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县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5550140649L，住所地云南省宜良县匡远镇鱼龙路延长线金方小区****。负责人：陈荟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叙，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桂芬，女，1971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定雄，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饶柱军，男，1973年7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应奎，男，1971年4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贞丰县，现住贵州省贞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宏明瑞达新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06885583946，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芒市营水路。法定代表人：彭应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聪，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明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15631613422，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卧龙街道攀枝花社区白沙坡温泉公园内。法定代表人：杨素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男，1980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1678700289C，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卧龙街道攀枝花社区金石路中段盛禾大厦**。负责人：陈兆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伍，女，1976年2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贞丰县，现住贵州省贞丰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宜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桂芬、饶柱军、彭应奎、德宏明瑞达新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龙公司）、文山明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瑞达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文山支公司）、刘志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8日组织双方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人保宜良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叙、被上诉人新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聪、明瑞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桂芬、饶柱军、彭应奎、刘志伍、人保文山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宜良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宜良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陈桂芬、饶柱军所诉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而人保宜良支公司与新龙公司存在的是保险合同关系，人保宜良支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未规定支持商业险内赔偿。根据保险合同中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二）驾驶员饮、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际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规定，彭思豪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限内醉酒驾驶云Ｎ×××**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人保宜良支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3、一审法院将人保宜良支公司承保的云Ｎ×××**车辆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20000元的赔偿金认定为驾驶人死亡的遗产于法无据。新龙公司、明瑞达公司答辩称，人保宜良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及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规定，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保险人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保险人为驾驶员彭思豪，经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可由保险人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故人保宜良支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醉酒驾驶虽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中的禁止性规定，但禁止性规定不等于法定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人保宜良支公司在一、二审均未向法庭提供其与新龙公司投保云Ｎ×××**车辆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法查实双方是否约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保宜良支公司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陈桂芬、饶柱军、彭应奎、刘志伍、人保文山支公司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桂芬、饶柱军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3月10日离婚。刘志伍系彭思豪继母，且已经和彭应奎离婚。2018年10月3日,彭应奎儿子彭思豪醉酒后驾驶云Ｎ×××**号小型普通客车（该车辆系新龙公司所有，由明瑞达公司管理使用，平时该车辆由彭思豪驾驶）载刘从刚、罗开威、饶鑫、唐徐欢从文山市白沙坡温泉公园沿道路驶往文山城区，21时15分许行驶至文山市米处路段，车辆在上坡转右弯过程中车辆向左驶离有效路面后翻下道路东侧边坡坠至坡底，造成彭思豪、唐徐欢当场死亡，饶鑫受伤抢救无效于2018年10月4日死亡，刘从刚、罗开威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思豪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饶鑫、唐徐欢、刘从刚、罗开威均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彭应奎向陈桂芬、饶柱军垫付了饶鑫丧葬费5万元。另查明，云Ｎ×××**车辆在人保宜良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2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10000元／座×4座。彭思豪具有“Ｃ1”类驾驶证，具备驾驶车辆的资格。事故发生时是国庆节放假期间，时间是晚上21时15分，属于下班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彭思豪醉酒驾驶的车牌号为云Ｎ×××**车辆不是在人保文山支公司投保，而是在人保宜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20000元，／座×4座，经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10000元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思豪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陈桂芬、饶柱军的损失不应由人保文山支公司进行赔偿，应由人保宜良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2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10000元／座×4座范围内先行赔偿20000元。云Ｎ×××**车辆虽系新龙公司所有，由明瑞达公司管理使用，但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法律的规定车辆管理人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并非连带责任，新龙公司、明瑞达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并非连带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该规定已经明确，交通事故案件，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只有存在上述三种过错行为才承担责任。本案中，新龙公司、明瑞达公司不存在上述三种过错。第一，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没有缺陷，车辆没有检验，并不等同于车辆存在缺陷。云南司法鉴定中心云通司鉴中心［2018］车鉴字第05751号《车辆意见鉴定书》鉴定肇事车辆肇时并不存在缺陷，事故认定书也没有认定肇事车辆没有检验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第二，肇事驾驶人彭思豪具有“Ｃ1”类驾驶证，具备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不存在无证驾驶的情形。第三，事故发生时是国庆节放假期间，时间是晚上21时15分，属于下班时间，其饮酒驾驶系个人行为，平时该车辆由彭思豪驾驶，新龙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明瑞达公司作为车辆管理人，不可能知道其饮酒驾驶的行为。综上，本院认为，新龙公司、明瑞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彭应奎在本案中只是在继承彭思豪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陈桂芬、饶柱军未能提供彭思豪有任何遗产应已继承，彭应奎作为彭思豪的父亲不应承担责任。刘志伍系彭思豪继母，且已经和彭应奎离婚，不应当承担责任。彭应奎要求陈桂芬、饶柱军返还其支付的5万元是其自愿代其儿子彭思豪给死者饶鑫的丧葬费的赔偿，虽无法律上的义务对死者饶鑫进行赔偿，但从人道主义角度也应对死者饶鑫进行相应的补偿，其自愿代其儿子彭思豪赔偿法律也未作出禁止性规定，故其要求返还5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志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抗辩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陈桂芬、饶柱军的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陈桂芬、饶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彭应奎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陈桂芬、饶柱军负担；反诉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彭应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双方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保宜良支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原告陈桂芬、饶柱军起诉时明确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人保宜良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云Ｎ×××**车的承保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彭思豪虽然是醉酒驾车肇事，但人保宜良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里无任何投保人新龙公司的签名盖章，人保宜良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新龙公司作出提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虽然有彭思豪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限后仍驾驶车辆的记载，但认定书同时也明确该违法行为与此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综上，人保宜良支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针对人保宜良支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将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20000元的赔偿金认定为驾驶人死亡的遗产于法无据的问题，因已查明新龙公司所投的车上人员（乘客）责任保险为10000元／座×4座，饶鑫作为车上人员（乘客）因交通事故死亡，人保宜良支公司应赔偿陈桂芬、饶柱军车上人员（乘客）责任保险10000元／人的保险金，故一审法院判决赔偿20000元无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人保宜良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驳回陈桂芬、饶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彭应奎的反诉请求。”；二、变更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陈桂芬、饶柱军的经济损失10,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陈桂芬、饶柱军负担；反诉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彭应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陆正义审判员 王汉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