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剑明，男，198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扬，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玲，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德荣，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连发，福建省华安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邹剑明因与被上诉人郑德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9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剑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德荣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德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邹剑明举证的2015年3月23日、2015年4月11日两份《漳州市常山华星饲料有限公司购销单》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郑德荣主张邹剑明尚欠其饲料货款27877元没有事实依据，郑德荣提供的9张《华安郑德荣侨星牛蛙饲料货单》共计48214的饲料款应扣除郑德荣向邹剑明收购的牛蛙款62755元，郑德荣甚至还尚欠邹剑明14541元。具体理由：1、邹剑明因饲养牛蛙与郑德荣协商一致，双方达成由郑德荣通过与漳州市常山华星饲料有限公司的合作向邹剑明提供牛蛙饲料，郑德荣向邹剑明收购其养殖的牛蛙的交易模式。根据郑德荣提供的2015年3月22日《华安郑德荣侨星牛蛙饲料货单》载明的内容，郑德荣在上面计算的20337+16963+25455=62755，正好与邹剑明庭审中提交的2014年12月10日、2015年3月23日、2015年4月11日三份《漳州市常山华星饲料有限公司购销单》上的数额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郑德荣自认了这三份购销单的真实性，即郑德荣向邹剑明收购牛蛙款共计62755元的事实。2、郑德荣在一审仅承认2014年12月10日的《漳州市常山华星饲料有限公司购销单》而否认了其他两份的真实性，没有事实依据，因为邹剑明持有的三份《漳州市常山华星饲料有限公司购销单》内容和形式基本一致，郑德荣仅承认其中这一份的行为显然违背了郑德荣在2015年3月22日《华安郑德荣侨星牛蛙饲料货单》载明的内容和生活常理。况且邹剑明牛蛙饲料的供应需通过郑德荣向漳州市常山华星饲料有限公司拿货，若不是郑德荣的确有向邹剑明收购了三次牛蛙，邹剑明怎么会持有《漳州市常山华星饲料有限公司购销单》的三份原件。 二、郑德荣一审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未正确适用法律，系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该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买受人邹剑明应在2014年8月6日起至2015年5月22日期间收到饲料的时候向郑德荣支付相应的货款，但邹剑明并未及时支付，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郑德荣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却怠于行使权利，直到2020年7月15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 郑德荣辩称，一、邹剑明主张对其提供的2015年3月23日、2015年4月11日的两份《漳州市常山华星饲料有限公司购销单》的证据效力进行确认，没有事实根据。郑德荣不是邹剑明牛蛙买卖合同的必然相对方，属于郑德荣买卖的2014年12月10日的这单，郑德荣予以确认，并同意给予邹剑明抵扣牛蛙饲料货款，其他不属于郑德荣买卖的，郑德荣自然不认可。邹剑明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其与郑德荣发生其他的牛蛙买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应由邹剑明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邹剑明主张郑德荣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邹剑明向郑德荣购买牛蛙饲料，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口头约定交易方式是将货物的种类、数量和价格确定在《华安郑德荣侨星牛蛙饲料货单》上，货单双方各保存一联，郑德荣指派司机送货到邹剑明处，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对履行方式也没有确定，在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方式、期限尚未明确前，郑德荣可能享有的权利尚不确定，不宜认定郑德荣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因此，郑德荣的主张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郑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剑明支付郑德荣牛蛙饲料货款27877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邹剑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6日起至2015年3月22日止，邹剑明因饲养牛蛙向郑德荣购买牛蛙饲料，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口头约定交易方式为将货物的种类、数量和价格确定在《华安郑德荣侨星牛蛙饲料货单》上，该货单一式两联，第一联存根（白）由郑德荣收执，第二联客户（红）由邹剑明收执，郑德荣指派司机送货到邹剑明处，由邹剑明在《华安郑德荣侨星牛蛙饲料货单》上签收，共计9张合计48214元，货款均未即时支付；2014年12月10日，郑德荣向邹剑明购买一批牛蛙，双方在《漳州市常山华星饲料有限公司购销单》上作了结算，价值为20337元，约定以牛蛙货款来抵扣牛蛙饲料款，抵扣之后邹剑明尚欠郑德荣牛蛙饲料款27877元，但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对上述事实和证据，双方质证后无异议。对郑德荣提交签名为“建明”的《华安郑德荣侨星牛蛙饲料货单》8张、合计金额为38287元，邹剑明质证不予确认，郑德荣亦不再主张，庭审中诉讼请求由原来的33528元变更为27877元；对邹剑明提交的2015年3月23日、4月11日两张购买牛蛙的《漳州市常山华星饲料有限公司购销单》，价值分别为16963元、25455.5元，郑德荣质证表示自己与邹剑明没有发生上述两笔牛蛙交易、购销单上的签名不是自己签的，不予认可。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郑德荣提交了由邹剑明亲笔签名的《华安郑德荣侨星牛蛙饲料单》原件九份，邹剑明则提交了2014年12月10日《漳州市常山华星饲料有限公司购销单》原件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买卖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交易方式、交易习惯，郑德荣、邹剑明之间的牛蛙饲料买卖合同关系，应认定合法有效；邹剑明签名应支付的48214元饲料款和郑德荣认可应支付的20337元牛蛙款，按约定相互抵扣后邹剑明尚欠郑德荣牛蛙饲料款27877元，有事实和证据证明，应予以采信、确认；郑德荣提交的签名“建明”的饲料单，邹剑明不予认可且郑德荣不予主张，该证据不予确认；邹剑明举证的2015年3月23日、2015年4月11日的《漳州市常山华星饲料有限公司购销单》两份，郑德荣不认可，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因郑德荣和邹剑明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现郑德荣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采纳。综上所述，邹剑明尚欠郑德荣牛蛙饲料款27877元的事实，有证据证明，可以认定，郑德荣要求邹剑明支付尚欠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采纳、支持；郑德荣提出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7月15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邹剑明辩解未拖欠郑德荣货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邹剑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德荣支付尚欠的牛蛙饲料款2787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元，减半收取计249元，由邹剑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邹剑明除认为一审遗漏认定16963元和25455.5元应予抵扣外，其他事实无异议，郑德荣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郑德荣要求邹剑明支付剩余货款27877元及利息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郑德荣的该主张应予支持。理由如下： 首先，邹剑明对签收9张《华安郑德荣侨星牛蛙饲料货单》并结欠48214元的事实无异议，可以确认邹剑明尚欠郑德荣饲料款的事实。 其次，邹剑明主张案涉两张《漳州市常山华星饲料有限公司购销单》记载的牛蛙款16963元和25455.5元应抵扣本案货款依据不足。其一，上述两张购销单并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邹剑明也确认客户“郑德荣”并非郑德荣所书写，而交货人“陈永泉”、“贵成”也并非邹剑明，所以涉案两张购销单无法直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二，虽然郑德荣同意以本案另一张《漳州市常山华星饲料有限公司购销单》记载的20337元抵扣饲料款，但这属于郑德荣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和自认，不等同于认可另外两张购销单；其三，饲料买卖和牛蛙买卖系标的不同的两个买卖关系，邹剑明并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同意在两个不同的买卖关系中进行货款抵扣。邹剑明在本案中亦未提出反诉，即使郑德荣尚欠邹剑明货款，如若郑德荣不同意抵扣，邹剑明也无权要求郑德荣在本案中抵扣。 再次，因邹剑明未于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也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郑德荣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故邹剑明二审提出郑德荣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邹剑明尚欠郑德荣饲料款48214元，扣除郑德荣同意抵扣的20337元，邹剑明尚应支付郑德荣饲料款27877元。邹剑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元，由上诉人邹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彩 审 判 员 杨小红 审 判 员 戴 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谢建才 书 记 员 薛怡婷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