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金，男，汉族，生于1964年8月15日，四川省资阳市人，现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剑，男，汉族，生于1967年11月28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庭笺，女，汉族，生于1971年12月1日，四川省德阳市人，现住广元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洪松，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双金因与被上诉人梁剑、左庭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343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双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梁剑、左庭笺偿还借款27.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双方已交付金额双方均无争议，但一审以推理方式认定梁剑、左庭笺用现金偿还30万元，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事实认定有误，在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形下，应由梁剑一方对此承担举证责任。 梁剑、左庭笺辩称，2016年1月22日左庭笺取款9.9万元加自己另付的1000元计10万元是偿还李双金于当月12日代偿信用卡的10万元，2016年3月29日左庭笺取款的20万元是用于另一笔过桥款。且按梁剑于2018年3月8日出具的往来明细的时段计算，在2018年3月8日前，梁剑一方现金、转款与李双金的交付情况品迭后，确是李双金欠付梁剑一方50万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李双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其偿还借款3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双金于2016年1月12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共计向梁剑、左庭笺方交付款项260万元，其中2016年1月12日李双金委托案外人易静如向左庭笺转款10万元，2016年3月18日李双金向梁剑转款20万元，2016年6月13日李双金向左庭笺分两次共计转款10万元、取现金交付10万元，2016年7月14日李双金分两次共计向左庭笺转款20万元，2016年8月13日李双金委托案外人李小飞向左庭笺分两次共计转款20万元，2016年10月21日李双金向被告转款30万元，2017年3月25日李双金委托王丽萍向被告转款10万元、李双金向被告左庭笺转款25万元，2017年7月24日李双金向梁剑转款20万元，2017年8月29日李双金向梁剑转款5万元，2018年3月15日李双金委托李小飞向左庭笺转款40万元。2019年7月8日李双金向梁剑转款40万元。 庭审中，李双金自认上述款项中，2019年7月8日的40万元系李双金应付被告方的投资款。另2016年1月12日的10万元、2016年6月13日的10万元、2016年7月14日的20万元及2016年8月13日的20万元，合计60万元系李双金代被告方归还被告方信用卡贷款，除2016年8月13日还余15万元外、其余45万元李双金已通过现金支取方式从该信用卡中刷出。另，2017年8月29日的5万元系李双金通过梁剑归还案外人陈刚的款项。 2016年7月16日至2017年7月15日期间，梁剑、左庭笺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共计向李双金交付款项150万元。其中2016年7月16日左庭笺向李双金转款20万元，2017年1月11日左庭笺向李双金转款30万元，2017年1月18日左庭笺向李双金转款60万元，2017年7月8日梁剑向李双金转款10万元，2017年7月11日梁剑向李双金转款10万元，2017年7月15日梁剑向李双金转款20万元。 另，2016年1月22日左庭笺通过其银行账户现金取款4.5万元、3万元、2.4万元，2016年3月29日左庭笺通过银行账户取款20万元，共计取款29.9万元。 2019年8月27日，李双金与梁剑达成《结账说明》，该说明载明“2019年8月27日李双金与梁剑就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7日双方往来账目以2018年3月6日双方在羽汐咖啡屋暂梁剑记录的账目为结算依据。另2015年1月1日-2015年1月30日的账目待查，双方以此据为准，双方账目错账包来回，当时李双金欠梁剑50万元李双金于2018年3月15日转40万元还梁剑现金往来差额10万元.其外李双金结梁剑中介费10万元，顶名费5万元，业务招待费8千元。共计贰拾伍万捌仟元正，另梁剑欠李哥（李双金）榄油货款待结算，与2015年的账一并结算了清。扣解（减）：伟伟房租133000.00应付梁剑125000.00占（暂）扣5万元橄榄油货款转款75000元目前2015年的账务未结算结算人：李双金梁剑2019年8月27日”。 同日，李双金依据双方签订的《结账说明》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梁剑分别转款5万元、2.5万元，合计7.5万元。 另查明，李双金于2015年7月7日与冯玲登记结婚，冯玲于2018年9月24日死亡。梁剑与被告左庭笺于2004年3月17日登记结婚。 庭审中，双方对下列事实均无异议：李双金向被告方共交付267.5万元，其中包括应付被告方投资款40万元、已还信用卡过桥资金45万元、偿还案外人陈刚5万元，剩余合计177.5万元；被告方共向李双金转款交付1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陆续发生多笔经济往来，双方虽未出具借款凭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应对双方经济往来进行审查。本案双方对李双金方实际交付款项及性质均无异议，对被告方通过银行转款方式支付的款项亦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抗辩已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偿还李双金债务的意见是否成立。 首先，李双金向本院提交了其向梁剑、左庭笺交付267.5万元的凭证，并自认该267.5万元中包括应付被告方投资款40万元、还信用卡过桥资金45万元、偿还案外人陈刚5万元，故李双金实际交付款项扣除上述款项后，下余款项应为177.5万元。李双金认可被告方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共计向其归还150万元。故相互抵扣后，下余款项应为27.5万元。将李双金于2019年8月27日当天支付的7.5万元单独列出后，双方经济往来下欠款项为20万元。 其次，被告方认为其于2016年1月22日取款的9.9万元、2016年3月29日取款的20万元，加上现金0.1万元，合计30万元系以现金方式归还李双金方款项。李双金提交的交付凭据显示李双金于2016年1月12日交付10万元、2016年3月18日交付20万元，李双金的交付时间与被告的取款时间基本对应，被告方的取款存在归还李双金款项的可能性。 再次，李双金与梁剑于2019年8月27日达成《结账说明》明确双方“现金往来差额10万元”，如被告方实际以现金方式支付上述30万元，则李双金方交付款项除2019年8月27日的7.5万元外下欠款项为20万元，双方差额正好为10万元。同时，该《结账说明》明确双方于2018年3月6日已进行过结算、当时结算后明确李双金下欠被告50万元，故李双金于2018年3月15日支付被告方40万元；当日结算后，明确李双金还应向被告方支付7.5万元，而李双金于同日向梁剑共转款7.5万元。如上述30万元未实际收取，李双金在两次结算并向被告支付款项时均有机会提出，但事实上李双金非但未及时对结算结果提出异议、还按结算结果向被告方支付了款项。并且，双方在经济往来中均未出具过任何借款或收款凭据，对李双金认为该30万元现金如收取、应出具有收款凭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告方为证明其已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偿还李双金款项而提供的证据、相较于李双金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李双金未就双方借贷关系的存续另行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对于李双金要求梁剑、左庭笺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双金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李双金提交梁剑于2018年3月6日给李双金发送的维修图片（往来账记载），以及双方于2018年3月18日由李双金书写梁剑签字的往来账明细两页，拟证实梁剑在自己统计的往来账明细（3月6日）、李双金记载的往来账明细中均未提出有现金交付情形，在诉讼中提出存在现金交付，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义务。 梁剑认为自己记载的往来账明细中已经明确截止当时，李双金是欠付自己款项50万元的事实，后李双金才支付了自己40万元，且在当年8月27日再次结算时对此又予以了确认。按2016年3月8日前的交付金额计算，李双金确欠付自己50万元，故自己所作往来账客观真实，不认可李双金的举证目的。 经核实，梁剑于2018年3月6日记载的往来账载明其给李双金转款为：贵商行转款60万元、工行三笔转款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20万元，信用社转款20万元，合计120万元。李双金向其转款为：35万元、15万元、20万元合计70万元。并备注李双金欠50万元。以上转款记载与一审中梁剑提交的转款凭证核实，少记载贵商行转款30万元一笔，其余均一致。而李双金书写的结算说明中，关于李双金向梁剑转款的说明中，除2017年2月29日的5万元外，其余金额均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关于梁剑向李双金转账的记载中，时间金额完全一致的为110万元，另有2017年7月7日两笔各20万元备注为待查。待查的40万元与一审核实的梁剑一方的转款除时间不一致外，金额、笔数均一致。同时在该页中李双金注明其应承担成都中介费10万元，顶名费5万元。 另经核实，双方认可一审中确认的2019年8月27日结账说明中，伟伟房租及应付梁剑金额书写有误，实际金额应分别为13.3万元和12.5万元。且双方认可2015年的账和梁剑在李双金处欠付的橄榄油货款不在本案中处理。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李双金给梁剑一方支付金额为2019年8月27日前的170万元、当日现金7.5万元计177.5万元，以及梁剑一方向李双金转款金额为150万元的基本事实均无争议。争议焦点在于一审被告梁剑、左庭笺是否另向一审原告李双金存在现金支付情形的认定。 梁剑一方主张，其向李双金交付现金的时段存在于2016年1-3月，即1月22日左庭笺取款的9.9万元和3月29日取款的20万元，并主张交付该部分取款时，自己添加了1000元现金，计向李双金交付了30万元现金，其余支付均是以转款方式进行。对此，本院认为其抗辩理由难以成立。首先，虽双方数年间多次存在大额金钱往来，有转款也有现金交付，且双方均认可彼此均未收取对方利息，足见双方私交甚好，但在款项的收取上，依然应按民间借贷规则予以认定。其次，双方在2019年8月27日达成《结账说明》载明，该次结算说明是以3月6日梁剑记录的账目为结算依据，并明确说明“错账包来回”，也即双方均清楚算账错误是应当重新核实计算的。再次，梁剑自己于2018年3月8日书写的往来明细中虽载明李双金欠其50万元，但计算依据是用己方转款金额减去李双金支付金额，并未有现金交付部分的记载。而在李双金书写的往来明细交由其核实时，其也未提出存在现金交付30万元的异议。现双方对交付事实发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梁剑一方应对其以现金方式交付30万元的事实承担举证义务。第四，从左庭笺取现账户看，除本案中其陈述的29.9万元取现外，其在该账户中还存在多笔取现行为，并不足以据此证实其取现即是向李双金交付借款资金。 综上，应当认定梁剑、左庭笺与李双金之间经济往来经品迭后，梁剑、左庭笺尚欠付李双金27.5万元，扣减李双金认可的中介费、顶名费等15.8万元后，梁剑、左庭笺还应向李双金支付11.7万元。李双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律适用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有误，裁判结果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3437民事判决； 二、梁剑、左庭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梁剑偿还欠付款117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梁剑、左庭笺负担2000元，李双金负担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梁剑、左庭笺负担2000元，李双金负担3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黄可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