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6民终37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利辛世联农副产品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淝河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葛贤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滔，安徽元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捷，安徽元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中明，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祖才,男,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力，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祖超，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中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店埠镇安乐路****。 法定代表人:郑书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理。 上诉人利辛世联农副产品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辛世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中明、潘祖才、安徽中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中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辛世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判令不得强制执行利辛世联农副产品大市场A2楼105号-111号、101号、A3楼113号、115号、116号、A4楼111号-116号、A5楼108号-121号、A6楼101号-122号计53套房屋，解除对该批房屋的查封,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安徽中昆公司在利辛世联公司处已无资产可供执行,现在被查封的房产与利辛世联公司和安徽中昆公司之间的债权无关，是利辛世联公司的财产。根据利辛世联公司与安徽中昆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安徽中昆公司在利辛世联公司处的剩余款项计46365383.2元,因其未履行维修义务,利辛世联公司有权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扣除工程总价款的5%即4147746元作为保修金,扣除保修金后安徽中昆公司在利辛世联公司处可供执行的款项42217637.2元,而截至2019年4月,安徽中昆公司在利辛世联公司处已被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长丰县人民法院、利辛县人民法院查封冻结的资产达42265575.5元,已经超出了其在利辛世联公司处可供执行的款项金额,安徽中昆公司在利辛世联公司处已无可供执行的资产。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安徽中昆公司对利辛世联公司的债权并未到期。从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来看,安徽中昆公司应当先解决协执案件问题、向利辛世联公司开具5000万元发票、履行案涉工程维修义务、申请解除约定房屋的保全措施、将约定的房屋交付利辛世联公司,但安徽中昆公司至今未履行这几项义务，故安徽中昆公司对利辛世联公司的债权尚未到期，不能成为强制执行的对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恢复执行(2017)皖民终440号民事判决书、(2018)皖16民终1080号民事调解书。《协议书》的内容在未被确认无效或撤销前,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无权未经审判就否定《协议书》的效力，要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必须由适格的主体通过向法院提出申请或诉讼程序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安徽中昆公司拒不履行义务在先,其无权要求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姚中明、潘祖才更无权要求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四、一审判决内容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安徽中昆公司对利辛世联公司的债权金额46365383.2元,而该金额为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的和解数额。一审判决书认定该院可以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却引用《协议书》的数额,自相矛盾。五、利辛世联公司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并不影响其在执行终结前主张执行异议、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姚中明、潘祖才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公正。二、安徽中昆公司与利辛世联公司的债权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安徽中昆公司与利辛世联公司在执行阶段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不是一种新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不能作为起诉依据，利辛世联公司没有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安徽中昆公司要求法院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也符合“节约司法资源”、“一事不再理”的要求。四、从执行和解协议内容来看，无先后履行顺序。利辛世联公司的房屋已因多起案件被多家法院轮候查封冻结，执行和解协议已经无履行可能性。五、安徽中昆公司称，将依法向执行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其也愿意配合执行法院依法执行其对利辛世联公司的到期债权。六、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4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利辛世联农副产品大市场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安徽中昆公司在向利辛世联公司主张工程款时，对于工程质保金并没有主张。七、利辛世联公司在收到执行法院发出的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15日内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向姚中明、潘祖才履行支付义务。所以执行法院认为只要被执行财产属于利辛世联公司所有，法院均有权可以采取相应的查封、扣押、冻结等强制执行措施，利辛世联公司与安徽中昆公司达成的以房抵债和解协议，仅对其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外不能阻却姚中明、潘祖才的执行。八、安徽中昆公司与利辛世联公司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440号民事判决书和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民终108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截至2019年3月30日，安徽中昆公司对利辛世联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共计46365383.2元，双方均认同该数额，因利辛世联公司至今尚未履行，该债权现远超过上述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安徽中昆公司对利辛世联公司到期债权为46365383.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九、本案姚中明、潘祖才在利辛世联农副产品大市场工程中属于实际施工人，对于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发包人利辛世联公司应当优先给予清偿。十、利辛世联公司不具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辛世联公司不是上述规定的利害关系人，其是上述规定中的“该他人”，因此无权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利辛世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得执行利辛世联公司的利辛世联农副产品大市场A2楼105号-111号、101号、A3楼113号、115号、116号、A4楼111号-116号、A5楼108号-121号、A6楼101号-122号计53套房屋，并解除上述房屋的查封；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辛世联公司与安徽中昆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的（2017）皖民终440号民事判决书和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的（2018）皖16民终108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现该民事判决书和调解书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15日，利辛世联公司与安徽中昆公司达成书面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利辛世联公司乙方：安徽中昆公司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440号民事判决书及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民终108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截至2019年3月30日，利辛世联公司应支付安徽中昆公司各项款项合计46365383.2元；……三：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上述46365383.2元达成如下以房抵债协议：一、利辛世联公司自愿将项目（指利辛世联农副产品大市场一期，以下同）部分房产抵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以偿还上述全部债务。二、项目B号楼（B1-B2）共计80套房屋，约合计面积5642.39㎡（详见附表），按照平均单价（见附件）计算抵偿价格，合计抵偿债务约（见附件）元（以实际备案面积计算）；……三、本协议签订后，在甲方已收到的协执案件解决完毕后，视为乙方已经收到甲方上述全部46365383.2元款项。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办理上述抵债债务房屋过户手续（备案手续），上述抵债房屋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或单位过程中产生的购房税由乙方承担。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在2个月内向甲方开具金额5000万元的发票（以实际付款数额计算为准），乙方并自愿留下6套抵债房屋暂时不办理过户手续（备案手续）。税票开具后，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备案手续）……”。协议签订后，双方未能按约定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利辛世联公司未抵销其拖欠安徽中昆公司的到期债务。另查明，姚中明、潘祖才与安徽中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皖1623民初472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安徽中昆公司自愿于2019年8月2日前向姚中明、潘祖才支付工程款16492023元；如安徽中昆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应自2019年8月3日起，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违约责任；……”，该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姚中明、潘祖才因安徽中昆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2019）皖1623民初472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又因安徽中昆公司对利辛世联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姚中明、潘祖才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利辛世联公司强制执行。2019年9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1623执16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利辛世联公司名下位于利辛世联农副产品大市场A2楼105号-111号、101号，A3楼113号、115号、116号，A4楼111号-116号，A5楼108号-121号，A6楼101号-122号共计53处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利辛世联公司对该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皖1623执异2号裁定书，驳回利辛世联公司的执行异议。现原告认为一审法院的执行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执行异议裁定明显错误，请求不得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诉至法院。被告姚中明、潘祖才到庭应诉。再查明，一审法院并案执行申请执行人安徽通晓防火门有限公司、潘祖才、康家锋分别申请执行安徽中昆公司的民事案件，涉及债务金额分别为459141元、2924031.9元、1912865.5元，和姚中明、潘祖才申请执行安徽中昆公司的债务金额16492023元，共计债务总额为21788061.4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就执行标的物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对执行申请人或被执行人提起的旨在排除对执行标的物之强制执行的诉讼。原告利辛世联公司提起该诉讼，其须在审理中提供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阻止其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将协议内容计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本案中，原告利辛世联公司与被告安徽中昆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双方根据（2017）皖民终44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皖16民终108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截至2019年3月30日，安徽中昆公司对利辛世联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共计46365383.2元，利辛世联公司将其利辛世联农副产品大市场部分房产抵给安徽中昆公司，以清偿上述债务。该协议未能按约定履行，故当事人可以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即恢复对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440号民事判决书及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民终1080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六十五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本案中，安徽中昆公司对利辛世联公司享有到期债权46365383.2元，因安徽中昆公司未能向姚中明、潘祖才履行（2019）皖1623民初472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姚中明、潘祖才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利辛世联公司直接向姚中明、潘祖才履行对安徽中昆公司所负的债务16492023元。一审法院向利辛世联公司发出通知，利辛世联公司在法律规定的十五日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履行，一审法院有权依法强制执行，裁定查封利辛世联公司的涉案房产。关于利辛世联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查封涉案53套房产是其与安徽中昆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无关的原告个人财产。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安徽通晓防火门有限公司、潘祖才、康家锋分别申请执行安徽中昆公司的民事案件，涉及债务金额分别为459141元、2924031.9元、1912865.5元，和姚中明、潘祖才申请执行安徽中昆公司的债务金额16492023元，共计债务总额为21788061.4元，未超出安徽中昆公司在利辛世联公司协议确定的到期债权总额46365383.2元。故对利辛世联公司不应执行其涉案房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安徽中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依法判决。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基于的理由不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物之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利辛世联农副产品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9200元，由原告利辛世联农副产品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所规定的案外人异议程序,其程序适用情形基本限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使用权等实体权属,案外人提出异议的目的在于阻止执行标的经强制执行而转让、交付。本案中,安徽中昆公司对利辛世联公司的到期债权系本案执行标的,利辛世联公司所提异议虽然在形式上指向该到期债权,但其异议主张系认为因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债权未到期；以及安徽中昆公司在利辛世联公司处被多家法院查封冻结的资产已超过安徽中昆公司在利辛世联公司可供执行的款项，债权已履行完毕等原因，已不存在到期债权，从而无需直接向姚中明、潘祖才清偿,并非对该到期债权主张类似于所有权的实体权属。利辛世联公司所提异议之实质与案外人异议有本质区别。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所规定的“利害关系人”是指对该到期债权有异议的权利人，比如主张是该到期债权的真实权利人，可以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显然，利辛世联公司是该条规定的“该他人”，不是“利害关系人”，不具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应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通过执行异议和复议程序进行审查认定。一审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受理，并判决驳回利辛世联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以纠正。 本案利辛县人民法院因安徽中昆公司未能履行债务,依据申请执行人姚中明、潘祖才的申请,向次债务人利辛世联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因次债务人利辛世联公司到期未提出异议又未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利辛县人民法院有权裁定对次债务人利辛世联公司强制执行。但，此时该次债务人之法律地位已近似于被执行人,故应取得不劣于被执行人的程序救济权利。被执行人在法院强制执行进程中，可以提出执行异议，相应的,对于已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到期债权的次债务人,理应也可以提出执行异议。故，本案利辛世联公司虽超出异议期提出安徽中昆公司的债权未到期或已履行完毕的抗辩,利辛县人民法院仍应在强制执行进程中对其主张进行审查,认定债权是否到期或到期后是否已履行完毕，进而依法裁定是否继续对利辛世联公司强制执行，同时依法赋予其申请复议的救济权利。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执异2号执行裁定，未赋予利辛世联公司申请复议的权利，却赋予其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属于程序错误。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利辛世联农副产品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69200元，退还利辛世联农副产品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利辛世联农副产品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92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执异2号执行裁定于本裁定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判长  赵瑞强 审判员  邢 利 审判员  孙 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李英进 书记员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