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241号抗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梁伟，男，汉族，1981年6月21日出生，住辽宁省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涛，解晶晶，均系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大连联合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白山路**。法定代表人：刘淑云，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毅，男，195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系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作喜，系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大连联合塑料有限公司（下称联合塑料公司）诉梁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旅顺口人民法院曾作出（2012）旅民初字第2649号民事判决书。联合塑料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3）大民三终字第581号民事判决。梁伟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法院作出（2014）辽审四民申字第00143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梁伟不服，向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9]21000000303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民抗1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立云、王春蕾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根据联合塑料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淑云出具的说明及昌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峰向联合塑料公司股东尚明毅的银行转款，可以证明本案的买卖合同发生在昌祥公司与联合塑料公司之间，梁伟的行为属于履行职位的行为。申诉人梁伟称：根据本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提货司机的证言、买卖合同书，欠款确认凭证等证据，本人采购材料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案涉欠款应由本人所在单位大连昌祥海珍食品有限公司（下称昌祥公司）承担。被申诉人联合塑料公司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该判决。2013年，原告联合塑料公司起诉称：自2009年9月至2011年6月期间，被告梁伟购买本公司塑料管材、管件等，尚欠货款383702.20元，要求偿还。梁伟辩称：本人系昌祥公司的副经理，购货欠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起诉主体错误，应驳回其诉请。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为：梁伟原为昌祥公司的管理人员，负责该公司的生产运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09年9月11日至2011年6月25日期间，昌祥公司向联合塑料公司购买塑料管件、管材，合计款项为853702.2元，梁伟具体负责该批材料的购买事宜，至2011年10月8日，梁伟签字确认已付材料款470000元，未付材料款383702.2元。梁伟曾以昌祥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联合塑料公司就未付款的部分补签了一份买卖合同书，在联合塑料公司提供的供货明细单上的购货单位名称上均标注为梁伟，但均无梁伟签字。此外，联合塑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淑云曾出具的欠款单上注明：昌祥公司欠联合塑料公司材料款383702.2元，欠款明细及时间见明细。该判决认为：梁伟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联合塑料公司与昌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联合塑料公司所诉求的材料款，是基于该买卖关系产生的，该笔材料是昌祥公司拖欠的，梁伟只是昌祥公司的管理人员，其代表昌祥公司与联合塑料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且经手了相关业务，梁伟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依照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其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联合塑料公司向梁伟主张相关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联合塑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36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合计7366元，由联合塑料公司负担。联合塑料公司上诉认为：合同以及对账单都是梁伟本人签字，没有昌祥公司的印章，应为梁伟个人行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梁伟个人负担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为：2009年9月11日至2011年6月25日期间，联合塑料公司向梁伟提供塑料管材、管件等建筑材料，截止2011年10月8日，梁伟签字确认材料款合计853702.2元，已付材料款为470000元，应付材料款为383702.2元。梁伟与联合公司就该未付款的部分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书。另查明：2009年11月27日，梁伟与昌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还查明：梁伟出具了一份字条：内容为：大连昌祥海珍制品有限公司欠大连联合塑料有限公司材料款383702.2元，欠款明细及时间见明细。该字条没有任何签字和盖章，上诉人认可该字条由其法定代表人刘淑云书写。该判决认为：本案讼争的焦点为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是上诉人与案外人昌祥公司之间，上诉人提供的买卖合同书和对账明细单中均有被上诉人本人签字，由此向被上诉人主张尚欠货款，但被上诉人主张其行为系职位行为，应由昌祥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昌祥公司认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证明昌祥公司认可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一份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淑云书写的字据，但是该字没有昌祥公司的签章确认，也没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昌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鉴于双方之间没有约定货款的给付日期，则应以上诉人的起诉之日作为利息支付的起始时间。遂判决：一、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2）旅民初字第264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梁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联合塑料有限公司货款383702.2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3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236元，其他诉讼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36元，合计14572元，由被上诉人梁伟负担。本院经再审查明：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另查明：1、昌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锋（因犯罪现已判刑）分别于2010年1月22日及4月27日向联合塑料公司的股东尚明毅银行转款25万元，20万元。诉讼中，联合塑料公司解释：“梁伟告知本公司陈锋欠其工程款，陈锋是替梁伟支付的购货款，还有2万元是陈锋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本公司的”。2、对于刘淑云亲书字据，诉讼中，联合塑料公司解释：是因为昌祥公司向梁伟要建筑材料发票，故梁伟要求刘淑云写欠款说明，便于梁伟向昌祥公司索要施工款，以给付欠本公司的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联合塑料公司出售塑制管材、管件，有债权383702.2元未予实现，此节事实有梁伟签字的单据为证，各方无异议，可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梁伟的购买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联合塑料公司主张为个人行为，并提供了未标明签约时间的买卖合同书为证，该合同书卖方标明为联合塑料公司，并盖有该公司印章，买方标明为昌祥公司，没有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梁伟手书签名；梁伟主张为职务行为，提供的证据有于2009年11月27日与昌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本人系昌祥公司的职工，又提供了联合塑料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淑云书亲书字据：昌祥公司欠联合塑料公司货款383702.2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利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的大小独立进行判断。按双方的买卖合同，梁伟只是昌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非合同相对人，联合塑料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于梁伟所提供的刘淑云的亲书字据以及昌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锋向联合塑料公司股东尚明毅的银行转账，联合塑料公司所作的解释过于牵强，且无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梁伟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联合塑料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确认梁伟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判决正确，二审改判错误。检察机关抗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大民三终字第581号民事判决书。二、维持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2）旅民初字第264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案件受理费7236元，其他诉讼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36元，合计14572元，由大连联合塑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