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天柏，男，汉族，住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响水广威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响水县南河镇王集街**。法定代表人：刘学士，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广东凤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慧，广东凤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彭天柏因与被上诉人响水广威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响水广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相关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响水广威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28日，股东为刘学士等3人，法定人为刘学士。通州广宏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15日，股东为陈建斌、刘英2人，法定代表人为陈建斌。辉煌船舶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8日，股东为广东辉煌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馗。2015年12月26日，徐州广威公司与彭天柏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25日止等。2018年3月26日，响水广威公司与彭天柏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等。彭天柏于2019年5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恢复其与响水广威公司的劳动关系、由响水广威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及响水广威公司支付2018年12月26日起至响水广威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之日止的工资等。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粤0115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彭天柏主张于2009年9月14日入职通州广宏公司，劳动合同至2014年12月止；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在辉煌船舶公司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12月至2018年3月在徐州广威公司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上述企业均为响水广威公司的关联企业；2018年3月26日入职响水广威公司并签订涉案的劳动合同。响水广威公司确认彭天柏于2018年3月26日入职其司，确认与徐州广威公司是关联企业，但否认与通州广宏公司、辉煌船舶公司是关联企业……”，并判决响水广威公司向彭天柏支付工资差额18971.30元及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2月25日的工资7411.45元，同时驳回彭天柏的其余诉讼请求。彭天柏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粤01民终23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2019）粤0115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该判决书认定如下：“响水广威公司在未与彭天柏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行变更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将彭天柏的劳动关系转至徐州广运船舶工程公司，缺乏法律依据。后响水广威公司以彭天柏旷工为由，向彭天柏发出自动离职的公告书，解除与彭天柏之间的劳动关系。彭天柏亦确认，其此后未再为响水广威公司提供劳动，双方自2019年2月25日起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2月25日解除，现响水广威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据此，双方已经丧失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建立劳动合同的现实基础，可视为双方的劳动合同在客观上已不能继续履行。经原审法院释明，彭天柏坚持不变更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驳回彭天柏要求响水广威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以及要求响水广威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2月26日后的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而彭天柏可另循途径主张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权利……”，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天柏于2020年4月10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裁决响水广威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583.05元。2020年5月29日，中国（广东）自由贸易试验区广州南沙新区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南自贸劳人仲案[2020]1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响水广威公司向彭天柏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583.05元。响水广威公司不服上述劳动仲裁裁决并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庭审中，响水广威公司和彭天柏一致确认以5731.45元/月作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彭天柏在徐州广威公司的工作年限与彭天柏在响水广威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另，原审庭审中，彭天柏提供其与通州广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两份，劳动期限分别自2009年9月14日至2011年12月30日止、2012年1月8日至2014年12月25日止，两份劳动合同内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一栏均显示“刘学士”。彭天柏并提供其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主张从2009年12月28日开始至2014年3月22日均是由通州广宏公司的管理人员王彬通过银行转账向其发放工资，从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3月由辉煌船舶公司代发工资，以证明通州广宏公司与辉煌船舶公司、徐州广威公司、响水广威公司是关联企业。根据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自2009年1月4日至2014年4月21日期间，广州广船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在2011年1月20日、2011年5月20日、2011年9月28日、2012年1月13日、2012年5月25日向彭天柏转账共5次，客户摘要均载明“代发工资”；自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辉煌船舶公司每月按时向彭天柏转账款项，客户摘要均载明“代发工资”；自2016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徐州广威公司每月按时向彭天柏转账款项，客户摘要均载明“代发工资”；该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未显示有通州广宏公司向彭天柏的转账记录。彭天柏陈述其在通州广宏公司、辉煌船舶公司、徐州广威公司的工资发放形式均是当月工资下月发放。彭天柏未提供其与辉煌船舶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响水广威公司表示彭天柏与通州广宏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载明的“刘学士”与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学士是同一人，并表示刘学士除了是通州广宏公司的管理人员外与通州广宏公司没有其他关系，否认其司与通州广宏公司、辉煌船舶公司存在关联。响水广威公司另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个人解除）》，以证明彭天柏于2015年11月16日因个人原因与辉煌船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与徐州广威公司无关。响水广威公司陈述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个人解除）》系其通过广船国际公司联系辉煌船舶公司而取得。《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个人解除）》内容为：“广州市辉煌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本人彭天柏，因个人原因现向公司提出于2015年11月16日起解除有效期自2014年2月26日始至2017年2月25日的劳动合同。”该通知书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6日，并有彭天柏的签名和捺印。彭天柏确认该落款的签名和捺印系其本人签名和捺印，但主张除其签名和捺印外的其他内容系响水广威公司书写。响水广威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响水广威公司无须向彭天柏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583.05元；2.判令由彭天柏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20）粤01民终23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响水广威公司在未与彭天柏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行变更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将彭天柏的劳动关系转至徐州广运公司，缺乏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2月25日解除，彭天柏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另循途径主张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权利。现彭天柏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响水广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合法有据，响水广威公司主张彭天柏系自动离职，故其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无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计算经济补偿金的补偿年限问题。彭天柏在（2019）粤0115民初3826号案中主张其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在辉煌船舶公司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但在本案中，彭天柏并未提供其与辉煌船舶公司的劳动合同，无法查清其与辉煌船舶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的起止期间。彭天柏确认其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个人解除）》上签名和捺印，却主张签名和捺印外的其他内容系响水广威公司书写，在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个人解除）》予以确认。审查彭天柏提供的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及响水广威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个人解除）》，该两份证据的内容相互印证，结合彭天柏关于其当月工资下月发放的陈述，足以证明彭天柏自2014年2月26日至2015年11月16日与辉煌船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辉煌船舶公司自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按时向彭天柏发放工资、彭天柏因个人原因于2015年11月16日单方提出与辉煌船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可知，刘学士系响水广威公司和徐州广威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而非通州广宏公司和辉煌船舶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加之响水广威公司和通州广宏公司、辉煌船舶公司之间，徐州广威公司和通州广宏公司、辉煌船舶公司之间，均不存在互为股东的关系，故彭天柏仅以响水广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通州广宏公司劳动合同载明的刘学士是同一人为由，主张通州广宏公司、辉煌船舶公司与响水广威公司、徐州广威公司系同一公司，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在现有证据证明彭天柏系自行从辉煌船舶公司离职后再与徐州广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彭天柏抗辩从2009年9月14日起计算其补偿年限，依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彭天柏与徐州广威公司于2015年12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5日与响水广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响水广威公司确认彭天柏在徐州广威公司的工作年限与彭天柏在响水广威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故应从2015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2月25日止计算彭天柏的经济补偿年限为3.5个月，按响水广威公司和彭天柏一致确认以5731.45元/月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可计算出响水广威公司应支付给彭天柏的补偿金为20060.08元（5731.45元/月×3.5个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响水广威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天柏支付经济补偿金20060.08元。二、驳回响水广威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响水广威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彭天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彭天柏的合法利益，彭天柏于2009年9月14日由刘学士招工入职通州广宏公司，工作地点在广船国际有限公司龙穴基地厂区内，2014年3月26日同样由刘学士安排与辉煌船舶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15年12月26日合同期满后，又被刘学士安排与徐州广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3月25日合同到期后又被刘学士安排与响水广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于包括彭天柏在内的劳动者法律意识增强，经要求，响水广威公司承诺承继前公司的工龄及其他法律义务，合同期限至2020年3月25日，工作地点仍是广船国际有限公司的龙穴基地厂区内，由于广船国际有限公司经营地发生变化搬迁至南沙区，响水广威公司称由于承包工程完结，又要求彭天柏转签徐州广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彭天柏因职业病鉴定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无法与徐州广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响水广威公司遂以彭天柏旷工为由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彭天柏认为响水广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案件经过一裁两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5日解除，但彭天柏可以另行主张响水广威公司违法解除的赔偿金。彭天柏自2009年9月14日入职通州广宏公司开始，一直都由刘学士负责现场管理，多次变更及转签劳动合同，都是按照刘学士的安排下签订，又根据之前签订的四家公司和之后被要求签订的徐州广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几家公司之间存在承继用工关系，不能排除其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因此，原审法院仅依据响水广威公司不确认关联性即否认彭天柏之前的工龄，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再依据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内多家承包公司混同用工的特点，完全可以确定彭天柏的工龄应当自2009年9月14日开始计算。据此，彭天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改判响水广威公司向彭天柏支付经济补偿金51583.05元；2.本案受理费由响水广威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响水广威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彭天柏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彭天柏提供了证据1：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CT报告单和门诊记录；证据2：广东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办公室抽取专家名单确认书，拟证明职业病鉴定结果还未出来，请求延期审理；证据3：EMS邮寄单，拟证明一审寄送的材料到彭天柏时已经过诉讼时效；证据4：空白合同，拟证明响水广威公司当时给的是空白合同，空白合同是响水广威公司违法让彭天柏签字，但里面内容空白，响水广威公司是违法解除。响水广威公司质证称，证据超期不应作为新证据使用；一审时已经有鉴定为非职业病，现无证据证明是职业病，不应按彭天柏要求延期审理；空白材料均不予认可。二审期间，响水广威公司提交了证据：《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个人解除）》复印件，拟证明是彭天柏于2015年11月16日与辉煌船舶公司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与徐州广威公司无关，经济补偿金年限不应连续计算。彭天柏质证称，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本人签名是彭天柏签的，本人签名上面的内容不是彭天柏签的，是公司伪造。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彭天柏、响水广威公司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响水广威公司是否应向彭天柏支付经济补偿金51583.05元，彭天柏虽然主张其自2009年9月14日入职通州广宏公司后，非因本人原因多次变更及转签劳动合同，其先后在通州广宏公司、辉煌船舶公司、徐州广威公司、响水广威公司工作期间的工龄应自2009年9月14日起连续计算，响水广威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51583.05元，响水广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响水广威公司提交的由彭天柏于2015年11月16日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个人解除）》等证据可知，彭天柏“因个人原因”已于2015年11月16日向辉煌船舶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因该签名之事实行为已构成工作年限的中断，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个人解除）》签名之前的工作年限已不可与签名之后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另，彭天柏虽然主张其在签署《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个人解除）》时里面空格处均为空白，空格处内容属于后期填写，但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信，且《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个人解除）》打印部分已明确显示是因“个人原因”向辉煌船舶公司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彭天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空格处均为空白，在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签名时存在欺诈、胁迫或重大误解等情形下，应当能够预见其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理应清楚对可能在空白处添加其他内容的行为予以防范，在此情形下，彭天柏的签名行为可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结合双方证据及陈述，认定彭天柏的经济补偿年限从2015年12月26日入职徐州广威公司起至2019年2月25日与响水广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响水广威公司应向彭天柏支付补偿金20060.08元（5731.45元/月×3.5个月）。至于彭天柏提出的因职业病鉴定结果还未有结论，请求延期审理的主张，广州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已于2019年7月26日做出“无尘肺”的鉴定结论，彭天柏要求延期审理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对彭天柏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彭天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