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652号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药都南大道**。负责人：舒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贵如，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柯遐友，男，195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枫林镇宋新村大屋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家庆，湖北才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柯海雄，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前进，湖北省大冶市金山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铜鼓县鸿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温泉镇石桥村法定代表人：熊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樟树支公司）、柯遐友因与被上诉人柯海雄、铜鼓县鸿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鼓鸿瑞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樟树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其对柯遐友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共计57,960.04元不承担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柯遐友负担。事实与理由：柯遐友提供的鉴定意见和诊断资料系柯遐友单方委托作出，其对鉴定人员的身份、鉴定过程均不知情，鉴定机构在未经医学检测、仅凭柯遐友亲属主观陈述的情况下就认定精神伤残九级缺乏事实依据，其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同意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后未通知其向选定的鉴定机构缴费，并以此为由视其撤回鉴定申请属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柯遐友辩称：人保樟树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该公司的上诉请求。柯遐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人保樟树支公司、柯海雄、铜鼓鸿瑞物流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鉴定结果，其分别构成十级和九级伤残，故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应按多级伤残综合计算方法进行核定，即14,978元/年×18年×22%=65,903.2元，一审法院仅按十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误，应予纠正；2、虽然其系聋哑人且受伤时已达到退休年龄，但是一审既未认定其系工厂工人，也否定其的农业生产能力，未计算其的误工损失，请求二审按照农业年均收入计算误工费，即270日×（34,280元/年÷365日）=25,358元；3、本案事故造成其精神九级伤残，其提供的票据或证明材料能够证实其在治疗期间产生住宿费、交通费共7,853元，一审认定的精损损害抚慰金及交通住宿费用均过低。人保樟树支公司辩称：除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外，一审判决对柯遐友的赔偿项目及相关事实认定清楚，柯遐友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柯遐友的上诉请求。柯海雄辩称：1、案涉车辆虽挂靠于铜鼓鸿瑞物流公司，但是该车系其个人所有，案发时该车在保险期内；2、柯遐友住院期间，其垫付了46,200元医药费，该款应由人保樟树支公司直接退还给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铜鼓鸿瑞物流公司未作答辩。柯遐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柯海雄、铜鼓鸿瑞物流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174,908元(其中医疗费137,592.13元、交通食宿费7,8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20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11,577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60,77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先由人保樟树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2、本案诉讼费由柯海雄、铜鼓鸿瑞物流公司、人保樟树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13时,柯海雄驾驶赣Ｃ×××**赣Ｃ×××**号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江西省九江市至湖北省阳新县城关方向行驶至阳新县××镇杨家垅路段时，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柯遐友驾驶的无牌照的雅迪牌红色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柯遐友及乘车人袁冬英受伤、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阳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阳公交认字（2018）第0000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柯海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柯遐友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袁冬英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柯遐友于2018年4月18日被送到阳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6月1日出院,共住院43天,花费医疗费107,592.13元，其伤情于2019年1月15日经阳新县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该伤属十级伤残、误工期270日（含后期颅骨修补时休息时间）、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后期治疗费需30,000元整”，花费鉴定费共计2,600元。另于2019年3月20日经黄石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精神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花费鉴定费3,600元。柯遐友因与柯海雄、铜鼓鸿瑞物流公司、人保樟树支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无果，遂于2019年4月17日起诉致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认定,1、柯海雄与铜鼓鸿瑞物流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了一份《汽车挂靠落户协议书》，约定：柯海雄将自有车辆赣Ｃ×××**靠落户在铜鼓鸿瑞物流公司名下；挂靠时间从2013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9日；挂靠期间柯海雄每月向铜鼓鸿瑞物流公司支付服务费100元，铜鼓鸿瑞物流公司为柯海雄提供年审、购买保险、缴纳各种税费等服务，费用由柯海雄负担；如发生交通事故或运输纠纷及民事纠纷，其责任由柯海雄负担。……等。2、2018年5月2日，柯遐友的外甥刘昌刚、儿子柯昌金收到柯海雄垫付的住院医疗费46,200元，另收到人保樟树支公司垫付的住院医疗费10,000元。3、铜鼓鸿瑞物流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在人保樟树支公司为公司车辆赣Ｃ×××**车辆购买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5月21日0时起至2018年5月20日24时止；另同时购买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5月21日0时起至2018年5月20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铜鼓鸿瑞物流公司为案涉赣Ｃ×××**车辆在人保樟树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同时，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柯海雄负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柯遐友负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柯海雄与铜鼓鸿瑞物流公司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其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柯海雄与铜鼓鸿瑞物流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柯遐友所遭受的各项损失依法应由人保樟树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樟树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柯海雄与铜鼓鸿瑞物流公司赔偿。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认定柯遐友人身损害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医疗费107,592.13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40元（80元／天×43天＝3,440元）、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2,700元）、残疾赔偿金26,960.04元（14,978元／年×18年×10%＝26,960.04元）、护理费12,787.20元（38,897元／年÷365天×120天＝12,787.2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根据柯遐友就医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对柯遐友在东阳市金球包装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无其他相关劳动合同及劳动报酬发放记录予以证实,故误工费，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柯遐友的残疾程度和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上述各项合计185,479.37元。因此，应由人保樟树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柯遐友的医药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43,732.13元中的10,000元,及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和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1,747.24元。对柯遐友的医药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43,732.13元在扣除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外，超出的133,732.13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柯海雄、柯遐友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故由人保樟树支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承担133,732.13元中的50%赔付责任即66,866.06元。另人身损害鉴定费2,600元和精神损害鉴定费3,600元共计6,200元，应由柯海雄与铜鼓鸿瑞物流公司共同承担其中的50%即3,100元。对人保樟树支公司已先行垫付给柯遐友的医疗费10,000元，应予以扣减。柯遐友在住院期间柯海雄垫付的46,200元，在扣减柯海雄应承担的鉴定费3,100元外,余款43,100元柯遐友应退还给柯海雄。人保樟树支公司未按法律规定预交重新鉴定的相关费用，视为撤回重新鉴定的申请。铜鼓鸿瑞物流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案件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樟树支公司赔付柯遐友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和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8,613.30元，扣减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108,613.30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柯遐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退还43,100元给柯海雄；三、驳回柯遐友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鉴定。尽管人保樟树支公司一审时申请对柯遐友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并提出一审法院在同意重新鉴定后未通知其向选定的鉴定机构缴费属程序违法，但是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原鉴定结论，且根据2019年8月7日的一审庭审笔录，法院已明确告知其“七日内提供鉴定申请书并交纳鉴定费用，逾期视为撤回申请”，故一审法院在人保樟树支公司逾期未预交重新鉴定费的情况下，视为该公司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并采信柯遐友提交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因此，人保樟树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柯遐友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受伤情况，结合阳新县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人保樟树支公司、柯遐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柯遐友提供的由东阳市金球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仅能证明其于2015年在该公司工作，不能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不予采纳。事故发生时，柯遐友已年满62周岁，虽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但劳动能力低于一般人，故参照2019年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4,978元/年计算其误工损失，结合其定残之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误工期，认定误工期为270日，核定柯遐友的误工费为11,079.62元（14,978元/年÷365日×270日）。因此，柯遐友上诉主张其误工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是误工费的标准应参照2019年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黄石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柯遐友的精神状态、精神伤残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医学诊断：脑挫裂伤所致器质性人格改变及器质性精神症样综合症；精神伤残程度：九级伤残”，阳新县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柯遐友的身体状况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柯遐友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致开颅术后，该伤已构成十级伤残”，可见，柯遐友的伤势属多等级伤残。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录B的多等级伤残的综合计算方法，柯遐友的伤残有一个九级、一个十级共两处，以九级为最高处伤残指数20%，十级为附加指数2%，多等级赔偿指数为22%（20%+2%），故柯遐友上诉请求以22%的多等级赔偿指数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柯遐友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9,312.88元（14,978元／年×18年×22%）。关于交通费及住宿费。柯遐友上诉提出其在治疗期间支出交通、住宿费达10,000多元并提交了7,853元的证明材料，但是经核算，柯遐友提交的住宿费发票、车票及加油发票总金额共949.5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其就医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住宿费为1,000元并无不当，故柯遐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柯遐友的各项损失共计228,911.83元（医疗费107,592.13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4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59,312.88元、护理费12,787.2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11,079.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由人保樟树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柯遐友95,179.7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和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85,179.7元；超出部分133,732.13元，由人保樟树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柯遐友50%即66,866.06元；另鉴定费6,200元，由柯遐友、柯海雄各负担3,100元。扣减人保樟树支公司和柯海雄分别已垫付的10,000元和46,200元后，人保樟树支公司应赔付柯遐友各项损失108,945.76元【95,179.7元+66,866.06元-10,000元-(46,200元-3,100元)】、退还柯海雄垫付款43,100元（46,200元-3,100元）。综上所述，人保樟树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柯遐友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柯遐友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人保樟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柯遐友各项损失108,945.76元、退还柯海雄垫付款43,100元。二、变更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驳回柯遐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3,789元，减半收取1,899元，由柯遐友负担626元、柯海雄与铜鼓鸿瑞物流公司共同负担1,2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5元，由人保樟树支公司负担1,993元、柯遐友负担4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丽华审判员  詹保中审判员  尹 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邓晶书记员严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