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峰雷，男，汉族，1975年3月8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烽、蔡娟，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延文，男，汉族，1973年10月27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时，江苏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莺，女，1974年1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袁峰雷因与被上诉人费延文、黄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峰雷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中认定借条的内容无效的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举证2015年2月16日出具借条时己明确说明该证据属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而不是单独的一次借款合意。因此，该债权凭证系借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可能（前期利息的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二、一审判决中认定“双方无法明确应付多少利息”，该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利息如何约定这一事实的陈述虽有矛盾，但这一矛盾也仅存在于2015年2月16日之前。2015年2月16日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充分证明借贷双方对“应付多少利息”这一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即被上诉人借款60万元（利息对应期限从2012年9月21日至2015年2月16日止）应向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共计284000元。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利息的约定十分明确具体且有书面证据加以印证。退一步讲，假如借贷双方在2015年2月16日之前并未约定利息，但2015年2月16日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自愿支付利息284000元，这依然符合法律规定。费延文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是公正的判决。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从事放高利贷的人员，其借贷关系本身具有违法性。截止2015年2月16日费延文已向袁峰雷还款合计74万元。后续经袁峰雷多次威胁催要，从费延文处收到了23000元。在一审中上诉人表示这是本金，后经查实双方认可为是利息。该利息本身具有违法性。事实上被上诉人支付的不止七十余万，实际上是九十多万。所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峰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21000元及利息32065元（该利息以121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暂算至2019年12月31日，请求保护至被告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1日，费延文因经营需要，向袁峰雷借款，袁峰雷向费延文交付了5张银行承兑汇票，具体是出票日期2019年8月9日、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4张，出票日期2019年8月9日、金额为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1张。同日，费延文向袁峰雷出具60万元的借条1张，未约定利息。之后费延文陆续归还了借款，具体为2013年1月19日归还10万元、2013年4月25日归还3万元、2013年8月16日归还5万元、2014年1月11日归还3万元、2014年8月1日归还2万元、2014年11月3日归还1万元、2014年12月20日归还30万元，以上合计归还54万元。2015年2月16日，袁峰雷收到费延文所持案外人黄云的银行卡转账的20万元。截止2015年2月16日，费延文已向袁峰雷还款合计74万元。2015年2月16日，费延文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截止于2015年2月16日费延文还欠袁峰雷现金壹拾肆万肆仟元正（现金144000），已还部分现金，承诺于2015年7月份之间还清”。此后，费延文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6年3月12日向原告还款10000元，2016年9月22日还款5000元，2016年11月1日还款3000元，2016年11月8日还款2000元，2017年1月27日还款3000元，合计还款23000元。原告催要余款未果，于2020年1月8日向分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提出：1、原告与费延文口头约定借款3个月内不计算利息，超过3个月，从借款之日开始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收取利息。2、原告认可收到被告费延文还款74万元，但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费延文偿还的借款利息。3、2015年2月16日原告与费延文对账之后，确认费延文还拖欠原告借款本金144000元，费延文才向原告出具了2015年2月16日的借条1张。4、2015年2月16日之后，费延文向原告还款23000元，所以费延文还拖欠原告借款121000元，构成原告起诉的借款本金。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两被告提出：1、费延文向原告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2、2015年2月16日，费延文除了用黄云的银行卡向原告刷卡偿还20万元款项外，当天还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现金，后费延文还陆续向原告支付10万元现金。费延文向原告偿还的借款金额，已远远超过60万元，所以两被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否认收到费延文偿还的20万元现金，两被告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费延文向原告偿还20万元现金的事实。因当事人意见不一致，致使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费延文于2012年9月21日向袁峰雷借款60万元的事实，有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予以证明，且双方在庭审中均予以认可，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费延文的还款情况，确认2015年2月16日费延文向袁峰雷出具借款金额为144000元的借条之前，费延文已向袁峰雷偿还借款74万元，2015年2月16日之后，费延文向袁峰雷偿还借款23000元，合计已还金额为763000元。两被告提出费延文另向原告偿还现金20万元的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2015年2月16日借条上载明“已还部分现金”，庭审中费延文解释这段话的意思是指费延文已经偿还部分利息，据此，费延文向原告偿还的款项中包括借款利息。本案争议焦点是：借款利息如何确定？对此，袁峰雷认为，双方在借款初未约定利息，但是费延文未能按时还款，故双方约定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费延文在2013-2014年间归还54万元，在2015年2月16日归还20万元，该20万元没有明确约定为本金或利息，但是双方在协商对账的基础上，重新出具2015年2月16日的144000元的借条，该144000元均为本金，是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再一次确认。两被告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在2013-2014年间归还的54万元是本金，在2015年2月16日归还的也是本金，双方债务已经结清。袁峰雷就其主张的逾期利息约定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本案案情，费延文需要向袁峰雷支付借款利息，但具体应付多少利息，双方并无明确约定。现确定费延文已向袁峰雷支付款项763000元，除偿还60万元借款本金外，另外的163000元可视作费延文向袁峰雷支付的借款利息。因袁峰雷未提供费延文需要支付307000元利息的证据，且2015年2月16日袁峰雷并未向费延文支付144000元出借款，结合当前打击食利者的形势，所以认定2015年2月16日借条的内容无效，袁峰雷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峰雷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2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4632元，由原告袁峰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袁峰雷对一审查明事实中“之后费延文陆续归还了借款”这句话有异议，认为是“归还了借款本息”。对其他各方均未提出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本院审查一审庭前会议笔录和庭审笔录，袁峰雷在一审中多次陈述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并陈述已还款全部为归还本金。袁峰雷在一审诉讼中还多次对费延文74万元还款中部分还款予以否认。因袁峰雷在诉讼中存在虚假陈述，对其陈述应严格审查。袁峰雷上诉称2015年2月的借条系双方协商结算之后确定剩余未还本金1440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系如何协商结算而形成该借条或作出合理说明，且费延文对此不予认可。另，现费延文已向袁峰雷支付款项763000元，根据袁峰雷对费延文仍应支付153065元的诉请，除去本金60万元，实质上袁峰雷共计算并要求费延文支付利息316065元。但本案利息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对费延文已支付的超出本金部分不予返还、对未支付的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袁峰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2元，由袁峰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