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伟科金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盼盼路**湖南思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内。法定代表人：汪凤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纯坤，长沙市芙蓉区正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喻翼，男，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波，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伟科金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科金泰公司）与上诉人喻翼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科金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解除合同和支付违约金44600元的内容；2、由喻翼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伟科金泰公司与喻翼签订的《桑拿精洗美容会所购机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并非独家代理合同，双方也没有达成独家代理的事实，案涉合同亦不存在约定和法定解除情形，应继续履行；二、一审判决伟科金泰公司向喻翼支付违约金446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没有达成独家代理的情形，伟科金泰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无需支付违约金。喻翼辩称，一、伟科金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喻翼与伟科金泰公司之间构成独家代理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购机合同，而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以及合同的实质内容系独家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了代理的经营区域、取得独家代理的条件、代理商对外销售产品的售价等情形，并约定代理的期限为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上述合同的核心条款均符合独家代理合同的特性，而并伟科金泰公司所诉称的买卖合同；二、伟科金泰公司在独家代理合同层面构成根本违约，合同明确约定喻翼购买设备达44600元，伟科金泰公司在所经营区域品牌不再发展及其应当保证喻翼在安化区域的独家代理权。合同签订后，伟科金泰公司又在喻翼经营的安化区域向第三人廖友成销售相关的产品，并授权廖友成有权对外进行代理销售，伟科金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伟科金泰公司的上诉。喻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喻翼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伟科金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廖某的证言、供货清单、发货单、录音等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伟科金泰公司在独家代理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本违约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证人廖某的证言为孤证错误；二、一审判决以喻翼提交的录音证据为偷录，且不能确认谈话对方的身份为由，未予采信该录音证据错误，案涉录音是在对方明知的情况下录制，能够证实录音对方的身份系与喻翼签订合同的伟科金泰公司代表任志玲，根据录音可证实伟科金泰公司签约代表对其公司在独家代理合同中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明确承认；三、一审判决将案涉合同中包含的买卖关系和独家代理关系进行完全的分离，进而认定买卖关系已履行完毕不应予以解除，伟科金泰公司无需返还相应款项错误。喻翼支付的合同款项不仅仅是购买设备的款项，更是为了取得独家代理权所支付的款项，一审判决独家代理关系解除，伟科金泰公司亦应返还相应的合同款项；四、喻翼为履行独家代理合同，先后租赁商铺、招聘员工、进行广告宣传投入，该部分投入均是为了履行独家代理合同而进行，因伟科金泰公司的根本违约导致喻翼的相关投入无法回本，即使伟科金泰公司承担了相应违约金后，仍不能完全弥补喻翼的损失，超出违约金部分的损失应由伟科金泰公司应承担。伟科金泰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喻翼的上诉。喻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伟科金泰公司与喻翼签订的《桑拿精洗美容会所购机合同》；2、伟科金泰公司向喻翼返还合同款58860元（含后续购买设备及耗材费用）；3、伟科金泰公司向喻翼支付违约金44600元；4、伟科金泰公司赔偿喻翼各项损失84778元；5、由伟科金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喻翼（乙方）与伟科金泰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书》，有如下约定：“……第2条，1、乙方向甲方购买K600型号的设备贰台，设备总价为人民币肆万肆仟陆佰元整，小写44600元整（含：设备费、培训费、技术指导费等），款到后甲方发货并提供相应的服务。以上报价不含税，如需发票需另加16%税点。2、乙方经营的区域为湖南省益阳市安化县/区，不得跨区经营。3、购买设备金额达肆万肆仟陆佰元，本区域该品牌不再发展，后期进设备和耗材按柒折供货（耗材6.5折）。第3条第2款，甲方允许乙方使用公司旗下品牌，在约定的区域内进行经营活动。第3条第9款，乙方如经营其他品牌的产品，应向甲方报备，对于非正规渠道输入的产品，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停止销售。第3条第10款，乙方三个月内没有进货，公司有权重新发展合作商。第5条第1款，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第6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一方违约都应根据情节的轻重承担相应的责任，情节较轻的、不影响合同继续履行的，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合同金额50%的违约金，情节严重的则处以合同金额100%的违约金，或直接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喻翼向伟科金泰公司支付了58860元款项，伟科金泰公司向喻翼交付了三台K6**型号的蒸汽洗车机和一台电动三轮车。一审法院认为，审查《合同书》的内容，既有体现买卖关系的条款，如第2条第1款、第3款、第3条第1款等，也有体现代理关系的条款，如第2条第2款、第3款、第3条第9款、第10款，故从条款解释，应认定《合同书》既有伟科金泰公司向喻翼出售洗车设备的内容，也有喻翼在进货金额达到44600元后，即取得伟科金泰公司产品在益阳市安化县独家经营权的内容，有双重法律关系性质。伟科金泰公司与案外人廖某之间的供货清单、发货单均没有体现代理关系的内容，廖某的证人证言，属于孤证，无法认定伟科金泰公司承诺给予廖某代理权，依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伟科金泰公司与廖某之间订立有代理合同，喻翼主张伟科金泰公司承诺将代理权授予廖某违反约定的观点不予支持。伟科金泰公司在签订《合同书》后，即有义务保障合同期内喻翼在益阳市安化县产品的独家代理经营权，此义务也必然包括不能直接向益阳市安化县的主体销售同类产品，伟科金泰公司与廖某在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供货清单，对应发货单明确写明收货地址为“湖南安化县东坪镇”，而《合同书》的期限是2019年6月10日到2020年6月9日，伟科金泰公司向廖某出售同类洗车设备的行为，违反了合同中被代理商应保证代理商独家经营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录音证据来源于偷录，且不能确定谈话对方的身份，不予采信。伟科金泰公司的陈述意见表明其拒绝承认《合同书》的重要内容，即喻翼属于伟科金泰公司在益阳市安化县产品经营的代理商，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喻翼要求解除，予以支持，合同的解除日期，以伟科金泰公司收到包含有解约意思通知的起诉状副本之日暨2020年4月13日为准。案涉《合同书》包含两类法律关系，喻翼向伟科金泰公司支付的合同款58860元属于购买洗车设备的款项，达到相关数额后，才具备产生代理关系的条件，对买卖合同来说，双方已将合同履行完毕，履行完毕的合同，不应再解除，喻翼要求退还合同款项5886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喻翼为合同的履行，应当有相关的投入，其所提交的证据，属于为履行合同而产生的门面租金、装修费用、人工开支和设备开支，但该类证据尚无法核实真实性和关联性，且喻翼的合同投入，既包括对外经营洗车业务，也包括独家经营伟科金泰公司的设备，对于经营洗车业务的投入来说，并不会受到伟科金泰公司不认可代理权的影响，喻翼将合同全部的投入视为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喻翼与伟科金泰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于2020年4月1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不再继续履行。喻翼已经交付的合同款58860元和伟科金泰公司已经交付给喻翼的设备，双方无需返还。伟科金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喻翼有权主张违约金，合同约定情节较轻的违约行为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50%，情节较重的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100%。伟科金泰公司与廖某之间的往来，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义务，且本案伟科金泰公司的陈述意见拒不认可双方之间的代理关系，也属于情节较重的违约行为，符合按合同约定金额的100%计算44600元违约金的条件。喻翼主张有高于约定违约金的实际损失，但对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高于约定违约金，在支持44600元违约金的前提下，对于喻翼主张的84778元损失，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喻翼与伟科金泰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在2020年4月13日解除；二、限伟科金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喻翼支付违约金44600元；三、驳回喻翼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65元，减半收取2032.5元，由喻翼负担1000元，伟科金泰公司负担103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确认喻翼与伟科金泰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解除是否正确；二、伟科金泰公司是否应支付喻翼违约金并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喻翼与伟科金泰公司签订的《桑拿精洗美容会所购机合同》约定喻翼向伟科金泰公司购买Ｋ600型号的设备总价44600元。喻翼的经营区域为湖南省益阳市安化县，不得跨区经营，在喻翼购买设备金额达44660元后，该区域该品牌不再发展。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喻翼在购买设备达到44660元后即可取得安化县区域的独家经营权，故案涉合同书兼具买卖关系和代理关系双重法律关系性质。喻翼在本案中提交的案外人廖某与伟科金泰公司签订的《供货清单》并未约定代理权事项，仅凭廖某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伟科金泰公司承诺在安化县区域给予案外人廖某代理权，而该《供货清单》能够证明喻翼在取得安化县区域的独家经营权后，伟科金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向案外人廖某出售同类洗车设备，故伟科金泰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伟科金泰公司在一审答辩及二审上诉均不认可案涉合同书涉及喻翼代理关系的内容，该合同书的部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据此解除喻翼与伟科金泰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伟科金泰公司的违约情况，判决伟科金泰公司支付喻翼违约金44600元均无不当，依法均予以维持。喻翼与伟科金泰公司签订的《桑拿精洗美容会所购机合同》包含买卖关系和代理关系条款，代理关系产生的前提系喻翼购买设备达到相关数额，而案涉合同书涉及的买卖关系内容已实际履行完毕，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喻翼要求退还合同款5886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同时，喻翼为履行合同经营的业务包含对外洗车和独家经营伟科金泰公司的设备，其主张伟科金泰公司违约给其造成损失84778元，并提交了租赁合同、装修合同、物业费收据、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其洗车业务的投入并不会因伟科金泰公司不认可其代理权而受影响，其将合同的全部投入作为损失向伟科金泰公司主张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伟科金泰公司已因违约行为被判决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喻翼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伟科金泰公司、上诉人喻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8元，由上诉人湖南伟科金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15元，上诉人喻翼负担31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郭柏奎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