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终1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浩，男，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滕州市北辛路政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马宏伟，市长。 委托代理人廖波、杨明。 石浩因诉滕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滕州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的（2020）鲁04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滕州市木石镇羊套村村民，在该村建设房屋一处，面积284.82平方米。结构为砖混。原告未提供房屋建设的合法手续。2018年12月16日，原告房屋被拆除。2019年6月26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4行初20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滕州市政府强制拆除原告石浩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10月19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因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原告向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作出滕政（赔偿）决字〔2019〕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增加诉讼请求：1.撤销滕政（赔偿）决字〔2019〕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12502.25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法：以2212502.25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滕州市政府强制拆除石浩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滕州市政府作为行政赔偿义务主体，应就其违法行为对石浩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进行赔偿。对此，在石浩向滕州市政府申请国家赔偿后，滕州市政府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本案审查的重点问题。 关于石浩房屋性质的认定问题。《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住宅的，应当先向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提出建房申请，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审批程序办理:（一）需要使用耕地的，经乡级人民政府审核，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查同意并出具选址意见书后，方可依照《土地管理法》向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用地，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划拨土地；（二）使用原有宅基地、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的，由乡级人民政府根据村庄、集镇规划和土地利用规划批准。根据上述规定，农村村民建设住宅应当取得相应审批手续。本案中，尽管滕州市政府未举示证据证明其通过行政程序认定案涉房屋为违法建筑，但并不因此免除石浩对案涉房屋提供合法建房手续的证明责任。因石浩未提供合法建房审批手续的相关证据，故滕州市政府以石浩未取得相关建房手续擅自建设的房屋为违法建筑，认定相关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并无不当。 关于石浩房屋赔偿标准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石浩因案涉违法建筑被拆除受到的直接财产损失为可回收建筑材料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应予赔偿。滕州市政府参照《滕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木石镇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的有关规定，酌定按照每平方米150元的标准计算，应赔偿石浩被拆除房屋建筑材料残值人民币42723元，并无明显不当。对于室内物品损失及装饰装修损失，石浩提交了室内物品损失明细单，装饰装修损失明细单，但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相印证，滕州市政府认可其被拆除房屋内沙发、保温材料、水泥制品、电线等物品，并酌定赔偿损失金额2000元，亦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滕州市政府作出滕政（赔偿）决字〔2019〕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浩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浩的诉讼请求。 石浩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提审，并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主要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未依法将被上诉人的全部答辩材料送达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中有一个是镇政府工作人员，该出庭人员不合法；原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对《木石镇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合法性予以审查。2.上诉人于2004年-2005年间建造涉案房屋，依照《物权法》规定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取得相关建房手续擅自建设的房屋为违法建筑，认定相关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理由不当，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是赔偿案件，不是补偿案件，被上诉人在没有给上诉人足额公平合理补偿的前提下就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应当对其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当前房屋及附属物的市场价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施了制作清单及搬运行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木石镇羊套村土地房屋调查登记表》及对有关村支部书记李宝付的询问笔录涉嫌伪造。 被上诉人滕州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房屋拆除前的照片和视频可知，房屋拆除时不具备任何居住条件，其建设房屋的目的根本不是作为正常的住宅使用，也不符合村庄住宅集中规划的要求，这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询问笔录的内容和镇建房办出具的证明相印证。从视频及照片也可以看出，其房屋未进行装修，室内也仅有沙发、保温材料、水泥制品、电线等物品，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明其房屋的合法性和室内物品及装饰装修损失的证据。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制作电子卷宗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滕州市政府对上诉人石浩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滕州市政府应当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此不再赘述。鉴于石浩已经向滕州市政府申请行政赔偿，滕州市政府作出了滕政（赔偿）决字〔2019〕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本案的审理重点是该赔偿决定是否合理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由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住宅的，应当先向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提出建房申请，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审批程序办理；（一）需要使用耕地的，经乡级人民政府审核，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查同意并出具选址意见书后，方可依照《土地管理法》向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用地，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划拨土地；（二）使用原有宅基地、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的，由乡级人民政府根据村庄、集镇规划和土地利用规划批准。”根据上述规定，农村村民建设住宅应当符合相关规划并履行审批手续，不得擅自选地方建造，更不得未经许可抢占抢建。滕州市政府提供了木石镇建房办出具的《情况说明》、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涉案房屋照片及视频、上诉人家庭成员和主要社会关系情况表、木石镇杨套村土地房屋调查登记表等证据材料，证明涉案拆除房屋不属于其合法财产权益。上诉人虽然主张土地房屋调查登记表中记载“新抢建房屋”及对村支部书记李宝付的询问笔录系被上诉人伪造，不认同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但上诉人未提供建房手续等方面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合法建造，亦不能说明所建设房屋符合村庄、集镇规划和土地利用规划，其主张按照合法住宅房屋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按照“一户一宅”政策应予安置补偿,但本案中上诉人既未分户，又未依法取得村集体宅基地使用权，且根据被上诉人陈述，涉案房屋并非上诉人唯一住宅，上诉人与其家庭成员在村里还有一处住宅尚未拆除，故上诉人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益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鉴于涉案被拆除房屋并非合法建设，且建成后未进行装修装饰，亦未实际居住生活，应对可回收的建筑材料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等给予赔偿。原审法院对建筑材料、室内物品损失及装修装饰等损失的赔偿认定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不再重述。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未对《木石镇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上诉人请求原审法院审查的《木石镇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并非本案审查被上诉人作出赔偿决定合法性的依据，原审法院未予审查，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修晖 审 判 员 郝万莹 审 判 员 李莉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姚美科 书 记 员 徐颖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