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建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巨龙大道**。法定代表人：张俊。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建宁混凝土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齐心村大花山铁路桥旁代表人：张四齐。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耀林、冯晓丽，湖北济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普安村普安检测线**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4833625XL。法定代表人：胡中余。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华，湖北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建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宁公司）、湖北建宁混凝土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宁江夏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撤销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租金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在开庭时提交的《林地和林木资源使用权租赁协议书》、《关于〈林地和林木资源使用权租赁协议书〉的转让协议》证据副本与庭后提交原件明显不一致，存在诸多不符，一审法院未予以查清，直接认定证据效力，明显不当。2、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协议书》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胡中余与建宁江夏分公司前负责人王振华因合作关系、利用职务之便签订的，并非实际履行的租赁合同，是胡中余与王振华的合作事项，被上诉人依据该《租赁协议书》向上诉人主张支付租金，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未核实被上诉人是否具有《租赁协议书》的主体资格，事实认定不清。三、本案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情形，法院法律适用及认定有误；同时，七年未支付一笔租金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逾期不主张权利，丧失胜诉权利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租赁协议书》系真实履行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仅依据《林地和林木资源使用权租赁协议书》、《关于〈林地和林木资源使用权租赁协议书〉的转让协议》和《林权证》认定被上诉人享有租赁主体权利，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租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判决结果不公平。信诚公司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我公司具有签订《租赁协议书》的主体资格；三、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向信诚公司支付租金56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2月18日，武汉市江夏区青龙山林场（甲方）（以下简称青龙山林场）与武汉大花山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大花山公司）签订了《林地和林木资源使用权租赁协议书》（以下简称林地租赁协议），该协议书约定：一、权属：花山分场林地所有权属国有，林地使用权租赁给乙方；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属甲方，森林或林木使用权租赁给乙方。二、面积范围：从湖北省生态职业学院山脊以北至老鼠尾环至花山的花山分场地界内的国有林地和森林、林木资源（大花山以南约100亩林地不属于租赁范围，具体以实测为准）。具体界限以2000年省市林业部门绘制的国有林场地界限为准。三、期限：租赁时间为70年，自2008年12月18日至2078年12月17日止。五、用途：……在租赁期内，乙方在未征得甲方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将花山分场林地和森林、林木使用权转租或分租他人使用。十七、持文：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持两份，送江夏区林业局、区国资办公室备案各一份。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武汉市江夏区青龙山林场、武汉大花山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区林业局在协议尾部加盖了印章，相关主体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签字。2009年5月6日，大花山公司（甲方）与信诚公司（乙方）、青龙山林场（丙方）签订了《关于的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林地转让协议），该协议书约定：2008年12月18日，大花山公司与青龙山林场就花山分场签订了《林地和林木资源使用权租赁协议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湖北省森林资源流转办法》等有关规定，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约定：一、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上述《林地和林木资源使用权租赁协议书》项下甲方的所有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相关责任亦由乙方承担，乙方表示同意；三、丙方同意上述转让，并和乙方及时办理相关手续。需要时，甲方应予配合；四、本协议经三方加盖公章后生效；五、本协议一式七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两份，送江夏区林业局备案一份。林地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武汉大花山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区青龙山林场均在签署页加盖公章，相关主体的代表进行了签字。主管机关武汉市江夏区林业局加盖了公章。2012年5月22日，武汉市江夏区林业局向信诚公司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林权证号为：夏林证字（2012）第000040号。该林权证项下共5张《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上述登记表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国家；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湖北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坐落：江夏区青龙山林场花山分场；林地使用期：62年；终止日期：2071年8月17日。林权证还记载了其他内容。2012年10月25日，中铁十八局集团五公司武咸铁路项目部（出售方）与信诚公司（购买方）签订《关于出售武咸城际铁路二号拌合站协议书》（以下简称出售拌合站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出售的原则：整体出售。购买方如在原址上继续生产混凝土，需在政府有关部门重新办理有关审批手续，出售方不承担相关责任。二、出售的二号拌合站地点及其他物品：位于花山东侧，在出售方租用购买方所属临时用地内。出售包含的物品：拌合站全套设备（含固定设备、不含移动设备）、、地磅输电变压器、储料棚、自来水设施、固定砖房、活动板房、空调、围墙、外加安装在汤逊湖大桥354#墩位一台箱式变压器。出售不包括的物品：拌合站内加油站设施、试验室设备（设施）、所有移动设备（设施）、房屋内所有物品（含公用及个人全部物品）。六、拌合站出售交接时间为2013年3月31日当日，同时双方签订之日起中止租用临时用地协议。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2年7月1日，信诚公司（甲方）与建宁江夏分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现乙方租用甲方在江夏区原租用区林业局大花山林地，其中场地面积25亩。乙方根据自己的经营市场和客户需求，愿租用甲方场地来生产商砼。一、乙方租用甲方此地，在租用期内乙方根据生产需要，须对站内现有的设施、建筑、场地及道路要重新整改建造；二、租赁费第一年度为70万元，其付款方式如下：1、协议签字之日始生效，乙方先付租赁费50万元，作为信誉保证金；2、乙方人员进驻现场，如无政府、社会或第三方阻力，经重新改造使该站具备正式生产能力时，再支付20万元；至此，第一年度租赁费支付完毕；3、以后每年度租赁费，按合同签字之日时间支付当年度租赁费用。四、租赁费第一年为70万元整。另查明，建宁江夏分公司于2012年7月9日成立，登记营业场所为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齐心村大花山铁路桥旁。2019年11月20日，信诚公司向建宁公司发送律师函催收租金，建宁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信诚公司是否拥有合同租赁场地的租赁权；二、建宁江夏分公司是否租用合同场地及租金是否已支付的问题；三、信诚公司关于租金的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租金如何计算的问题。关于信诚公司是否拥有合同场地租赁权的问题，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认为租赁场地的权利人为大花山公司而非信诚公司，信诚公司不具有租赁权利。信诚公司为证明其对合同场地拥有使用权，向该院提交了《林地租赁协议》、《林地转让协议》、《林权证》予以佐证。经该院核实证据原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上述证据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大花山公司从青龙山林场取得了林场的使用权，之后大花山公司又将该林场使用权转让给了信诚公司，信诚公司据此办理了林权证，故信诚公司依法享有合同场地的租赁权。关于建宁江夏分公司是否租用合同场地及租金是否已支付的问题。该院认为，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首先在答辩意见中称租赁费已由案外人（建宁江夏分公司前负责人）王振华支付，不应当再行支付。而在法庭调查阶段又称建宁江夏分公司未租赁过合同场地并且合同场地的土地并非位于信诚公司所拥有的林场范围。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的陈述明显存在前后矛盾，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不得随意否定在先的言辞。从信诚公司提供的《林地租赁协议》、《林地转让协议》、《林权证》、《出售拌合站协议书》、《租赁协议书》证据，结合建宁江夏分公司工商登记载明企业营业场所为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齐心村大花山铁路桥旁等信息，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建宁江夏分公司租用了信诚公司场地用于混凝土生产。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均未向该院提交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因此，对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租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信诚公司与建宁江夏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信诚公司已将合同场地交付给建宁江夏分公司使用，建宁江夏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由于协议未对租赁期限进行约定，双方当事人亦未就租赁期限另行达成补充约定，故租赁期限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协议约定每年租金支付时间为按合同签字之日时间支付，即每年的7月1日支付下一年度的租金。因此，案涉租金属于分期履行合同之债，即继续性合同履行过程中持续定期发生的债务，案涉租赁合同双方未确定终止，因此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被告辩称租金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租金计算起止时间的问题。双方没有约定租赁场地的交付时间。信诚公司与建宁江夏分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是2012年7月1日，但信诚公司与中铁十八局集团五公司武咸铁路项目部签订出售协议约定交付的时间是2013年3月31日，因此，信诚公司主张2013年4月1日向建宁江夏分公司交付，租金从即日开始的意见，该院认为该计算方式对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有利，且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未提出证据证实交付时间的证据，故该院对信诚公司的意见予以支持。信诚公司主张的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根据《租赁协议书》约定，该年度租金的支付节点为2020年7月1日，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该年度租金支付期限届满，信诚公司依法享有对上述期间租金的请求权，故对信诚公司主张租金计算至2021年3月31日止的意见，该院亦予以支持。关于租金标准的问题，信诚公司认为双方仅约定了第一年的租金，对于后续租金未明确约定。该院认为，双方租赁合同属于不定期合同，双方当事人在租赁协议签订后未就后续年度租金另行约定，故合同场地租金应以第一年度租金为标准进行计算。综上所述，信诚公司主张自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21年3月31日止，按照每年70万元的标准请求建宁江夏分公司支付租金56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建宁江夏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总公司承担。故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对上述租金应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判决如下：由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信诚公司支付2013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的租金56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00元，减半收取25500元，由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提交证据：1、《合营合同书》，拟证明王振华是以建宁江夏分公司名义签订租赁协议；2、《王振华讯问笔录》，拟证明王振华与胡中余的合作终止后，其50万元投资款应抵扣租金。信诚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信诚公司已依法取得武汉市江夏区林业局颁发的林权证，其是坐落于武汉市江夏区青龙山林场花山分场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有权对外出租青龙山林场花山分场范围内的场地。信诚公司与建宁江夏分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书》，该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上诉称该合同是由建宁江夏分公司的前负责人王振华与信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中余因合作关系签订，实为王振华与胡中余的合作事项。根据已查明事实，《租赁协议书》系真实签订，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及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的答辩意见认定租赁事实发生并无不当，租赁行为是否实际为建宁江夏分公司的前负责人王振华的个人行为系建宁江夏分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建宁江夏分公司应按照《租赁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租金。建宁江夏分公司认为王振华与胡中余的合作投资款中的50万元出资应抵扣租金，王振华与胡中余均不是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合作投资关系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建宁江夏分公司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租赁协议书》未对租赁期限进行约定，应视为不定期租赁。《租赁协议书》中约定按合同签字之日时间支付当年度租赁费用，为定期给付之债。由于每期租金系在同一合同项下订立、基于同一债务原因产生，各个债务虽因时间经过而产生，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权利人基于对同一合同项下的同一性质的债权最后履行期限的合理信赖，也同样存在为维护当事人之间的合作关系而不再每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即主张权利的情形。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租赁期限的情形，信诚公司请求支付租金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关于诉讼时效超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建宁公司、建宁江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0元，由湖北建宁混凝土有限公司、湖北建宁混凝土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