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11800号 原告沈灵洁，男，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徐伟龙。 被告程秀，女，198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 委托代理人钱岳峰、杨程程，浙江汉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灵洁诉被告程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沈灵洁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伟龙、被告程秀的委托代理人钱岳峰、杨程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灵洁诉称：原、被告曾系恋人关系。因个人生活所需和购买房屋、汽车等需要，被告于2016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向原告共计借款1533061.5元。现原、被告之间的恋爱关系已经解除，但被告至今未还借款。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533061.5元。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称因被告已将原告购买的2辆车归还，故扣除原告支付的购车款500777.5元，同时被告曾经转账给其37000元、退回25400元，故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归还借款969884元。 被告程秀答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款项系原告的赠与而非借贷：原、被告曾系情侣关系，也有过同居生活，被告曾两次为原告怀孕，原告所主张的“借款”都是恋爱期间基于二人人身关系，原告转给被告用于被告花销及二人生活的费用，原告也曾明确与被告签订赠与协议，确认在双方相处和恋爱期间与被告所有的开销及费用皆为原告的赠与，该赠与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法意思自治原则，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当依法成立并受到法律保护。2.原告主张的金额与事实不符：原告曾两次出资给被告购买车辆，但在二人发生矛盾时，被告已将上述车辆过户退回给原告，同时也退回给原告部分钱款，但原告未将上述款项予以扣除，单纯凭借转账记录相加金额要求被告承担借款责任，有违诚信。3.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其与被告间系借款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原告明知其与被告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财产往来也与原告描述的不一致，却仍旧以此为由提起诉讼，原告实为虚假诉讼。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对于上述答辩意见，原告补充陈述称案涉赠与附条件，现恋爱关系解除后，赠与不成立。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微信汇款凭证1组，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52388元，原告通过微信支付的事实。2.银行汇款和支付宝汇款凭证各1组，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380683.5元，原告分别通过支付宝和银行转账支付，之后被告归还37000元，尚余1013223.5元未归还的事实。3.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1组，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恋爱关系，被告向原告借款，并承诺还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实际系情侣关系项下的花费；同时，被告还退回原告33400元、归还车子，原告金额计算错误；对于2019年6月26日至同年10月11日原告转账给被告的40000元被告同意返还；2019年7月9日，因车辆已经返还，被告多缴纳保险费，故原告退回给被告5000元；2019年3月23日，原告转账给程龙的50000元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聊天记录是情侣关系的真实状态，且从中可以看出双方吵架之后，经常出现原告打钱、被告退钱，往返两三次的状态。经审查，因被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2019年3月23日原告转账给程龙的50000元，原告未能提供其余证据证实该笔款项与本案有关，本院对该笔款项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余转账记录的关联性和证明效力问题本院另行阐述。对证据3，因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聊天记录并未显示双方曾达成过借贷合意，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赠予协议书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所有的经济往来系赠与关系，而非民间借贷。2.车辆转让过户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各1份，证明被告两次将名下车辆过户给原告方：第一辆车转到了杭州戈林机械铸造有限公司名下，法定代表人沈戈系原告的父亲；第二辆转到了案外人詹杰名下。3.微信账单（复印件）1组，证明原、被告之间部分转账的用途及被告于2017年5月21日至2020年3月7日分5次共计退回25400元的事实。4.入出院记录4张、费用清单5份、发票6张，证明被告因人工流产需要治疗休养，并产生相应费用的事实。5.视频1组，证实双方分手后，原告于2020年4月5日至同年4月15日期间，14次到被告住处寻找被告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是双方的分手协议，以双方的恋爱为基础，当时被告称签订协议后继续恋爱，是被告为了规避还款所签订，违背了公序良俗和公平原则，应属无效。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双方恋爱期间没有相互抚养的义务，没有财产混同，流产期间被告借款超过40000元，但实际花费不到10000元。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找不到被告，只能上门寻找。经审查，对证据1，因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效力问题本院另行阐述。对证据2-5，因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 原、被告曾系恋人关系，期间，原告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汇款等方式转账给被告140余万元，用于被告购买车辆、整容、旅游、流产等花费，被告退回部分款项。2019年6月2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赠予协议书1份，内容为：“甲方与乙方相处和恋爱期间（两人自2016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4日结束），甲方付于乙方的所有开销和费用（包括银行转账，网银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现金等）所有经济往来以及乙方使用信用卡所产生的消费，均为甲方自愿付于乙方日常生活花销、旅行、美容、整容的费用，以及乙方为甲方流产两次所造成的身体伤害、甲方的家人和朋友恐吓乙方所造成的精神伤害的经济补偿，均属于甲方自愿赠与行为，该赠予行为并不建立在甲乙双方以结婚为目的上。乙方与甲方分手后，乙方将名下一辆奔驰车退回到甲方名下。双方分手后，甲方更不得以任何方式向乙方追讨两人相处和恋爱期间的所有费用，甲方不予追究乙方任何法律责任，甲方不得与乙方产生任何经济纠纷，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纠缠乙方。本赠予书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之后，被告将车辆归还给原告。现原、被告之间的恋爱关系已经解除。另，原告分别于2019年6月26日、同年7月9日、同年8月22日通过支付宝各转账给被告5000元，于2019年10月11日银行卡转账给被告30000元。因案涉争议，原告起诉来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案涉赠与协议的效力以及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本案中，原告庭审时自认签订案涉协议时被告无胁迫等行为，故本院认定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原、被告曾是情侣关系，被告曾为原告流产2次，案涉协议书的内容主要为原告将2016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4日双方恋爱期间转账给被告的钱款自愿赠与给被告，原告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处分上述财产权利，且上述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案亦无证据证实上述约定违背公序良俗，故本院认定双方的赠与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同时，案涉赠与协议书明确双方的恋爱期间为“自2016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4日结束”，且有“双方分手后”等内容的表述，原告称上述赠与以双方继续恋爱为条件，与上述约定不符，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印证。现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被告返还2016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4日其转账给被告的款项，既违背诚信原则，亦无双方形成过借贷合意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后转账给被告的45000元款项，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对于被告同意返还的40000元，为提高诉讼效率考虑，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予以返还；对于原告于2019年7月9日转账给被告的5000元，因被告抗辩称系原告退回给被告的多缴纳的车辆保险费，现原告并无其余证据证实双方就该款曾经达成过借贷合意，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程秀返还沈灵洁款项40000元； 二、驳回沈灵洁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500元，减半收取6750元，由沈灵洁负担6472元，由程秀负担2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王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