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10行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兴文（曾用名江荣康），女，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舜峰镇东云路**。 法定代表人王贤斌，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廖士仁，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丽珍，女，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冠标，湖南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兴文（江荣康）因与被上诉人临武县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临武卫建局）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行初1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邓兴文(公民身份号码:4328271964********)与江荣康（该户籍信息已注销，公民身份号码：4328271972********）系同一人。2019年11月13日至15日,郴州市纪委监委驻市卫健委纪检监察组在全市进行侵害群众利益方面突出问题明察暗访,发现临武县江荣康（邓兴文）在没有医师执业资格的情况下为病人开中药。郴州市卫健委要求临武县卫生计生综合监督执法局（以下简称临武卫计局）整改落实，依法查处。临武卫计局系临武卫建局所属事业单位，接受临武卫建局委托行使卫生计生行政监督执法权利，具体包括：1.履行法律赋予的卫生行政监督职责；2.对违反以上法律、法规、规章的行为依法定程序实施行政处罚；3.受理卫生行政许可现场审查。委托期限为自2019年6月1日至2024年6月1日止。 2019年11月19日，临武卫计局执法人员到临武县舜峰镇美食城12号邓兴文经营的场所进行监督检查。根据检查结果，经初步审查认为邓兴文存在非医师行医的违法行为，执法人员于当日制作了《现场笔录》并立案。同日，临武卫计局执法人员向邓兴文出具了《卫生监督意见书》，并使用《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对现场查获的宣传单、锦旗、名片、药品、器械等证据进行先行登记保存,在邓兴文经营场所醒目位置张贴取缔公告。 2019年11月22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临武卫计局执法人员对邓兴文，以及证人陈四梅、罗建军、蒋秀桃等人进行了询问。另查明，邓兴文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其所开办的诊所未取得营业执照、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中医诊所备案凭证的事实；2013年5月至2018年7月因无证行医被取缔四次、行政处罚两次。 2019年12月19日，临武卫计局执法人员制作了《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经合议、审批程序决定拟给予邓兴文：没收违法所得440元，没收《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登记保存的中草药、医疗器械，罚款人民币50000元的行政处罚，同时责令其立即停止诊疗活动。2019年12月24日，执法人员经审批后制作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了邓兴文违法事实、拟处罚措施、法律依据，同时告知了邓兴文享有陈述、申辩以及要求听证的权利。 2020年元月3日，临武卫建局负责人对邓兴文非医师行医案行政处罚事项进行审批，同年1月6日，临武卫计局以临武卫建局的名义作出临卫（医）罚字（2019）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书查明：邓兴文与江荣康系同一人，现江荣康的户籍已注销。邓兴文于2008年至2019年10月期间一直断断续续开展诊疗活动，治疗时使用的药主要是中草药，治疗时未开具处方，诊疗收入只有440元，收入无登记无票据；临武县卫生行政部门于2013年至2018年期间曾四次对邓兴文无证行医进行了取缔；邓兴文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及《医师执业证书》的行为属于非医师行医超过六个月且非医师行医经取缔后再次行医。临武卫建局认为：邓兴文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及《医师执业证书》开展诊疗活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责令邓兴文立即停止诊疗活动，并作出：没收非法所得人民币肆佰肆拾元，没收《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文号：临卫医保决字（2019）04号]登记保存的中草药、医疗用具及器械，罚款人民币伍万元的行政处罚。邓兴文不服，以江荣康（邓兴文）名义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上述处罚决定，并赔偿其200万元损失和659斤价值100万元的中草药、家具、锦旗，以及侵害邓兴文人身独特秘方的损害责任6000万亿美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所涉行政处罚决定系由临武卫建局委托临武卫计局作出的，临武卫建局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邓兴文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所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邓兴文作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相对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然其以已经注销的户籍信息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实际解决纠纷，避免诉累，一审予以纠正后，对本案进行实体处理。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实行医师资格考试制度。医师资格考试分为执业医师资格考试和执业医师助理资格考试。第十二条规定，医师资格考试成绩合格，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者执业助理医师资格。第十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医师执业注册制度。取得医师资格的，可以向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申请注册。第十四条规定，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第十九条规定，申请个体行医的执业医师，须经注册后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执业满五年，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未经批准，不得行医。第三十九条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取缔，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器械，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医师吊销其执业证书；给患者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郴州市卫生健康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第二十八节《执业医师法》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超过6个月，或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1.经取缔后再次行医的；2.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3.造成社会影响恶劣的。处罚基准：予以取缔，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器械，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医师吊销其执业证书。本案中，邓兴文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及《医师执业证书》，于2008年至2019年10月期间一直断断续续开展诊疗活动，诊疗收入440元，收入无登记无票据；临武县卫生行政部门于2013年至2018年期间曾四次对邓兴文无证行医进行了取缔。邓兴文的行为属于非医师行医超过6个月且非医师行医经取缔后再次行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临武卫建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作出的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符合《郴州市卫生健康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规定，处罚合理。 关于行政程序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规定，可以在其法定权限内委托符合本法第十九条规定条件的组织实施行政处罚……委托行政机关对受委托的组织实施行政处罚的行为应当负责监督，并对该行为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除本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可以当场作出的行政处罚外，行政机关发现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行为的，必须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收集有关证据；必要时，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进行检查。第三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在调查或者进行检查时，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并应当向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出示证件。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应当如实回答询问，并协助调查或者检查，不得阻挠。询问或者检查应当制作笔录。行政机关在收集证据时，可以采取抽样取证的方法；在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先行登记保存，并应当在七日内及时作出处理决定，在此期间，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不得销毁或者转移证据。本案中，临武卫计局接受临武卫建局的委托，依法对邓兴文非医师行医一案进行查处，行政主体适格。在查处过程中，临武卫计局依法履行了立案、证据固定、合议、行政处罚事先告知等程序，并告知了邓兴文享有陈述、申辩和请求听证的权利。在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前，依法报委托机关负责人审批；决定作出后，及时送达当事人。本案所涉行政程序合法。 综上，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合理，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邓兴文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邓兴文承担”。 上诉人邓兴文不服上述行政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荣康身份证一直长期有效并未注销，江荣康在从事职业过程中，未将邓兴文身份证出示使用过，故江荣康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邓兴文（江荣康）出身草药家庭，并未开设行医诊疗机构，不存在违法执业，不存在非医师行医行为。临武卫建局对邓兴文（江荣康）进行处罚，缺乏法律依据。临武卫建局抢劫邓兴文（江荣康）的药材，给邓兴文（江荣康）造成了巨大损失，应予赔偿。请求：1.维护邓兴文（江荣康）的诉讼合法权益，保护其人身财产权；2.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对本案作出判决；3.追究临武卫建局的刑事责任；4.临武卫建局赔偿邓兴文（江荣康）400万元损失及因侵犯邓兴文（江荣康）独特秘方造成的损失6000万亿美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临武卫建局负担。 被上诉人临武卫建局答辩称：一、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驳回邓兴文（江荣康）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邓兴文非医师行医案由郴州市纪监委驻市卫健委纪检监察组在明察暗访过程中发现，并由郴州市卫健委交由临武卫计局查办。2019年11月19日，临武卫计局发现邓兴文的经营场所内有大量名片、药品、器械等，临武卫计局查明事实后，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邓兴文进行了处罚。二、邓兴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在卷证据不符，其请求赔偿400万元损失及6000万亿美元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邓兴文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邓兴文（江荣康）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 1.药材数量清单，拟证明临武卫建局抢走了邓兴文（江荣康）的药材及药材价值巨大。 2.营业执照，拟证明江荣康的身份证合法有效。 3.税收凭证，拟证明江荣康遵纪守法。 4.门面租赁合同及房租收条，拟证明涉案12号门面是江荣康的，不是邓兴文。 5.飞机、火车、保险凭条，拟证明江荣康身份证始终都在有效合法使用。 6.一张涉案门面图片，拟证明门面内招牌、锦旗上的名字是江荣康，临武卫建局混淆邓兴文与江荣康，故意颠倒。 上述证据均证明江荣康身份证是合法有效证件，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与邓兴文无关。 经庭审质证，临武卫建局对邓兴文（江荣康）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提交物品清单中的部分内容与临武卫建局在一审提交的清单不一致，应以临武卫建局在一审提交的物品清单为准；证据3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4-6，江荣康的身份证是否合法有效，应以公安机关提交的注销证明为准。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邓兴文（江荣康）提交的证据1虽与一审在卷的物品清单有些许不一致，但物品清单上列明的物品均是一致的，故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是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临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给邓兴文（江荣康）颁发的营业执照，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6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向临武县公安局调取了以下证据： 1.《案件当事人户口登记信息查询结果》（邓兴文，编号：430120200007188）。 2.《户口注销证明》（江荣康）。 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将调取的证据向各方当事人进行出示并对上述证据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各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 邓兴文（江荣康）认为，江荣康与邓兴文不是同一人，其不清楚江荣康户口是何时注销的。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当时为了领取临武县长河水库的移民补偿款，其去临武县公安局办理了邓兴文身份证。邓兴文与江荣康的二代身份证都是邓兴文（江荣康）本人亲自办理。临武卫建局认为，对上述调取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邓兴文与江荣康是同一人。 本院认为，本案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荣康（身份证号码4328271972********）户籍由于一人多户口的原因于2012年4月1日注销。邓兴文身份证号码432827196406240024所对应的的名字只有邓兴文一人。临武县公安局在《案件当事人户口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中注明，经查询公安部与湖南省公安厅人口管理查询系统，身份证号码432827196406240024无重号。一审在卷证据《邓兴文户籍证明》备注一栏中，临武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注明，邓兴文与花塘乡铺下村江荣康（432827197206245220）系同一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邓兴文主体是否适格；二、3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邓兴文与江荣康系同一人，江荣康户籍现已注销，故本案原告主体系邓兴文，其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但不能以江荣康的名字提起诉讼，一审对此予以纠正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取缔，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器械，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医师吊销其执业证书；给患者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郴州市卫生健康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第二十八节《执业医师法》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超过6个月，或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1.经取缔后再次行医的；2.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3.造成社会影响恶劣的。处罚基准：予以取缔，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器械，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医师吊销其执业证书。本案在卷证据可以证实，邓兴文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及《医师执业证书》，于2008年至2019年10月期间一直断断续续开展诊疗活动，临武县卫生行政部门于2013年至2018年期间曾四次对邓兴文无证行医进行了取缔。邓兴文的行为属于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超过6个月且非医师行医经取缔后再次行医，临武卫建局依据上述规定，对邓兴文作出3号行政处罚决定合法，一审予以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临武卫计局接受临武卫建局的委托，依法对邓兴文非医师行医一案进行查处，行政主体适格。在查处过程中，临武卫计局依法履行了立案、证据固定、合议、行政处罚事先告知等程序，并告知了邓兴文享有陈述、申辩和请求听证的权利。在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前，依法报委托机关负责人审批；决定作出后，及时送达当事人。故3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提起行政赔偿的前期是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如前所述，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合法，邓兴文提起的行政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兴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兴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文捷 审 判 员 谷 敏 审 判 员 王 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彭先民 书 记 员 林 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