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安 市 碑 林 区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03民初2317号 原告：周文龙，男，199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陕西省咸阳市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欧洋，湖北驰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空军第九八六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二三医院），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李鑫，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霄峰，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泽，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文龙与被告空军第九八六医院（以下简称九六八医院）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8）陕0103民初1330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不服，依法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陕01民终1363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文龙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欧洋，被告九六八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霄峰、李金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文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与原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补缴自2016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被告应承担的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费用，具体数额以社保经办机构核算为准；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安排对原告进行职业病诊断的义务；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10日，原告周文龙以毕业生身份与被告九八六医院签订《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本科毕业生就业协议书》，2014年7月28日，原告开始在被告处工作。2014年8月26日，在急诊科轮岗时被抢救患者的输液针扎伤左手无名指，并及时向被告提交《解放军第三二三医院职业暴露报告卡》，后复查显示疑似感染HIV病毒。2015年1月28日原告被确诊感染HIV病毒。原告入职时被告应当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自始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反而是在得知原告感染HIV病毒后，于2015年2月12日采取欺诈方式与原告签订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形式上的《解放军第三二三医院带薪培训协议》，导致原告劳动权利难以维护。原告在入职前的体检中未发现病症或异常，在原告医疗期间被告借协议期满为由单方终止了培训协议。原告提起劳动仲裁，碑林区仲裁委作出碑劳仲案字（2018）第298号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该裁决，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九八六医院辩称，原告周文龙于2015年1月28日被确诊感染HIV，2015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原告收到被告送达的终止带薪培训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间为一年，原告的申请已经超出了时效，应予驳回。三倍经济赔偿金不属于仲裁委员会和法院的审理范围，该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补发工资、补缴社保费用事项，双方签订的协议到期后，协议自然终止。被告在协议到期前向其送达了终止带薪培训通知，原告收到后没有提出异议，故诉请不应被支持；关于双倍工资问题，没有法律依据且已过时效，不应支持。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2月31日终止，不存在继续签订劳动合同的可能；关于职业病鉴定，协议终止前，被告已为原告进行了职业健康检查，除HIV感染外，没有其他异常。HIV感染途径并非只有职业暴露一种途径，被告对职业暴露报告中所称的感染源进行追查，结果显示该患者为HIV阴性，未感染。故原告不属于疑似职业病病人；关于医药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因上述费用获得支付的前提是原告获得职业病诊断和鉴定支持，本案中原告一直未进行职业病诊断和鉴定，因此原告该项诉请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和《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如果劳动者在劳动中患有职业病，应向有资质的医疗卫生机构申请职业病鉴定，用人单位予以配合。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已经积极配合，但原告拒绝进行职业病诊断和鉴定。另，原告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事实上突破了法律对仲裁前置的程序，与之前的诉讼请求是相反的，如果继续审理则是回避了法律对仲裁前置程序的规定。综上，依法应予驳回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原告周文龙毕业于西安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2014年4月10日，原告周文龙作为毕业生、三二三医院（现被告九八六医院）作为用人单位与周文龙学校西安医学院三方签订《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本专科毕业生就业服务协议》，其中载明：1、毕业生应按国家规定就业，向用人单位如实介绍自己的情况，了解单位的使用意图，表明自己的就业意见，在规定的时间内到用人单位报道，若遇到特殊情况不能按时报到，须征得用人单位同意。2、用人单位要如实介绍本单位情况，明确对毕业生的要求及使用意图，做好各项接收工作。原告在入职时进行了基本体检，《体格检查表》中显示原告体检的内科、五官科均正常，体检结论为：体检项目正常。2014年7月28日，原告毕业后正式进入被告处工作，并被安排轮转至急诊科。2015年2月12日，原告与被告补签《解放军三二三医院带薪培训协议》，该协议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协议约定由被告为原告提供带薪培训岗位及连续两次参加执业医师考试机会；试用期补贴为400元/月，试用期考核合格后补贴由学历800/月、绩效补贴300/月、卫生津贴165元/月组成；若被告在二年内通过合法途径取得国家认可的医师资格证书后，必须与原告签订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且三年之内不得离职。2014年8月28日，被告向原告提交《解放军第323医院职业暴露报告卡》，称其于2014年8月26日6时30分在抢救室救治患者时被输液针刺伤左手无名指，接触部位皮肤有损。2014年8月29日，原告在被告处进行了血清检验，其中抗-HIV项显示为阴性。被告在《医务人员职业暴露登记卡》中载明已告知原告未知感染源按日复查，该表还载明原告2014年8月29日结果正常、9月29日电话告知未见结果、10月29日多次通知到科未见化验结果、11月29日已多次通知到科未见化验结果。2015年1月4日起，被告以外诊治疗需病休为由开始请病假，请假2次，每次一个月。2015年1月9日，被告在原告处再次进行血清检验，检验结论为HIV-1抗体阳性。2015年1月14日，西安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确诊为HIV阳性。2015年1月28日起被告根据西安市第八医院（陕西省传染病医院）的治疗方案开始进行药物治疗。2015年3月11日原告经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定量PCR检测再次被确诊为患HIV后，再未返回被告处上班。2017年5月11日，原告在西安市第八医院复检后因药物性肝炎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26日。另查明，在原告治疗期间，被告一直按月为其发放工资。2015年7月，被告开始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12月1日，被告作出《通知》、《终止带薪培训协议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根据您的身体情况，医院已与您父亲进行了提前沟通。现医院决定在与您签订的带薪培训协议到期后，协议即终止不再续签。终止理由是：1、根据协议约定，带薪培训协议将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医院将依法终止不再续签。2、在2015年军队编制体制改革的大环境下，军队医院将不再对外提供有偿服务，仅专注于涉及军队日常保障的研究工作。医院将施行大幅度减员及科室缩编合并政策，目前无适合您的岗位空缺。”被告将上述通知以EMS邮寄形式送达给了原告，原告收到上述通知后再未返岗上班。再查明，原一审庭审中，原告申请对其是否患有职业病进行司法鉴定，因原告的申请事项不属于司法鉴定范围，本院依法对其进行了告知。2015年2月10日，被告依据原告提交的《解放军第323医院职业暴露报告卡》找到了原告所属的职业暴露感染源“黄某某”，并于当日对“黄某某”进行了采血检验，检验结果显示为未感染HIV病毒。2017年5月9日，原告以健康权被侵害为由将本案被告诉至本院，2017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7）陕0103民初5444号《民事裁定书》，以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12日，该院作出（2018）陕01民终360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被告之间构成劳动关系，裁定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审裁定。2018年4月20日，原告向西安市碑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其要求被告：一、支付低于陕西省最低工资标准1480元差额三倍的经济补偿金（计算至2015年底）27090元；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40元；三、补发2016年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44640元；四、补缴2016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养老、医疗、失业工伤和生育保险费；五、支付2014年7月28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280元，并与被告签订期限为2014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10日合法合规的劳动合同；六、对原告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并对原告进行职业病诊断和鉴定；七、支付医药费9929元，交通费25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及住宿费1840元，以上合计15084元。2018年7月31日，西安市碑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碑劳仲案字（2018）第2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原告的各项申诉请求。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8）陕0103民初1330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不服，依法提起上诉。在上诉过程中，原告（被上诉人）将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4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与原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陕01民终1363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还查明，2015年1月-4月西安市一类地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280元，2015年5月1日-12月31日西安市一类地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480元。原告离职前月工资有个别月份未达到西安市一类地区最低工资标准，故本院在计算原告离职前十二个工资时，对原告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的月份，工资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462.2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 原告要求被告履行申请对原告进行职业病诊断的法定义务能否得到支持。2. 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履行申请对原告进行职业病诊断的法定义务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及时安排对疑似职业病病人进行诊断；……。”该条法律对发生疑似职业病后用人单位的义务作出了明确规定。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履行申请对原告进行职业病诊断的法定义务，被告辩称原告应向有资质的职业病鉴定机构申请职业病鉴定，被告作为用人单位会予以配合。本案中，被告在原告提交职业暴露卡并被诊断患HIV后，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时履行安排对疑似患有职业病的原告进行职业病诊断的义务。被告的上述辩称理由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安排对原告进行职业病鉴定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诉争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对其予以审理。在原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将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4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与原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被告主张，原告在二审阶段变更诉讼请求违反了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程序规则，不应得到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通过前文的认定，已要求被告履行安排对原告进行职业病鉴定的义务。故原告周文龙存在被鉴定为职业病的可能性，如该鉴定结果达到一至四级，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则应保留劳动关系，而不能解除该劳动关系。故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与本案诉争的劳动争议事项职业病鉴定请求具有不可分性，本院应予处理。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情况，为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以及后续问题能得到妥善处理，被告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应当采取继续履行的方式为宜。因此，在九八六医院尚未安排周文龙进行职业病诊断，周文龙病情亦未进行职业病等级鉴定的情况下，双方保留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周文龙基于同一事实对请求进行关联性变更，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在仲裁阶段提出的三倍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医药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等问题，由于原、被告均未提起诉讼，本院对涉及的仲裁裁决结果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为其补缴自2016年1月到2018年4月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的请求，因不属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被告空军第九八六医院与原告周文龙之间的劳动合同应继续履行，被告应履行安排对原告进行职业病诊断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管理办法》第二条，《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空军第九八六医院与原告周文龙之间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二、被告空军第九八六医院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安排对原告周文龙进行职业病诊断的义务；三、驳回原告周文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空军第九八六医院负担（此款原告已缴纳，由被告在判决生效后直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车 乐审    判    员      孙东燕审    判    员      刘  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婉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