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2刑终191号原公诉机关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奎，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住大同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3日被大同市公安局平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25日被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9月26日被大同市公安局平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韩超杰，山西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安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19）晋0213刑初4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安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6年2月3日下午，被告人安奎在其位于大同市××区的家中，与因积怨追上门的赵某1扭打起来，打斗过程中被告人安奎持刀将被害人赵某1的胸腹部捅伤。经山西明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赵某1的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赵某1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我于2006年正月初六被人用刀捅伤了，后来捅我的那个人跑了，今天这个人回家了，于是我报了警。2006年正月初六下午我从市里回安家小村过年，也就是下午三点多我到村后去了我老丈人家，我一进我老丈人家，见有个人正在我老丈人地上给安装卫星接收锅。这个人我知道，我原先是安家小村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但工作不好干，给我老丈人安装卫星锅的这个人是个非常难缠的上访户，人们叫他“大安”。当天我一进我老丈人家，我一看见“大安”我就生气，生气之下当时照“大安”头上打了一拳，但当时我老丈人给拦开了。于是“大安”赶紧就跑了，但我越想越气，于是又跑出去追他，他家离我老丈人家也就差一个巷子，我不一会儿就追到他家门口了，于是我就进去，我一进“大安”院门口才发现“大安”手持一把杀猪刀，他直接朝我肚上就捅了一刀。我当时还用手抓住了露在我肚子外面的刀刃子了，“大安”马上又把扎在我肚子里的刀子抽出来，我手当时就被刮出血了，“大安”抽出刀后又接着朝我靠近肋部的地方捅了过来，刀一捅进我身体，我就昏倒了，紧接着什么也不知道了。2、被告人安奎的供述，证实：2005年2月14日14时左右，我去同村的姚永清家安装卫星天线电视，我去了以后正在调试机顶盒的时候，姚永清的女婿赵某1就来了，来了以后看见我在姚永清家，上来在我头上打了两拳，然后就对我说，“你去北京干吗去了。”我说，“我去北京也没有告你的状，我是说我的房子的事情。”但是赵某1不听，就又要上来打我，这时候赵某1的侄子过来将我拉出了房子，然后我去另一间房里取上我的另一个机顶盒我就准备离开，这时候赵某1的岳母就问我赵某1是不是打你了，我说“没事，年轻人火气旺很正常，我不计较了，我走啦”，然后我就回家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赵某1就开车来了我家，一进我家就顺手拿起我家院子里的斧子，然后就将斧子从外面扔进了我家里，将我家的玻璃也打碎了，之后赵某1就进了我家就要打我，当时我就着急了，就从床底下找了一把刀，我想吓唬赵某1一下，但是赵某1不怕，要打我，我就扎了赵某1下半身一刀，赵某1还要打我，我就又扎了他肚子一刀，这时候赵某1的女儿和小舅子就来了，看了一下赵某1的情况，就问我要纱布止血，但是我家没有，我就给他一些卫生纸。赵某1的小舅子就用我家的电话打120，我说你别打120了，你打110哇，你们有车开车送赵某1去医院吧。之后赵某1小舅子开着赵某1的车送去医院了。他们走了以后，我就有些后怕，觉得事情闹大了，我就想出去躲躲，到了15时左右，我就打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内蒙古老家，在内蒙古老家待了大约4个月左右，我回了大同，打听了一下，听说赵某1没啥事，住了一个星期医院就出院了，然后也没有人再来找过我，我就没有在意。……（你的刀是哪里来的？）一把水果刀，平时就在我家床底下放着。（刀）整体大约十公分，三公分宽，木柄。（我）第一刀扎在了（赵某1）腰部的位置，第二刀扎在了腰部的位置。（赵某1的伤）应该是我扎的第二刀造成的，因为我扎了他第一刀的时候赵某1还打我。当时我捅了赵某1以后我很害怕，就把刀随手扔在地上，我就回内蒙古老家了。现在过去了十几年，这把刀在什么地方我也记不清了。……因为我们上访的事情，赵某1的村委会主任被免职，因为上访的都是安家小村的人，只有我是外地人，赵某1就对我产生了意见。大约2006年正月初六，我去赵某1岳父家调卫星电视锅时，赵某1因为之前我去北京上访的事，用拳头朝我脸上打了两下，我看不对劲，就扭头回我家了。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赵某1开着车自己去了我家，我看他气势汹汹的，我就堵着我家里门，他用我家院子里的打炭的锤子朝我家里扔了进去，我一看没办法，就离开家门，我就去护我儿子（当时才八、九岁），赵某1就进了我家里，用拳头开始朝我头上、脸上打，我被打倒之后，从我家桌子下拿出一把剔骨刀，朝赵某1身上捅了两刀，第一刀我记不住捅到他什么部位了，第二刀捅到了他肚上了。过了五、六分钟，赵某1的小舅子来了，我就让他自己开车拉着赵某1去医院，然后我就出去躲着了。3、证人姚某1的证言，证实：赵某1是我姐夫，2006年2月3日（正月初六）下午14时左右，我姐姐姚某2、姐夫赵某1、外甥女赵红玉（当年12岁）都在我父亲家吃完午饭，我们调试电视卫星天线，我在院子里看见本村马达的女婿“大安”路过，就叫他进来帮忙调试天线，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安”和我姐夫争吵起来，我和我哥就劝“大安”离开回家了，随后我们没注意到我姐夫赵某1就追着“大安”走了，我和我姐姐、外甥女发现后，也赶紧追我姐夫，当我们三人追到“大安”院子里时，看到我姐夫赵某1捂着肚子在“大安”院子里坐着，地上流了一滩血，“大安”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大约一尺长，带木把，单面开刃），当时刀上还沾有血迹，刀也扭歪了，“大安”不慌不忙地将刀放下，我看到我姐夫肚子里内脏好像掉出来东西，我还用手将掉出来的内脏推回去，我赶紧跑回家取车过去和我姐姐、外甥女将我姐夫送到五医院进行救治。4、证人姚某2的证言，证实：赵某1是我丈夫，记得在十年前的某个白天里，我和丈夫赵某1在安家小村村西走着，当时他喝多了酒，我还用手搀扶着他走，突然我看见有个男子面对面站在我们面前，用刀就捅在我丈夫赵某1肚子上并且刀捅了进去，我丈夫后来就跌倒在地上。我看见后我就上前扶我丈夫，随后我就见那个捅我丈夫的男子把捅在我丈夫肚子里的刀拔了出来。紧接着我就看见那个男子跑了，我最后把我丈夫赵某1送到以前的五医院接受治疗。……我就记得那把刀长有40公分左右，刀面是长方形，其他我记不住了。5、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赵某1长子，我父亲于2019年7月2O日因病在家中死亡，当时没有打120，直接拉回安家小村土葬。还没有开死亡证明，没有销户。我母亲因病在五医院住院，脑梗，神志不清。6、辨认笔录，证实：（1）姚某1、姚某2辨认出用刀捅伤赵某1的是安奎；（2）安奎辨认出被其捅伤的人是赵某1。7、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大同市公安局马军营派出所于2017年7月14日受理被害人赵某1的报案；2019年7月10日大同市公安局平城区分局决定立案侦查。8、大同市公安局马军营派出所2019年9月19日的情况说明、大同市公安局平城区分局刑侦八中队2019年10月2日的情况说明，证实：（1）大同市公安局马军营派出所未找到2006年至2016年关于该案的接处警登记、受案登记及赵某1的控告材料；（2）关于2006年的伤情鉴定，马军营派出所无法提供。9、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分局法医门诊活体检验报告打印件（无鉴定人签字，未加盖司法鉴定专用章），内容为：2006年2月27日依照《人体重伤鉴定标准》，赵某1损伤评定为重伤。10、山西明鉴司法鉴定中心明鉴司鉴[2019]临鉴字第020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9年7月4日经山西明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通过查阅被鉴定人赵某1的就诊临床病历资料及法医检验所见，被鉴定人赵某1被人用刀刺伤，致（1）小肠破裂、胃破裂，依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评定为重伤；（2）左侧第七肋骨骨折、左侧胸腔开放性损伤，依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评定为轻伤；综合评定赵某1损伤属重伤。11、山西明鉴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2月27日出具的关于赵某1损伤鉴定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6月17日山西明鉴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大同市公安局马军营派出所委托，对赵某1（2006年2月3日受伤，且于2006年2月17日在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分局进行了损伤程度鉴定）的损伤进行了人体损伤程度重新鉴定。根据本省相关文件规定，故我中心按照《人体重伤鉴定标准》对赵某1进行了人体损伤程度重新鉴定。12、大同市公安局平城区分局2020年3月30日的情况说明、大同市公安局平城区分局刑侦八中队2020年3月17日的情况说明，证实：经过我局与原南郊分局法医门诊部了解到，2006年原南郊分局法医门诊部通知赵某1本人领取鉴定报告，当天赵某1家属将鉴定结论报告领走，后赵某1本人将鉴定结论遗失。现原大同市南郊分局法医门诊部存档的鉴定档案材料是底稿，无检验人签字和签章，只用于存档，故无法调取。13、山西明鉴司法鉴定中心明鉴司鉴[2020]临鉴字第020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20年5月27日经山西明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1被人用刀刺伤，致（1）小肠破裂、胃破裂，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评定为重伤二级；（2）膈肌破裂，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评定为重伤二级；（3）失血性休克，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评定为轻伤二级；（4）左侧第七肋骨骨折，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评定为轻微伤；综合评定赵某1损伤为重伤二级。2020年6月1日，公安机关向被告人安奎送达告知了以上鉴定意见，并电话告知了被害人的家属。14、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1）2019年7月17日公安机关决定对被告人安奎上网追逃；（2）2019年9月13日17时许，公安民警在大同市××区将被告人安奎抓获。户籍信息、网上对比工作记录、现场检测报告，证实：被告人安奎的身份信息，无犯罪前科，非吸毒人员。上述证据中，被害人赵某1的报案及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安奎的部分供述等能够相互印证，另有山西明鉴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情况说明、户籍信息、抓获经过等予以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被告人安奎与因积怨追上门的赵某1扭打起来，打斗过程中被告人安奎持刀将被害人赵某1捅伤，经鉴定被害人赵某1的损伤为重伤二级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安奎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被告人安奎及其辩护人所提属防卫过当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综合分析在案证据，被害人的报案陈述、山西明鉴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与被告人安奎的部分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安奎先后捅了被害人赵某1两刀，被告人安奎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故对被告人安奎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综合分析在案证据，本案案发时间为2006年2月3日，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按照刑法相关规定，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法定最高刑为有期徒刑十年，其追诉时效为十五年，本案未超过追诉时效；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安奎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胸腹部，酌情从重处罚。本案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安奎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安奎对指控的事实过程没有异议，属认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与认定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安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奎的上诉理由：被害人打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还手，而被害人还要追到上诉人家里打上诉人，骂上诉人的儿子，上诉人被逼无奈才动了刀子，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望予以改判。上诉人安奎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的发生事出有因，并非由被告人引起，应当认定为防卫过当。本案的鉴定意见延迟十几年，已不具有客观性。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望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安奎于2006年2月3日下午，与因积怨追上门的赵某1扭打起来，持刀将被害人赵某1的胸腹部捅伤，致人重伤二级的事实清楚，有原判所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安奎上诉称其属于正当防卫。辩护人认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安奎与追上门的赵某1发生扭打，继而持刀将被害人赵某1的胸腹部捅伤。上诉人安奎的供述及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可以证实被害人赵某1被捅刺胸腹部二刀，与鉴定意见证实捅刺部位以及伤情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说明上诉人安奎、被害人赵某1均有侵害故意并实施了相互侵害行为，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安奎连续捅刺被害人胸腹部二刀，并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亦不存在防卫过当的情形。故上诉人安奎及其辩护人所提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安奎的辩护人认为，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经审查，本案发生于2006年，公安部门已对被害人赵某1作了鉴定意见，由于工作失误致鉴定意见文书遗失。本案重新立案后，对被害人赵某1的伤情做了重新鉴定，鉴定所依据的资料为赵某1当时的住院病例、诊断证明书，检验过程符合法医临床检验规范，鉴定意见的伤情部位与被害人赵某1陈述、上诉人安奎供述所证实捅刺部位能够印证一致，可以说明该鉴定意见是客观真实的。上诉人安奎的辩护人所提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安奎持刀捅刺被害人，致人重伤，其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罪准确。上诉人安奎不构成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上诉人安奎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案的起因、被害人有过错、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胸腹部以及上诉人有一定的认罪表现等情节，原判量刑偏重，应予改判。故上诉人安奎的辩护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刑初493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安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2023年3月12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雁翔审判员 臧海霞审判员 孙燕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