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3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建安大厦。法定代表人：林志鹏。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辉，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裕，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辽宁冶金基础工程研究院，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法定代表人：栾国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忠，广东卓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汕头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冶金基础工程研究院（以下简称辽宁冶金研究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91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汕头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辽宁冶金研究院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辽宁冶金研究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辽宁冶金研究院请求工程结算余款依《施工合同》约定属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涉案工程尚未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且就增减工程量暂未取得建设单位的最终审核意见，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汕头建安公司已经向辽宁冶金研究院支付了工程款250万元，根据《施工合同》第六条第2款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的约定：“工程全部竣工，经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相关工程技术资料及其他相关资料和结算资料，如涉及工程量增加或减少，甲方按不超过工程量清单审核。增加或减少部分由建设单位审核完毕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付清工程款”。就涉案最终工程款的支付，双方明确约定附两个延缓付款条件，即：第一个付款延缓条件：“工程全部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汕头建安公司承接了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法庭项目工程，将其中的桩基础及基坑支护工程分包给了辽宁冶金研究院，汕头建安公司实际上并未获取该分包工程利润。截止目前，汕头建安公司承接的项目工程并未经过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双方约定的付款延缓条件“工程全部竣工，经验收合格后”尚未成就，因此汕头建安公司向辽宁冶金研究院支付工程款的生效条件暂未发生效力。辽宁冶金研究院承包的桩基础及基坑支护工程属于总承包工程的分部分项工程，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份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属认定事实错误且曲解了分部分工程完工验收与工程全部竣工的含义。第二个付款延缓条件：就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施工合同》第六条第2款明确约定“如涉及工程量增加或减少，甲方按不超过工程量清单审核。增加或减少部分由建设单位审核完毕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付清工程款”。本案中，就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条件《施工合同》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具体明确，辽宁冶金研究院在其起诉状中亦认可该事实，辽宁冶金研究院起诉状中陈述：“其余工程款在建设单位审核完毕后由被告在10个工作日内付清”。暂且不论，由项目部外聘人员“郑钦瑶”签名的《桩基础及基坑支护工程进度（结算）款申请表》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该申请表中所列明的分项工程的工程量与建设单位招标时审定的桩基础及基坑支护工程投标报价清单工程量存在明显的增加或减少。具体根据《桩基础及基坑支护工程进度（结算）款申请表》与建设单位招标时审定的桩基础及基坑支护工程投标报价清单工程量分部工程对比：预制混凝土管桩增加1858.5m；深层搅拌桩（空桩）减少14405.73m；深层搅拌桩（实桩）减少15551.8m；喷射混凝土增加451.1㎡；喷射混凝土挂钢筋网减少4.991t；土钉增加413m。《桩基础及基坑支护工程进度（结算）款申请表》中工程量存在明显的增加或减少，按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应当经过建设单位的审核通过，否则该申请表未生效，付款条件亦未成就，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原告全部按照被告方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并不存在施工图纸之外的工程量增减，也就不存在工程结算价款需要建设单位的审核问题”属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由项目部外聘人员“郑钦瑶”签名的《桩基础及基坑支护工程进度（结算）款申请表》依约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将该“申请表”作为判决的理据既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亦与法律适用相悖。第一、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1项“甲方权利和义务”明确约定：“成立工程组织机构，施工前向乙方提供派驻工地代表，甲方派林楚东为现场管理代表，由代表履行本合同规定的职责”第14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工程款结算和工程款支付”。辽宁冶金研究院明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只有林楚东才能作为汕头建安公司的现场管理代表，由代表履行本合同规定的职责，除林楚东外其他人员无权代表汕头建安公司签署工程款结算和工程款支付。作为项目部外聘人员“郑钦瑶”并非现场管理代表，既无权也不清楚实际施工状况，在该“申请表”中所列明的分项工程工程量与建设单位招标时审定的桩基础及基坑支护工程投标报价清单工程量存在这么明显的增加或减少的情形下，“郑钦瑶”签署“工程量属实”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二、项目部印章是为现场工程管理方便向建设单位、监理公司报送签收工程资料往来之用，不作为各类合同、合约签订经济往来之用。项目部印章内容特别注明：“仅用于技术、质量、安全、进度资料”，并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量、价以及最终结算价款确认的印章。辽宁冶金研究院作为专业的施工单位明知项目部印章内容特别注明用途，其应当具有审查注意义务，且清楚知道涉案工程的量、价以及最终结算价款的确认应当取得汕头建安公司或汕头建安公司授权代表的确认，却仍然让“郑钦瑶”加盖项目部印章，辽宁冶金研究院理应承担过错责任及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未作严格审查，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法律适用明显不当，判决显失公平正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汕头建安公司的合法权益。辽宁冶金研究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汕头建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辽宁冶金研究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汕头建安公司向辽宁冶金研究院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92770.65元；2、判令汕头建安公司自2018年12月14日起以上述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辽宁冶金研究院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汕头建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辽宁冶金研究院作为乙方、汕头建安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由辽宁冶金研究院承建汕头建安公司承包的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法庭项目桩基础及基坑支护工程，采用承包方包工包料承包方式；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合同签订后不因任何原因进行调整；工程量按图纸，合同价款暂定为400万元，最终合同总价款结算依据以实际验收合格的工程量与上述单价的乘积计算为准；本工程量结算按建设单位和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由甲方主管施工员、技术员、技术负责人、监理方和乙方的代表共同对现场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按照甲方规定办理现场工程量认证单，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工程款甲方按照乙方当月完成的工作量，在每月25日前，支付当月已完成工作量80%工程款，工程量增加或减少部分由建设单位审核完毕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付清工程款。辽宁冶金研究院、汕头建安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确认。2018年6月份，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8年12月13日，辽宁冶金研究院出具《桩基础及基坑支护工程进度（结算）款申请表》载明案涉工程结算总价款为3892770.65元，汕头建安公司在申请表上总施工审批处签署“工程量属实”并加盖案涉工程项目章。一审庭审中，辽宁冶金研究院、汕头建安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款已实际支付2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施工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双方确认的《桩基础及基坑支护工程进度（结算）款申请表》载明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为3892770.65元，扣减已实际支付的250万元，尚欠工程款项应为1392770.65元。一审庭审中，汕头建安公司抗辩称汕头建安公司合同签订的代表人并未在申请表上签名确认，结算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在汕头建安公司明确表示对其在申请表上加盖案涉工程项目章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合同签订代表签名与否并不影响实际效力，况且申请表总施工审批处有手写的“工程量属实”字样，故汕头建安公司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汕头建安公司辩称相关结算金额应经过建设单位审核才能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量按建设单位和汕头建安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涉及工程量增减部分由建设单位审核完毕后汕头建安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付清工程款。本案中，辽宁冶金研究院全部按照汕头建安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并不存在施工图纸之外的工程量增减，也就不存在工程结算价款需要建设单位的审核问题，况且双方已就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故案涉工程理应按照申请表确认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综上，申请表确认的工程价款合法有效，辽宁冶金研究院要求汕头建安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价款1392770.65元的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支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确认结算价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辽宁冶金研究院主张自2018年12月4日起计算利息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辽宁冶金研究院要求汕头建安公司支付利息（以1392770.6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辽宁冶金研究院要求汕头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392770.65元及利息的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汕头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辽宁冶金研究院支付工程款1392770.65元及利息（以1392770.6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辽宁冶金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79元，由汕头建安公司负担。二审中，汕头建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招标文件、电子邮件及附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2、整改通知单。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一审庭审中，汕头建安公司的代理人认可由辽宁冶金研究院施工的工程在2018年6月已经过验收。辽宁冶金研究院陈述工程量是按汕头建安公司提供图纸计算，汕头建安公司代理人表示认可，并陈述项目一开工就出具了设计变更。二审调查中，汕头建安公司认可郑钦瑶是公司聘用的技术人员，项目章就放在项目部，具体由谁负责保管，代理人表示不清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汕头建安公司应否向辽宁冶金研究院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具体数额。辽宁冶金研究院与汕头建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了汕头建安公司将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法庭项目桩基础及基坑支护工程分包给辽宁冶金研究院，即《施工合同》中所称的工程应认定为由辽宁冶金研究院施工的工程，因此，汕头建安公司主张《施工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的付款条件“工程全部竣工”是指整个工程竣工，没有事实依据，汕头建安公司据此主张应向辽宁冶金研究院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而辽宁冶金研究院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的事实，汕头建安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辽宁冶金研究院施工的工程于2018年6月竣工验收并无不当，汕头建安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汕头建安公司又主张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增加或减少工程量应由建设单位审核后才能付款。对此，汕头建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辽宁冶金研究院是根据汕头建安公司提供的图纸计算工程量，至于汕头建安公司上诉主张招标文件中的相关工程量与《桩基础及基坑支护工程进度（结算）款申请表》不一致，根据汕头建安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庭审的陈述，案涉工程在开工之后就发生了设计变更，辽宁冶金研究院是按变更后的图纸施工，故汕头建安公司以招标文件的内容主张辽宁冶金研究院实际施工的工程存在增减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汕头建安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由郑钦瑶签名的《桩基础及基坑支护工程进度（结算）款申请表》是否可以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汕头建安公司认可郑钦瑶是其聘用的技术人员，郑钦瑶在《桩基础及基坑支护工程进度（结算）款申请表》上签名，并加盖了项目章，辽宁冶金研究院有理由相信该申请表是双方结算的依据，故一审法院根据《桩基础及基坑支护工程进度（结算）款申请表》认定双方结算工程款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汕头建安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8元，由上诉人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