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瑞芬，女，1974年2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焕，女，住北京市昌平区（单位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创新致远科技发展中心（有限合伙），经营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中央液态冷热源环境系统产业基地项目****楼****。执行事务合伙人：吴志强。上诉人易瑞芬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创新致远科技发展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创新致远中心）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3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瑞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创新致远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创新致远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易瑞芬持有创新致远中心证照属于无权占有是错误的。第一，我国《合伙企业法》等相关法律对于合伙企业证照等物品由谁占有控制并未予以明确规定，属于合伙人内部自治范畴。易瑞芬保管证照是大多数合伙人的共同选择。易瑞芬一审中提交的合伙人联合声明及相关表决邮件能够证明。创新致远中心是北京中广上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上洋公司）为职工持股设立的企业，除代持股份外不从事其他任何经营活动。员工持股企业相关文档交接清单上签字的三方均是中广上洋公司员工，易瑞芬接收并保管创新致远中心证照完全是服从中广上洋公司的工作安排，而非创新致远中心或执行事务合伙人吴志强的授权。第三，吴志强未按照《合伙协议》履行出资义务属于严重违约，不具备担任普通合伙人资格。且其从事损害公司利益的活动开展同业竞争，给中广上洋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将证照交与其保管有悖常理也违背大多数合伙人利益。创新致远中心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易瑞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创新致远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易瑞芬将创新致远中心的企业公章、财务章、吴志强人名章、招商银行单位结算卡2张（C卡、收款卡）、网银密钥、开户许可证原件、印签卡、财务账册、营业执照正本、合伙人协议原件、吴志强签字的所有文件原件返还给创新致远中心，并由执行事务合伙人吴志强代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1日，吴志强、易瑞芬等38人（均为中广上洋公司员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创立北京创新致远科技发展中心（有限合伙），其中吴志强1人为无限责任，其他37人为有限责任。吴志强认缴出资额为33.6万元，缴付期限为2016年12月30日。全体合伙人委托吴志强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不参加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有权监督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检查执行情况，并要求报告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合伙企业办理变更、注销登记，修改合伙协议等需要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对合伙人除名需要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后各方委托赵某（中广上洋公司行政总监）向工商机关办理登记注册手续。合伙协议中没有对证照持有人的约定。2016年11月，中广上洋公司的股权激励办法中载明：中广上洋公司股权激励采用限制性股票的激励模式，激励员工通过创新致远中心间接持有公司股权。持股企业是专门为职工持股设立的企业，除代持股份外，不从事其他任何经营活动。2017年4月25日，赵某（交出方）、易瑞芬（接收方）、吴志强（监交人）三方签订员工持股企业相关文档交接清单，约定就创新致远中心的财务章、吴志强人名章、招商银行单位结算卡（C卡、收款卡）、网银密钥、开户许可证原件、印签卡、有关开户手续资料、合伙人协议和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进行交接。创新致远中心主张该交接清单签订的原因是为了成立后报税、财务运转、账册建立，故创新致远中心将证照交给了易瑞芬（公司财务负责人）保管。吴志强当时担任公司的总经理，忙于公司业务，所以将材料交由易瑞芬保管，吴志强从未持有过公司证照。易瑞芬则认为是因公司的工作安排而保管。2017年11月3日，创新致远中心曾发出会议议案，依据合伙协议，认为：1.吴志强未按期出资，主张将其除名并另行推选普通合伙人。2.刘某等18名员工因离职而退伙。后议案未通过，也并未有人起诉吴志强履行出资义务，故现在吴志强依然是执行事务合伙人。2020年4月27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做出（2020）京73民终48号民事判决书，就中广上洋公司与吴志强等主体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认定吴志强等主体构成不正当竞争，并判令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庭审中，双方均认可，1、吴志强目前不参与合伙企业经营，现在一部分合伙人还在公司工作，一部分已经离开公司，两种派系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创新致远中心认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的只能是吴志强，吴志强如果要对外执行合伙事务，证照必不可少。上述事实，有企业信息表、合伙协议、交接清单、会议议案、股权激励管理办法、（2020）京73民终48号判决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首先，吴志强是现任登记的法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且合伙协议约定全体合伙人委托吴志强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企业事务，仅有监督、检查、听取汇报的权利。故吴志强有权签字代表合伙企业主张权利。其次，依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企业及合伙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合伙企业的公章、营业执照等物品对外代表企业的意志，是合伙企业开展业务活动的必要物品。合伙企业对以上物品享有当然的所有权。从占有的角度来讲，尽管合伙企业拥有证照等物品的所有权，但是为了方便经营管理，往往由合伙企业的部门或人员实际占有和控制。我国《合伙企业法》对于以上物品由谁占用控制并未予以明确规定，故上述问题应属于合伙企业内部自治的范畴，由何人保管和占有应当服从于合伙企业内部决定，比如合伙协议的具体约定、合伙人会议决议或合伙企业的明确授权。本案中，合伙协议没有对此进行约定，也没有存在有关内容的合伙人决议，但双方均认可，合伙企业为了做账方便将证照委托易瑞芬保管，并由三方经签署交接清单交给易瑞芬持有，现创新致远中心因经营管理需要解除了对易瑞芬的委托保管并要求其返还证照，则易瑞芬持有证照属于无权占有的状态，依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要求返还原物。故易瑞芬持有的证照，其应当返还给合伙企业。其次，对于应当返还的物的范围，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结合交接清单和易瑞芬的陈述，能够确认财务账册、财务章、吴志强人名章、招商银行单位结算卡、网银密钥、开户许可证原件、印签卡、在易瑞芬手中，故应当予以返还。创新致远中心主张的其他物品，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最后，易瑞芬关于吴志强未履行出资义务、故无权代表合伙企业主张权利的抗辩意见，因吴志强作为登记的现任执行事务合伙人，非经法定程序除名，有权代表合伙企业行使权利，故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易瑞芬关于代表中广上洋公司持有企业证照的抗辩意见，因企业证照的所有权属于合伙企业而不是中广上洋公司，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易瑞芬关于存在不正当竞争纠纷、故不能返还给合伙企业的抗辩意见，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抗辩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易瑞芬将北京创新致远科技发展中心（有限合伙）的财务账册、财务章、吴志强人名章、招商银行单位结算卡、网银密钥、开户许可证原件、印签卡返还给北京创新致远科技发展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北京创新致远科技发展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及其合伙人的合法财产及其权益受法律保护。企业的证照、公章、财务资料从性质上属于企业的合法财产，合伙企业对其享有所有权。至于上述物品由何人保管，属于企业内部经营管理问题，应由企业内部自行决定，一般通过制定合伙协议或召开合伙人会议等能够明确代表全体合伙人意思的场合和方式予以确定。本案中，关于上述企业物品由何人保管并无明确约定。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吴志强1人为无限责任，其他37人为有限责任。全体合伙人委托吴志强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上述约定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关于有限合伙企业管理权和控制权的相关约定，合法有效。吴志强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是合伙企业在日常管理中进行意思表示的代表者，也是经营事项的执行者。而企业的证照、公章、财务资料与企业日常经营管理息息相关，吴志强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有权代表创新致远中心签字主张权利。在合伙协议对于企业上述物品由谁保管并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创新致远中心要求解除易瑞芬委托并由其返还证照属于合法行使权利，易瑞芬应当对其保管的物品予以返还。易瑞芬虽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合伙人联合声明及相关表决邮件能够证明由其保管证照等物品是大多数合伙人的共同选择，但其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易瑞芬上诉主张保管证照是大多数合伙人共同选择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规定，非法人组织是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是能够依法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组织。无论发起人设立目的为何，在合伙协议或合伙人决议未予以明确约定或有相应控制权安排的情况下，均不能以发起人意思替代合伙企业意思。易瑞芬关于接收并保管证照完全是服从中广上洋公司的工作安排，而非创新致远中心或执行事务合伙人吴志强的授权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成为其拒绝返还创新致远中心相关物品的合法抗辩事由，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至于吴志强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是否从事损害公司利益的活动开展同业竞争，与本案均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易瑞芬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易瑞芬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易瑞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