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1刑终107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泽浩，浙江同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理。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辩护人黄友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端林，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雅芳，浙江同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财务部门负责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辩护人施展，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纪材，浙江同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部门负责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辩护人黄程，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寂然，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杰，浙江同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催收负责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辩护人楼宇广，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晖，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政东，浙江同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技术部门负责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李丽娜，原浙江同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催收员。因本案于2019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泽浩、李政东、周雅芳、卢纪材、李杰、李丽娜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任泽浩、李政东、周雅芳、卢纪材、李杰犯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任泽浩、李政东、卢纪材、李杰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20年9月26日作出（2019）苏1102刑初3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泽浩、周雅芳、卢纪材、李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任泽浩、周雅芳、卢纪材、李杰和原审被告人李政东，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诈骗、敲诈勒索2016年7月，朱某（另案处理）成立浙江同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牛公司）。2018年2月至12月间，朱某因经营不善，与被告人任泽浩、李政东、卢纪材、周雅芳、李杰等人商议后注册杭州牛牛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杭州一信软件有限公司、营口大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多家空壳公司，开发“一信贷”“7天贷”“随心借”“糖果贷”“爱上钱”“来一贷”“滴滴钱包”“宇宙银卡”“钞时代”“借乎”“金芽庄”“鹦鹉快贷”“番茄小钱”等多个贷款APP，并借用空壳公司信息，在用友、富有等第三方支付平台注册多个账户，开展现金贷业务。同牛公司成立财务部、技术部、运营部、催收等部门，公司人员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分工明确。由朱某及被告人任泽浩根据财务主管周雅芳的测算，确定收取年化收益率高达1474%-2235%利息、服务费，并利用借款人急需资金，以“无抵押、放款快”等为诱饵，引诱借款人借款。由技术部门李政东开发、运营维护“一信贷”“7天贷”“随心借”等多款贷款APP以及信审云系统、信贷管理云系统、资产保全系统；由卢纪材负责的运营部对上述APP在各流量平台进行推广；在被害人登录并使用上述APP后，该APP要求被害人登记借款人姓名、手机号码、住址、紧急联系人等基本信息，并利用借款人急于用钱的心理，要求借款人必须上传通讯录；后经系统及卢纪材负责的风险控制部门审核后，由周雅芳负责的财务部以空壳公司名义在第三方支付平台上注册账号进行放款。朱某及被告人任泽浩通过安排被告人李杰在河北廊坊、云南瑞丽、云南芒市等地分别成立北京源信慧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云南德宏诚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招聘专职催收人员。借款到期后，系统将未还款的借款人信息转给催收公司，由催收员通过电话轰炸、言语恐吓、短信威胁辱骂、发送PS不雅图片等方式，威胁借款人将本金、利息以及日息约5%的高额逾期服务费，还款至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宝、微信账号。朱某及被告人任泽浩系同牛公司负责人，负责该公司全面工作；被告人周雅芳系同牛公司财务部负责人，被告人李政东系同牛公司技术部门负责人，被告人卢纪材系同牛公司风控、运营部负责人，被告人李杰系同牛公司催收负责人，招聘高爽、王亚玲、高新民、丁鹏、张振男（均另案处理）任催收组长，形成以被告人任泽浩为首要分子，上述人员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民间借贷为诱饵，多次采用上述手段，骗取、勒索他人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任泽浩、李政东、周雅芳、卢纪材、李杰等人采用上述模式从事该业务，共向7万余人次催收，其中按照日利率约5%催收逾期服务费，其年化利率达1825%，共催收到逾期服务费计人民币640万余元；通过言语恐吓、短信威胁辱骂、发送PS不雅图片等方式，向已查证的马科等多名借款人勒索人民币计3.5万余元。2018年3月至12月，被告人李丽娜作为同牛公司催收员，采用言语辱骂、恐吓、发送PS不雅图片等手段多次对被害人进行催收，共计催收回款人民币620余万元。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间，在被告人任泽浩、李政东、卢纪材、李杰等人的组织、安排下，在实施网络借款业务过程中非法获取52万余名借款人身份证、手机号码等信息，获取157万余条紧急联系人的姓名、与借款人关系、手机号码等信息，并提供给专门成立的催收公司，利用上述信息，开展催收活动。2018年12月19日、20日，被告人卢纪材、李杰、任泽浩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12月23日，被告人李政东、周雅芳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7月11日，被告人李丽娜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任泽浩、李政东、周雅芳、卢纪材、李杰、李丽娜的供述，被害人刘某丙、李某甲、董某、倪某、王某甲、施某、房某、卢某、梁某、刘某丁、李某乙、蔡某、叶某、王某乙、陈某丙、管某、邓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廖某、陈某甲、刘某甲、华某甲、高新民、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文某、刘某乙、曹某、陈某乙、沈某、曾某、华某乙、谢某、冯某等人的证言，短信截图，信贷云系统中的借款、还款情况，银行卡流水，PS图，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情况说明，劳动合同书，汇潮支付网络支付业务服务协议、代付协议，房屋租赁合同，会计凭证及报销单，实际利润统计表，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远程勘验记录，鉴定意见，催收记录表，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审计报告，案发及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泽浩、李政东、周雅芳、卢纪材、李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任泽浩、李政东、周雅芳、卢纪材、李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等手段，多次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任泽浩、李政东、卢纪材、李杰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提供给他人使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李丽娜在催收过程中，多次使用言语辱骂、恐吓、发送PS不雅图片等方式逼迫被害人还款，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任泽浩、李政东、周雅芳、卢纪材、李杰共同实施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李政东、周雅芳、卢纪材、李杰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被告人任泽浩、李政东、周雅芳、卢纪材、李杰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政东、周雅芳、李丽娜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李政东、周雅芳在诈骗罪中可以减轻处罚，在敲诈勒索罪中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政东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中，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丽娜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任泽浩、卢纪材、李杰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中，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政东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李丽娜承认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任泽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二十三万元。二、被告人李政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七万元。三、被告人周雅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一万元。四、被告人卢纪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零九万元。五、被告人李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五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零四万元。六、被告人李丽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扣押于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的人民币六百四十三万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扣押于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的手机、笔记本电脑、电脑硬盘、电脑主机等物品予以没收。上诉人任泽浩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指控诈骗罪不成立。（1）在现金贷APP中均已提示违约金比例。（2）用户逾期系率先违约，逾期后对其催收，明确告知用户为何要交付违约金，交付多少违约金，用户不存在错误认识。2．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1）用户知晓提供信息的目的，也是自愿提供的。（2）存在大量用户提交虚假信息的情形，用户信息数量不准确。3．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任泽浩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任泽浩不构成诈骗罪。（1）任泽浩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同牛公司的放贷行为不构成“虚构事实，隐瞒真相”。（3）一审判决认定“按照日利率5%催收逾期服务费640万余元”没有事实依据。2．任泽浩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主观上没有暴力催收的故意，客观上试图阻止暴力催收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3．任泽浩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同牛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提供给催收部门，只是用来催收债权，不应认定为将个人信息非法提供给他人。4．任泽浩等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上诉人周雅芳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不构成诈骗罪和敲诈勒索罪。2．不构成主犯。周雅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关于诈骗罪。（1）根据审计结论认定的诈骗640万余元数额错误，5个催收小组催收的逾期服务费总额应为269万余元。（2）各催收小组中存在多名催收人员共同针对同一催款人进行催收的情形，造成催收数额重复计算。（3）逾期服务费是对逾期归还欠款的惩罚性措施，不能均认定为非法。（4）周雅芳等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同牛公司与借款人之间是基于意思自治达成的借款协议，只有在逾期且经提醒后仍不归还的情况下，才会进行催收，不属于为非法占有逾期服务费而恶意制造违约的行为。（5）原判认定“在借款流程中隐瞒了高额逾期服务费的存在，亦未明确逾期服务费的收取比例”“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与事实不符。2．关于敲诈勒索罪。同牛公司不支持甚至反对催收人员进行非法催收，任泽浩、周雅芳等人主观上没有暴力催收的犯罪故意，并积极采取手段防止暴力催收现象发生。3．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4．即使周雅芳的行为构成犯罪，也应当属于从犯。上诉人卢纪材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朱某、任泽浩没有与其商议开展现金贷业务，只是形成决定后通知其执行。2．现金贷APP不存在借款流程中隐瞒逾期费的行为，借款到期前三天，系统会通过短信多次提醒用户正常还款，避免逾期，同牛公司没有诈骗逾期费的目的。3．借款用户非常熟悉线上借款规则，不会形成错误认识。4．其不知催收细节和催收策略，公司层面禁止暴力催收，暴力催收是催收员个人行为，其不应该对此负责。5．同牛公司未强制借款人必须上传通讯录，用户所提交的信息作借款相关作用，并无不合理之处，用户也都知情，同牛公司并没有拿用户的信息开展其他犯罪活动。6．其在同牛公司不占有任何股份，不拿分红提成，量刑相对过重。卢纪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卢纪材等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1）原判认定在借款协议中未明确逾期服务费的收取比例，使得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的依据不足，需进一步查明事实。（2）卢纪材等人的行为不构成“套路贷”。2．同牛公司对“软暴力”的催收手段是反对的，并且三令五申不允许使用“软暴力”催收，已经尽到了应尽义务，卢纪材等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3．本案所涉公民信息是借款人自己提供，来源合法，且同牛公司是合法使用，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4．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5．即使卢纪材构成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亦属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李杰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与任泽浩等人不构成共同犯罪，更不存在隐瞒事实的行为和非法占有的目的。2．其不参与同牛公司分红，也不是同牛公司催收负责人，并未与朱某、任泽浩等人商议如何开展现金贷业务。3．其未获取用户信息，作为催收公司是信息使用方，并非提供方。李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李杰并非同牛公司的催收负责人，其不是同牛公司的领导、高层，没有参加任何决策会议也没有入股分红，李杰的地位等同于一般催收人员，应当仅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任泽浩、周雅芳、卢纪材、李杰、原审被告人李政东犯诈骗罪，上诉人任泽浩、周雅芳、卢纪材、李杰、原审被告人李政东犯敲诈勒索罪，上诉人任泽浩、卢纪材、李杰、原审被告人李政东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原审被告人李丽娜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原判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具有法律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任泽浩、周雅芳、卢纪材及各自辩护人提出各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在同牛公司不具有金融贷款业务资质的情况下，任泽浩等人研发推广多款现金贷APP，在向借款人放贷过程中收取高额“砍头息”和逾期服务费，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次，通过在现金贷APP中精心设置，使借款人产生错误认识，如默认勾选所有协议前的已阅读选项，使借款人无需阅读直接进入下一步；将借款协议隐藏在服务协议下拉菜单中，借款人无法快速定位到借款协议页面；隐瞒借款人手机通讯录被爬取并上传服务器的事实；隐瞒逾期不还款即会遭受“软暴力”催收的后果等等。综上，任泽浩等人在非法网络放贷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借款人陷入错误认识，并通过“软暴力”手段获取“砍头息”和逾期服务费，原判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于“砍头息”部分未进行刑事评价，仅就逾期服务费认定为诈骗罪，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周雅芳辩护人提出认定诈骗数额有误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所认定的640余万元诈骗数额，是对5个催收小组中的每一名催收人员以及另外2名闲散催收人员所催收到的全部逾期服务费进行汇总，经第三方机构审计得出，数据真实有效，应予采信。根据催收人员证言和催收情况表证实，即使存在多名催收人员针对同一借款人共同进行催收的个别现象，催收公司在统计逾期服务费数额时，也没有重复计算。原判认定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所应承担的诈骗数额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周雅芳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周雅芳、卢纪材及各自辩护人、上诉人任泽浩辩护人提出各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对于逾期未能还款的借款人及其亲友，催收人员采取电话轰炸、言语恐吓、短信威胁辱骂、发送PS不雅图片等“软暴力”手段索取财物，使借款人及其亲友产生恐惧心理而交付财物，“软暴力”催收是同牛公司实现非法占有目的的重要手段。在同牛公司中，任泽浩、周雅芳、卢纪材等人均担任重要职务，明知上述情形存在，仍采取放任态度，“软暴力”催收行为未超出各上诉人的主观故意范畴，均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周雅芳、卢纪材及各自辩护人、上诉人任泽浩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上诉人任泽浩、卢纪材、李杰及各自辩护人提出各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各款现金贷APP均要求借款人填写三个紧急联系人信息并授权访问手机通讯录，否则无法审核通过借款流程，此时借助第三方软件爬取借款人通讯录内所有信息并上传至服务器存储。任泽浩等人通过上述手段非法获取信息后，未经借款人同意，向特定的催收人员提供信息，李杰作为同牛公司催收负责人，收受公民个人信息，用于“软暴力”催收犯罪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其行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故本院对上诉人任泽浩、卢纪材、李杰及各自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五、关于上诉人任泽浩及其辩护人、周雅芳辩护人、卢纪材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任泽浩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在追索借款本息和逾期服务费时，采取电话轰炸、言语恐吓、短信威胁辱骂、发送PS不雅图片等“软暴力”手段索取财物，给众多借款人及其亲友的声誉和身心健康带来不同程度的危害，严重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且该组织内部成员较为固定，多次有组织地实施犯罪活动，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故本院对任泽浩及其辩护人、周雅芳辩护人、卢纪材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六、关于上诉人李杰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杰不是同牛公司催收负责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李杰经招聘进入同牛公司，后被朱某指派赴北京负责催收业务。2017年年底成立北京源信慧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李杰系该分公司负责人，专职从事现金贷业务的催收工作。其后李杰根据朱某、任泽浩安排，分别在河北省廊坊市、云南省瑞丽市、芒市先后成立5个催收小组，均由李杰进行管理，催收人员的工资、提成以及管理费用均由同牛公司审核后予以发放。从该种管理模式可见，表面上催收公司相对独立，实质上仍相当于同牛公司的催收部门。李杰作为催收负责人，参加同牛公司的现金贷业务会议，统筹管理同牛公司的大部分催收业务，对犯罪行为的实施、犯罪结果的完成发挥着重要作用，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判以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对其定罪处罚，并认定为主犯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李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七、关于上诉人周雅芳、卢纪材及各自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周雅芳、卢纪材作为同牛公司中与现金贷业务相关的部门负责人，积极实施犯罪活动，在犯罪集团中均起重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故本院对上诉人周雅芳、卢纪材及各自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八、关于上诉人卢纪材辩护人提出卢纪材应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卢纪材系2019年12月19日被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在杭州同牛公司现场抓获，卢纪材没有主动投案，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本院对上诉人卢纪材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任泽浩、周雅芳、卢纪材、李杰、原审被告人李政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任泽浩、周雅芳、卢纪材、李杰、原审被告人李政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等手段，多次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任泽浩、卢纪材、李杰、原审被告人李政东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提供给他人使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原审被告人李丽娜在催收过程中，多次使用言语辱骂、恐吓、发送PS不雅图片等方式逼迫被害人还款，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上诉人任泽浩系首要分子，上诉人周雅芳、卢纪材、李杰、原审被告人李政东均系主犯。上诉人任泽浩、周雅芳、卢纪材、李杰、原审被告人李政东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周雅芳、原审被告人李政东、李丽娜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对上诉人周雅芳、原审被告人李政东所犯诈骗罪减轻处罚，敲诈勒索罪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政东所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从轻处罚，对原审被告人李丽娜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任泽浩、卢纪材、李杰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政东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原审被告人李丽娜承认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俞江虹审 判 员 丁力田审 判 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鲁照兴书 记 员 陈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