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2民终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召亮，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伦，哈密市伊州区众信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法定代表人：樊明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晓玉，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虎，男，197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万鹏，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召亮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第三工程公司）、蔡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召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陈延伦，被上诉人湖南第三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晓玉，被上诉人蔡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万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召亮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郭召亮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12年9月，郭召亮与湖南第三工程公司签订《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将哈密重工业园区排水工程承包给郭召亮施工，合同约定价款为2208328.23元，承包范围为湖南第三工程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内，湖南第三工程公司所承担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工期约定为2012年9月10日至2013年1月11日。合同签订后，郭召亮即组织人工、机械等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了大量的工程变更及签证事项，这些事项均是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初尚未预见到的事项，并不在双方合同约定的事项范围之内。后工程施工完毕，蔡虎以湖南第三工程公司的名义向工程建设方提交了工程的相关资料并进入审计。在此期间，郭召亮多次向湖南第三工程公司索款，郭召亮对合同内事项较为清楚，但对合同外增加项目的具体金额并不清楚。至2019年中期郭召亮得知工程的审计结果早就出来了，湖南第三工程公司也表示应当结算，但一直拖延不办。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一）双方之间的结算并非是最终结算。双方在合同内并没有约定对额外增加工程的结算方法，在随后的结算中，对合同外新增项目只字未提，结算后，虽表述工程款已付清，但事实上双方也并未按照该内容来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在签订完该协议后，依然在向郭召亮付款，且至起诉时湖南第三工程公司也依然认可有款项没有付清。该事实足以证实双方之间所谓的结算协议并非是最终结算协议。（二）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并未就合同变更及签证项目向郭召亮进行结算。双方在结算中，从结算的款项及结算方式上看，并没有对合同新增项目进行结算，更没有对新增项目进行任何形式的补偿，该事实结合双方在签订所谓的结算协议后，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在录音中认可变更事项应当结算相互印证。再结合结算协议并非是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协议，故对于工程新增项目，湖南第三工程公司、蔡虎理应进行结算。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湖南第三工程公司辩称，涉案的工程是湖南第三工程公司中标的，但湖南第三工程公司中标以后将该工程交给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哈密分公司具体负责施工，由蔡虎进行的具体的管理。根据蔡虎向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涉案工程在2019年1月份和郭召亮已经结算完了，结算后还剩10000元，其余款项全部付清。剩余10000元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同意支付。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当天出具的收条，均证明双方已经最终结算。也不存在郭召亮所说的合同内与合同外之分，双方签订最终结算协议的时候，已经考虑了所有的变更增加项目，最后经过双方协商确定的结算价格。蔡虎辩称，一、本案中不存在工程整体转包的事实，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哈密分公司和郭召亮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一个劳务分包的法律关系，湖南第三工程公司中标哈密市××区排水工程后，把工程交给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哈密分公司进行施工，该工程的总造价中占最大比例的是管道和管道的铺设安装，该部分工程是由管道供应商来完成的，与郭召亮没有任何关系。郭召亮分包土方开挖回填劳务，工程总造价的比例不足1/3，所以真实的情况是湖南第三工程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由其下属的哈密分公司将案涉工程中的土方劳务分包给了郭召亮施工。二、双方只进行过一次结算，双方对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三个工程进行了全面核算，并签署了最终结算协议，并不是初步结算，而是当时蔡虎组织管理的工程一共有三个交给郭召亮施工，2019年对案涉工程在内的三个工程全部都进行了核算，并出具手续。最终结算完成之后，郭召亮确实找过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哈密分公司负责人蔡虎，但郭召亮不是要求重新结算，而是认为其挣得少，要求蔡虎再支付部分款项，蔡虎拒绝。直到2019年5月30日，郭召亮携带录音设备有目的的找蔡虎录音，郭召亮才第一次提出合同内与合同外的这种说法，并且在录音过程中，反复自述合同外的尚未结算，蔡虎当场予以否认。2019年的1月17日，双方签署最终结算协议，清楚载明工业园区所有工程款已经付清的事实，不可能存在200多万的款项不予结算。双方并未约定将变更签证对应的款项另行搁置在审计价确定之后再来结算。所以，郭召亮所谓的合同外价款是根本不存在的，双方签署的最终结算协议的效力应当确认。三、郭召亮以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哈密分公司在起诉时依然认可款项没有付清为由，认为该事实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结算协议并非最终结算协议的理由不成立。该10000元当时蔡虎现金不够没有支付，之后蔡虎忘记支付，郭召亮也忘记主张了。这10000元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同意支付，一审也作出判决。四、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哈密分公司已经就合同履行中增加的工程量向郭召亮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按照双方的约定，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哈密分公司应当扣除管理费和税金之后，把固定价的剩余部分支付给郭召亮。但在结算过程之中，郭召亮认为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了工程增量，应予以补偿，双方在商议之后，未扣除案涉排水工程的管理费和税金，作为对其工程增量部分的补偿，这两笔费用合计30多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召亮的上诉请求。郭召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湖南第三工程公司、蔡虎共同向郭召亮支付工程款2191782.56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0日，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哈密市重工业排水工程，工程中标价格为8445655.10元。湖南第三工程公司中标后，将涉案工程交给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第三工程哈密分公司）施工，湖南第三工程哈密分公司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郭召亮，双方签订《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书》，该合同首页约定：“工程名称：哈密重工业排水。承包范围：总价款：2208328.23（贰佰贰拾万捌仟叁佰贰拾捌元贰角叁分。工期：本工程于2012年9月10日开工至2013年1月11日竣工。工程建设单位哈密市工业园区管委会）”。合同签订后，郭召亮按约施工。2019年1月17日，蔡虎（湖南第三工程哈密分公司负责人）与郭召亮签订《2012年至2013年工业园给排水工程最终决算协议》，约定：“甲方：湖南第三工程公司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乙方：郭召亮。一、哈密市工业园2012年给水项目工程、排水工程、2013年排水工程项目价格执行合同价即固定价为最终结算价。二、最终结算价以结算单为准，双方同意自此甲乙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工业园所有工程款已付清。乙方与建设单位再无任何关系。三、此协议为最终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郭召亮与蔡虎签订了《郭召亮2012年至2013年施工项目最终结算》，载明：“2012年工业园给水工程：结算价332865.05元，管理费33286.51元，税金17941.43元，已付款250000元，未结款31637.11元。排水工程：结算价2208328.23元，已付款2330000元，未结款-121671.77元。2013年排水工程：结算价1461281.2元，管理费146128.12元，税金93375.87元，已付款95000元，未结款271777.21元，合计未结款181742.55元。此结算书为最终结算再无任何异议。”结算单签字当天，蔡虎向郭召亮支付工程款171742.55元，郭召亮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区及所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181744元，金额（大写）壹拾捌万壹仟柒佰肆拾肆元。”因郭召亮认为双方只是对合同内约定价款进行了结算，对增加工程的价款未进行结算，要求湖南第三工程公司、蔡虎支付工程款2191782.56元，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和蔡虎拒绝，引起诉讼。另查，2015年2月12日，哈密市伊州区审计局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审计报告载明：“哈密市重工业加工区（伊吾大道）排水工程，合同价8445655.10元，审核价10267977.79元。金盛镁业两条排水管道，报审价296799.97元，审核价159459.87元”。一审法院认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哈密市重工业排水工程，由湖南第三工程哈密分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郭召亮进行实际施工，上述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湖南第三工程公司是否欠付郭召亮工程款。郭召亮认为其与湖南第三工程哈密分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对合同外增加及变更的工程未进行结算，主张湖南第三工程公司、蔡虎承担增加及变更的工程款，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郭召亮与蔡虎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2012年-2013年工业园给排水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以及《最终结算书》，证明双方已进行了最终结算，该结算协议及结算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郭召亮主张增加和变更的工程及案涉工程的完工、审计均发生在双方进行最终结算之前。根据结算协议约定，双方已经对郭召亮施工的全部工程进行了结算，不仅包括合同内的工程，亦包括增加、变更的工程，双方结算后，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且郭召亮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蔡虎同意在签订结算协议后另行对增加变更的工程进行结算，故郭召亮主张两被告对合同约定之外增加、变更的工程进行结算，并承担付款责任不符合双方结算协议的约定。根据结算书载明内容，截止结算之日，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尚欠郭召亮工程款181744元，郭召亮虽出具收据载明已收到所欠款项，但湖南第三工程公司认可已付款项为171744元，尚欠10000元，对此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应予支付。因湖南第三工程公司、蔡虎未能在双方结算时付清此款，故应承担自结算之日起的利息损失。蔡虎系湖南第三工程哈密分公司负责人，其代表湖南第三工程哈密分公司与郭召亮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蔡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郭召亮支付工程款10000元；二、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郭召亮支付工程款1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4334元，郭召亮负担24234元，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元，邮寄送达费70元，由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召亮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份判决书，证明蔡虎存在工程款尚未结清就让实际施工人签署工程款已付清的承诺的行为，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和蔡虎均认为上述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郭召亮提供的三份判决书所认定事实和处理结果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郭召亮与湖南第三工程公司、蔡虎是否就郭召亮的总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2019年1月17日蔡虎代表湖南第三工程公司与郭召亮签订的协议表述为“最终决算协议”，协议约定了“最终结算价以结算单为准，双方同意自此甲、乙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工业园所有工程款已付清。”在所附的结算单上注明“此结算书为最终结算再无任何异议”。由此可见，双方应是对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最终结算，郭召亮作为长期从事建设工程行业的人员，应当知道“最终结算”的含义，其在协议中没有任何内容提到尚有未结工程款的存在，且在其向蔡虎出具的《收据》中，仍然明确写到“所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因此，应当认定“最终决算协议”是双方对工程的总结算，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外尚未结算工程款需要另算的事实。其次，从举证责任看，郭召亮称尚有合同外价款需要另行结算，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双方对合同外工程的补充约定或者合同外部分的计价方式，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结算时尚有工程款需要另行结算，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哈密市伊州区审计局对案涉工程的审计报告，并不能作为郭召亮与湖南第三工程公司结算的依据，因为双方既未有合同约定，也没法律规定要以审计报告作为湖南第三工程公司向郭召亮计算工程款的依据。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双方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达成协议，郭召亮亦未举证证明结算时仍有工程款另算的事实，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郭召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34元，由郭召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滢审  判  员   黑   红   飚审  判  员   张   晓   丽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十 一 日法 官 助 理   依帕尔古丽尼亚孜书  记  员   冯   培   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