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再64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龚永鸿，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新疆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工业区银河街**。 法定代表人：周玉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宏东，新疆天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迎宾园****注销）。 负责人：周玉珍，经理。 申诉人龚永鸿因与被申诉人新疆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新公司）、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泰新第二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新40民终506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作出新检民（行）监（2018）65000000097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该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作出（2020）新民抗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道驰、邓帆出庭，申诉人龚永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被申诉人泰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宏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永鸿再审请求：1．撤销（2020）新40民终50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新400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龚永鸿的一审诉讼请求；3．被申请人承担保全费3,220元、保全担保费12,000元，律师代理费21,000元、邮寄送达费116.6元。事实与理由：一、（2017）新40民终50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泰新第二分公司负责人王兴国从龚永鸿处的借款行为，应当视为职务和公司行为。理应由该公司承担还款义务。龚永鸿在庭审中出具的由泰新第二分公司加盖印章的借据、泰新第二分公司向龚永鸿给付的农行转账支票原件1张、农行出具的转账支票复印件6张，查询单一份，银行交易清单三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6份，泰新第二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工商档案查询证明等相关证据均可证实：自2009年5月至2012年11月20日期间，泰新第二分公司多次从龚永鸿处借款；其公司陆续向龚永鸿还款以及截止到2012年11月20日其公司还欠龚永鸿借款480，000元未归还的事实；2009年5月至2012年1月20日期间及2012年11月20日王兴国向龚永鸿出具借据时，王兴国是泰新公司第二分公司的负责人；农行多份转账支票已经证实泰新公司第二分公司向龚永鸿给付转账支票的用途，系用于偿还龚永鸿借款，其公司向龚永鸿给付支票的行为本身就是认可王兴国从龚永鸿处借款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职务行为和公司行为；借条借款人处不但有泰新公司第二分公司的负责人王兴国的亲笔签名，而且还有泰新公司第二分公司加盖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王兴国作为泰新分公司的负责人，其职务行为由单位承担责任。故该笔借款实为第二被申请人所借，理应由第二被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因泰新分公司系第一被申请人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应当由第一被申请人即泰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二、（2017）新40民终506号民事判决认定借条上加盖的印章与其在银行等相关部门登记备案的公司印签不一致，系“伪造印章”故不承担民事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从龚永鸿在庭审中出具的“××院工程合同书”、奎屯市开干齐乡政府安居富民安居房“工程竣工报告书”、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26团住宅楼工程文件、新疆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收据”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自2008年5月29日至2012年4月6日期间，被申请人泰新分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同时存在和大量使用多枚公司印章的事实；因泰新公司对多枚印章在对外经营活动的效力是知晓、认可的，也证明被申请人是知晓、认可包括与龚永鸿借款协议书、借条上加盖的印章相一致的多枚公司印章存在和使用的事实。第二、借条上加盖的印章与被申请人在工商等相关部门登记备案的公司印签不一致，并不能由此证明借条上加盖的印章系“伪造印章”。因为被申请人泰新分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同时存在和大量使用多枚公司印章，而被申请人泰新分公司在工商等相关部门登记备案的只是多枚印章中的其中一枚。因在一审中有关印章鉴定鉴材的不客观、不全面、不完整，致使鉴定结果必然不客观、不公正、不准确。虽然借条的印章与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印章不同，但是并不代表该枚印章是假印章，也不能否认该印章的真实存在并被被申请人对外使用的事实。本案涉案的该枚印章只是泰新公司第二分公司众多印章中的一枚，该枚印章泰新公司第二分公司不但用于工程合同的签订和结算，还用于工程的竣工验收，具有代表泰新公司第二分公司的身份。同时，该枚印章是泰新第二分公司负责人王兴国亲手加盖的，对泰新公司第二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龚永鸿出借款项行为并无过错，故二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从龚永鸿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的多起指导判例可以明确：自然人或公司负责人私刻公司公章，多次使用该枚公章从事一系列经营活动，且该枚公章已为相关部门接受、确认，可推定该公司明知该自然人和公司负责人使用该枚公章，该公司应当对外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公司存在、使用多枚印章的，公司不得对私刻印章的法律行为进行选择性认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代理人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时，交易相对人并无审查签订合同所用印章是否为真实的义务；公司在经营中存在和使用多枚印章的，公司不能以相对人出示的公司印章与公司在公安、工商等相关部门登记备案的公司印签不一致为由，认定相对人出示的印章为伪造印章而不承担民事责任。三、（2017）新40民终506号民事判决，以加盖在他处的泰新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印章与本案加盖印章是否属于同一枚印章，未经司法鉴定部门为由，驳回龚永鸿上诉，有违法律和事实。龚永鸿在原审庭审中向法庭出具的，1、伊犁师范学院奎屯校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材料；2、奎屯市开干齐乡安居房竣工报告材料；3、农七师126团住宅楼工程材料。2008年5月29日至2012年4月6日期间，泰新分公司曾使用与其在公安、工商部门登记备案不同的编号为XXX、XXX、XXX、XXX的四枚公司公章，在其承建的××院楼的建设工程项目、奎屯市开干齐乡人民政府安居富民牧民安居房（第二标段上）工程项目、农七师126团健康里48幢、49幢住宅楼工程项目中建设施工结算对外公开使用。其中，编号为XXX印章与本案涉案印章一致。龚永鸿当庭提出，如被申请人对两枚印章是否属于同一枚印章持有异议，可以申请法院司法鉴定。被申请人虽然在庭审中否认，但并未提出对两枚印章是否属于同一枚印章进行司法鉴定申请。龚永鸿认为，即使鉴定上述两枚印鉴不是同一枚印章，因该两枚印章与被申请人在工商等相关部门登记备案的印签不一致，至少已经证明被申请人泰新奎屯分公司2008年至2012年期间，在经营活动中同时存在和使用盖多枚印章的事实。被申请人泰新奎屯分公司在其正常经营活动中同时在对外使用与龚永鸿出具借条上相同的印鉴，也证明被申请人是知晓、认可该枚印鉴的存在和使用的。综上所述，（2017）新40民终506号民事判决基本事实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 泰新公司辩称，龚永鸿的再审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 龚永鸿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80，000元，支付利息88，800元（480，000元×6%÷12个月×37个月，2013年4月18日-2016年5月18日），并承担本案保全费、保全担保手续费、律师代理费、邮寄送达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龚永鸿向本院提交内容为“收（借）据，N00922460,2012年11月20日，今收（借）到龚永鸿交来现金人民币（大写）肆拾捌万元正，￥480，000”的“收（借）据”一份，该据中“收”均被划去，在右侧书写“借”，右侧中部加盖有“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龚永鸿持该据向泰新公司及泰新公司第二分公司索要480，000元款项未果，双方遂成诉。庭审前，泰新公司第二分公司提出对原告所举加盖有其财务专用章的“收（借）据”上的财务专用章进行司法鉴定，与中国农业银行预留印鉴上的财务专用章进行比对，经双方共同委托，新疆金剑司法鉴定所作出了“2012年11月20日‘借据’上的‘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样本上的‘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印文”的鉴定意见。2013年5月23日，泰新公司第二分公司负责人由王兴国变更为周玉珍。2015年6月23日，“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新疆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告为本次诉讼，产生保全费3,220元、担保手续费12，000元、律师代理费21，000元、邮寄送达费116.6元。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龚永鸿的诉讼请求。 龚永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泰新公司、泰新第二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龚永鸿与泰新第二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龚永鸿要求泰新第二分公司、泰新公司承担偿还借款责任有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2012年11月20日《收据》涂改的《借据》上虽加盖了“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但该印章经新疆金剑司法鉴定所与泰新第二分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账户时预留印鉴中财务专用章比对进行鉴定，作出了2012年11月20日‘借据’上的‘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与样本上的‘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印文的鉴定意见。因此可以确认该财务专用章系伪造的，该印章的加盖不是泰新第二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代表该分公司，该条据上载明的收款人是王兴国，从内容看是王兴国收取了龚永鸿的48万元，属于王兴国个人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龚永鸿只能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龚永鸿提出王兴国多次以泰新第二分公司工程用款为由向其借款，而且均加盖了该分公司印章并向本院提交了2010年9月13日泰新第二分公司给龚永鸿开出的10万元空头支票以及2010年9月10日至2011年8月2日之间泰新第二分公司给其付款以及自己取款的凭证，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由于上述款项均发生在2012年11月20日之前，且无借款合同以及给泰新第二分公司打款的凭证予以证实，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往来以及自己取款的行为是因本案诉争借贷关系所产生，况且龚永鸿提出的其曾多次大额提现合计为140多万元均用于向泰新第二分公司借款，也与其提供的泰新第二分公司于2010年9月10日至2011年8月2日分6次以转账方式偿还借款325,000元以及现有的48万元借款未还不相符，因此，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而王兴国作为收款人的该条据经过涂改，龚永鸿又不能说明是何人所为，也无证据证实，对龚永鸿认为本案争议条据载明金额是之前双方多次借款往来所形成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龚永鸿提出泰新第二分公司曾在他处多次使用与本案争议相一致的财务专用章，且存在和使用多枚公司印章问题，应当认定借款人为泰新第二分公司。因加盖在他处的泰新第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否与本案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属于同一枚印章没有经过司法鉴定部门确认，且泰新第二分公司也不认可其使用过银行预留印鉴以外的任何财务专用章，故龚永鸿以此为由要求确认泰新第二分公司为本案借款人并要求泰新第二分公司及泰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其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龚永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对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龚永鸿与泰新第二分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龚永鸿主张与泰新第二分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借据，加盖的该公司印章，经双方共同委托进行鉴定后，借据上的印文与该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印文，由此，龚永鸿不能举证证实该借据是该公司出具，属于不能证实龚永鸿与泰新第二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龚永鸿对借贷关系陈述也存在矛盾，进一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认定。 龚永鸿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对于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依法属于其本人，其举证不确实、充分，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定无错误。龚永鸿提出泰新第二分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同时存在和大量使用多枚公司印章，而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也不成立。 检察机关提出的，法院以泰新第二分公司在他处使用的印章未经司法鉴定部门确认为由，否认该公司与龚永鸿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因为，双方争议的借据上印文，经双方委托鉴定与该公司的印章印文不一致，足以确定龚永鸿据以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借据，对于该公司而言不真实。检察机关提出的，由龚永鸿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意见也不成立。本案龚永鸿主张与该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依法应由其承担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 综上，本案法院以没有证据证实龚永鸿诉称的480,000元借款客观存在，并要求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为由，驳回龚永鸿的诉讼请求，并无错误。本案应当维持二审民事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新40民终50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全 兴 审 判 员 吾 斯 曼 审 判 员 杨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努尔亚木 书 记 员 曼孜热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