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男，198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鄠邑区，公民身份号码：61012XXXX8********。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咸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凌本香农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杨凌示范区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3758818164R。 法定代表人：燕君芳，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炜平，陕西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闫义洲，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鄠邑区，公民身份号码：61012XXXX5********。 上诉人王超因与被上诉人杨凌本香农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香公司）、原审被告闫义洲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杨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3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被上诉人本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炜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闫义洲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请求：1、撤销杨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3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程序错误，被告不适格。涉案的疫情补助款是上诉人所在地区政府给上诉人发放的补助款，应属上诉人所有。2、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商品猪养殖合同》第一条第七款约定，对不可抗力发生时，互不追究对方的经济责任和损失。上诉人在养殖过程中亦对被扑杀的生猪投入许多人力、物力、财力，补助对象将被告完全排除在外，不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涉案的补助款是为了稳定疫情，扶助复工复产，保护养殖户的利益。一审判决目前将补助款向被上诉人分配80%，并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利息严重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进行以下答辩：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双方签订的《商品猪委托养殖合同》中双方明确了有关权利及义务，被上诉人是被扑杀生猪权益的享有人，是实质意义上的养殖户。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占有全部补偿款的行为明显违背公平、诚信原则，其主张的所谓补偿款是属于对其的补助是故意歪曲事实，曲解法律的错误认知。 被上诉人本香公司在一审的诉请为：1、判令第一被告返还原告1074000元，利息11679.75元（从政府将补偿款支付至第一被告账户之日至实际返还原告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三个月）；2、判令第二被告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0日，原告本香公司（甲方）与被告王超（乙方家庭农场）、担保人闫义洲签订《商品猪委托养殖合同》，合同第一条第3项约定：公司为家庭农场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及家庭农场在饲养过程中所管理的由公司供应的肉猪，均属于公司财产，家庭农场无财产处分权、不能擅自处理。家庭农场任何私自出卖、消费、调换公司资产的行为均属于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违法乃至犯罪行为，甚至将承担刑事责任。家庭农场全体成员对此已清晰理解和熟知；第一条第7项约定：如果出现重大疫情，政府对疫情进行封锁或重大自然灾害、战争、国家政策改变等不可抗力因素引起市场严重萎缩，销售无法进行，本合同可协商终止，互不追究对方的经济责任和损失。合同第六条第6项约定：公司对家庭农场因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可酌情给予适当的补贴；第七条第4项约定：家庭农场应承担因自身管理失误、自然灾害、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第十三条约定：担保人闫义洲在此声明：已清晰地阅读、理解本合同及附件每项条款；并不可撤销地为家庭农场王超全面履行本合同项下责任、业务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被告王超向原告出具资产安全承诺书，承诺在其与公司委托合作养殖期间，合同涉及种苗、饲料、药物、生猪产品属于公司财产，公司拥有所有权。合同签订后，被告王超按照合同约定在原告处领取了902头猪苗以及饲料、药品进行养殖。期间，有数头生猪死亡。2018年12月，因非洲猪瘟疫情，被告王超所饲养的893头生猪被强制扑杀。 另查明，2018年财政部农业农村部联合发布《财政部农业农村部关于做好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工作的通知》，内容为：为贯彻国务院有关部署要求，合理保护养殖场（户）利益，保障非洲猪瘟防控工作顺利开展，将非洲猪瘟纳入强制扑杀补助范围，对此次强制扑杀补助标准暂按照1200元／头掌握（含人工饲养野猪，疫情以外及以后年度强制扑杀仍按照现行标准执行）…。2018年12月底，被告王超在西安市鄠邑区渭丰镇人民政府按照每头1200元的标准领取了893头生猪疫病防控资金补助款共1071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政府发放的补助款应归谁所有；2、原告主张的利息有无依据；3、被告闫义洲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本香公司与被告王超、闫义洲签订的《商品猪委托养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愿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商品猪委托养殖合同》中约定“如果出现重大疫情，政府对疫情进行封锁或重大自然灾害、战争、国家政策改变等不可抗力因素引起市场严重萎缩，销售无法进行，本合同可协商终止，互不追究对方的经济责任和损失。”本案纠纷因非洲猪瘟疫情引起，属于合同中约定的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依照合同约定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经济责任和损失。但是，双方并未对政府因非洲猪瘟疫情扑杀生猪而给予的相应补助款如何分配作出约定。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标准等回收被告王超养殖成品的生猪，扣除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猪苗、饲料、药物等成本费用后，下余款项支付给被告王超，该下余款项即被告王超养殖生猪的收入。案涉补助款因生猪被扑杀而产生，补助标准系按照扑杀生猪的数量进行补助。从文件形式看，政府部门文件是按通常情形下确定补助对象的，即享有被扑杀生猪所有权的养殖户，不可能也无法考虑到现实生活中被扑杀生猪的权属存在多种形态，本案中被告王超仅为代养殖户，双方合同中约定王超养殖的生猪所有权归属于原告，但被告王超在养殖过程中亦对被扑杀的生猪投入了许多人力、物力、财力，补助对象将被告完全排除在外不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故认定补助款为原告本香公司与被告王超共有较为适宜。本案中，在饲养过程中因爆发非洲猪瘟疫情，导致被告王超养殖的893头生猪被强制扑杀，产生补助款1071600元。根据公平原则，考虑双方合同中关于正常履行情况下被告代养费用以及公司对家庭农场因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可酌情给予适当的补贴的有关约定，并结合原告提供的猪苗、饲料、药品等物料价格、被告前期投资情况、空栏损失等各项因素，本院酌定原告应分得补助款的80%，即857280元(1071600元×80%)。被告王超辩称政府直接将案涉补助款发放给被告，原告无权向被告王超索取,但本案中镇政府已将案涉补偿款全额发放给被告，被告王超自2018年12月底领取政府补偿款后，一直占有全部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王超归还案涉款项并支付利息，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被告闫义洲在合同中主动承诺“为家庭农场王超全面履行本合同项下责任、业务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债务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不可抗力产生的补助款归属纠纷，故原告主张被告闫义洲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遂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凌本香农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补助款857280元及利息（利息以8572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闫义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杨凌本香农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表示当初生猪扑杀时，被上诉人也派人到现场，上诉人也向政府部门说明这些猪是公司而并非自己的。当时猪肉的市场行情4.3-4.8元每斤，过完年是5.1元每斤。被上诉人在二审向法庭陈述，针对该合同的履行，上诉人在公司挂账的猪苗钱、疫苗和饲料钱合计954245.67元。上诉人对此数额没有异议，只是提出公司的计价远高于市场价。 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双方合同约定的生猪养殖周期是5个月左右，正品猪115kg可以销售，公司回收的价格是16.4元每公斤，回收时需要扣减养殖户在公司挂账的猪苗钱、疫苗和饲料费用。本案合同项下王超在本香公司挂账饲养原料费用合计954245.67元。与本案同情形的另案中，养殖户表明合同正常履行5个月，每头猪可从本香公司获得300元左右的收入，这其中包含了养殖户的人工费用和场地费用。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猪委托养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为委托养殖，也直接表明猪的所有权人为本香公司，且本案中上诉人明确在生猪扑杀时对外表明生猪的所有权人为本香公司，故本香公司起诉本案主体适格。 关于涉案补助款的性质，主要是对未成长完全的商品猪的对等补偿，因此本案的涉案补助款应主要由本香公司最终享有。生猪养殖地政府将补助发放到养殖户手中后，双方之间应对补助款在合理范围内予以分配。合理范围的确定应基本按照各自的成本支出确定的比例来进行。本香公司提交的基本开支不含公司管理费用为954245.67元，上诉人王超四个月的费用大概为每头猪240元合计214320元。两方合计的支出已经大于政府补贴的1071600元，因此双方补助款的分配比例按照公平原则应当以5:1为基础，各自适当承担突发公共安全事件引发的损失。考虑到当地政府的补助也有对养殖户后期空栏补贴的目的，因此本案的分配比例一审法院按照4:1来进行公平合理，上诉人应将补助款的80%退还被上诉人，上诉人对于在被上诉人处挂账的费用不再支付。同时因本案的合同已经不能履行，双方应当解除合同，由于双方均未提出合同的解除，因此养殖户交纳的定金问题可另行处理，本案不再涉及。 综上，一审基本事实清楚，判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2.8元由上诉人王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葆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茜儒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