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法定代表人：战胜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枚，女，195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玲，女，195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英，女，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华，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女，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发，枝江市马家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万云，男，196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冯万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7857.53元。(不服金额117320.27元，其中残疾赔偿金金额为6763.03元）2.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冯万云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交通事故受害人杨某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认定为五年与本案事实不符，且赔偿系数不应为66%，应为65%，导致残疾赔偿金金额认定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杨某，杨某起诉时其伤残等级被评定为一处五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五级伤残赔偿系数为60%，九级和十级分别増加3%和2%，赔偿系数合计为65%（根据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4.2)，一审判决确认为66%没有依据。另一方面，杨某在诉讼过程中非因交通事故死亡。由于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劳动能力全部或部分丧失而导致未来收入减少的一种损失赔偿，其本质是对受害人日后可得利益即逸失利益的赔偿。本案中，杨某在诉讼终结前因其他原因死亡后不存在因劳动能力部分丧失而导致未来可得利益减少，且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死亡是因本案的交通事故所导致，故不能再按照五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劳动能力丧失说”为原则，同时也综合考虑丧失与否的实际情况，以平衡当事人双方的利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从该条款不难看出，残疾赔偿金之给付即以受害人生命之存在为前提。我国的人身损害赔偿制度历来采取定型化赔偿方式，是因为劳动者因劳动能力丧失导致未来收入的减少乃是一个抽象的不确定的概念，如若劳动者劳动能力丧失后未来的收入已经清晰恒定，则不应当再以高度盖然性抽象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受害人因死亡导致未来收入已经恒定为零的情况下，则侵权人不应再承担之后的残疾赔偿金。因此，残疾赔偿金应计算期间为从受害人定残之日起至受害人死亡之日止。本案中该期间为2020年5月6日至2020年8月15日共101天。残疾赔偿金金额为37601×101天+365天×65%=6763.03元，而不是124083.3元。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辩称：1.残疾赔偿金计算的系数问题，应按照66%计算，依据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最高级别伤残为基础，一个级增加0.2%，鉴定被评为五级伤残，按照60%基础，加上九级（0.4）和十级（0.2）伤残，就是66%。2.残疾赔偿金计算的天数问题。法律没有按照天数计算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万云辩称：同意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冯万云、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赔偿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因交通事故致杨某伤害造成的伤残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等共计31704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7日4时许，冯万云驾驶车牌号为鄂Ｅ×××**轻型货车沿枝江市董市镇X232（安董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安董线15公里760米附近路段时，与由西向东步行过公路的行人杨某发生碰撞，致杨某受伤，鄂Ｅ×××**轻型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冯万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无责。杨某受伤后，被送往枝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58天后出院，出院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创伤性脑内血肿，右侧额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顶部头皮血肿，双侧额颞顶部亚急性硬膜下血肿；2.左侧8-11肋、右侧2-8肋肋骨骨折；3.双侧耻骨上、下骨折，右内外踝骨折、右腓骨上段骨折；4.双肺细菌性感染；5.面部挫伤，全身多处皮肤浅表挫伤。出院医嘱：全休一月，加强营养支持，一个月后复查头胸部CT，不适随诊。本次住院，花费住院费47850.9元，冯万云垫付医疗费22000元，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垫付10000元。2020年5月6日，枝江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杨某的伤情进行鉴定，认为杨某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为五级伤残，致骨盆外伤畸形愈合为九级伤残，致胸部多发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伤后护理期为180天，营养期为180天，出院后后续治疗费为3500元左右。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2700元。2020年5月18日，杨某向本院起诉后，因瘫痪在床，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护理依赖等级和护理依赖时限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鉴定，2020年5月6日，该所得出鉴定意见，认为杨某因车祸受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多发肋骨、耻骨骨折等，现四肢瘫，双上肢、左下肢肌力Ⅳ级，右下肢肌力Ⅲ级，日常生活不能自理，完全靠他人辅助完成，其护理依赖程度及期限为生存期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依赖与交通事故间存在因果关系，营养时限为180日，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4320元。2020年8月15日，杨某去世，杨某的法定继承人为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均为杨某子女，经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申请，一审法院准许其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同时认定，冯万云驾驶的鄂Ｅ×××**轻型货车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的承担。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的亲人杨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冯万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冯万云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的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部分，由冯万云承担赔偿责任。二、杨某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1.治疗期间的住院费47850.9元，出院后的门诊费1886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提交的购药票据，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50元/天×58天），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予以认定；3.营养费，根据医嘱建议和鉴定意见，杨某需要营养费属合理需求，依法认定为5400元（180天×30元/天）；4.后期治疗费因伤者杨某去世，已不可能发生，不予认定；5.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期限问题，杨某在受伤时已超过75周岁，赔偿年限为五年，杨某于诉讼过程中死亡，未作死亡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鉴定，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认为应按受伤之日至死亡之日计算残疾赔偿金时限，认为该意见不妥，不予支持，理由是：杨某在诉讼时已治疗终结，伤残已认定，被告方对杨某的伤残程度并无异议，其赔偿标准和时限是确定的；之后，杨某去世，其亲人放弃对其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鉴定，是放弃对死亡赔偿金进行主张的权利，按照本案情况来看，死亡赔偿金的赔偿年限亦是五年，虽无直接鉴定证实杨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从杨某八十岁高龄受重伤，以及护理依赖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来看，杨某的死亡不能完全排除交通事故的原因，故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要求按照已经确定的残疾程度来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即残疾赔偿金依法认定为124083.3元（37601元/年×5年×66%）；6.护理费，杨某生存期需完全护理依赖，冯万云、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对此无异议，护理费认定为34257.6元（42677元/年÷365天×293天）；7.残疾器具辅助费，杨某在生存期需完全护理依赖，原告主张已经发生的成人纸尿裤的价值，属实际发生的费用，结合票据酌情认定为3000元；8.交通费虽未提供证据，但属实际发生的费用，酌情认定为800元；9.鉴定费7020元，有鉴定机构的票据予以证实，依法予以认定；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杨某的伤情及年龄情况以及之后死亡的情况，酌情认定为15000元；11.丧葬费，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杨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杨某的总损失为242197.8元。三、关于损失的赔偿。杨某的经济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强险之外的损失115177.8元，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依法不承担的鉴定费7020元和诉讼费680元，由冯万云负责赔偿，因冯万云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费用已超过应赔数额，超过的部分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赔偿时予以转付。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经济损失235177.8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余下22517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其中向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赔偿210877.8元，向冯万云转付14300元）；二、驳回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1360元，减半收取680元，由冯万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行立法采用定额计算方式计算伤残赔偿金，对受害人按照预定的生存年限，以残疾等级抽象评定劳动力丧失程度、采取固定的标准确定具体数额，适用该计算方式时并不考虑个案中受害人能否存活至该预定年限，也不产生存活期限少于一定期限时赔偿金的返还问题。可见，伤残赔偿金“定额化”的本质上是法律创造的拟制数值，尽管在公平的基本原则下，这一数值应尽可能地向伤残者的实际损失值靠近，但并不意味着“定额化”拟制赔偿额必然要等同于实际损失额，也不会因为伤残者的实际存活年限变化而产生赔偿数额的变动或者返还。当受害人实际生存期限少于预定的期限时，不利益归属侵权人，伤残者在定残并起诉后是否死亡不影响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与求偿，侵权人不得以受害人已经死亡拒付伤残赔偿金。具体到本案，杨某完成定残且在诉讼中明确其伤残赔偿金的支付请求和具体数额，且该数额未超过法定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对杨某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伤残赔偿金计算系数的问题，参照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4.2规定：多伤多残的伤残赔偿指数，以其中最重损害后果的伤残等级为基数，按照十级为2%，九级为3%进行叠加，但增加赔偿指数的综合不得超过10%。故赵先秀伤残赔偿金计算指数为65%（60%+2%+3%），一审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杨某的残疾赔偿金依法变更为122203.25元（37601元/年×5年×65%），总损失数额变更为240317.75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47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经济损失233297.75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余下223297.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赔偿208997.75元，向冯万云转付14300元；三、驳回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减半收取680元，由冯万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873元，李洪枚、李红玲、李红英、李家华、李燕负担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