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周智广，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延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南。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君，湖南喳哂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罗南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8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85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事实与理由：1、一审采信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已经就治疗方式的利弊和手术风险进行了充分告知，不存在鉴定意见中所述告知不足的情况。鉴定意见将不排除医方术中操作不当归结于医方过错，属于认定错误；2、罗南并无证据证明其护理费损失存在，一审判决认定护理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且认定年限过长，标准过高，与罗南的实际损失不匹配。护理费计算年限应予减少，待罗南在相应年限过后再另行支持。3、一审判决认定罗南20年的残疾器具，没有证据支持。罗南辩称：1、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鉴定材料内容真实、鉴定意见评定内容论述充分，鉴定意见具备客观性和权威性，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赔偿罗南各项损失607599.76元（医疗费3622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750元、营养费10950元、残疾赔偿金139447元、护理费367488元、交通费1250元、住宿费1250元、鉴定费425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750元、残疾辅助器具24238.6）；二、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30日，罗南因“呕吐一天”于湖南省龙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予以止血、脱水、护脑、护胃等对症支持治疗，因无明显好转，医生建议转入上级医院继续治疗，遂于次日入住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神经外科，入院诊断为左侧丘脑出血。2017年2月20日，进行左侧丘脑动静脉畸形栓塞术，住院治疗22日后，罗南于2017年2月22日出院。出院医嘱要求3月后门诊复查。2017年5月30日，罗南再次入住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治疗，2017年6月2日进行左侧丘脑动静脉畸形栓塞术，住院治疗24天后，于2017年6月23日出院。尔后,罗南到湖南省龙山县人民医院、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龙山县中医院等医院检查治疗。2017年5月30日至2019年12月27日，罗南前后在各医院治疗21次共计550天，共花费医疗费381156.25元，报销金额为236357.6元，自付金额为144798.65元。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湘雅二医院的诊疗活动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了鉴定，并于2019年11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对罗南的治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对于脑动静脉畸形的各种治疗方式的利弊与医疗风险交待不够充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患方对于治疗方式的选择；2、在脑动静脉畸形介入治疗术中出现基底动脉远端急性闭塞，不能排除医方术中操作不当。综合分析，医方上述医疗过错与罗南的损害后果（失语、左侧肢体偏瘫）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拟为次要原因（参与程度拟为25%左右）。本次鉴定费13700元。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对罗南进行伤残程度评定、后续诊疗费评估及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并于2020年5月1日出具省人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5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目前被鉴定人临床主要诊断为“左侧肢体偏瘫”，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4.1.3条，评定为四级伤残。因被鉴定人仍在康复性治疗等，其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护理期为24个月，营养期为24个月。护理期满后，仍需要护理，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本次鉴定费3306元。罗南提交一份天津乐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证明记载:罗南于2019年12月7日在本公司购买电动轮椅车7980元（有发票），电池1600元,轮椅的正常使用寿命为7年，电池3-4年需更换一次,轮椅每年检修一次，维修保养费用为装配件的10%。另查明，罗南自2016年3月起居住在湖南省龙山县××社区××路××号××室，系居民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罗南因病就诊于湘雅二医院，双方之间形成医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湘雅二医院的医疗行为如存在过错，则应承担赔偿责任，司法鉴定科学研究作出的鉴定意见，所依据的证据真实、充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该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酌情认定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对罗南基于此次医疗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规定，对罗南主张的医疗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实付医疗费144798.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0元(550天×100元/天)；3、营养费43800元(60元/天×730天)；4、护理费133632元(66816×2),后续护理费1069056元(66816×20×0.8)；5、伤残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557788元（39842×20×0.7）；6、两次鉴定费17006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96954.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9、考虑罗南多次住院、鉴定及需人护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上述损失共计2163035.05元。由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承担540758.76元(2163035.05元×25%)。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由罗南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南各项损失共计540758.76元；二、驳回罗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300元，由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一、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其依据；二、护理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一、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其依据。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认为涉案鉴定意见依据不足，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医疗行为系具有高度科学性、复杂性、探索性的社会行为，基于专业知识匮乏，人民法院参考或依据鉴定意见及结论来认定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是审判实践活动的客观需要。对鉴定意见是否采信，应审查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鉴定检材、鉴定依据、鉴定方法等。本案中，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接受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依据鉴定材料出具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具有法医病理、法医物证、法医临床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刘霞、杨小萍、范利华具有鉴定资质。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2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检材主要是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病历、龙山县中医院病历、吉首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病历，上述检材真实、充分，且经过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鉴定检材。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接受鉴定后，进行阅片，依据或参照《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等进行鉴定，鉴定依据科学充分、鉴定内容真实、鉴定程序合法，合理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权益。综上，一审法院采信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2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处理并无不当。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推翻鉴定意见，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二、护理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护理费是指生活需要特殊照顾或无法自理的人，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本案中，依据双方当事人均未持异议的省人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5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罗南因右侧丘脑损伤，遗留有左侧肢体偏瘫，被评定为四级伤残，其护理期满后，仍需护理，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据此可知，罗南护理费的产生具有必然性，而罗南现年仅20周岁，其虽因病导致肢体偏瘫，但从生理角度来看，其寿命还很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罗南的伤残情况，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按照20年计算罗南的终身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受害残疾人因日常生活或辅助生产劳动需要而必须配制辅助器具所需的费用。本案中，罗南左侧肢体偏瘫构成四级伤残，日常生活活动行走能力为5分，其使用轮椅等辅助器具具有必需性。根据罗南提供的购买电动轮椅发票（金额7980元）及轮椅出售单位注明的轮椅使用寿命（约7年）、电池价格（1600元）及使用寿命（约3至4年）等的具体情况，结合罗南的实际年龄，并依据国家卫生健康委发布的《2018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77岁的数据，一审法院认定罗南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金额为96954.4元，符合客观事实，并不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樊江山书记员粟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