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渠召斌，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金平，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石俊青，男，1976年4月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西园街6管区**。上诉人渠召斌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平、石俊青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渠召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9）内0121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渠召斌和王金平、石俊青共同分担；二、撤销原审法院（2019）内0121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由渠召斌和王金平按比例共同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王金平过错在先,且不存在正当防卫行为。2018年5月26日晚11点35分,王金平开车停在渠召斌大门前,从车上取下花圈,乘无人之机在渠召斌大门旁点燃花圈。第二日渠召斌通过监控录相发现是邻居王金平在烧花圈。渠召斌的朋友石俊青也鼓动渠召斌找王金平算账。渠召斌带着规劝、说理的心情到王金平家,王金平不但不认错反而挑起事端,遂造成本案的侵权事件。王金平主观恶意较深,存在过错行为,且造成了烧花圈的软暴力行为及渠召斌右手拇指粉碎性骨折,经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为轻伤二级,头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由于王金平的挑衅行为导致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渠召斌带着规劝、说理、善意的心情告知王金平再不要干这样的蠢事,这种告知行为是合理、正当行为。烧花圈挑衅行为是因,告知、规劝、说理,身体受伤害是果。由于渠召斌告知、规劝、说理行为,王金平对这些行为不认同、反感、恼羞成怒,终于大打出手,主动攻击渠召斌,才出现了双方当事人受伤的后果。这符合民法学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且王金平的侵权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因此王金平的侵权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王金平应承担渠召斌人身损害的民事责任。二、王金平的过错大于渠召斌。渠召斌因王金平的挑衅行为而受到损害,诊断为:1.头顶部皮肤开放伤;2.头顶部皮下血肿;3.脑外伤后综合症;4.右手拇指末节粉碎性骨折。经呼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渠召斌的伤情进行鉴定,渠召斌拇指损伤为轻伤二级,头部损伤为轻微伤。而王金平经鉴定左侧面部耳下端为轻微伤。因此王金平的过错大于渠召斌。在整个侵权事件中王金平起主要、积极的作用,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三、石俊青在本案中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王金平烧花圈挑衅行为发生后,石俊青在极力鼓动渠召斌的同时,从自己的车内把刀具交给渠召斌,让渠召斌找王金平算账。此时的刀具使整个案件发生了质的变化,不仅没有保护到渠召斌,反而使渠召斌受到法律上的伤害。因此石俊青有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关于赔偿项目计算不准,其中鉴定费渠召斌不应支付。1.误工费:王金平是农民,无正当职业,与车队无聘用合同,无近期3个月工资流水,仅凭车队证明说明不了是长期服务于该车队,每日按150元工资明显过高,而2018年农、林、牧、渔职工的赔偿标准为112.8元/天,因此按此标准计算误工费为3722.4元(112.8元/天×33天)。2.交通费:王金平家住土左旗察素齐镇西园村,距离土左旗人民医院大约4里左右,乘坐公交每次2元,出租车从西园村王金平家到土左旗人民医院的租车费用是10元。按王金平住院、出院各一次打出租是20元费用,王金平共住院8天,中途往返16次,共是32元,因此判决给付500元明显过高。3.鉴定费:王金平共做3次损伤程度鉴定、2次后续治疗和三期鉴定。第一次损伤程度鉴定,呼和浩特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呼)公(物)鉴(伤)字[2018]0249号鉴定文书,结论为王金平左侧面部耳下端为轻微伤。土左旗公安局察素齐镇派出所委托,警察(送检人)温广、云峰在场,程序合法,鉴定费公安机关已实际支付。第二次损伤程度鉴定,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呼一医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1753号损伤程度鉴定结论:面部损伤为轻伤二级。虽派出所委托,但警察不在场,程序严重违法。鉴定费应由公安机关支付。由于王金平私自鉴定,该笔费用应由王金平自己承担。第三次损伤程度鉴定,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内中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左侧面部耳下端为轻微伤。土左旗公安派出所委托,警察在场,程序合法。该次鉴定费公安机关已实际支付。第一次后期治疗费用、三期鉴定,呼和浩特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呼一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4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王金平自己委托，未经法院,法官也不在现场,程序违法，故该次鉴定费应由王金平自行承担。第二次后期治疗费用、三期鉴定,渠召斌申请法院委托,在内蒙古迪安恒司法鉴定中心对王金平后期治疗费又重新鉴定,该笔鉴定费用渠召斌已实际支付，并不包括在鉴定费2560元内。因此渠召斌只应负担内蒙古迪安恒司法鉴定费,而不应该负担上述几次鉴定费。但判决书确定以上所有鉴定费2560元应由渠召斌承担明显不当。综上所述,王金平烧花圈挑衅行为过错在先,渠召斌在告知、规劝、说理的情况下被打,不得已而进行反击。王金平主观恶意较深,违反公序良俗,侵犯公民住宅,对渠召斌进行了一系列的侵权行为,并造成渠召斌身体的严重损伤和精神摧残,因此王金平应承担渠召斌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应减轻或免除渠召斌的民事赔偿责任。石俊青鼓动和交付刀具的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应根据其过错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王金平辩称：没有意见。石俊青述称：没有意见。王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渠召斌、石俊青共同赔偿王金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损失共计25926.7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渠召斌、石俊青承担。渠召斌反诉诉讼请求：一、判令王金平赔偿渠召斌医疗费4766.34元；二、判令王金平赔偿渠召斌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费共计522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7日下午13时左右，王金平在自己家中与朋友一起吃饭时，渠召斌敲打王金平家大门，王金平开门后，双方发生争吵、推打，随后渠召斌从身后拿出砍刀开始劈砍王金平，王金平只好一边在院里跑着躲闪一边拿起黄瓜架来阻挡，在追打过程中，致使王金平面部（左耳前侧）、肩部、右手、腹部受伤。后周围邻居以及王金平父亲、奶奶将渠召斌拉出院外。但渠召斌仍捡起砖头、石头打砸王金平家的大门。王金平父亲打电话报警，警察将渠召斌、石俊青带走，王金平被送往土默特左旗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头面部外伤：左侧耳前开放伤、脑震荡；2.左侧肩部开放伤（两处）；3.右侧小指开放伤；4.腹壁浅表损伤。住院治疗8天，共花费医疗费4147.58元（其中：土默特左旗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3210．1元；门诊治疗费622．48元；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检查费215元）。2019年3月27日，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就王金平受伤程度作出三期、后期面部疤痕治疗费用的鉴定，鉴定意见：1.后期面部疤痕治疗费用0．8-1万元；2.误工20-45日，护理1-7日，营养7-15日。2019年6月19日，渠召斌申请对王金平面部疤痕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重新鉴定，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金平面部疤痕后续治疗费用为6000-10000元。在打架过程中，石俊青一直在劝阻渠召斌，未参与殴打王金平。打架后渠召斌住院治疗12天，花费医疗费4766.34元。诊断为：头部外伤：1.头顶部皮肤开放伤；2.头顶部皮下血肿；3.脑外伤后综合症。右手拇指末节粉碎性骨折。经呼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渠召斌的伤情进行鉴定，拇指损伤为轻伤二级，头部损伤为轻微伤。一审法院认为，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王金平所受损伤系渠召斌、石俊青去王金平院内发生争吵，继而渠召斌手持砍刀在院内追打并致伤王金平，渠召斌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石俊青在打架过程中，一直在劝阻渠召斌，未参与殴打王金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金平用黄瓜架抵挡、致伤渠召斌，属正当防卫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渠召斌反诉称王金平在其大门口焚烧花圈在先，因此王金平应承担渠召斌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应减轻或免除渠召斌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金平要求赔偿菜地损失500元、大门损失15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渠召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金平医疗费4147.58元、误工费4950元（150元／天×33天）、护理费434.56元（108．64元／天×4天）、营养费1100元（100元／天×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2560元、共计22492.14元；二、驳回王金平要求石俊青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渠召斌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侵权责任应如何确定;二、一审法院确定王金平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的数额是否适当。针对本案第一个焦点，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渠召斌手持砍刀在院内追打并致伤王金平，渠召斌应对于王金平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石俊青虽未参与殴打，但根据渠召斌提供的视频以及渠召斌与石俊青的质证笔录可以证实石俊青从自己的车内将砍刀递给了渠召斌，因此石俊青对于王金平的损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王金平用黄瓜架抵挡、致伤渠召斌，属正当防卫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渠召斌提供的视频无法确认是王金平在其大门旁焚烧花圈，王金平对此也不予认可。渠召斌提出王金平过错在先、过错大于渠召斌且不存在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渠召斌提出石俊青存在一定过错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酌定渠召斌承担80%的赔偿责任；石俊青承担20%的赔偿责任。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误工费的问题，王金平提供的土默特左旗恒泰汽修厂收入证明显示王金平的月工资为4500元，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王金平的误工费为每月150元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的问题，王金平提供了去呼和浩特市两次鉴定的租车费500元的收据，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王金平的交通费为500元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的问题，王金平出具了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临床鉴定的两张收据（其中880元一张、1760元一张）共计2640元，由于王金平在一审起诉时仅主张鉴定费2560元，一审法院确定鉴定费为2560元并无不当。王金平的各项损失费用：医疗费4147.58元、误工费4950元（150元/天×33天）、护理费434.56元（108.64元/天×4天）、营养费1100元（100元/天×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2560元，共计22492.14元。由渠召斌赔偿王金平17993.71元（22492.14元×80%）；由石俊青赔偿王金平4498.43元（22492.14元×20%）。综上所述，渠召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石俊青的行为及责任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二、渠召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金平各项损失费用的80%，即17993.71元；三、石俊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金平各项损失费用的20%，即4498.43元；四、驳回王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渠召斌的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46元，由渠召斌负担946元，由石俊青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瑞辰审判员 郭籽良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竹馨书记员 王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