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富合，男，汉族，1951年1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552。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欣，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寒，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裕辉，男，汉族，1971年8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713。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通，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丘驰，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原审被告：卢丽娟，女，汉族，1952年4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522。原审被告：卢锦安，女，汉族，1981年8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524。原审被告：卢惠潮，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570。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欣，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寒，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富合与被上诉人李裕辉、原审被告卢丽娟、卢锦安、卢惠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裕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卢富合立即向李裕辉偿还借款本金3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16日开始，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6日，利息为40359.45元）；以上暂合计350359.45元；2.卢丽娟、卢锦安、卢惠潮对卢富合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卢富合、卢丽娟、卢锦安、卢惠潮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限卢富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裕辉归还借款220000元；二、限卢富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裕辉支付利息，利息以22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6日起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3278元，由李裕辉承担950元，卢富合承担2328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书。卢富合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裕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受理费由李裕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的来源构成事实认定不清也不全。1.从起诉至今，李裕辉始终无法举证借贷款项的交付事实，无论是李裕辉在庭上前后矛盾的陈述,一时是“全部转账”，一时是“部分现金交付”，均无提供任何书证、物证或人证等凭证说明。首先，李裕辉所述因注销账户而无法提供的说法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银行应当保存客户的账户资料和交易凭证等书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以及《金融机构反洗钱规定》，金融机构应当按照下列规定期限保存客户的账户资料和交易记录：（1）账户资料，自销户之日起至少5年；（2）交易记录，自交易记账之日起至少5年。前款所称交易记录包括账户持有人、通过该账户存入或提取的金额、交易时间、资金的来源和去向、提取资金的方式等。账户资料和交易记录的保存按照国家有关会计档案管理的规定执行。《会计档案管理办法》针对所有企业和其他组织，包括银行、证券、保险以及其他容易被洗钱利用的非金融机构，对各种账户和会计凭证的保存期限做出了详细规定，其中部分会计记录的保存期长达25年，最重要记录必须永久保存。退一步讲，李裕辉也应该提供凭据举证证明何时销户，应该由相应银行开具无法查询的证明。其次，如原判决“认定事实”所述李裕辉是在虎门镇时尚电器城附近的路边先后交付了将近100万元现金，时至今日这仍然是一笔巨款，李裕辉从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出借资信能力，且大额交付不可能没有提现流水，在安全的角度也更不可能没有任何人证。2.从另一层面，根据现实判决以及大量“套路贷”演变涉刑案件的社会背景下，对于现金交付的借贷，李裕辉仅凭借条起诉而未提供付款凭证，卢富合对款项的交付提出异议，法院应根据现金交付的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等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辩论情况以及提供的其他间接证据，依据民事诉讼法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其中对于金额大小的界定，应根据各地经济发展状况、出借人个体经济能力的差异，依个案的具体情况进行判断。本案中，卢富合对是否交付了239万元出借款的事实提出了异议。庭审时，李裕辉并未对款项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等事实作出合理的陈述与举证。其应为现金交付的过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3.李裕辉实际出借款项的构成与卢富合还款事实的认定存在认知偏差。即便双方是存在一定数额的借贷关系，法庭并未充分考虑到“高利贷”“利滚利”的情况。反观，双方的实际欠款流转情况是：（1）李裕辉在2009年9月30日开始转账50万元给卢富合，卢富合也在2009年11月4日向李裕辉转（还）款12万元，此时尚余欠款38万元。（2）李裕辉在2009年12月26日转账60万元给卢富合，卢富合在2010年2月1日、2010年3月2日向李裕辉转（还）款27万元，此时尚余实际欠款71万元。（3）李裕辉在2010年7月26日转账30万元给卢富合，卢富合在2010年12月27日向李裕辉转现金存还款10万元，2011年3月31日向李裕辉转款42.5万元、此时尚余实际欠款只有48.5万元，及后均陆陆续续有转款给李裕辉。以上均在时间上是对应的。李裕辉一直索要高额非法利息，卢富合艰难拼凑支付，直至2018年11月6日已合计转款给李裕辉299.5万元。本案的实质是非法放贷，卢富合有且仅有收到李裕辉转账140万元，即为本案借贷的实际发生金额。卢富合前后向李裕辉偿还299.5万元，已大大超出借款本金及合法利息。至此，卢富合对李裕辉的债务早已结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卢富合多次抗辩否认收到239万元出借款，一审法院应该依法要求李裕辉为其诉请的239万元借款（来源凭据、款项计算构成等）承担举证责任。2.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李裕辉仅仅提供“书证”或完全不了解来龙去脉的“证人”（涉嫌涉黑催债人员）均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借据”需要其他证据证实“交付”事实。李裕辉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真伪不明的情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的规定，应认定交付事实不存在。三、一审法院在认定利息上存有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本案中李裕辉没有为年利率6%作出任何举证，一审法院对该项利息诉求的认定既无双方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李裕辉主张卢富合多年未还款，假如属实，那么在“续签”借条时李裕辉应有体现并约定利息以弥补其损失，而事实上借条中并无记载，由此可知，要么双方自始无约定利息，要么李裕辉已将非法高息转化为新借条中的“本金”，并逼迫卢富合继续按新的“本金”还款。故一审法院对利息认定上存在错误。在这一点上也反映出李裕辉的陈述前后矛盾，其主张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李裕辉所陈述的“部分现金交付”的说法是虚假陈述，是其试图以“借据”的形式掩盖收取非法高利息的行为。李裕辉、卢丽娟、卢锦安、卢惠潮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卢富合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双方是否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二、原审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分析如下：本案中，卢富合主张借款没有实际支付，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卢富合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主张在没有实际发生借款的情况下，向李裕辉出具了四张借据、一张还款承诺书，不符合常理。综合双方的举证及陈述，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在《还款承诺书》约定最后一期还款为2017年10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原审认定卢富合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6日起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卢富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卢富合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