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石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一，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安金谷科技园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宋增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翊樑，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明，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天安金谷科技园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巍、王冠一，被上诉人上海天安金谷科技园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金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翊樑、徐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二局上诉请求：撤销(2019)沪0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天安金谷公司与中建二局在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于2020年8月24日解除。理由：系争工程自2019年7月29日至今无人施工非中建二局停工所致，该日中建二局因例行安全检查通知各分包单位停止施工，但之后系分包单位受天安金谷公司指示拒绝进场施工。中建二局从未主动停工，天安金谷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鉴于双方已不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性，中建二局同意《建设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于中建二局提起上诉之日即2020年8月24日解除。天安金谷公司辩称：中建二局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天安金谷公司依约享有合同解除权。天安金谷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建二局的上诉。天安金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2.中建二局立即撤出上海市松江区松江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区西区V-48-2A/2B地块(北至文松路，东至长兴港，南至面丈港，西临华悦)的施工现场及所占用的邻近场地；3.中建二局支付天安金谷公司合同解除违约金24,356,442元(人民币，下同)；4.中建二局支付天安金谷公司总工期延误违约金66,005,959元(以合同总价243,564,426元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8日止，共271天)；5.中建二局支付天安金谷公司拖延撤离施工现场的违约金暂计9,499,012元(以合同总价243,564,426元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从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完全撤离施工现场之日止)；6.中建二局支付天安金谷公司因项目经理未经批准擅自离开施工现场的违约金3,800,000元(按每日10,000元计算，共380天)；7.中建二局向天安金谷公司移交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工程使用中的主要建筑材料、构配件的进场试验报告，所有技术资料符合档案馆的备案要求，及两套竣工图纸、竣工资料(以中建二局已完成的工程内容为限)。同时请求法院针对其诉讼请求的第一、二项进行先行判决。中建二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天安金谷公司继续履行《建设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2.天安金谷公司支付中建二局工程进度款29,281,268.9元；3.天安金谷公司支付中建二局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以29,281,26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2020年1月19日，为893,239.15元)；4.天安金谷公司支付项目变更工程款9,028,106元，签证工程款4,999,520元，合计14,027,626元；5.天安金谷公司赔偿中建二局因工期顺延导致的损失暂计86,051,196.07元(暂计至2020年1月9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安金谷公司于2017年8月8日取得沪(2017)松字不动产权第030763号、030766号两份《不动产权证书》，权利类型均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坐落分别为松江区松江工业区101街坊19/3丘、松江区松江工业区101街坊17/2丘。2017年10月20日，天安金谷公司取得“松江天安金谷新建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年12月21日，天安金谷公司(发包人)与中建二局(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系争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松江区松江工业园区西区V-48-2A/2B地块。北至文松路，东至长兴港(长兴港东侧为鼎源路)，南至面丈港，西临华悦。一期工程位于地块南侧，北至园区道路。工程内容为松江天安金谷新建项目一期(C地块)工程由28栋5层框架结构研发办公楼及E1-E4设备用房组成，暂定竣工日期2018年12月21日。合同价243,564,426元，为固定总价包干形式。“专用合同条款”12.4.2“工程进度款的支付”：1、全部单体一层主体结构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金额16%，如支付工程款金额高于经甲方审核确认的已完工程量的70%，按审核确认的已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2、全部单体主体结构在2018年6月15日前完成并经验收合格，支付至合同金额60%，如支付工程款金额高于经甲方审核确认的已完工程量的70%，按审核确认的已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3、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含质检)，支付至合同金额70%，如支付工程款金额高于经甲方审核确认的已完工程量的70%，按审核确认的已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5%。如支付工程款金额高于经甲方审核确认的已完工程量的85%，按审核确认的已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5、工程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0%。6、结算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剩余结算金额的5%作为物业转让款(双方另行签订物业产权转让协议)，2年质保期届满后转为物业转让款。每次付款前承包人应正规的提供与付款金额相一致的税务发票，否则发包人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12.4.3“支付时间”：承包人和发包人完成工程量审核后的7日内。16.1.1“发包人违约的情形”：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工程中途停建、缓建而暂停施工的，工期相应顺延，承包人应采取措施减少损失。但承包人放弃就费用及损失提出任何补偿或索赔。16.2.3“因承包人违约解除合同”：1、承包人在收到整改通知后7天内仍不纠正违约行为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2、承包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停工、怠工、取闹，否则视为违约，并向发包人支付本合同总价的5%作为违约金。经发包人书面催告后，承包人仍未改正的，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有权要求承包人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并有权要求承包人按照合同总价的10%支付违约金。16.3约定，承包人履行总承包管理职责，就所有分包工程的工期、质量、安全文明等进行总承包管理，并对分包工程的质量、进度、安全全面负责。若分包工程出现工程质量问题，质量安全责任事故以及工期延误的，由总包方和分包方向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16.4约定，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发包人有权安排其他施工单位进场施工，承包人应在接到发包人通知后三天内无条件撤出施工场地，否则，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2018年1月3日，天安金谷公司取得系争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同日，天安金谷公司、中建二局共同出具开工报告，记载开工日期为2018年1月3日。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7月22日，天安金谷公司与中建二局的23份《工程例会纪要》分别记载了桩基工程进度严重滞后，对总包后续施工计划造成较大影响；防火门分包单位仍未配合土建施工进行防火门的安装；消防分包单位未进场配合土建施工；门窗安装单位仍未进场配合土建进行西区外窗的安装，影响面砖粘贴；桩基施工管材供应不及时，导致现场停工；防火门安装、窗框安装不能满足现场需求，导致工期延误等问题，提出了门窗、幕墙、防火门、消防、弱电、电梯、外墙砖分包单位的进度迟延问题。2018年6月27日，天安金谷公司项目部盖章确认《证明文件》记载，因受桩基单位施工进度滞后影响严重，导致原计划需要重新调整至5月15日竣工备案。非中建二局原因造成滞后，特予以证明。2018年12月3日，系争工程监理单位及天安金谷公司工程经理共同出具《证明文件》记载，因受上海市进口博览会影响，需将结构封顶时间节点顺延20天。原计划2018年11月10日完成所有楼栋结构封顶，实际于2018年11月30日已完成。2019年2月26日的《工程例会纪要》记载，中建二局称，业主方提出2019年6月30日的竣工时间节点，我司领导回复，在甲分包不影响的前提下，内墙抹灰一个月内可完成，外墙面施工两个月可完成。为保证2019年6月30日竣工节点，须业主方协调相关专业分包单位务必按以下所列时间节点完成相关工作，并协调好相关甲供材料按时按量进场，方可有望实现竣工时间节点，同时缓解我司后续施工的成本压力。该纪要同时记载了具体的工作节点。2019年7月9日，中建二局向天安金谷公司发送了054、055两份商务联系函，分别记载：一、进博会停工造成人员窝工、大型机械设备租赁延期、脚手架材料租赁延期等增加费用4,255,197.58元，对于上述费用，望贵司给予增加。二、受甲指桩基及土方单位拖延工期制约，造成我司工料机等生产要素实际使用时间大大推迟，造成总包方实际使用的人工、材料、机械、措施等价格比甲指分包无拖延工期情况下的价格大大增长，故申请对因上述甲指分包延误工期造成我司施工费用上涨的此部分费用进行补偿。在粗装修阶段，甲指分包防火门专业分包、门窗幕墙专业分包、弱电专业分包、消防专业分包、外墙砖材料供应等分包单位均未及时供货及进场施工。工期拖延造成我司人员窝工、门窗边二次收口、大型机械租赁延期、脚手架材料租赁延期等增加费用。上述费用合计58,148,129.83元，望贵司给予增加。同日，中建二局向天安金谷公司提交第五期工程款申请表记载：现就第五期工程款与贵司协商；本工程累计已完产值234,872,721元，占合同额96%，剩余产值受甲方专业分包进场延误及工期影响未能全部完成。贵司累计已付款为141,213,829.3元，占合同额58%。现我司合同范围内工作内容已基本完工，申请50,000,000元工程款，以保证本项目建筑劳务和管理人员工资发放及后续平稳正常施工。天安金谷公司未对该申请表予以审核确认。2019年7月30日，系争工程监理单位向天安金谷公司出具《监理工作报告》称：我监理部于2019年7月29日接到中建二局电话通知说要将本项目停止施工。据中建二局项目经理说是2019年7月9日向业主方下发的有关工期与费用的索赔联系函没有得到业主的回复。考虑到当前正处于抢工期阶段，贵司项目部与我司项目部均与中建二局项目部进行了沟通协调，但中建二局仍未采纳我们双方的建议。2019年8月1日，天安金谷公司向中建二局发出《工程复工通知》，要求工程必须于2019年8月2日无条件复工，工程建设过程中，如双方确有分歧，应通过协商解决，绝非以停工相要挟。如贵司一意孤行，我司将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同日，天安金谷公司向中建二局回函称：054、055、059号商务联系函已经收到，进博会系政府行为，不可归责于天安金谷公司，也不存在停工事实。即便分包单位存在工期延误，中建二局作为总包方也应当承担责任。即便存在天安金谷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长的情形，根据合同约定，承包人放弃就费用及损失提出任何补偿及索赔。对于中建二局在三份商务联系函中的所有内容，均不予认可。2019年8月2日，中建二局向天安金谷公司发函称：针对贵司于2019年8月1日发出的工程复工单回复如下，按照合同及施工进度计划，在2018年12年21日，我司本应竣工验收合格备案，收款合同额的85%。现受桩基、土方、弱电、消防、门窗幕墙等甲指分包工期拖延影响，我司截止今日仅收款合同额的58%。除受甲指分包影响导致的我司收尾工作迟迟无法完成外，我司合同内约定的工作内容已基本全部完成。我司一直积极配合贵司组织施工，但受上述影响，本工程分包商、供应商的劳务款、工程款和材料款等长时间拖欠，现场建筑工人因经常性窝工、工资拖欠开始罢工，材料供应商因供货款拖欠断供材料，现场施工因此无法正常进行。2019年8月5日，中建二局向天安金谷公司发函(062)称：我司于2019年7月9日提交给贵司第五期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造价增加的联系函；2019年7月22日发函就当时施工现场严峻情况作出说明并催促贵司解决，2019年7月31日再次就本工程存在的问题向贵司寻求积极的沟通解决。针对上述发函，贵司于8月2日才书面回复，但刻意回避以上问题。烦请就54、55号联系单所述内容积极推进解决。2019年8月6日，天安金谷公司向中建二局发函称：贵司自2019年7月30日开始停工并全面封锁施工现场，禁止业主单位人员、监理单位人员、分包单位人员进入现场。我司于2019年8月1日书面通知贵司必须于2019年8月2日复工，但贵司置之不理，继续停工至今。2019年8月6日下午，分包单位组织人员进场，但发现现场水电和机械设备无法使用，现通知必须于2019年8月7日上午七点前开通水电。贵司至今仍未复工，因贵司擅自停工所发生的一切损失均应由贵司承担。2019年8月8日，天安金谷公司向中建二局发函称，对贵司发送的062函内容不予认可，工程建设过程中，如双方确有分歧，宜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待工程竣工后按合同约定的争议处理方式妥善解决。擅自停工的行为情节恶劣，已构成严重违约，我司将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解除施工合同。2019年8月16日，天安金谷公司向中建二局发函称：贵司擅自停工并占据封锁施工现场的行为极大的损害了我司声誉，且给我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据此，现我司要求贵司于2019年8月19日前全面复工。若贵司仍不复工或未全面复工的，我司将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双方的施工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赔偿一切损失。2019年8月19日，中建二局向天安金谷公司发函称：该项目公司已垫付大量资金，现在拖延时间更超8个月，公司已无力再对项目进行支持。2019年9月3日，中建二局向天安金谷公司发函称：通过松江质监站及松江开发区管委会协调，2019年8月22日下午，贵司在协调会上表示将商讨解决办法后回复，但至今未得到任何沟通回复，工程至今无法正常施工。若本周内仍无回复解决，基于各方压力及成本损失持续增加，我司将不得不拆除外架以减少因贵司问题造成的损失。2019年9月23日，中建二局向天安金谷公司发函称：我司将于近期拆除外架及物料提升机等以减少因贵司问题而给本项目及我司造成的损失。2019年9月28日，天安金谷公司向中建二局发函称，按照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6.3款规定，鉴于贵司擅自停工封锁工地，违背贵司在施工合同中的承诺，经我司多次催告后仍不悔改，现我司明确告知贵司：自本函送达贵公司之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请贵司在接到本通知后三日内无条件撤离施工现场。中建二局于2019年9月30日签收该函件。一审审理中，天安金谷公司与中建二局一致确认：一、系争工程自2019年7月29日至今无人施工，施工现场由中建二局控制。天安金谷公司将其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整个地块划分为ABCD四个区域，并将系争工程所在区域列为C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中建二局还占用了A区的部分场地作为生活设施使用至今。二、天安金谷公司对中建二局就系争工程的已付工程款总计为142,513,877.56元，其中直接付款141,213,829.31元，代垫水电费1,300,048.25元，具体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支付24,356,442.60元，中建二局开票时间2018年5月10日；2018年11月2日支付14,125,081.29元，中建二局开票时间2018年10月26日，垫付水电费488,784.11元；2019年1月28日支付68,507,645.47元，中建二局开票时间2019年1月21日，垫付水电费171,818.81元；2019年6月27日支付34,224,659.95元，中建二局开票时间2019年6月13日，垫付水电费639,445.33元。系争工程全部单体主体结构已经验收合格，中建二局开票金额与天安金谷公司付款金额一致。天安金谷公司是按照其审核确认产值的70%付款，系争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2.4.2条第2项已经履行完毕。中建二局在审理中陈述，工地在2019年7月29日至今工地无人施工，原因是为了迎接7月30日的安全检查，7月29日其要求各分包单位停止施工，整理工地现场，但之后分包单位就再也不来了。2020年4月2日，一审法院对上海市松江区经济技术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夏超群、上海市松江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副站长王一峰进行谈话询问，二人共同陈述：2019年8月22日与天安金谷公司、中建二局人员召开过协调会，会议的前提是工地发生了停工，希望双方能够协调和好，但当天的会议没有最终结果，现工地仍未复工。中建二局提出停工补偿、现场签证确认的主张，并要求在没有竣工的前提下支付到85%的工程款。天安金谷公司要求立即复工。质监站不会因为工地检查而要求停工。停工时间越长，对工程质量影响越大，在当天会议后，管委会也做过很多工作，但一直停工到现在。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就系争工程已完工程量的造价启动了司法鉴定程序。2020年6月28日，鉴定人员到庭陈述，通过5次现场勘验，对28栋单体办公楼与4栋设备楼的现场完成了测量，未完工部分已经核对完毕，并签署了书面记录。双方当事人均参与了现场勘验，并对书面记录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一、关于天安金谷公司的解约通知是否有效的问题。第一，合同记载的暂定竣工日期2018年12月21日，根据《工程例会纪要》及相关证明文件记载，工程在施工中曾经因专业分包单位进度滞后而导致延期，天安金谷公司的工程经理、工程部及监理单位也曾经出具证明，说明施工进度出现了非中建二局原因导致的延误。在2019年7月29日之前，中建二局作为总包方，曾在工程例会中不断提出解决分包进度迟延的具体方案，多次催促分包单位的时间节点，体现出尽快完成整体竣工验收的意愿。第二，2019年7月9日，中建二局向天安金谷公司发送了054、055两份函件，明确提出了因工程延期需要增加6,000余万元费用，而天安金谷公司在8月1日回函明确予以拒绝。在天安金谷公司正式回复前，中建二局于2019年7月29日停止了施工现场的施工行为，并导致系争工程停工至今。根据中建二局的陈述，其在2019年7月29日要求各分包单位停止施工，整理工地现场，是为了迎接7月30日的安全检查，但之后分包单位就不再回到现场施工。但根据法院的调查核实，当地质监部门并没有作出过停工指令，即不存在因安全检查而停工的必要性。在此情况下，中建二局作为实际控制管理施工现场的总包方，在工程已经进入到收尾抢工阶段时指令分包单位停止施工，这一行为明显不符合其之前提出的进度计划安排，也没有证据表明其作出该行为前征求了天安金谷公司、监理单位的意见。中建二局表示其没有阻碍分包单位后续施工，但在天安金谷公司此后一再发函催促复工、开通水电的情况下，其在多份回函中均坚持054、055号函件中的费用增加主张，强调其成本压力，并表示在天安金谷公司回复其上述主张前，工程无法正常施工。2019年9月3日、23日的两份函件中，中建二局更明确表示其将拆除外架、物料升降机，对后续施工所必须的现场设施设备予以拆除，是明显的阻碍施工行为，也足以说明系争工程自2019年7月29日停工至今的原因在于中建二局。第三，系争施工合同约定的造价系固定总价，专用条款第12.4.2条约定，全部单体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天安金谷公司应支付至合同金额的60%，或按其审核确认已完成工程量的70%付款。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金额70%。现系争工程已经完成单体主体结构验收，但尚未整体竣工验收，天安金谷公司的实际付款已经达到了其审核确认工程产值的70%，双方当事人亦一致确认单体主体结构验收所对应的进度款已经支付完毕。因此，天安金谷公司现已经足额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进度款，中建二局公司在工程尚未整体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于2019年7月9日向天安公司主张5,000万元进度款，缺乏合同依据。天安金谷公司该对笔进度款申请未予准许，并不违反合同约定。第四，系争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停工、怠工、取闹，否则视为违约，并向发包人支付本合同总价的5%作为违约金。经发包人书面催告后，承包人仍未改正的，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在天安金谷公司已经按约支付了进度款的情况下，即使双方存在增加费用的争议，也可以在工程结束后另行解决，中建二局自2019年7月29日停工的行为没有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已经违反了上述合同约定。天安金谷公司在此后两个月内连续发出了多份催促函件，均明确要求中建二局复工，如拒不复工，其将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在中建二局拒不复工，并且明确将拆除现场设施设备的情况下，天安金谷公司最终于2019年9月28日发出解除函，并在9月30日送达中建二局。天安金谷公司已经尽到了充分的催告义务，其解约函能够产生解除系争施工合同的法律效果。中建二局主张继续履行系争施工合同，天安金谷公司无解除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有必要先行判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鉴于系争施工合同已经解除，且本案后续审理所需的司法鉴定工作已经完成现场勘验的情况下，中建二局继续占有施工场地已无必要，且系争工程项目已经停工达一年之久，只有尽快完成场地交接，才能启动后续施工，防止已完工程出现质量问题，防止双方的损失继续扩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施工合同解除原因的事实已经查明，完成场地交接有利于双方当事人，亦不会影响本案后续审理，应当进行先行判决。天安金谷公司主张对于确认合同解除及场地返还的诉讼请求进行先行判决，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鉴于中建二局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与天安金谷公司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相对应，一并予以先行处理。在合同解除后，中建二局应当按约返还其所占用的场地。根据双方一致确认，中建二局现控制着系争工程施工现场并占用了部分邻近场地，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当从天安金谷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地块上整体撤离。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先行判决：一、确认上海天安金谷科技园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在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二、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撤离上海市松江区松江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区西区V-48-2A/2B地块(北至文松路，东至长兴港，南至面丈港，西临华悦)的施工现场及所占用的邻近场地，即从沪(2017)松字不动产权第030763号、030766号《不动产权证书》所记载的松江区松江工业区101街坊19/3丘、松江区松江工业区101街坊17/2丘地块整体撤离；三、驳回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建设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的反诉请求。二审中，中建二局与天安金谷公司均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系争工程自2019年7月29日至今无人施工是否系中建二局停工所致。中建二局主张2019年7月29日之后系各分包单位受天安金谷公司指示不进场施工，其从未阻碍分包单位施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查明的事实，针对停工后天安金谷公司一再发函要求复工、开通水电的多份回函中，中建二局均未指出系分包单位自行不进场施工，而是强调增加费用的主张，并表示因成本压力导致现场施工无法正常进行，之后更是两次发函表示将拆除外架、物料升降机等后续施工所必须的现场设施设备。显然，中建二局的主张与其行为明显不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工程自2019年7月29日停工至今的原因在于中建二局，天安金谷公司在已尽到充分催告义务的前提下向中建二局发出的解约函能够产生解除系争施工合同的法律效果，合同解除日为2019年9月30日，均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中建二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审 判 员  陈卓雅审 判 员  李 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徐伯亨书 记 员  狄 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