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07民终1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甘肃省张掖市人，个体工商户，住甘肃省张掖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肃省张掖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州区梁家墩镇六号村村民委员会。住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梁家墩镇**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620702ME0918154B。   法定代表人：张某2。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董某、甘州区梁家墩镇六号村村民委员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被上诉人董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甘州区梁家墩镇六号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张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702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损失部分，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安全评价费50000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在乙方安全评估和设施修建完毕后第二天一次性支付第一年租金4万元，对安全测评费50000元，在双方租赁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其次，由于甲醇储存特殊性以及国家对甲醇储存的相关规定，场地安全评价属于强制性程序，上诉人实际支出了上述费用，租赁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时，合同过错方理应对该笔费用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与本案租赁合同无效并无直接关系并不予支持，属于明显的认定不当。2、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设备拆除损失180325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该笔损失是由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依法进行评估的，并且被评估的财产均在租赁场地，评估报告虽系上诉人自行委托评估，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是被上诉人在不认可该评估报告的同时并未提出重新鉴定或者重新评估，未提交推翻该份评估报告的证据，根据举证规则，该份证据应当得到认可，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明显违反举证规则。3、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设备折旧费17975元，理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予以赔偿。该笔费用同时是评估机构经过依法评估后得出的结论，属于设备折旧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涉案部分设备系上诉人自行拆除后出手处理，并非因被上诉人过错侵权导致，而对此不予支持明显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当事人过错程度不当，划分当事人过错比例不当。1、本案中，导致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无效，上诉人并非过错方。首先，《场地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场地是用于甲醇的储存和销售，被上诉人作为出租方是明确知道场地的用途并非用于农业建设。其次，签订租赁合同前，上诉人明确要求出租人董某提供相关证明以证实涉案场地是可以用于甲醇储存和销售用途的，被上诉人董某与梁家墩六号村村委会出具了证明，证实该土地属董某具有合法使用权，上诉人才根据该份证明与被上诉人董某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上诉人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谨慎义务，虽然合同最终被确认无效，但上诉人并无过错。2、本案中，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甘州区梁家墩镇六号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才最终与董某签了租赁合同，导致合同无效村委会作为过错方理应承担相应责任。3、根据上述事由，董某与甘州区梁家墩镇六号村村委会才是导致租赁合同无效的过错方，而一审法院对董某仅按50%承担过错责任，甘州区梁家墩镇六号村村委会不承担责任，明显偏袒。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租金损失比例明显不当，涉案租金74800元应全额予以返还。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时，由于租金不属于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情形，因此租金应当由出租人向承租人全额返还，而一审法院将租金按照过错比例划分进行赔偿，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董某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准确适用法律，判处适当，应当予以维持。   甘州区梁家墩镇六号村村民委员会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原告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建厂所投入的费用及损失325625元，设备折旧费用17975元，共计343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董某原系张掖市甘州区文斌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合作社住所地位于甘州区梁家墩镇**村。该合作社占用土地由被告董某个人宅基地与其承包的部分耕地组成。2017年3月12日，被告董某作为甲方，原告张某1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房屋位于甘肃省张掖市××处），出租房屋面积共计约6间，空场地面积共计约2000平方米；场地用于甲醇的储存和销售，修建储存和销售设施（按照国家安全标准建设），租赁年限为八年，自2017年4月1日至2025年4月1日，每年租金为4万元，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先期支付1万元押金，并进行场地安全评价及修建，在乙方安全评估和设施修建完毕后第二天一次性支付第一年租金4万元，后期乙方每年在该日前支付租金4万元，押金在租期期满或经协商乙方不再续租后，甲方验收完场地退回乙方；如果因国家政策调整或其他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双方均可解除合同，并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日，原告向被告董某交纳押金1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2017年4月9日，原告向被告交纳地租款48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2017年4月18日，原告向被告交纳2017年至2018年5月1日场地租金4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2018年4月17日、2018年4月20日、2018年5月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合计向被告账户转款30000元，用于交纳场地租金。上述原告交纳押金及租金合计84800元。   2018年5月18日，张掖市国土资源局甘州区分局向原告下发国土资源违法行为后果预先告知书、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以原告张某1擅自占用耕地、圈占土地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三条规定，责令原告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上述文件下发后，原告将其在案涉场地架设的部分设备拆除。2019年2月28日，甘州区梁家墩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机械将原告张某1掩埋在案涉场地内二枚铁罐进行吊移后交由被告董某保管，并于2019年3月21日向被告出具了情况说明。   另查明，2017年12月，原告张某1以张掖市甘州区鹏飞甲醛销售中心的名义委托甘肃省建设项目咨询中心对其甲醇储存项目的周边环境、总平面布置、工艺设施、消防及辅助工程以及安全管理等内容进行安全评价，并为此花费评价费用50000元，实际未出具收费票据。2018年6月29日，原告张某1自行委托张掖市金润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其所属资产进行评估，评估价格合计180325元，实际未出具收费票据。   还查明，2018年，因国道227线振兴带建设，案涉场地占用土地被征收，现其中一半土地变为国道227线绿化带。2018年6月18日，被告董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退还租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确定的问题，本案在立案时以侵权纠纷确定案由，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现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案涉租赁场地由被告所承包的耕地及宅基地组成，原、被告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场地用于甲醇的储存和销售，该约定用途系非法改变土地的性质，将耕地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禁止性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应属无效。   关于原告张某1要求被告支付其投入损失325625元（租金及押金84800元、设备拆除损失180325元、拆迁劳务费用8000元、货物运输费2500元、安全评价费50000元）及设备折旧费179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作为出租方未向原告告知出租场地的耕地属性，原告作为承租方，应予了解和掌握租赁场地的属性，故对于案涉场地租赁合同的无效，原、被告均具有过错。本案中被告共计收取原告押金10000元、租金74800元，现原、被告租赁合同无效，被告因该合同所得利益即其收取押金及租金应予以返还。对原告主张的设备拆除损失180325元，该评估价格系原告自行委托评估，被告不予认可，亦无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安全评价费50000元，该项费用系原告为其经营危险化学品建设支出费用，未提交相关票据，与本案租赁合同无效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不予支持。对拆迁劳务费用8000元、货物运输费2500元，系原告为拆迁设备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原告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双方过错大小，酌定被告对上述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2650元[（74800+8000元+2500元）×50%]，扣除2018年6月18日被告董某已向原告退还租金20000元，再向原告支付22650元。对设备折旧费17975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部分设备系原告自行拆除后出售处理，并非因被告的过错侵权行为导致其财产利益损失，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六号村民委员会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张某1与被告董某的租赁合同纠纷，被告六号村民委员会并非本案租赁合同相对方，也未与原告建立实质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董某赔偿原告张某1损失22650元，退还押金10000元，合计326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甘州区梁家墩镇六号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4元，减半收取3227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2981元，被告董某负担24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民的宅基地使用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民的安身立命之本，在我国土地少人口多的情况下，立法目的旨在于实行最严格的耕地保护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均明确规定，农村集体土地不得用于非农建设。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某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场地用于甲醇的储存和销售，该约定用途系非法改变土地的性质，将耕地用于非农业用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对租金、拆迁劳务费用和货物运输费，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董某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责任及赔偿比例划分适当，上诉人认为赔偿比例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安全评估费，系其使用租赁土地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并非被上诉人董某给其造成的损失。设备拆除损失及设备折旧费系上诉人单方委托评估，且实际是否造成损失和折旧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董某承担以上费用的请求不符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处理原则，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甘州区梁家墩镇六号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某之间签订租赁合同引起的纠纷，被上诉人甘州区梁家墩镇六号村村民委员会并非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也未与其建立实质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甘州区梁家墩镇六号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54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陈建武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张玉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