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增亿机械有限公司铜山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新区街道办事处麦楼社区。负责人：卞小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海，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航，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轩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绿地世纪城**购物中心及公寓式办公楼**楼****。法定代表人：夏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坤，徐州市环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妃，徐州市丰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淮安市增亿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平桥镇工业集中区新兴街iv>法定代表人：骆华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淮安市增亿机械有限公司铜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增亿铜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轩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朗公司）、原审被告淮安市增亿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9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增亿铜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2018年8月30日开具的三张发票及发票明细清单(票据尾号分别为093、094、095，合计金额289949.47元)，即直接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包括该三张发票在内的共5张发票合计金额412254.18元的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1.虽然双方均认可交易习惯是先对账再开票后付款,但对于被上诉人2018年8月30日开具的三张发票,并不能必然推理出双方已经实际对账，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交付相应货物。2.被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交对账单等证据，证明案涉有争议的3张发票对应的货物已实际对账，也没有提交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对上述3张发票对应的货物已实际交货。被上诉人对于该3张发票相对应的所谓已经对账过的送货单据，竟然连一张都没能提交法庭，其提交法庭的2018年的有关送货单被上诉人均自认是未开票的货物，与上述3张发票无关，一审判决已予以认定。3.被上诉人称该3张发票的接收人是王邵丽，并且与王邵丽对过账，实际上发票的接收人是刘雪晴，王邵丽也将出庭证明其并未和被上诉人对过账。再者，被上诉人对该3张发票对应货物的发货单的陈述多次出现矛盾，在2019年12月5日的开庭笔录第5页，被上诉人自认2018年9月前的单据都是两联，对账完成后均交给上诉人，但在2020年1月8日开庭笔录第10页，被上诉人却陈述2018年8月15日后改成了三联，以前大部分是两份，少部分是三联，并且自认这28万余元(上述3张发票的合计金额)都是2018年8月15日之前的票，有部分是找不到的，就是找到一部分也是不全的。在第11页中，被上诉人又陈述这28万元的票在2018年8月份跟王邵丽对账，总金额是30多万元，扣除了欠上诉人的5万多元电费和房租，还剩这三张发票的总额。综上，对于上述3张发票对应货物的金额以及对应送货单据的联数、送货单据的保管人以及3张发票的接收人，被上诉人的陈述均自相矛盾且不合常理逻辑，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自相矛盾的陈述和主张。相反，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证人，足以证实上述3张发票涉及的货物是不存在的，更不存在已对账，仅是在公司股东变更的过渡时期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按照公司前任负责人也是股东的陈明亮的指示，接收了该3张发票而已。轩朗公司辩称：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交易习惯为先对账再开票后付款，一审中我公司也举证与上诉人在交易过程中先对账、开票的正常交易习惯，因此上诉人所谓的没有收到货物不是事实。上诉人所谓的没有收到货物，实际是因为其分公司与总公司之间内部对账的问题，与我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增亿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轩朗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增亿公司、增亿铜山分公司：1.偿还加工款人民币595897.17元，并以此作为本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损失；2.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轩朗公司（乙方）与增亿铜山分公司（甲方），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合作协议》，落款处加盖双方公司合同专用章。协议中约定合同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双方每月10日前完成上月订单的对账，并制作对账单。甲方按照徐工定购的含税价格（包括原料、下料等全部价款在内）的7%收取乙方的管理费，从当月应付账款中扣除。乙方结余五万元货款作为质保金存放甲方处，双方合作结束时，甲方应当在30日内无息退还乙方。一方违约造成另一方损失的，受损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行赔偿，赔偿金额不小于受损方的直接损失，同时也不大于受损方直接损失的贰倍等。2018年6月20日，双方又签订《增亿-轩朗补充协议》一份，补充约定了小件的范围、钻床租金等，落款处有朗轩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宇、增亿铜山分公司原负责人陈明亮的签字。自2018年1月1日起，增亿铜山分公司已付款794824.66元，其中无异议的发票金额为558171.43元。该公司负责人卞小芳于2018年11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给付夏宇15000元，2018年12月29日又通过微信转账给付夏宇10000元，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将该款项冲抵案款。此外，轩朗公司向增亿公司供货两次，发票金额分别是63302元、65100元，增亿公司已付款10万元。另查明，增亿铜山分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将负责人由陈明亮变更为卞小芳。一审法院认为：轩朗公司与增亿铜山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首先，关于货款问题。其一，对于增亿铜山分公司抗辩的五张发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法庭已限期被告提供证据支持抗辩意见的情况下，增亿铜山分公司仅提供其公司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证明其中三张发票系增亿铜山分公司原负责人陈明亮指示，在没有收到货物及送货单的情况下，接收发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交易习惯是先对账，再开票，后付款；轩朗公司提供的发票后均已附货物清单，包括型号、单价、数量。故由增亿铜山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上述5张发票金额合计412254.18元的货款，予以确认。其二，关于未开发票金额。其中2018年的未开票货款59910.67元，有相应的送货单及增亿铜山分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且有其工作人员刘雪晴的签字确认，予以认可。对于2019年的未开票金额，增亿铜山分公司质证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法庭辩论终结后增亿铜山分公司虽到庭认为部分送货单已开具发票，但是未能详细说明日期及金额，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印证，故确认2019年未开票金额为331982.95元。上述合计391893.62元。其次，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最后，关于轩朗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于部分货物是否送货，是否实际收到货物存有争议，合同中虽约定每月10日前完成上月订单的对账，并制作对账单，该约定未明确说明付款时间。且双方对货款数额存有争议，部分货物未能形成对账单，故本院支持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逾期损失。综上，朗轩公司累计向增亿铜山分公司供货1362319.23元，其中开票金额970425.61元，未开票金额391893.62元。扣除已付款，由增亿铜山分公司再给付朗轩公司货款542494.57元，增亿公司对上述付款承担补充责任。增亿公司给付轩朗公司货款28402元。遂判决：一、增亿铜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朗轩公司货款542494.57元及逾期损失（自2019年9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增亿公司对上述付款承担补充责任；二、增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朗轩公司货款28402元。案件受理费9759元，由增亿铜山分公司、增亿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轩朗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了其与增亿公司及增亿铜山分公司之间，就本案承揽合同形成的全部加工费用和已付款数额统计表。该表显示：2017年轩朗公司向增亿公司开具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28402元，已收到10万元。自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6月18日轩朗公司向增亿铜山分公司开具1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970425.61元，共收到增亿铜山分公司支付的794824.66元（不含增亿铜山分公司负责人卞小芳2018年11月23日、12月29日向轩朗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的共计25000元）。增亿铜山分公司对上述1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异议，认可收到相应金额即970425.61元的材料，亦认可已支付794824.66元。另上述统计表显示2019年3月至6月轩朗公司向增亿铜山分公司交付材料共计331983.55元，2018年9月之前轩朗公司向增亿铜山分公司交付材料共计59910.67元，轩朗公司主张该部分加工费用双方未对账、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提供了由增亿铜山分公司工作人员刘雪琴等人签字的销货清单或送货单原件予以证明。增亿铜山分公司对于轩朗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至6月的各份销货清单或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单据上记载的价款总额为331983.55元，以及双方未对该部分进行对账，但主张销货清单或送货单记载的价款仅是轩朗公司的报价，其公司工作人员刘雪琴等仅是签字确认收到货物，并非同时确认价款，并主张应核减至290639.9元。对于轩朗公司主张2018年9月之前交付的材料款59910.67元，该公司提供了相应的销货清单或送货单原件，增亿铜山分公司认可该单据是其工作人员签字，但抗辩称该部分双方已经对账并计入上述15张金额共计970425.6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不应重复计算，但无法指出该部分销货清单或送货单的货物具体计入哪部分增值税发票中，即无法指出该部分货物与上述15张增值税发票所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的对应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增亿铜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主张，虽然是对2018年8月30日3张金额共计289949.47元的增值税发票所涉材料持有异议，但根据本院二审查明情况，双方之间的争议实际是轩朗公司2019年3月至6月向增亿铜山分公司交付材料的价款，以及轩朗公司本案中提交的2018年9月之前金额共计59910.67元的各张销货清单或送货单所涉货物是否已经对账计入本案已开具的15张增值税发票中。关于第一个问题，轩朗公司本案中提交的2019年3月至6月的各张销货清单或送货单不仅写明了货物的名称和数量，同时写明单价和总价款，增亿铜山分公司的多名工作人员分别在销货清单或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均未注明对单价或总价款不予认可，或将写明的单价或总价款予以划掉等。故在增亿铜山分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否认上述价款的情况下，本院以销货清单或送货单的记载确认相应的价款为331983.55元。关于第二个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为先对账后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对于货物接收、对账时销货清单或送货单原件的处理陈述不一致，现2018年9月之前金额共计59910.67元的各张销货清单或送货单原件仍由轩朗公司持有，增亿铜山分公司无法指明该部分货物计入本案增值税发票的哪一部分。增亿铜山分公司虽解释称其不持有全部增值税发票，以及轩朗公司陈述2018年8月30日3张金额共计289949.47元是扣除5万余元租金电费后的余额，故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货物等与实际不符，但其既未自行亦未向本院申请向税务机关调取本案所涉增值税发票，同时也否认轩朗公司上述扣除5万余元租金电费的主张。因此，本院认定该部分款项双方未对账计入上述15张增值税发票，增亿铜山分公司应予支付。综上，增亿铜山分公司尚欠加工费970425.61元+331983.55元+59910.67元-794824.66元-25000元=542495.17元，一审法院判决支持542494.57元，未超过上述数额。增亿铜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淮安市增亿机械有限公司铜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