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淑芬，女，195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农商行宿舍******）。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玲娜，女，197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div>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玲芝，女，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div>邓玲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昌，男，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上诉人邓玲芝姐夫）。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烈，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龙，男，196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敬楷，湖南金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淑芬、邓玲娜、邓玲芝因与被上诉人杨正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淑芬，邓玲娜，邓玲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昌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烈，被上诉人杨正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敬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淑芬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土地款15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06年1月8日至2020年2月7日期间的利息304200元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该违约金的支付未约定具体时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邓明安没有违约行为，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与邓明安在《土地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可知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预见了政府行为对建房规划手续的办理可能存在阻碍，因政府行为不能办理建房规划手续是双方认可的免责事由，本案中双方同意解除合同，邓明安应承担的责任是及时退还土地款。三、原审法院判决相互矛盾。原审法院依据双方自愿解除《土地买卖合同》，又依照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判令上诉人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四、一审判决对违约金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按照月利率1.2%计息”的“利息”性质认定错误。本案为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补充协议中约定“若邓明安违约，应当按月利率1.2%计息”，这里约定的是违约金，若邓明安有违约行为，也应当承担给付违约金的责任，而不是支付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支付违约金，但最高不能超过实际损失的30%。原告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就是预付15万元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产生的利息，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其次，《土地买卖合同》中给与的宽限期，即从2006年1月8日至2006年8月，此期间不构成违约，不应计算违约金，且合同也明确从2006年8月其才按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再次，合同变更无溯及力，补充协议从2015年3月8日签订，此时起双方才按月利率1.2%计息，从2006年8月至2015年3月8日期间应按照约定按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杨正龙辩称，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二、邓明安违约是不争的事实。1.土地没有过户给原告，违约。2.邓明安卖了门面违约，补偿合同约定支付5万元违约金，法院也没有支持。三、按月息1.2%计息是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是合法的。四、一审判决30多万元利息，被答辩人没有吃亏，只有答辩人吃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杨正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退还购土地款150，000元，支付利息304，200元（利息按每月一分二计算，从2006年1月8日起算至2020年2月8日止，以后的利息算至土地款给付完毕日止）；2．判令三被告给付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50，000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解除土地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8日，原告杨正龙与邓明安（已殁）签订了一份《土地买卖合同》，甲方：邓明安，乙方：杨正龙。合同约定：“现甲方有出让土地一综地址在××路××号左邻王春生，右邻唐治民，地面平方（宽8米，深13.5米）。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以30万元价格卖给乙方，并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负责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但费用由乙方负责。2、甲方负责左邻右舍由于建房所造成的纠纷处理和费用。3、建房规划手续由甲方办理后，乙方才能建房，但最迟不能超过2006年8月。若属政府行为没能办出，时间顺延。但必须从2006年8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至规划手续办出时，从甲方出售地款中扣出给乙方（规划手续费用归甲方负责）。4．乙方所购土地款在签订后预付50％，计15万元整，余款在土地过户和规划手续办出后一次性付清。……6、在合同签订之时起双方不得违约，甲方在收取乙方定金后不得另外高价出售给别人，如有违约甲方应付给乙方总价20％的违约金。乙方如至土地过户后还没付清购地款同样付给甲方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当天，原告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购地款150000元给邓明安，并由被告伍淑芬出具了收款凭证。之后，由于政策因素导致土地过户手续不能办理，原告与邓明安及被告伍淑芬于2015年3月8日针对《土地买卖合同》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关于2006年元月8日，邓明安转让给杨正龙的零陵区河西老豆腐店的100平方米土地的转让合同中仅第三条，经双方协商同意修改，达成以下补充协议：1、2006年元月8日预付给甲方的15万元购地款，如果甲方违约，甲方必须按月息百分之壹点贰计息及本金15万元退还给乙方。2、原大门口12平方米传达室和下面两间瓦房，在政府征收拆除之前，甲方不能转让或出售、出租给其他人（否则赔偿给乙方违约金伍万元），租给乙方使用每年付给甲方叁千元房屋租金，如政府要拆迁，乙方无条件搬出。乙方不能转让出租给其他人，否则同样赔给甲方违约金伍万元。……4、如后面杨正龙所购土地报建通过开工时，此《补充协议》中第二条即失效。……”。邓明安出卖给原告的土地在《土地买卖合同》签订时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永国用（2002）字第0××3号，土地使用者为邓明安，土地用途为综合用途，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地，权利有效期至2052年1月，使用权面积为541.9㎡。邓明安出让给原告的土地至今为空地，地上未建有房屋。邓明安于2017年5月去世，其财产的法定继承人为其妻伍淑芬、女儿邓玲娜、邓玲芝，即本案三被告。涉案土地为空地，未办理出土地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土地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及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向邓明安购买涉案土地用于建房，但双方签订合同后，邓明安一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出建房规划手续，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诉请主张返还土地款150，000元并支付利息，被告亦表示同意，但双方就利息的起算时间、标准如何计算存在分歧，这在一审法院（2019）湘1102民初4578号案件中亦有体现，因原告与邓明安、伍淑芬签订的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补充协议变更了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但未约定返还款项的具体时间，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邓明安违约的具体时间节点，现原告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款并自2006年1月8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符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违约金过高、已过诉讼时效”等抗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根据补充协议第2条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传达室、瓦房实际由案外人使用，补充协议签订后邓明安未将传达室、瓦房交付原告，经过了原告的同意，原告亦未交纳租金，故双方实际已经口头变更了该项条款，因此，原告该项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据此要求原告支付租金、抵扣利息的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解除原告杨正龙与邓明安于2006年1月8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及原告杨正龙与邓明安、被告伍淑芬于2015年3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限被告伍淑芬、邓玲娜、邓玲芝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正龙土地款150，000元并支付2006年1月8日至2020年2月7日期间的利息304，200元（之后的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20年2月8日起计算至土地款给付完毕日止）；三、驳回原告杨正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42元，由原告杨正龙负担877元，由被告伍淑芬、邓玲娜、邓玲芝负担79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杨正龙与邓明安签订《土地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建房规划手续由甲方办理后，乙方才能建房，但最迟不能超过2006年8月。若属政府行为没能办出，时间顺延。但必须从2006年8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至规划手续办出时，从甲方出售地款中扣出给乙方（规划手续费用归甲方负责）。”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3月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关于2006年元月8日，邓明安转让给杨正龙的零陵区河西老豆腐店的100平方米土地的转让合同中仅第三条，经双方协商同意修改，达成以下补充协议：1、2006年元月8日预付给甲方的15万元购地款，如果甲方违约，甲方必须按月息百分之壹点贰计息及本金15万元退还给乙方……”该《补充协议》未约定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认为，双方《土地买卖合同》中约定从2006年8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于2015年3月签订《补充协议》，对月息予以变更，因《补充协议》中未约定何时起按月利率1.2%计息，且双方对此产生争执，故签订《补充协议》前按原合同计息，签订《补充协议》后按《补充协议》计息，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所述，伍淑芬、邓玲娜、邓玲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上诉人伍淑芬、邓玲娜、邓玲芝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杨正龙土地款1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06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5年3月8日起按月利率1.2％计息，计算至土地款给付完毕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杨正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63元，共计14705元，由上诉人伍淑芬、邓玲娜、邓玲芝负担12965元，由被上诉人杨正龙负担1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唐玉萍书记员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