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艳辉，男，1987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群，湖南启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芳，女，1985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经民，男，1987年9月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上诉人何艳辉因与被上诉人罗芳、王经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艳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何艳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罗芳、王经民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错误且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导致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认定何艳辉购买口罩为转卖他人及借用罗芳账号转款给王经民的内容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罗芳为何艳辉购买口罩的介绍人，属认定事实错误。据此判决罗芳不承担本案款项返还的责任于法无据。（3）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关键事实没有查清，认定应返还何艳辉的款项金额仅83,000元错误，系有意偏袒罗芳、王经民，漠视何艳辉的合法权益。（4）何艳辉与罗芳在本案之前存在多次经济往来，与本案的退款在时间上有重合，该事实直接影响本案的处理，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对何艳辉的主张及证据只字未提。2.王经民、罗芳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王经民、罗芳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显失公平。各方当事人都确认买卖合同于2020年2月9日解除，此时的退款义务人具有立即全额返还款项的义务，已就退款事宜达成新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果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条款的，可以因对方违约造成的损失为标准要求对方承担损失的赔偿责任。因此买方要求卖方承担逾期返还款项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却以“合同没有约定”为由驳回何艳辉的该项诉请系裁判不公。 罗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芳不是买方，也不是卖方，只是中间人（介绍人），没有从中赚取任何好处，何艳辉要求罗芳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经民辩称，1.何艳辉与罗芳之间不是买卖关系；2.何艳辉不能提供买卖合同，合同无效；3.王经民在买卖口罩中也是受害者。 何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芳、王经民退还何艳辉货款216,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2月9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2.判令罗芳、王经民承担何艳辉因本案产生的各项维权损失；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罗芳、王经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艳辉与罗芳系朋友关系，王经民与罗芳亦系朋友关系。2020年2月初，何艳辉需购买大批量口罩用于转卖他人，罗芳将其朋友王经民销售口罩的信息告知了何艳辉。此后，何艳辉通过微信与王经民联系，确定口罩单价为3元/只，购入164000只口罩。因何艳辉与王经民此前不熟悉，何艳辉于2020年2月7日、8日先后两次分别将口罩款300,000元、192,000元共计492,000元转账至罗芳账户，通过其账户向王经民支付其采购的164000只口罩的货款。2月8日、2月9日，罗芳将何艳辉转账的492,000元口罩款及其出借给王经民的8000元借款共计500,000元分作四次转账支付给了王经民指定的账户：其中，2月8日向刘某某转账两笔分别为60,000元、132,000元共计192,000元，2月9日向梁某某转账两笔分别为110,000元、198,000元共计308,000元。2月9日，何艳辉在得知王经民口罩货源充足遂又增加了采购口罩的数量100000只，并直接向王经民指定的梁某某账户转账支付了300,000元的口罩款。此后，王经民未向何艳辉交付货物，何艳辉与王经民协商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口罩买卖合同，并由王经民全额退还何艳辉的口罩款792,000元。2020年2月10日，王经民通过梁某某账户先后向何艳辉转账退还口罩款分别为120,000元、157,000元，共计277,000元；2月11日，王经民通过梁某某账户向何艳辉转账退还口罩款152,000元；2月12日、2月18日，王经民通过自身微信转账先后向何艳辉各退还10,000元，共计20,000元；王经民向何艳辉退还的口罩款共计449,000元。王经民还通过罗芳向何艳辉退还口罩款260,000元，其中：2月10日分作2次通过银行转账退还180,0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30,000元，共计210,000元；2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退还20,000元；2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退还20,000元；2月16日通过支付宝转账退还10,000元。因王经民尚余83,000元口罩款需退还给何艳辉，2020年3月6日、3月27日，罗芳、何艳辉先后向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控告王经民涉嫌经济诈骗，2020年4月13日，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后王经民仍未足额退还口罩款，酿成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罗芳应否承担本案责任；二、王经民还应退还何艳辉多少货款；焦点一：本案中，何艳辉系口罩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王经民系出卖人，何艳辉向王经民购买口罩，约定口罩单价为3元/只。何艳辉先是通过罗芳的联系介绍认识王经民，再通过借用罗芳账户向王经民支付口罩款492,000元，何艳辉认识王经民后，其本人直接向王经民支付口罩款300,000元用于购买口罩，并由何艳辉自行到王经民处提货。在本次口罩买卖过程中，其合同主体始终是何艳辉与王经民，罗芳既没有以中间商身份出现从中赚取差价，也没有以买受人或出卖人的身份参与任何一方的交易；此后，王经民未履行合同义务，需全额退还口罩款给何艳辉。王经民也只是通过罗芳的账户退还何艳辉购买口罩款260,000元，何艳辉对此亦予以认可。罗芳在本案中作为中间人，未从中获取收益，仅提供口罩货源信息等事实行为，故罗芳在本案中不承担退款责任。何艳辉诉请要求罗芳履行退款义务，于法无据，依法予以驳回。焦点二：何艳辉到王经民处购买口罩，共支付货款792,000元后，王经民未将货物提供给何艳辉，理应由被告王经民全额退还何艳辉已支付的口罩款792,000元。经庭审查明，诉讼前王经民已退还给何艳辉口罩款共计449,000元，王经民通过罗芳的账户退还给何艳辉口罩款共计260,000元，上述已退还的口罩款共计709,000元。何艳辉对上述退款金额予以认可。诉讼中，何艳辉称被告罗芳于2020年2月10日退还给自己的180,000元中的90,000元不属退还的口罩款，系自己与罗芳之间另行交易的款项，但未举证证明，不予认定。何艳辉可就该款另行主张权利。结合王经民应退还及已退还的口罩款，王经民尚欠何艳辉口罩款83,000元（792,000元-709,000元）。何艳辉诉请要求退还口罩款8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何艳辉超出诉讼请求的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何艳辉诉请要求罗芳、王经民承担自2020年2月9日起至口罩款退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之间未约定，依法予以驳回。另，何艳辉诉请要求罗芳、王经民承担本案产生的维权费用，该项诉请未具体明确数据，亦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何艳辉对被告罗芳的诉讼请求；二、被告王经民尚欠原告何艳辉口罩款83,000元，限被告王经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原告何艳辉；三、驳回原告何艳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经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0元，保全费1600元，合计3870元，由原告何艳辉负担2380元，被告王经民负担14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调查询问时，双方当事人确认还需退还何艳辉口罩款216,000元。何艳辉认为，该款应由王经民和罗芳共同退还；罗芳认为，其只是中间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王经民认为，其只是通过罗芳的账户转款，责任不应由罗芳承担，王经民愿意承担退还何艳辉216,000元口罩款的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通过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还需退还216,000元货款无争议，一审判决只需退还83,000元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指正。争议的焦点是：罗芳是否应承担本案退还货款的责任；王经民、罗芳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经查，2020年2月初，何艳辉需购买大批口罩，罗芳将王经民销售口罩的信息告知何艳辉，何艳辉通过微信与王经民联系，确定口罩单价为3元/只。虽然何艳辉购买口罩的部分款项是通过罗芳的账户转给王经民，但罗芳既没有以中间商的身份出现从中赚取差价，也没有以买受人或出卖人的身份参与任何一方的交易，仅向何艳辉提供王经民有口罩信息等行为，何艳辉认识王经民后,其本人直接向王经民支付口罩款300,000元,并自行到王经民处提货。因此，本案的买受人是何艳辉，出卖人是王经民。罗芳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罗芳既未截留何艳辉支付给王经民的货款，也未截留王经民退还给何艳辉的货款，因此，罗芳不应承担本案退还货款的责任。因何艳辉与王经民协商解除合同时未约定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一审判决未支持何艳辉关于承担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何艳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何艳辉对被告罗芳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王经民尚欠原告何艳辉口罩款83,000元，限被告王经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原告何艳辉。”“驳回原告何艳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王经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何艳辉口罩款216,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何艳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经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