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敬寒秋，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守欣，新疆天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晏子，男，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以下简称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以下简称伊犁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恩丰，新疆信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敬寒秋、杨晏子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新疆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5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敬寒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付守欣，被上诉人杨晏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恩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敬寒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杨晏子支付工程款1,304,025元的诉讼请求漏判，该款应由杨晏子支付；二、对杨晏子诉讼期间支付的35万元重复计入已付款；三、杨晏子主张三笔款项：第一笔杨晏子归还敬寒秋借杜怀银的300万元，第二笔双方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杨晏子通过合作项目的账目管理人蒲善功支付其3,139,149.45元，第三笔其投资时预扣44万元，系其已经领取款项，应折抵杨晏子应付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中，对杨晏子归还其借杜怀银的300万元确认为其出资款，协议确认其出资2880万元，但其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返还该300万元出资款，故该300万元不应扣减杨晏子的应付款；上述第二笔3,139,149.45元中的300万元及第三笔44万元，合计344万元系其向第三方融资的利息，3,139,149.45元中的139,149.45元系招待费用、差旅费开支；一审法院将《补充协议》前杨晏子支付的2,279,149.15元认定为杨晏子履行《补充协议》所支付的款项，进而扣减杨晏子应付款错误；《补充协议》系双方合伙最终结算协议，不应扣减上述款项；四、一审法院未按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4倍利息计算违约金，而按年24%利率计算违约金错误；五、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律师交通费、住宿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由杨晏子按其胜诉比例承担错误，应由杨晏子全部承担。 杨晏子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敬寒秋主张由其支付剩余工程款1,304,025元的诉讼请求已进行审理，该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而未予支持；二、对其诉讼期间支付的35万元并未重复计入已付款；三、《补充协议》并非最终结算协议；签订《补充协议》时，双方并未核算此前其支付敬寒秋的款项；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前敬寒秋领取的款项均应认定为其履行《补充协议》所支付的款项，应抵扣其应付款。敬寒秋认为从蒲善功处借支的139,149.45元是接待费用及差旅费，收取的300万元及预扣的44万元是其融资利息，未提交任何证据，其不予认可。如344万元是其应承担的垫资利息，再加《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200万元利息和敬寒秋自认伊犁中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利息，敬寒秋应收的利息为644万元。事实上，敬寒秋退出合伙的原因就是因为合伙项目发生亏损，在亏损状态下，敬寒秋收取644万元的投资利息显然不可能；四、敬寒秋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敬寒秋已超额领取工程款，故其不存在违约事实，不应承担违约金。五、其不欠付敬寒秋任何款项，故不应承担敬寒秋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等其他涉诉费用。 杨晏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敬寒秋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敬寒秋认可其在签订《补充协议》前已支付三笔款项，即第一笔其归还敬寒秋借杜怀银的300万元，第二笔双方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其通过合作项目的账目管理人蒲善功支付敬寒秋3,139,149.45元，第三笔敬寒秋投资时预扣44万元，合计6,579,149.45元，一审法院仅认定其中的2,279,149.15元系其履行《补充协议》所支付的款项，对其余款项未计入其已付款错误。敬寒秋已超额领取款项，一审判决其承担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等其他涉诉费用错误。 敬寒秋辩称，2016年1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其已退伙，《补充协议》系其退伙清算后双方达成的最终结算协议，结算前的往来账目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扣减《补充协议》确认的杨晏子应付款。其各项诉讼请求均是基于《补充协议》的约定。杨晏子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向其付款，应按约定承担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律师交通费、住宿费、保全费、担保费。 敬寒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晏子支付其垫付工程款的利息200万元；2．杨晏子支付工程款1,304,025元；3．杨晏子支付其投资本金80万元；4．杨晏子支付200万元延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计算）；5．杨晏子支付1,304,025元延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计算）；6．杨晏子支付80万元延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计算）；7．杨晏子支付其律师代理费30万元、律师差旅费326元、交通费950元；8．杨晏子承担保全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费2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5月20日，敬寒秋与杨晏子签订一份《工程项目管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工程项目名称为伊宁市“圣芭芭拉”一期工程，合作方式为共同出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一）敬寒秋出资50%，负责全程参与项目财务收支、物资采购租赁、劳务分包单价审核等资金管理；（二）杨晏子出资50%，负责全程参与项目施工过程综合协调管理；（三）双方按照业主认可的工程结算总造价减去工程成本（含税费）后的净利润。甲、乙双方按5：5分成；（四）工程质量保修金属不可预见的待分配利润，甲、乙双方不得相互冲抵债务或提前预支。敬寒秋的责权利：（一）职责1．负责项目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2．负责工程项目部租赁合同、物质采购合同、专业分包及劳务分包合同单价等生产要素的审核；3．负责工程项目资金拨付的审批与控制；4．协助杨晏子处理重大质量、安全事故。（二）权限：1．对工期进度、质量、安全、资金、文明施工等进行指导与监督整改；2．对劳务、周转材料和大型机械设备租赁等单价的审核；3．对项目管理人员薪酬、出勤率、工资表进行审核批准；4．双方接受第三方的过程和结算审计。四、杨晏子的责权利：（一）职责1．全面实施项目过程中协调管理，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2．拟定专业分包、劳务分包合同、材料采购合同、设备、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并报敬寒秋审核；3．在项目管理职责范围内协调好发包人、分包人和监理单位关系，及时解决施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4．做好成本归集的相关工作，接受第三方审计；5．负责组处理重大质量、安全事故。（二）权限：1．择优组建项目经理部，确定项目部管理人员职责、薪酬考核办法、评价和奖惩；2．项目部经理部日常生产工作，组织制定项目部的各项管理制度；3．提出资金使用计划，经双方商议，杨晏子签字认可后，由蒲善功支付办理。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就涉案工程项目陆续进行出资。2016年1月5日，双方共同代表伊犁州广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进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人中厦公司针对伊宁市圣芭芭拉项目工程款相关事宜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与中厦公司圣芭芭拉项目部于2014年11月23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作废，该协议对甲、乙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对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式：甲方在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壹仟万元），在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壹仟万元），在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伍佰万元）。三、该项目由乙方继续履行甲、乙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该工程的工程款以最终结算为准。四、鉴于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有垫付资金的行为，甲方自愿给乙方支付垫付资金的利息损失100万元（壹佰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乙方按工程款出具发票。”2016年1月24日，敬寒秋作为甲方，与乙方杨晏子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一、截至2015年1月，甲、乙双方因该工程项目总投资￥3080万元，甲方已出资￥2880万元，乙方已出资200万元。其中甲方应出资1540万元，乙应出资￥1540万元，乙方差额￥1340万元由甲方代其垫付，乙方同意支付利息￥200万元（该款不产生任何税收及费用），该款在2017年11月底前付清。二、经甲、乙双方商议，由甲、乙双方（代表广进公司）共同与项目发包方中厦公司于2016年1月5日签署的《协议书》中约定的由中厦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2500万元及￥100万元的利息（该款用于归还甲方出资本金及代乙方垫付的本金￥1340万元）由乙方在广进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日无条件协助甲方收回，该款产生的税收及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若中厦公司未按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上述进度款，则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催收。若因乙方与广进公司的经济往来导致迟延向甲方付款，则甲方有权向乙方主张损失。三、甲方投资本金剩余￥80万元，乙方承诺在2016年8月底前付完，该笔款项不计息。四、若乙方未按照本《补充协议》第一至第三项的约定支付款项导致甲方不能按期收回，则甲方有权凭此《补充协议》到该项目主张权益，乙方应无条件配合。五、若因开发商原因引起的项目未按期开工，则本协议第一、三条由甲、乙双方另行商议。六、本《补充协议》生效后，甲方退出该项目。该项目由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概与甲方无关。七、本《补充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应严格遵守项目管理合作协议及本《补充协议》的约定，若任何一方违反该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违约金。八、若因本协议履行引起纠纷，甲、乙双方均可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差旅费、代理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二、在该《补充协议》签订后，敬寒秋退出涉案工程项目，广进公司经杨晏子同意转付敬寒秋圣芭芭拉工程款，于2016年1月29日分四笔共转付8,000,000元（每笔金额20万元）；2016年2月1日转付1,800,000元；2016年5月9日分两笔共转付2,808,300元（第一笔20万元、第二笔808,300元）；2016年7月12日转付2,000,000元；2016年8月5日分四笔转付共4,587,675元（第一笔456,850元、第二笔2,000,000元、第三笔2,000,000元、第四笔130,825元）；2016年9月30日转付1,000,000元；2017年1月22日转付500,000元；2017年5月2日转付500,000元；2017年5月31日转付300,000元；2017年11月13日转付500,000元；2018年1月5日转付1,000,000元；2018年4月9日分两笔转付共1,000,000元（每笔为500,000元）；2018年9月14日转付200,000元，2018年9月28日转付150,000元，以上共计24,345,975元。另查，中厦公司按2016年1月5日协议的内容向广进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利息26,000,000元。三、2015年12月31日，敬寒秋与杨晏子共同确认的财务人员蒲善功书写一份《圣芭芭拉项目资金借支》，内容为：“敬寒秋一、2014年12月10日杨晏子转回200万（未作成本核算只作账目）；二、2015年8月7日转款100万元；三、2015年8月25日借支4万元；四、2015年8月31日借支3.5万元合计借支107.5万＋200万＝307.5万元”。2016年7月2日，敬寒秋与杨晏子共同确认的财务人员蒲善功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2014-2015年伊宁圣芭芭拉工程总账余额84,149.45元，其后付总工袁加强工资20,000元，余款64,149.45元由敬寒秋收回。”在本案一审、二审诉讼期间，敬寒秋通过广进公司收取70万元。四、敬寒秋因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律师住宿费326元、交通费95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25,000元。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为双方合作涉案项目的结算协议。二、对2016年1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前杨晏子支付给敬寒秋的款项是否应当从《补充协议》相关款项扣减。杨晏子认为应当扣减的款项有：第一笔杨晏子归还敬寒秋借杜怀银300万元作为工程项目合作出资款；第二笔双方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杨晏子通过合作项目的账目管理人蒲善功支付给敬寒秋的3,139,149.45元；其中2014年12月10日广进公司支付给敬寒秋200万元工程款；2015年8月7日转款100万元；2015年8月25日借支4万元；2015年8月31日借支3.5万元；第三笔敬寒秋投资时预扣44万元；敬寒秋对杨晏子陈述的上述三笔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均系双方在敬寒秋退出涉案工程合作项目签订《补充协议》之前的账目往来，系敬寒秋为杨晏子垫资1340万元向第三方支付的利息，且其中200万元蒲善功做账明确表明“2014年12月10日杨晏子转回200万（未作成本核算只做账目）”，2014年8月12日，敬寒秋借杜怀银300万元支付给双方工程合作项目的账目管理人蒲善功作为合作出资款，后账目管理人蒲善功将该笔借款偿还给杜怀银。三、广进公司未付剩余工程款是否应由杨晏子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份协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从两份协议签订的内容和签订的时间，并结合双方2016年1月5日代表广进公司与发包人中厦公司签订协议的内容，说明2016年1月24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敬寒秋退出涉案工程合作项目，双方对前期工程合作项目期间各自出资达成的协议。协议对双方出资额、敬寒秋为杨晏子垫付资金应支付的利息、对中厦公司支付的2500万元工程进度款和100万元利息作为归还敬寒秋出资的本金、垫付本金及敬寒秋投资剩余本金数额等作出的结算。但双方在签订的协议中，未对杨晏子已经给付款项数额做出明确的界定和区分，但《补充协议》所涉及的杨晏子出资200万元与蒲善功的记载的借支明细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杨晏子的200万元出资。有关2015年8月7日转款100万元；2015年8月25日借支4万元；2015年8月31日借支3.5万元；敬寒秋预扣44万元利息，包括总账余款64,149.45元，该五笔款项均未在《补充协议》中列明的情况下，敬寒秋不将前述款项计入杨晏子已支付款项，显然对杨晏子既不合理，亦不公平，因此应当计入杨晏子根据协议应付敬寒秋的款项数额，加之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敬寒秋通过广进公司收取70万元，杨晏子支付敬寒秋款项合计为2,279,149.15元。因此对于敬寒秋主张杨晏子支付利息20万元及支付剩余投资本金80万元的诉请，应当从约定杨晏子支付的前述款项中进行冲抵，即以280万元扣减杨晏子已付的2,279,149.15元，故杨晏子向敬寒秋支付的款项应为520,850.85元。对于杨晏子所称偿还案外人杜怀银300万元借款，该款项发生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且杨晏子并未实际支出该款项，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由于杨晏子未按约定履行其义务，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已构成违约，杨晏子应按照剩余未付款项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故杨晏子应支付违约金120,850.2元。对于敬寒秋主张杨晏子支付敬寒秋律师代理费、律师差旅费、担保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应根据敬寒秋诉请数额被支持的比例由杨晏子承担为宜，即杨晏子应承担51,01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晏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敬寒秋垫付的工程款520,850.85元；二、杨晏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敬寒秋违约金120,850.2元；三、杨晏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敬寒秋51,016元；四、驳回敬寒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22元，由敬寒秋负担35,323元，杨晏子负担429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本补充协议为《工程项目管理合作协议》的补充，与《工程项目管理合作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对于2016年1月24日《补充协议》签订的过程，杨晏子陈述：该协议系双方在四川省签订，当时涉案合伙工程的相关账目及账目负责人在新疆伊犁州。敬寒秋对杨晏子所述上述《补充协议》签订过程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双方自愿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合伙对伊宁市“圣芭芭拉”一期工程进行施工，形成合伙协议法律关系。2016年1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敬寒秋退伙，双方终止合伙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敬寒秋退伙清算问题；二、违约金问题；三、律师代理费、律师交通费、住宿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承担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敬寒秋主张2016年1月24日《补充协议》系双方合伙最终结算协议，杨晏子应按该协议内容支付其退伙清算款，故本案不应对签订《补充协议》前发生的款项进行核算。杨晏子认为签订《补充协议》时，双方并未核算此前其支付敬寒秋的款项，《补充协议》并未核算合伙总账目，只是对双方投资款、收付款进行清算，并不是双方合伙最终结算协议；其主张三笔款项：第一笔杨晏子归还敬寒秋借杜怀银的300万元，第二笔双方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杨晏子通过合作项目的账目管理人蒲善功支付敬寒秋3,139,149.45元，第三笔敬寒秋投资时预扣44万元，系敬寒秋已经领取款项，应折抵其应付款。 对于2016年1月24日《补充协议》是否系双方合伙最终结算协议，双方各执己见，争议较大，应根据案件相关证据反映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不是双方合伙最终结算协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首先，对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前，存在三笔杨晏子支付、敬寒秋领取的款项：第一笔杨晏子归还敬寒秋借杜怀银的300万元，第二笔双方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杨晏子通过合作项目的账目管理人蒲善功支付敬寒秋3,139,149.45元，第三笔敬寒秋投资时预扣44万元，敬寒秋对上述三笔款项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于此前杨晏子归还敬寒秋借杜怀银的300万元，确认为敬寒秋的出资款，即《补充协议》对于该协议签订前的300万元已进行了确认；而对于另外两笔款项，则未予确认。第二笔双方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杨晏子通过合作项目的账目管理人蒲善功支付敬寒秋3,139,149.45元，由以下5笔款项构成：2014年12月10日广进公司转敬寒秋200万元；2015年8月7日转敬寒秋100万元；2015年8月25日敬寒秋借支4万元；2015年8月31日敬寒秋借支3.5万元，敬寒秋领取总账余款64,149.45元。上述5笔款项及前述第三笔敬寒秋投资时预扣44万元，合计6笔款项发生在6个不同的时间点，金额有整有零，双方系在四川省签订《补充协议》，当时涉案合伙工程的相关账目及账目负责人在新疆伊犁州，上述6笔款项之所以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未能核算，杨晏子已作出合理解释。 第三，对于第二笔杨晏子支付敬寒秋的3,139,149.45元及第三笔敬寒秋投资时预扣的44万元，敬寒秋主张第二笔3,139,149.45元中的300万元及第三笔44万元，合计344万元系其向第三方融资的利息，主张3,139,149.45元中的139,149.45元系招待费用、差旅费开支，杨晏子均不予认可，敬寒秋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对敬寒秋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内容：截至2015年1月，双方因该工程项目总投资3080万元，敬寒秋已出资2880万元，杨晏子已出资200万元。其中各应出资1540万元，杨晏子差额1340万元由敬寒秋代其垫付，杨晏子同意支付利息200万元，即双方已确认敬寒秋为杨晏子垫付出资1340万元的利息为200万元，该利息由杨晏子支付；《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由中厦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2500万元及100万元的利息由杨晏子在广进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日无条件协助敬寒秋收回，该款产生的税收及费用由杨晏子全额承担，即中厦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工程款利息归敬寒秋所有；故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敬寒秋应收取的垫资利息合计为300万元。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垫资利息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敬寒秋主张杨晏子另应承担其垫资利息344万元无事实依据。 最后，双方仅约定《补充协议》为《工程项目管理合作协议》的补充，与《工程项目管理合作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并约定《补充协议》生效后，双方应严格遵守《项目管理合作协议》及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并未约定《补充协议》系双方合伙最终结算协议。 综上，本院认定《补充协议》不是双方合伙最终结算协议。杨晏子主张《补充协议》签订前发生的前述诉争第一笔杨晏子归还敬寒秋借杜怀银的300万元应在敬寒秋退伙账目中进行扣减，因该300万元双方已在《补充协议》中进行处理，确认该款为敬寒秋的出资款，且敬寒秋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要求杨晏子返还该款，故该300万元不应作为杨晏子的已付款进行扣减。《补充协议》签订前发生的前述诉争第二笔3,139,149.45元及第三笔44万元敬寒秋领取的款项，合计3,579,149.45元，应在敬寒秋退伙账目中进行扣减。一审法院将上述3,139,149.45元中2014年12月10日广进公司转敬寒秋200万元认定为杨晏子的合伙出资款，系认定事实错误，该款并不是杨晏子的合伙出资款；一审法院对该200万元不予认定为杨晏子的已付款进行扣减，本院予以纠正，该200万元应认定为杨晏子的已付款，应进行扣减。故杨晏子主张扣减《补充协议》签订前敬寒秋领取的款项3,579,149.45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基于上述《补充协议》，敬寒秋在本案主张三笔款项应由杨晏子支付：第一笔《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200万元利息，第二笔《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工程款，第三笔《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投资本金80万元。一审法院对200万元利息及投资本金80万元已认定为杨晏子应当支付的款项。对敬寒秋主张的工程款，查明中厦公司已付广进公司2600万元；广进公司经杨晏子同意转付敬寒秋24,345,975元，其中2018年9月14日转付20万元，2018年9月28日转付15万元；之后另付35万元；故广进公司转付敬寒秋工程款合计24,695,975元（24,345,975元＋35万元），余款1,304,025元（2600万元－24,695,975元）未付。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上述2600元工程款的税金及费用由杨晏子承担；因杨晏子与广进公司的经济往来导致迟延向敬寒秋付款，则敬寒秋有权向杨晏子主张损失，故上述欠付工程款1,304,025元应由杨晏子向敬寒秋支付。一审法院已查明付款情况，但对一、二审诉讼期间敬寒秋收取广进公司70万元中的35万元重复计算，且对敬寒秋主张杨晏子支付工程款1,304,025元的诉讼请求漏判，本院予以纠正。故敬寒秋主张杨晏子支付工程款1,304,025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杨晏子上诉主张敬寒秋已超额领取款项，其不欠付敬寒秋任何款项，与其签订《补充协议》的内容相悖，且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杨晏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晏子按照《补充协议》应支付敬寒秋：第一笔《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利息200万元，第二笔《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剩余工程款1,304,025元，第三笔《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投资本金8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4,104,025元，扣减本院前述认定敬寒秋在签订《补充协议》前已领取的3,579,149.45元，杨晏子应支付敬寒秋退伙款项524,875.55元（4,104,025元－3,579,149.45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违约金问题。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若任何一方违反该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违约金。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缺乏相应依据。《补充协议》约定于2017年11月底前杨晏子付清利息200万元，于2016年8月底前付清投资本金80万元；敬寒秋主张杨晏子支付1,304,025元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7月1日，因本院前述认定应扣减的敬寒秋已领取的3,579,149.45元均发生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故以敬寒秋主张杨晏子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的最后起算时间即2018年7月1日起作为本案欠款违约金起算时间较为公平。《补充协议》约定杨晏子向敬寒秋付清的利息200万元应认定为一般债权，故杨晏子应支付以524,875.5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故对敬寒秋主张上述违约金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由杨晏子承担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杨晏子主张因其不构成违约而不予承担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敬寒秋因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律师住宿费326元、交通费95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25,000元，上述涉诉费用合计331,276元，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敬寒秋的诉讼请求并未获法院全部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律师代理费、律师交通费、住宿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以敬寒秋胜诉比例进行分担，计算方法并无不当，但因二审敬寒秋胜诉比例发生变化，本院据此进行调整，由杨晏子支付敬寒秋上述涉诉费用42,403元。对敬寒秋主张上述涉诉费用应全部由杨晏子承担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杨晏子主张因其不构成违约而不予承担上述涉诉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敬寒秋和杨晏子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5374号民事判决； 二、杨晏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敬寒秋退伙款项524,875.55元； 三、杨晏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敬寒秋以524,875.5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的违约金； 四、杨晏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敬寒秋其他涉诉费用42,403元； 五、驳回敬寒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622元，由敬寒秋负担34,550元，杨晏子负担50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26元，由敬寒秋负担39,437元，由杨晏子负担57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冬 迪 审判员 周 丽 萍 审判员 阿依努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马 芙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