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亮，男，1964年2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徐州市鼓楼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继平，男，1956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邦超，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亮因与被上诉人苏继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7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卢亮与苏继平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本案诉讼费用由苏继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撤销。1.原审判决仅以显失公平随意推翻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明显错误。苏继平在掌握卢亮能否取得刑事责任谅解书的前提下，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中一直处于优势地位，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处于危困状态。苏继平在伤后七个多月已经完全治愈的情况下，经过慎重考虑才与卢亮达成调解协议，这种考虑包括多方面的内容，一是考虑了双方之间的朋友及多年邻居关系，后半生还要一起相处。二是考虑卢亮的经济能力，卢亮没有工作和生活来源。三是赔偿数额完全弥补了损失。苏继平在整个事件中也有过错，醉酒及与案外人刘洪撕打摔倒等等因素。正是基于上述各种考虑，才达成了互谅互让、不再追究双方过错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可以说所有的调解书都包含了双方让步，混合过错不再追究谁是谁非的因素在里面，这也是人民调解法的精义所在。根据人民调解法的规定，凡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及社会公共利益，不具有无效、可撤销或者法定变更事由的，应当确认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并以此作为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通过法院的裁判维护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而一审判决并未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完全割裂了案件的事实情况，仅以未做伤残鉴定而机械地认定显失公平，从而推翻人民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达成就包含了不需要再做伤残鉴定。苏继平在达成协议，拿到赔偿款后再要求做伤残鉴定，增加赔偿，是一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否则，人民调解法就失去了法律的权威性而形同虚设。2.苏继平的损害是否由卢亮造成，并不能确定，并且其本身亦有过错。苏继平先是与案外人刘洪发生口角撕打，共同摔倒在地，应当认定苏继平已经63岁的年龄，且是醉酒后，其骨骼的老化脆弱程度和防范摔倒的能力必定是非常危险的。而卢亮仅是踢了苏继平一下，按照点对点的原理，即便是骨折也只能造成一处，而非四处骨折，据此可以看出苏继平是在与刘洪撕打倒地才能造成大面积的骨折。而一审判决认定是卢亮所为，完全忽略了证据的唯一性、排他性、合理性。3.《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苏继平的病案记录显示其仅有4根肋骨骨折，但是鉴定鉴定意见却以6根肋骨骨折作为鉴定依据，鉴定意见的准确性存在缺陷。苏继平在庭审中已经自认，其中有2根肋骨系旧伤，并非卢亮侵权行为导致。而且，根据徐州市公安局《人体损伤鉴定书》中的认定，苏继平受伤部位并非胸部，该份鉴定书与《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事实的认定不同。在侵权案件伤残等级鉴定，对于肋骨骨折且无其他伤害的情况下，6根肋骨骨折是构成10级伤残的唯一条件。综合所述，一审判决不顾案件事实情况，证据严重不足，推翻人民调解协议书，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撤销。苏继平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卢亮的上诉请求。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时，未经过伤残鉴定，是否构成伤残并不明确，苏继平也无法预测损害结果。而且，调解协议书中没有确定赔偿的具体明细和项目，属于一揽子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因侵权行为产生的赔偿范围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辅助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人民调解协议与测算数额、法定赔偿存在巨大悬殊。因此，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显失公平。卢亮与苏继平虽然是邻居关系，但其仍对苏继平实施严重的殴打，鉴定意见能够证明苏继平的伤情等级，卢亮应对此予以赔偿。苏继平一审诉讼请求：撤销人民调解协议，依法判令卢亮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228574.3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5月4日晚23时30分许，苏继平、卢亮、刘宏新、李继堂四人酒后到和平新村4号楼2单元的一楼打麻将，后刘宏新不想再打起身离开，苏继平去拉刘宏新，之后卢亮和苏继平发生纠纷，卢亮用手打了苏继平的面部，并用脚踢苏继平的腹部，后两人被李继堂拉开，随后苏继平电话报警。2018年5月5日凌晨1时58分许，苏继平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急诊门诊纠纷，并进行了肋骨三维+上腹部CT检查，后经胸外科专科会诊，CT检查结果为右侧6-7肋骨皮质不连续，肺气肿，予以镇痛处理，复查胸部CT等。后苏继平于2018年5月8日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复查CT,CT示6、7肋骨骨折。后苏继平在2018年5月9日入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后入ICU，并进行气管切开术，术后给予抗炎等对症治疗，后在2018年6月13日中转出院，共住院35天，花费医疗费261500元，个人自付47849.90元；后又在6月13日继续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7月9日中转出院，共住院26天，花费医疗费49949.73元，个人自付6104.06元；之后苏继平又在2018年7月9日入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7月19日出院，共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12599.76元，个人自付1029.40元。苏继平自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出院后，即入徐州澳洋华安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其中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10月8日共住院82天，花费医疗费44244.33元，个人自付2061.93元；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16日共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457.16元；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2月10日，共住院56天，花费12309.12元，个人支付225.60元。除上述费用外，苏继平还花费了门诊检查费共计5201.70元，上述住院治疗个人自付部分为57926.65元，医疗费合计为63128.35元。2018年12月5日，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原告的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徐公物鉴（临床）字【2018】66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为苏继平外伤致右侧第6、7、8、9肋骨新鲜骨折，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4b的规定，苏继平肋骨骨折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外伤致两肺挫裂伤、左侧肺内积血、胸膜腔积血，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4f的规定，苏继平胸部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故鉴定意见为苏继平肋骨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胸部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2018年12月25日，在徐州市公安局和平派出所的主持下，苏继平与卢亮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主要内容是卢亮一次性赔偿苏继平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玖万伍仟元整（95000元），当场支付现金伍万元，剩余肆万伍仟元，每年支付壹万，于2023年6月底前全部付清，苏继平不再追究卢亮的一切法律责任。当日，在公调对接人民调解委员会驻和平派出所调解工作室的主持下，双方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卢亮一次性赔偿苏继平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后续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玖万伍仟元整（95000元），当场支付现金伍万元，剩余肆万伍仟元，每年支付壹万，于2023年6月底前全部付清；2、苏继平不再追究卢亮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3、此事一次性了结。在签订上述协议当日，卢亮向苏继平支付了50000元，之后卢亮又分两次向苏继平支付了5000元，共计支付赔偿款60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苏继平申请鉴定，请求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12日出具金陵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70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苏继平6根肋骨骨折并后遗4处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苏继平误工期限以180天为宜，护理期限以1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160日为宜。为本次鉴定，苏继平支出鉴定费2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苏继平与卢亮因琐事发生纠纷，卢亮将苏继平拉倒致伤，因苏继平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双方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及人民调解协议书，现苏继平认为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显失公平，要求予以撤销，故应当先行确定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一、关于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是否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首先，根据人民调解法的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原告认为调解协议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其具有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合同。最后，从法律条文的规定的内容来看，显失公平的情况需要满足两个要件:一是客观要件，即当事人在给付与对待给付之间失衡或造成利益不平衡，这种不平衡违反了民事法律中的等价原则，也违反了当事人的自主自愿进行意思表示的原则。二是主观要件，即在订立合同时一方具有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轻率、无经验等而与对方订立显失公平合同的故意。苏继平认为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时，其尚在徐州澳洋华康医院康复治疗，治疗尚未终结，损伤程度不能确定，是否影响正常生活不能判断，是否构成伤残等级不明，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现经鉴定苏继平构成十级级伤残，其各项赔偿总额也达到了22万元之多，相比调解协议确定的赔偿总额95000元，存在显失公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调解协议书确实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具体理由为：一是在签订调解协议书时，双方没有经过伤残鉴定，在苏继平构成两处轻伤二级的情况下，损害是否构成伤残，结果不明，对于该损害结果的预测超出了苏继平的专业知识和能力，其不能预测愈后不良可能导致的伤残结果，并依据该损害结果确定赔偿的具体数额；二是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中并没有确定赔偿的具体明细和项目，属于一揽子的赔偿，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因侵权行为产生的赔偿范围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辅助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故对于苏继平依据该调解协议获得的赔偿（补偿）金是否与法律规定的赔偿金存在巨大悬殊，丧失公平性，应结合法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进行对比。三是苏继平在2019年12月起诉时即申请鉴定，伤残等级的时间确定在2020年6月12日，故其依据现有的赔偿标准确定对比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测算的赔偿数额，导致苏继平应得利益与实际获得的赔偿之间严重失衡。二、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损失的依据的问题。卢亮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持有异议，认为根据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物鉴（临床）字【2018】66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苏继平外伤致右侧第6、7、8、9肋骨新鲜骨折，而不是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6根肋骨骨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二十九条的规定了人民法院对于鉴定书审查的内容，关于苏继平伤情中骨折是否包括4-5肋骨骨折的问题，将结合在卷证据予以分析。首先，鉴定机构在鉴定时进行了阅片，阅片记录显示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2018年5月8日胸部CT+三维片阅片显示苏继平右侧第4肋腋段示线高密度影，右侧第5肋腋段内侧骨质不连续，示高密度影，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2018年5月18日胸部CT+三维片阅片显示右4-9肋骨骨折，鉴定机构得出的6根肋骨骨折系在阅片中得出。其次，在开庭时苏继平陈述在治疗时医生告知其有4根肋骨新鲜骨折，右侧第5和第12肋骨系陈旧性骨折，因此，苏继平知道有四根肋骨新鲜骨折系本次伤害所致；最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3.7十级伤残的标准为“肋骨骨折6根以上，或者肋骨部分缺失2根以上；肋骨骨折4根以上并后遗2处畸形愈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6.11对以上、以下数量表述包括本数，因此即便是存在4根肋骨新鲜骨折的情形，现因4根肋骨骨折并后遗4处畸形愈合，根据上述鉴定标准，也应当构成十级伤残。故鉴定结论中有关苏继平构成十级伤残等级的认定，并无不当，该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苏继平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标准是否有依据，以及在伤害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主张的损害后果与卢亮实施的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苏继平的各项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提交的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为63128.35元；2、误工费，苏继平以从事餐饮行业系本市城镇常住居民，可参照本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损失，要求按照180天计算其误工期限，鉴于苏继平的伤情，并结合鉴定意见书，故误工费计款23040元（128元/天×180天）；3、护理费，苏继平按照160天计算，每天100元，故护理费计款16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按照住院期间共计218天计算，计款10900元；5、营养费，每天40元，计算160天，计款6400元；6、交通费，根据苏继平住院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为1000元；7、残疾赔偿金，苏继平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工作的事实方案》确定的计算方式，定残时苏继平已满六十三周岁不满六十四周岁，故应当按照17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年限，计款89182元（29472元×1.78×0.1×17年）；8、精神抚慰金，根据卢亮的过错程度、苏继平损害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5000元；9、鉴定费，依据票据确定为2900元，苏继平主张的拍片费用，系医疗费，已经根据其提交的票据计入医疗费中。以上费用合计为217550.35元，扣减苏继平已经获得的60000元，余款为157550.35元。卢亮认为苏继平在该次伤害事故中具有过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卢亮殴打苏继平之前，苏继平并未与卢亮发生口角，在事发后苏继平及时报警，公安机关及时对双方进行了询问，卢亮本人陈述苏继平与刘洪（刘宏新）发生冲突，其接着就与苏继平发生冲突和撕扯，因喝多酒对厮打过程记不清，故苏继平受伤前后并不具有过错，受伤后及时报警处理，故苏继平本人不具有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不能减轻卢亮的赔偿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撤销苏继平与卢亮在2018年12月25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二、卢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继平支付各项赔偿共计157550.35元；三、驳回苏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2元，由卢亮负担。二审期间，卢亮提交照片二张，证明苏继平与他人相互厮打倒在了事发地方的台阶上，其肋骨骨折，系撞在台阶上造成。苏继平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双方纠纷是发生在照片所显示的房屋内，而非台阶上，苏继平并未倒在台阶上。卢亮跑走，苏继平追卢亮到小区门口时，因肋骨疼痛倒下，继而拨打110。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事实，苏继平因卢亮侵权行为而住院支付的各项费用已达22万余元，远远超出案涉调解协议书载明的95000元。况且，签订调解协议书时，苏继平本人对其因卢亮侵权行为可能导致的损害后果等并不能预见，故在最终损失显著高于卢亮赔偿数额的情况下，苏继平主张案涉调解协议书显失公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其次，根据公安机关在纠纷发生后对双方的询问，卢亮本人陈述苏继平与刘洪（刘宏新）发生冲突，其就与苏继平发生冲突和撕扯，而苏继平于受伤后报警处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苏继平对本案纠纷发生存在过错，卢亮于二审中提交的照片亦不能证明其关于苏继平受伤系与他人厮打而导致的观点。故一审认定卢亮对苏继平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最后，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卢亮认为该意见书以6根肋骨作为鉴定依据存在错误。但该意见书认定苏继平构成十级伤残，而根据相关规定，构成十级伤残的标准为“肋骨骨折6根以上，或者肋骨部分缺失2根以上；肋骨骨折4根以上并后遗2处畸形愈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6.11对以上、以下数量表述包括本数。因此，即便是存在4根肋骨新鲜骨折的情形，现因4根肋骨骨折并后遗4处畸形愈合，亦已构成十级伤残，并不影响该鉴定意见书的正确性，仍应予以采信。综上，卢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887元，由上诉人卢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