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文，女，1982年1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甜甜，女，1990年10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进，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敬，男，1990年6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程文因与被上诉人陈甜甜、李良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文，被上诉人陈甜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良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程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程文以放贷为其收入来源，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并收取较高利息，程文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的特点，具有营业性的特点，一审判决认定前述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程文于2017年在法院提起诉讼的民间借贷案件一共5起，其中包含同事之间的无息借款。程文一直从事房地产销售工作，2005年至2007年，在沭阳县颖都家园售楼处工作，2008年至2010在沭阳县售楼处工作，2011年至2012年在沭阳县东方明珠城售楼处工作，2013年至2017年在沭阳县帝景佳园和帝景华府工作，2018年在沭阳县万达汇金新城工作。程文具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借款来源一部分为父母家房屋拆迁款和程文多年从事房地产的积蓄。程文在2018年、2019年、2020年并未有其他案件起诉至法院。本案系陈甜甜、李良敬夫妻因购买沭阳县碧桂园房屋首付不够、后期装修和服装店扩大分店为由借款。现陈甜甜于2020年初将碧桂园房屋卖了，房屋升值，从中赚取1010000元差价，并将该款用前夫李良敬家亲戚名义购买房屋。陈甜甜与李良敬为了逃避借款，多次结婚离婚（实为假离婚）。另查明陈甜甜以经营服装名义，多次在淮安、广州等地骗取服装款不还，骗取人数多达十来人，数额高达200000多元。因有的人在外地不方便尚未起诉，现已经有受害人起诉陈甜甜。春节期间有不少外地商户至陈甜甜所开的服装店要钱未果。陈甜甜尝到借钱不还的利处，并扬言如起诉，她再找理由上诉和受疫情影响，这样案件一拖就能拖一年。陈甜甜可以利用借款再投资。因为程文其母亲生病住院，春节至今住院两次，肺气肿，肺慢阻和心脏病等并发症，程文现急需归还母亲的拆迁款，遂起诉至法院。起诉期间，程文联系到李良敬，经协商李良敬同意归还150000元本金，于一年内还清，程文放弃从去年至今的未付利息。如陈甜甜不愿意归还，则余款李良敬愿意代为归还。因李良敬现在常州上班，所以未出庭协调。上诉人并非从事放贷的专业人员，借款也不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的特点。被上诉人陈甜甜辩称，2017年程文在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案件一共5起。从起诉的事实看，具有盈利性、人员的不确定性。除此之外，陈甜甜还了解到程文向其他不特定多数人进行放贷，包含向陈甜甜的朋友顾某放贷20000元，利息为三分五，向黄某、袁某放贷90000元，利息为四分。故程文的行为构成经常性的放贷行为，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并收取高额利息，可以证明以放贷为收入来源；程文陈述在2018年、2019年、2020年未有其他起诉案件，不代表程文没有职业放贷行为。对于未起诉案件，有多少件，人员是否为不特定多数，没有办法查询；陈甜甜本身是做生意的，因为购房认识程文的弟弟。程文的弟弟称他姐姐是放贷的，并介绍认识了程文。当时陈甜甜向程文借款40000元，利息十天1000元，后来还清了。此后，因生意周转需要，又向程文借本案的款项。陈甜甜并没有假离婚逃避还款的事实。本案的借款李良敬也签字了，故程文的陈述属于虚假臆断，并非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结合程文放贷的事实，程文的放贷行为违反了商业银行等国家金融管理法律中国强制性规定，借贷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李良敬未作答辩。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甜甜、李良敬归还程文借款143100元及利息（其中以49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以48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2.陈甜甜、李良敬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陈甜甜、李良敬于2017年4月16日向程文借款30000元，约定2017年10月16日之前还款，同时约定月息3分，并出具借条一份，陈甜甜、李良敬均在“借款人”处签名。陈甜甜分别又于2017年7月29日向程文借款20000元，约定2018年2月16日前还款同时约定月息3分，程文实际交付借款19600元；2017年11月1日向程文借款50000元，约定2017年12月1日前还款同时约定月息3分，程文实际交付借款48500元；2018年7月19日借款50000元，约定10月19日前还款同时约定月息2.5分，程文实际交付借款45000元。该三笔借款分别向程文出具借条各一份，陈甜甜在“借款人”处签名，李良敬在“家属签字”处签名，借款后陈甜甜分39次共向程文偿还利息64500元。陈甜甜与李良敬于2012年8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10月1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7年10月9日再次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1月10再次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7年程文作为原告在一审法院向不同被告提起诉讼的借款类案件5件。一审法院认为，陈甜甜与李良敬多次结婚、离婚，涉案借款中2017年4月16日借款是陈甜甜、李良敬共同借款，2017年11月1日借款发生在陈甜甜、李良敬婚姻存续期间且李良敬在借条上签字，其余两笔虽发生在陈甜甜、李良敬离婚期间，但李良敬作为家属在借条上签字，结合本案其他借条，李良敬该行为应是其作出与陈甜甜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涉案四笔借款陈甜甜、李良敬均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本案借款程文多次没有足额交付借款，借款本金应以实际交付金额计算即143100元。另外，根据程文在2017年一年内在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较多的事实，可以证明程文以放贷为其收入来源，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并收取较高利息。因而，程文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特点，具有营业性特点，因金融贷款业务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程文的行为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的非法金融业务行为，违反了商业银行法等国家金融管理法律中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其与陈甜甜、李良敬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陈甜甜、李良敬应当向程文返还本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程文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用。根据上述确定的资金占用使用费计算利率及出借本金，经核算，截止2019年5月31日，陈甜甜、李良敬尚欠程文借款本金78600元、资金占用使用费6746.04元（详见附表）。陈甜甜、李良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陈甜甜、李良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文归还借款本金78600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用（截至2019年5月31日为6746.04元；以后资金占用使用费用以78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2920元，由程文负担650元，陈甜甜、李良敬负担2270元。二审中，为证明上诉主张所依据的事实，上诉人程文提供以下新证据：1.2017年程文因民间借贷纠纷作为原告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五个案件的法律文书，证明程文于2017年起诉的五个案件中的涉李阳案及涉陈文亮与江苏百斯敦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案的借款均未收取利息。2.李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程文与李阳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支付利息。3.陈文亮和程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程文与陈文亮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4.程文与李良敬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良敬同意归还程文借款本金，利息不再支付。被上诉人程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涉陈文亮案借款本金为200000元，程文主张利息为年利率24%；涉李阳案借款本金为8200元，程文主张利率为月利率3%；涉李雷、张某案借款本金为145500元，本息合计240000元，逾期按照年利率24%计算；涉章开启案本金为740000元，利息为年利率24%；涉徐运波案本金为450000元，程文诉讼请求中认可含有利息。关于证据2，李阳非本案的当事人，需到庭接受双的的询问。关于证据3，即使真实，与本案亦没有关联性，达不到程文的证明目的。因为在对应案件的判决书中明确载明借款的金额和利息。对证据4不予认可，该聊天记录并非发生于陈甜甜和程文之间，且陈甜甜与李良敬已于2018年1月10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该份证据达不到程文的证明目的。二审中，为证明答辩所依据的事实，被上诉人陈甜甜提供以下新证据：两份微信截图，分别为顾某和黄某向程文支付借款利息的截图，证明程文还存在向他人借款赚取利息的行为。上诉人程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顾某是陈甜甜的舅舅，陈甜甜叫程文借钱给顾某使用，约定利息不到三分五，为二分多。被上诉人李良敬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关于上诉人程文提供的证据，证据1为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明目的，正如被上诉人陈甜甜的质证意见，程文在每个案件中均主张了利息，故并不能据此认定程文有的借款未收取利息。关于程文是否经常性借贷，需综合予以判断。关于证据2，实质为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证据3，与程文起诉陈文亮案中程文自己的主张不同，故无法据此认定该笔借款未有利息。关于证据4，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即便李良敬曾自愿归还程文借款本金，亦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即为有效。关于被上诉人陈甜甜提供的证据，上诉人程文认可相关事实，相关证据可证明程文分别向顾某及黄某出借款项并收取利息。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除上诉人程文提供的2017年人民法院五个案件裁判文书记载的借款及本案借款外，程文另向案外人顾某出借20000元并收取利息，程文自述利息为二分多，不到三分；程文另向案外人黄某出借90000元并收取利息，程文自述利息口头约定为三分或四分，具体记不清楚了。通过人民法院综合信息管理平台查询，程文自2015年起因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案件数为13件。其中，含一件程文作为第三人案件，该案中程文认可原告起诉的借款部分为程文出借。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程文的行为是否属于经常性的从事贷款业务行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因此而无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中“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认定标准为有权机关在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中所规定的标准，系判断罪与非罪的标准，并非认定借贷合同有效与否的标准。符合该规定的条件，借贷合同必然无效；但不符合该规定的条件，并不能认定合同就有效。认定借贷合同无效的条件，显然不能等同于前述标准。综合分析程文向外出借款项存在以下特点：一、人员不特定。从本案和本案中查明的其他借贷事实及2017年程文起诉的五个案件看，借款人大多与程文并非特定亲友关系。二、借贷次数多，且存在向同一借款人先后多次出借的情形。程文自2015年起因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案件数为13件，勿论尚有未提起诉讼的借贷情形，比如本案中查明的被上诉人知情的向顾某、黄某出借款。本案中，程文在同一年内向陈甜甜、李良敬出借款项次数即达四次。在程文起诉的其他案件中，亦存在前笔借款尚未还清，仍然持续向借款人出借款项的情形。三、借款大都约定有利息或起诉时均主张了利息。对于有证据证明存在利息约定的，约定的利息大多为年利率24%以上，利率标准较高。对于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利息约定的，起诉时亦主张了相应标准的利息。综合以上情形，一审认定程文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特点，且违反了商业银行法等国家金融管理法律中的强制性规定，从而认定涉案借贷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程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程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许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