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容容。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光宗，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游子，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大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洪山街道福元路与山月路交汇处**门面。法定代表人：谭创奇。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源源，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翔。上诉人阮容容、上诉人湖南大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合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张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容容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2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大合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大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阮容容与大合公司签订合同购买二手车，合同签订时，大合公司告知阮容容车辆行驶里程为60000公里。但在车辆使用过程中，阮容容发现车辆实际行驶里程已达139851公里，且于2018年3月24日发生过保险事故，另外车辆烧机油严重，需要随车常备机油，无法正常行驶。因车辆质量问题，阮容容先后在4S店进行了多次检修，花费将近60000元。阮容容曾与大合公司多次沟通，大合公司当面明确表示同意退车赔款，但其后又以各种理由推脱。大合公司的欺诈行为导致阮容容购买了涉案车辆，阮容容为处理退车事宜及本案纠纷，又花费了大量的财力和精力，大合公司的行为给阮容容造成了远超100000元的损失，一审法院仅判决大合公司赔偿30000元，远低于阮容容的实际损失，应予纠正。大合公司辩称：1、阮容容与大合公司并未签订车辆交易合同，车辆交易合同上并无大合公司的盖章认可，涉案合同系阮容容与张翔签订，与大合公司无关。2、阮容容所交付的购车款并未实际交付给大合公司，合同款项是张翔通过其朋友的账户收取。阮容容并未向法院提交其银行消费详单，而大合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交易日大合公司的银行账户并未收到阮容容的款项。综上，大合公司认为其与阮容容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也未形成实际购车合同，大合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张翔述称：阮容容是通过朋友介绍而在张翔处购买车辆，涉案车辆是张翔朋友寄放在张翔处售卖，车子未过户到张翔名下，涉案车款是转到了张翔的朋友的账户，然后再转给车主。大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2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阮容容的涉案车款并未交付给大合公司，而是交给了第三方，一审判决认定阮容容将涉案车款交付给了大合公司，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阮容容购车之前不了解车辆真实情况，与事实不符。在阮容容邀请其朋友周斌共同前往购车时，大合公司已将车辆情况明确告知给周斌，该情况在张翔与阮容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充分体现。阮容容购车后，张翔向周斌支付4000元系给予的促成交易辛苦费，属于行业惯例。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阮容容以188000元购买涉案车辆至今已有两年时间，一审法院要求大合公司以188000元的原价收回车辆，未考虑阮容容使用车辆的损耗和贬值。阮容容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阮容容按照合同约定向大合公司支付了购车款188000元。其中微信支付8000元给张翔、在大合公司通过POS机刷卡支付130000元、银行转账50000元至张翔指定的收款人谭浩账户，而谭浩系大合公司的股东。阮容容作为消费者按照大合同公司的要求通过POS机支付购车款，没有义务核查款项的最终归属及大合公司对于购车款的分配。2、大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将车况告知了周斌，即使告知了周斌也不等同于告知了阮容容。购车人是阮容容，根据合同相对性，大合公司应当将车况如实告知阮容容。大合公司故意隐瞒车辆行驶里程和车辆事故，导致阮容容陷入错误认识购买涉案车辆而无法使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涉案合同应当解除，大合公司应赔偿阮容容的损失。故此，请求驳回大合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张翔述称其对于大合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意见发表。阮容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阮容容与大合公司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二、判令大合公司、张翔共同退还阮容容购车款188000元；三、判令大合公司、张翔双倍赔偿阮容容损失376000元；四、案件诉讼费用由大合公司、张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阮容容为购买二手车，委托朋友介绍车源。阮容容朋友委托二手车交易人员周斌查看车况。2018年10月12日阮容容在大合公司签订《车辆交易合同》一份，载明卖方为“大合名车”，买方为“阮容容”。车辆型号为小型车，车身颜色为银色，车牌号码为湘ＡＦ××**，行驶公里为“6”，发动机号为259677，车架号码为×××41，初次入户时间为2013年。交易完成最后期限为2018年10月12日，交易地点为“大合名车”，成交金额为188000元。车辆在2018年10月15日交付买方之前所发生的所有风险由卖方承担和负责处理，在车辆交付买方之后所发生的风险由买方承担和负责处理。过户手续由卖方办理，过户费用由卖方承担。补充条款约定为“卖方保证车辆无重大事故，无水泡，手续真实合法”。合同下方卖方落款处签字为“张翔”，买方落款处签字为“阮容容”，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阮容容与张翔均认可《车辆交易合同》中的“行使公里6”系指6万公里。2018年10月12日，阮容容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给张翔，2018年10月16日，阮容容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给张翔。阮容容的亲属阮园通过广发银行信用卡支付30000元至“大合汽车贸易”、通过光大银行信用卡支付50000元给“大合汽车贸易”、通过建设银行转账50000元给谭浩，阮容容的亲属李晚梅转账50000元给“大合汽车贸易”。阮容容在大合公司车辆展厅接收车辆。2019年8月15日阮容容发现车辆里程数被更改，该车在2017年12月25日时行驶里程数已达139851公里。大合公司庭审中陈述：张翔系大合公司的小股东，也是公司业务员；公司对业务员不发底薪，公司平台下面的车辆经业务员卖出后，大合公司会给业务员一定提成；大合公司系二手车销售中介公司，其下属业务员均为兼职业务员，其收入系由销售大合公司平台下相应车辆提成，在本案中张翔未销售大合名下的二手车辆，而系出售他人所有的二手车辆。张翔庭审中陈述：张翔在2018年期间在大合公司上班，大合公司让业务员自己出去跑业务接客户，借大合公司平台买卖，赚取中间差价；车辆原登记在张翔朋友的妻子熊云莉名下，车辆公里数是十多万公里，2018年10月12日阮容容通过其朋友找到张翔，张翔将车辆所有详细状况都告诉了阮容容朋友；阮容容车辆交易合同中写的“大合名车”系习惯性写法，为大合公司的简称；188000元的车款张翔收到了，是委托朋友童宁帮忙代收车款，刷POS机到账，扣了部分手续费，剩余的款项是阮容容微信支付给张翔，车款系张翔收取；车辆交易成功后，张翔于2018年10月16日支付了4000元中介费给周斌。另查明，张翔、谭浩、童宁均为大合公司的股东。大合公司、张翔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张翔在签订合同前曾告知阮容容车辆系张翔以个人名义销售给阮容容。又查明，阮容容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将第二项诉请减少为大合公司、张翔赔偿阮容容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焦点问题为：一、关于《车辆交易合同》的当事人的确定。二、关于阮容容主张的损失赔偿的确定。分述如下：一、关于《车辆交易合同》的当事人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故签字和盖章具有同等效力，均系对书面形式的意思表示的确认。合同当事人主体确定的关键问题为张翔在《车辆交易合同》上签字时系其自身的行为还是代表公司从事的代理行为。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合同签订地点为大合公司营业场所；2、合同明确载明卖方为“大合名车”，张翔庭审中亦陈述系对“湖南大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习惯性简写，该陈述有合同中载明的交易地点为“大合名车”的表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阮容容提车地点亦在大合公司营业场所；4、从车款给付情况看，大部分车款付至“大合汽车贸易”户名的账户；5、张翔系大合公司业务员，二手车买卖的具体经办等属于其职权范围；6、大合公司、张翔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张翔曾告知阮容容车辆系张翔以个人名义销售给阮容容。综上，可以认为阮容容以有理由相信张翔在该合同上的签字，系张翔作为大合公司的业务员，在其职权范围内，以大合公司的名义实施的职务代理行为。综上，《车辆交易合同》的当事人应认定为阮容容、湖南大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二、关于阮容容主张的损失赔偿。车辆行驶里程数是反映车辆真实状况的一个重要指标，并进而决定交易价格及购车方购车决策的重要因素之一。大合公司作为专业的二手车经营者，真实、全面披露商品信息属于其法定义务。从张翔庭审中所作“车辆原登记在张翔朋友的妻子熊云莉名下，车辆公里数是十多万公里，2018年10月12日阮容容通过其朋友找到张翔，张翔将车辆所有详细状况都告诉了阮容容朋友”的陈述可知，大合公司对车辆真实里程数知情。且阮容容通过其朋友委托周斌看车，却由张翔向周斌支付4000元费用，与常理不符。大合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合同签订时，阮容容确实知道了车辆真实行驶里程。大合公司在《车辆交易合同》明确写明行使公里为6（万），致使阮容容在错误信息的误导下作出了购车决策。大合公司既未诚信履约，又未能对自身的免责事由予以举证证明，对阮容容主张大合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要求解除《车辆交易合同》、返还车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里程修改情况、阮容容实际用车时间、车辆折损折旧等情况，对阮容容主张的10万元赔偿，一审法院酌定由大合公司赔偿阮容容损失3万元，对阮容容主张的超出部分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阮容容与大合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二、大合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阮容容车款188000元；三、阮容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车架号为×××41，发动机号为259677银色奥迪Ｑ5车一辆返还给大合公司。四、大合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阮容容损失30000元；五、驳回阮容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40元，由大合公司承担3649元，由阮容容承担579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张翔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大合公司简称“大合名车”；2、大合公司二审中陈述：涉案车辆交易时，大合公司未开立公司账户，公司账户开立时间是2019年7月24日，在公司账户开立之前，公司使用法定代表人谭创奇的账户进行收付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车辆交易合同》主体的认定；二、合同履行有无瑕疵及责任的承担。一、关于涉案合同主体的认定。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双方主体为阮容容和大合公司，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车辆交易合同》系在大合公司经营场所内签订，涉案车辆交付亦系在大合公司经营场地完成；2、《车辆交易合同》的卖方注明的是“大合名车”，张翔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大合公司简称“大合名车”；3、张翔系大合公司的股东及工作人员，张翔在大合公司经营场所内以大合公司的名义进行售车活动，大合公司明知且未阻止，购车人有理由相信张翔的行为系代表大合公司；4、在阮容容支付涉案车款时，有130000元系在大合公司营业场所内通过POS机刷卡支付，POS签购单显示商户名称为“大合汽车贸易”，大合公司不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但对于在其营业场所内进行车辆买卖的款项支付及商户名称显示为“大合汽车贸易”未作出合理解释；5、根据大合公司二审自认的其在阮容容购买涉案车辆支付款项时，未开立银行账户的事实，可知大合公司在涉案车辆交易时不具有以其本公司账户收取款项的基础以及该公司财务管理的不规范。根据张翔的陈述，阮容容所支付的款项分别进入了张翔、谭浩、童宁的账户内，而张翔、谭浩、童宁均系大合公司股东，大合公司虽主张其账户开立之前收取款项系使用其法定代表人谭创奇的账户，但大合公司并未就其是否使用张翔、谭浩、童宁的账户收取款项进行陈述及举证。二、关于合同履行有无瑕疵及责任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对于二手车的交易，车辆的行驶里程对于购车人的购买意向及车辆的交易价格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大合公司作为二手车经营商，其对于二手车的实际情况具有更为专业及准确的判断，其应当将涉案车辆的真实行驶里程告知阮容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大合公司在涉案《车辆交易合同》中载明的行驶里程与涉案车辆的实际行驶里程差距巨大，致使阮容容在其错误信息的误导下作出了购买车辆的意思表示。大合公司主张张翔已将车辆真实行驶里程告知了阮容容的朋友周斌，但大合公司未举证证明，且即使周斌知晓车辆真实行驶里程，也不能就此推定阮容容对此知晓。故此，足以认定大合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未诚信披露商品信息的瑕疵行为，其应当对该行为承担相关责任。阮容容主张其检修车辆及处理本案纠纷，造成损失超过100000元，要求大合公司予以赔偿。本院认为，阮容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检修涉案车辆及处理本案纠纷的实际开支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车辆行驶里程情况、阮容容的用车时间以及车辆折旧损耗等情况，支持阮容容要求解除《车辆交易合同》、退还车款的主张，并判令大合公司酌情赔偿阮容容损失30000元，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大合公司主张的涉案车辆销售至今已两年时间，应当考虑车辆的损耗及贬值，减少大合公司应退回的车辆款项。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解除系因为大合公司的不诚信行为所致，且依据车辆的自然属性，其正常使用所致的损耗或贬值明显低于车辆停放闲置所造成的损失，故对于大合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阮容容、湖南大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湖南大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樊江山书记员粟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