下单独补充一句“此款是借给刘稳实”也不符合欠条的常用模式。基于以上原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二录音没有原始载体并且是事后形成。杨爱荣和林德堂存在相互串通的可能，20万元与本案的40万元没有任何关联。如果杨爱荣向林德堂借钱，那么林德堂可直接转给杨爱荣，没必要经过顾发运、刘尚芹夫妇。基于以上原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三起诉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诉状中的事实理由与本案一审中的事实理由一致，均是要求实际借款人孙鹏偿还借款，该诉状反而能证明孙鹏是实际借款人。刘稳实、杨爱荣夫妇是主动要求承担债务，打借条、录音、微信聊天都是事后形成，主动揽责为孙鹏规避还款义务。对证据四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顾发运、刘尚芹提交证据为涉及到刘稳实的民间借贷案件信息检索打印件、涉及到杨爱荣的民间借贷案件信息检索打印件，证明涉及到刘稳实和杨爱荣的民间借贷案件有四十余件，所涉金额大约1500万元，已是失信被执行人，所以两人在借贷发生以后主动揽责承担债务就是为孙鹏规避责任。孙鹏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孙鹏与本案借贷没有任何关系，且能证实是刘稳实和杨爱荣经营多个公司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孙鹏本身系公务员没有大额现金的开支，没有借贷动机和理由，且刘稳实和杨爱荣尚欠孙鹏200万元，用于他们的企业经营。 本院对孙鹏提交证据认定如下：孙鹏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均非原件，顾发运、刘尚芹亦不认可，无法证明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顾发运、刘尚芹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顾发运、刘尚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鹏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满足借贷合意的达成、借款交付两个必要条件。顾发运、刘尚芹主张与孙鹏存在借贷关系，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债务人应当是出具借条的人。涉案借款打款在先，出具借条在后，孙鹏收款后并未在借条上签字。顾发运、刘尚芹主张孙鹏系实际借款人且收款后拒绝在欠条上签字，但未能举证证明。故本案现有证据仅能够证明顾发运、刘尚芹与刘稳实、杨爱荣之间存在借贷的事实，而无法证明孙鹏与顾发运、刘尚芹之间形成过借贷合意、存在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孙鹏、刘稳实、杨爱荣为涉案借款综合体，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孙鹏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刘稳实、杨爱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顾发运、刘尚芹借款本金40万元，并承担以借款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顾发运、刘尚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96.5元，由被上诉人刘稳实、杨爱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93元，由被上诉人顾发运、刘尚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芳 审判员 高红梅 审判员 宋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王一琪 书记员陈世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