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旌联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李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贻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献恒，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景，男，1990年4月2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大连旌联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旌联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子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旌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从10000元保证金中扣除车辆损失3536元，剩余保证金无须退还。事实和理由：上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系平等主体间的民事合同关系，双方就履行合同中的违约行为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适用协议4.18条错误，应给予改判。根据双方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5.0》第七条约定，如果乙方违反以下约定义务，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不予退还保证金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情节严重的，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协议第7.3款内容“乙方存在故意违法行为或因乙方原因给甲方造成财产损失的”。被上诉人在退车时，由于自身原因造成非事故车损3536元应当从保证金中扣除，且被上诉人存在刷单行为，构成诈骗犯罪，虽然没有直接按照薪酬结算体系获得收入，但这类未支付的订单被上诉人通过刷单实现不支付车款而用车的目的，客观上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刘子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车辆维修费应是旌联公司承担的。刷单行为我不承认，司机只是负责运送乘客，实际使用车辆的是乘客，付费的也是乘客，是乘客与旌联公司发生的纠纷，与司机无关。刘子景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旌联公司立即退还车辆使用保证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刘子景（用车方）与旌联公司（供车方）签订《车辆使用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车辆用途限于运营曹操专车，车辆使用期为一年，使用期限自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28日止，运营车型卡罗拉，刘子景向旌联公司支付10000元作为车辆使用保证金，使用期满或提前解除本协议，若无其他争议，自使用期满或提前解除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车辆保证金，但车辆退还时存在需要完成车辆维修、违章处理等事宜的，旌联公司有权顺延退还保证金时间。协议4.18条还约定，刘子景在运营期间如发生刷单或虚构订单等行为，则刘子景收入构成中的订单提成、订单奖励、浮动奖励等全部属于非法所得，旌联公司有权从司机收入或车辆使用保证金中追回相应款项。刘子景向旌联公司交纳了10000元车辆使用保证金。2019年9月10日，刘子景签署的一份《常规约谈记录表》中载明：“约谈原因包括：3、8月风控共计39单；谈话内容包括：1、司机刘子景主动退车；2、公司免罚金处理，积分清零；处理方案为司机刘子景申请解除涉案《车辆使用协议》”。约谈后，刘子景于同日将运营车辆返还旌联公司。旌联公司主张刘子景服务的39笔订单涉及乘客电话号码无法拨通、乘客未结款的问题，属于刷单、虚假订单。旌联公司自认，针对该39笔定单，刘子景并未从旌联公司处获得订单提成、订单奖励、浮动奖励等收入。一审法院认为，刘子景、旌联公司之间签署的《车辆使用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有关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已于2019年9月10日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协议，且刘子景已于同日将车辆返还旌联公司，故旌联公司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在20个工作日内退还车辆使用保证金。旌联公司辩称因刘子景存在39条违规订单，依据《车辆使用协议书》第4.18条约定，刘子景在运营期间发生刷单或虚构订单的行为，旌联公司有权从车辆使用保证金中追回相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39条订单是否属于刷单或虚构订单一节，旌联公司主张上述订单的电话号码均无法拨通，故依据其公司内部规章属于刷单或虚构订单，刘子景对此不予认可，旌联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判定刷单或虚构订单的具体标准以及将该标准提前告知了刘子景，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39条订单为刷单或虚假订单；其次，即便上述订单属于协议4.18条约定的刷单或虚构订单行为，依据该条约定，只有在司机自旌联公司处获取订单构成、订单奖励、浮动奖励等收入时，旌联公司才有权从司机收入或车辆使用保证金中追回相应款项，现刘子景并未从旌联公司处获取上述订单的提成、奖励等收入，故旌联公司无权从车辆保证金中扣除相应款项。旌联公司该辩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旌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子景车辆使用保证金1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刘子景已预交），由旌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2019年8月、9月《大连城市运营日报》，拟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刷单行为，上诉人不应退还保证金；2、出行风控管理办法、司机端截图、优行工作报告单，拟证明上诉人制定风控管理办法进行了公示公告，对刷单行为的处理方法有明确约定；3、坏账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8月、9月，被上诉人坏账严重超出正常范围，明显异常；4、车辆交接表，拟证明被上诉人应承担车辆维修费3536元。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不认可，没有证据表明是被上诉人自己叫单；证据2是被上诉人离职后，上诉人才做的管理办法及报告，被上诉人对此不清楚；证据3与被上诉人无关，应当由上诉人找乘客承担责任；证据4中刘子景签名是本人所签，但是在上诉人承诺被上诉人签名后立即给退保证金的情况下才签的。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招聘广告，明确记载车险和车辆维修费用由平台承担，公司有义务对案涉车辆进行日常维修养护；2、车辆交接表，拟证明被上诉人接车时，案涉车辆已存在损坏；3、协议书，拟证明上诉人应于20个工作日内退还保证金；4、收款收据，拟证明案涉车辆每到10000公里进行的保养费用是被上诉人缴纳的，按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虽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依法不予采信；证据4客观真实，且与待证事实相关，依法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依法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子景向旌联公司交还案涉车辆前，案涉车辆发生维修费3536元。2019年9月10日，《曹操出行车辆交接表》中刘子景签名确认“维修费用从押金扣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旌联公司支付的3536元车辆维修费用及按照旌联公司主张的因刘子景刷单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的相关费用应否从案涉保证金中扣除。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招聘广告记载“车险、车辆维修费由平台承担”，但2019年9月10日的《曹操出行车辆交接表》中，刘子景已签名确认“维修费用从押金扣除”，在刘子景无据证明其签名行为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系刘子景自愿承担维修费用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旌联公司关于3536元车辆维修费用应从车辆保证金10000元中扣除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旌联公司主张刘子景存在刷单行为一节，因旌联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即使旌联公司举证证明了刘子景存在刷单行为，依据案涉协议4.18条约定，只有在刘子景自旌联公司处获取订单提成、订单奖励、浮动奖励等非法所得时，旌联公司才有权从刘子景收入或车辆使用保证金中追回相应款项，现旌联公司自认刘子景并未从旌联公司处获取上述订单的提成及奖励，故旌联公司无权从车辆保证金中扣除相应款项。综上所述，旌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846号民事判决；二、大连旌联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子景保证金6464元；三、驳回刘子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刘子景已预交），由刘子景负担9元，大连旌联优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大连旌联优行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旌联优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元，刘子景负担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红审判员  吴义军审判员  梁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