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柏秀，四川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柏秀，四川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56年6月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柏秀，四川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男，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四川省甘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宁强，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5，男，196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宁强，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6，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宁强，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7，女，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村民，住云南省红河哈尼彝族自治州蒙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宁强，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男，198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因与被上诉人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邹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5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柏秀；被上诉人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易宁强、被上诉人邹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某5因醉酒，本院未允许其进入审判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涉房产不应产生法定继承，因为被继承人生前留下了书面遗嘱形式的《协议书》，应当按照遗嘱处理。一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王某10、唐某生前未留遗嘱，对案涉房产按法定继承处理与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不清。2.即使案件按法定继承来处理，没有对被继承人尽到赡养义务的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不分或少分，一审判决八位继承人按份继承，与法律的规定和事实不符。3.被继承人唐某生前尚有357500.00元存款，也应当纳入遗产进行分割。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辩称，1.本案中2007年签订的协议书并非遗嘱，一审判决按法定继承处理本案并无错误。协议书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遗嘱形式，该法规定公民可以以遗嘱形式将自己生前财产作出处分而不是由谁保留，该协议中将遗产的所有权保留违反法律规定，限制了公民依法行使民事权利，答辩人认为该协议书不仅不是遗嘱，对财产所有权的保留更是无效。同时从该协议的其他内容看，协议仅处理了财产的收益权，房屋租金由八位继承人平均分配，更能够说明死者的遗愿是八位继承人平均分配，一审判决更符合死者遗愿。2.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未尽到赡养义务，应不分或少分遗产的主张不能成立。被继承人唐某生前是退休职工，有退休工资，经济上不需要子女的帮助。唐某生前一直独自居住在现在诉争的房屋中，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均未和其共同生活居住。所有子女均是有空前去探望。其生病期间，答辩人王某4、王某7共同照顾唐某直到其去世，已尽到了赡养和照顾的义务。3.被答辩人主张唐某生前存款应作为遗产分割,但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仅作为一个答辩意见提出。况且，存款和本案诉争的房产是两项独立的财产，上诉人可另案起诉。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邹某辩称，同意其他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王某10、唐某遗留下的位于四川省甘洛县房屋；2.依法分割该房周边的院坝、天井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甘国用（2000）字0209号房屋中闲置国有土地使用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邹某自愿放弃在本案中主张王某1、王某2在涉案房屋土地上修建房屋并办理了不动产权所使用的土地面积88.63平方米，是否另案主张另行决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某10和唐某生前系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内生育长女王某3、长子王某1、次女王某4、次子王某5、三女王某9、三子王某2、四子王某6、四女王某7。三女王某9于1988年病故，生前育有一子邹某。涉案房屋位于甘洛县××街××号，房屋所有权证为：甘洛县房权证私房字第1××7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某10。该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甘国用（2000）字2××9号，土地使用权人为王某10，使用土地面积189.5平方米（含院坝、天井）。被继承人王某10、唐某与长女王某3、长子王某1、次女王某4、次子王某5、三女王某9、三子王某2、四子王某6、四女王某7、邹某于2007年2月2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该房屋产权属于王某10、唐某夫妇，同时约定了两间门面的租金收取及分配等。2009年6月19日王某10病故。2018年11月1日被告王某2办理《川（2018）甘洛县不动产第0000749号、第0000750号、第0000751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王某2、舒世琼；2018年12月14日被告王某1办理《川（2018）甘洛县不动产第0000913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兰炯燕、王某1。2019年4月23日被继承人唐某与王某3、王某1、王某4、王某5、王某2、王某6、王某7、邹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被继承人唐某收取两间门面租金，后由王某2、王某1、王某4共同分配。2020年5月2日唐某病故。被继承人王某10、唐某生前未立遗嘱。继承人就涉案房屋的产权以及门面的管理多次协商未果，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有继承遗产的权利，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本案中，王某3、王某1、王某4、王某5、王某2、王某6、王某7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依法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的规定，继承人王某9死亡后，其子邹某依法代位继承。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被继承人王某10位于四川省甘洛县，房屋所有权证为甘洛县房权证私房字第1××7号的房屋由继承人王某3、王某1、王某4、王某5、王某2、王某6、王某7、邹某按份继承。该房屋《甘国用（2000）字第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登记土地使用面积为189.5平方米（含房屋院坝、天井），土地使用权人为王某10。其中，被告王某1已实际使用44.24平方米，被告王某2已实际使用44.39平方米，二被告实际共计使用88.63平方米，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对于原、被告争议被告王某1、王某2已经实际使用的土地，属另案处理的范畴。涉案房屋剩余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00.87平方米，由继承人王某3、王某1、王某4、王某5、王某2、王某6、王某7、邹某按份继承。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3以被继承人王某10、唐某在世时，已在协议书中约定该房屋产权及门面问题不变为由，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认为唐某生前357500.00元存款属于遗产，当庭要求予以分配的主张，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被告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位于四川省甘洛县的房屋（房权证号：甘洛县房权证私房字第1××7号，所有权人为王某10；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甘国用（2000）字第0××9号，土地使用权人为王某10，剩余土地使用权面积100.87平方米）依法由继承人王某3、王某1、王某4、王某5、王某2、王某6、王某7、邹某按份继承，上述继承人依法继承该房屋及剩余土地使用权面积各八分之一的份额。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3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8出庭作证，拟证明五被上诉人未对被继承人尽到赡养义务，应少分或不分遗产。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符合证据三性，请二审法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的质证意见为，证人的陈述是虚假的，证人虽然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的幺爸，但几十年前，王某8将我母亲（唐某）肋骨打断后，两家人再无来往。我母亲不会给他说我家的事，况且证人一会儿说是听到的，一会儿又说是看到的，所以是虚假的证言。请二审法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邹某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所陈述的大部分是虚假的。我们根本没有来往，我外公（王某10）去世时，证人到我家来，我外婆就生气地叫他滚出去，根本不会给他说我家里的事。 本院认证如下，证人虽然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的幺爸，但两家存在矛盾，互不往来，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家事，其自己陈述是听到或偶尔看到，且是孤证，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还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中国农业银行甘洛团结分理处查询唐某名下在该行的存款情况。本院依法对其作了释明。因针对存款情况，上诉人在一审中仅作为答辩意见提出，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况且本案诉争的房产和上诉人二审中主张的存款是两项独立的财产，上诉人可另案主张。释明后，本院未向上诉人签发调查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遗产应如何分配，《协议书》是否属于遗嘱性质;被上诉人是否因未尽到赡养义务而少分或不分遗产。 第一，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该条规定明确订立遗嘱是被继承人的个人行为而非与其他人的协商行为。其次，根据该法第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该条规定明确了遗嘱的形式为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和口头遗嘱，《协议》不属于遗嘱的形式，故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和继承人于2007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属遗嘱，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处理本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五被上诉人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但其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8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家事，其自己陈述是听到或偶尔看到，且是孤证，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况且，从被继承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2007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来看，案争房屋所收取的租金，在被继承人唐某去世前，均由八位继承人平均分配。故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五被上诉人未尽到扶养义务，其主张被上诉人分配遗产时应少分或不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黄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